第75章 第 75 章:“恢覆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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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恢覆記憶了？”
門剛開了個縫隙，砰的一聲，柏青又倏地把門給拉回關上。
然後做了一個令池湛意想不到的行為。
柏青掰過池湛的臉，在男人反應之前，一具溫暖的身體貼了上去，隨時而來的，是一張柔軟溫熱的唇，舌頭輕輕舔舐，探入，討好地勾了勾池湛的舌尖，然後放肆勾纏，熱情邀請對方侵入自己的領地。
勾得池湛把註意力轉移回自己身上，沒空再去在意門外所謂柏青的“初戀”。
池湛眼裏先是劃過一絲驚訝，隨即染上隱秘的狂喜，迫不及待入侵，像個國王在自己的領土上攪動風雲。
池湛的吻極具侵略性，和他本人內心深處的性格如出一轍，他喉間不受控制滾動，呼出的氣息滾燙至極，像是要把柏青的肌膚灼傷。
酥麻過電般的感覺流過二人全身，逼仄窄小的換衣間內彌漫著暧昧至極的空氣。
池湛自然清楚柏青藏的是什麽心思，可即使心裏跟明鏡似的，他也只是懲罰性地輕輕咬了一下柏青下唇的軟肉，結實的手臂托了托柏青的腰身，方便他吻得更好發力些。
“嗯啊，不要咬……”
柏青仰頭的動作的確不好發力，換氣時抽空拉了一把池湛，瑩白如玉的手指攥緊男人的衣領，用喘不過氣的嗓音勒令道：“頭低點！”
於是男人配合柏青乖乖低頭，手掌往下托了托柏青的屁股。
柏青腦海裏千回百轉。
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條紅色緞面絲帶，絲帶是剛剛拆禮物時拆下來的，他順手放進口袋裏，換濕衣服掏口袋時也把絲帶掏了出來。
“乖乖，我要禮物。”
說著他用絲帶在池湛脖子上繞了一圈，然後在喉結處打了個輕巧漂亮的蝴蝶結。
紅色蝴蝶結隨著男人難耐的胸膛起伏，跟活了似的微微顫動。
柏青目光上下打量池湛如狼似豹般流暢而強壯身材。
真漂亮。
池湛被撩得眼尾泛紅，大拇指指腹或輕或重地摩擦柏青腫脹的紅唇，眼裏的情緒不明。
“寶寶，你又在玩我……”喑啞低沈的嗓音透著極致的壓抑。
也許是心虛，柏青語速快了幾分，豎著眉道。
“怎麽？不給玩啊？！”
池湛咬緊牙關，視線貪婪而渴求劃過柏青潮濕艷麗嘴唇，那抹紅隨著某人的呼吸一張一合，撩人心弦。
半晌，男人垂下眼，像是妥協般，聲音低低的。
“給的。”
給玩的。
柏青聞言要去拆下絲帶，卻被池湛手掌按住。
“幹什麽？”
池湛目光沈沈：“別、別在這裏。”
柏青一聽便知他又誤會了，拍開他的手掌：“想什麽呢，我只是要把這個解下來。”
“難道你想綁著絲帶出去？”
池湛抿了抿唇道：“我沒有。”
兩人又在試衣間待了須臾，得虧他們進的是斯諾旗下子公司的服裝品牌店，不然以他們耽擱磨蹭這麽長時間，店員指不定要過來趕人了。
“等會兒我先出去，讓你出來你再出來，好嗎？”柏青和男人打著商量：“不要和他碰上。”
聞言池湛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眉眼間仿佛凝著一層薄霜，悶聲道：“知道了。”
柏青小心翼翼探出頭看了一眼，發現雨已經停了，原本陳世豪站的位置空無一人。
他還是不放心，出去繞了一圈，確認陳世豪的確已經離開後，才窩窩囊囊地讓池湛從狹窄的空間裏出來。
開車回去的路上，池湛一言不發，柏青心中暗藏心事，二人各懷心思。
到了家，池湛把車熄火，柏青解開安全帶想開門下車，“噔”的一聲，車門被男人鎖上了。
池湛目光沈沈地把身體沈入靠背裏，冷冷淡淡目視前方，也不說話。
這安靜沈默的氛圍，令柏青心裏直打鼓，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這種時候，就要先發制人。
“你今天怎麽回事？！”
池湛黑眸楞了一下，慢慢轉頭對上柏青暗含怒意的眼睛，他鼻子皺了起來，鼻尖上的痣生動艷麗，直晃人眼。
池湛幹巴巴道：“我又怎麽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池湛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斷片的畫面。
【我又怎麽了？】
【你是我男朋友為什麽不讓我親？】
視線裏也是柏青如出一轍生氣的面孔，仿佛是刻在他記憶深處的畫面。
柏青給人甩臉色的次數屈指可數，他脾氣好性格溫柔，很多時候如非必要，是不願意和別人起直接沖突的。
罵人也是清清淺淺的訓斥，從來不急眼。
為數不多的幾次幾乎都給了池湛，可即使那樣，也少得可憐。
他在柏青離開的六年裏反覆將回憶拿出來舔舐，反省，試圖找尋柏青突然離開的蛛絲馬跡，尤其是有關柏青生氣的事情。
所以池湛把柏青生氣的樣子記得特別清楚，以至於當下被熟悉的一幕觸發了不該觸發的按鈕。
不過那畫面閃得太快了，快到池湛來不及抓住一絲痕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柏青見池湛臉色突然變化，還以為自己真的唬住他了，伸手用食指戳了戳池湛的臉頰，軟下聲音：“快、點、開、門~”
池湛呆頭呆腦解了鎖。
柏青以為生日那天池湛真的被自己給糊弄過去了，可池湛對他的情緒何其敏銳，真生氣假生氣男人一清二楚。
更麻煩的事情來了。
池湛在那天過後，腦子好像真的出了點問題。
柏青發現池湛開始頻繁失憶，有時候上一秒他們還在一起膩歪，下一秒池湛神色恍惚突然把他推開。
“你、你是誰？！為什麽和我靠這麽近？！還坐、坐我腿上……”池湛結結巴巴把一句話說完後環顧一周，露出十分抗拒和陌生的表情：“這裏是哪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柏青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推倒在地，整個人坐在地上沒有反應過來，又聽見池湛不明所以的話，頓時比男人還要懵逼。
池湛冰冷的視線重新落回柏青身上，想要質問，卻在仔細看清柏青的那一剎那失了聲。
心臟在劇烈怦怦狂跳。
“你……你、你是誰？”
柏青皺著眉揉了揉屁股，起身不顧池湛的抗拒，湊近雙手捧住他的臉，左右偏頭看了看：“乖乖，你怎麽了？不記得我了？”
意識到這個可能性，柏青臉色沈了沈。
沒註意到池湛在被他捧住臉的瞬間，身體驟然緊繃，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抵抗力。
他呆呆看著柏青突然湊近的臉：“乖…乖乖？”
仔細辨認池湛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偽後，柏青馬不停蹄帶著人去了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顯示和上次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那怎麽還會失憶呢？”柏青死死盯著手中的腦部CT結果，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醫生也很疑惑，有些為難道：“池先生最近腦部有受到撞擊嗎？或者遇到了什麽刺激的事情？”
柏青頹然地搖了搖頭，他實在想不出池湛能遇到什麽刺激的事情。
在得到醫生除了對記憶產生影響，不會影響池湛身體健康的保證後，柏青出了醫生辦公室，池湛正坐在門外的休息椅上發呆。
身邊除了管家還有一些照顧他的傭人。
他走過去蹲下來握住池湛的雙手，安撫道：“沒事的，乖……”他考慮到池湛現在的情況，換了個稱呼：“池湛，我知道你現在對我——”很陌生……
“你為什麽不叫我乖乖了？”
柏青一句話沒從舌尖上溜出來，就被池湛突然打斷。
柏青：？
這重要嗎？
顯然這對於現在的池湛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因為下一秒他不依不饒道：“我們應該是很親密的關系吧？”
“啊……呃……對的，是這樣的，”柏青點點頭，又繼續道：“我們是情侶。”
池湛聞言眼睛一亮，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邊把柏青扶起來按到旁邊的位置，邊佯裝自然道：“那你就不要改變，還和以前一樣對我，不要改稱呼。”
池湛失憶了還不忘維護他應有的權益。
小心翼翼碰了下柏青的手，見他沒有面露排斥，才心安理得地牽了上去。
柏青被池湛說得一楞一楞的，又聽見池湛繼續開口說道：“我也會和以前一樣對你好的，對了，我之前怎麽稱呼你？”
柏青下意識回答：“你叫我寶寶，或者青青……”
“寶寶？”池湛自動忽略了後面的青青，接受得很快，眸子也更亮了：“寶寶……沒錯，你是我永遠的寶寶。”
柏青：……
有時候真想報警。
柏青正在為得和失憶的池湛重新建立親密關系而煩惱，沒想到第二天男人突然恢覆了記憶，還糾纏著柏青要補償，說為什麽我失憶了你就疏遠我了。
之後的日子簡直雞飛狗跳。
第二次失憶。
“你、你是誰？我怎麽抱著你？！”池湛有一天從床上醒來，推醒了懷裏的柏青，嘴上問著柏青是誰，可手誠實得很，一點也沒打算松開……
第三次……
“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在做什麽？你……你長得……好秀色可餐……”某天吃飯過程中，池湛突然茫然無措地放下餐具，對著柏青來了這麽一句。
柏青：……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
在池湛第九次失憶來臨，茫然望著自己手中屬於柏青的頭發。
柏青聽見池湛脫口而出：“寶寶，你是誰？！”
被叫做寶寶的人閉了閉眼：……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叫我什麽呢？
“我是你的寶寶。”柏青冷酷無情答道。
柏青可算是發現了，一次兩次是驚嚇，三次四次是麻木，五六七八次可就有點好笑了。
池湛每次失憶後都會對他迅速產生好感，堪稱一見鐘情，而且每次都會在不久後恢覆記憶，有時候是幾個小時，有時候是一個晚上，有時候是幾天。
給柏青的感覺就像池湛是老舊的電視機，時不時出現點故障，但拍一拍又可以用了。
柏青帶著人去了好幾次醫院，無一例外檢查不出原因。
可見池湛身體沒有任何不舒服，柏青也就放任不管了。
次數多了，柏青便形成了條件反射，此刻又瞧見池湛熟悉又陌生的神情恍惚，立馬用食指抵住他的唇，語速飛快解釋道：“你失憶了！你叫池湛，我叫柏青，我是你戀人，我們是每天晚上抱在一起睡的關系！沒錯！我叫你乖乖，你叫我寶寶，之前一起經歷過海難事故，導致你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不過不用擔心，你很快就會恢覆記憶的！”
柏青一口氣不帶喘地把情況說明清楚，最後拿開自己按在男人嘴唇上的手指，丟下一句：“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池湛楞楞盯著柏青，來了一句：“我喜歡你……”
柏青：“……我知道。”
“我也喜歡你。”
久了之後，柏青也漸漸回過味來，池湛不僅會對他一見鐘情，而且對他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刻，到後面幾乎是一失憶，見到他第一面就會臉紅表白。
而且奇怪的是，池湛恢覆記憶也僅限於恢覆到海難之後的記憶，他自己潛意識裏似乎也很抗拒之前的記憶，一開始柏青還有些擔憂他會徹底恢覆，現在想來是多慮了。
可這麽失憶下去也不行啊……
柏青認為池湛一定是有什麽執念，才會反覆陷入失憶的死循環。
於是在池湛再一次恢覆出廠設置後，柏青問池湛，乖乖你對迄今為止的生活有什麽不滿嗎？或者有什麽沒實現的願望嗎？
池湛誠實回答，沒有。
柏青看得出池湛的回答是真心的，只不過……也許連池湛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不是海難之後產生的失憶原因，那原因只能是……在海難之前的記憶裏就產生了。
想到這裏，柏青心一點一點墜了下去。
柏青不知道的是，他以為池湛現在是時常出故障的老舊電視機，其實不是的，相反，池湛是正在升級更新的小機器人，每天在努力調試頻道和信號中。
某天中午，失憶後又對柏青迅速一見鐘情的池湛躲在書房裏，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感受著對於他來說十分新奇的體驗。
好像真的陷入戀愛了。
這感覺太過新奇，以至於池湛做了一個常人陷入戀愛時最常做的事情——打開搜索引擎搜索戀愛相關的事情。
他一點開搜索引擎，以往的搜索瀏覽記錄便跳了出來。
#叫陌生人寶寶正常嗎？#
#一見鐘情是什麽感覺？#
#一覺醒來突然有老婆了正常嗎？#
#老婆是到了年紀就自動有的嗎？#
#第一次談戀愛要怎麽做？#
#第一次見到陌生人就想叫寶寶可以嗎？#
#陷入戀愛智商普遍會下降嗎？#
#一直想黏著一個人會討人厭嗎？#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池湛故意無視搜索記錄，熟練地輸入#戀愛約會該去什麽地方比較好？#
半個小時後，進修完戀愛知識的男人心滿意足關閉網頁，正想退出時，鼠標卻不小心點到了什麽地方，只見網頁迅速跳轉至某博，快到池湛有些錯愕。
也許是池湛最近經常瀏覽戀愛相關內容，大數據自動生成他感興趣的內容，跳轉出來的頁面，池湛只簡單掃了一眼，視線就走不動道了。
電腦屏幕上的某博內容是一個話題——#交出你最愛的CP拍照姿勢#
實時在線討論人數18w。
池湛不知道CP是什麽，但他被拍照姿勢這四個字給吸引了。
嗯，出去約會的話，是該學習一些拍照姿勢。
於是學習能力很強的池湛開始滾動鼠標不斷往下滑，瀏覽有用的內容。
大部分都是明星粉絲發自己磕的明星CP合照，池湛學習得差不多了，正想退出，可下一秒，鼠標往下一滑展現出來的圖片卻牢牢抓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張有些模糊泛黃的拍立得照片。
發博人的昵稱叫最愛冉頭發。
文案內容：誰懂我這張照片的氛圍感！！磕死我了！！！幾年前坐大巴去隔壁市旅游時偶然拍到的，本來想趁下車時送給這對小情侶［哭哭］可沒想到他們比我先下車啊啊啊，最後沒來得及給他們［失落］不知道現在他們怎麽樣了？還在一起嗎？每次我看到這張照片都會想起他們，默默在心底祝福……
照片上是兩個外形條件優越的男生，兩個人坐在大巴最後排，姿勢親密地靠在一起，其中一個男生把頭靠在另一個黑發男生的頸窩裏，睡得天昏地暗，另一個黑發男生偏頭看睡著的男生。
雖然五官拍得不清晰，可兩個人之間幸福甜蜜的氛圍幾乎透過照片溢了出來。
與此同時，這條博的點讚評論在不斷增加，熱度不斷上升。
好多人在底下評論詢問這兩個人是誰，磕發財我了刷了幾十樓。
池湛臉上盡是被什麽東西沖擊後的空白和茫然，許久，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眶，呼吸仿佛都被掐斷了。
在他看見照片的那一秒，紛雜而破碎的記憶隨之而來，猶如狂卷風般席卷了他整個靈魂。
【哪裏疼？我給你揉一揉】
【你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
【你有點煩人】
【把你的願望借給我】
【餵！你、你流鼻血了！】
【你是我男朋友，為什麽不讓我親？】
【你果然是為了視頻！】
【我先回去了，再見……】
【玩膩了就分手！】
【我只讓我男朋友送，你是嗎？】
【……我是】
【我們完了！】
【我不教！我不教！你滾啊！！】
【池湛，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沒有去查？】
【池湛……救救我……】
【我會死。】
【朋友，我是你朋友……和你七年前就認識了】
【我愛他，他是我初戀，我們在一起七年了】
池湛慢慢捂住他痛苦到恍若被人用手生生撕裂的頭，喉間發出一陣模糊不清的嗚咽，整個人身體顫抖著蜷縮了起來。
怎麽可能？這到底是什麽？什麽情況？好痛苦……好痛苦……不要……
不要……不要那樣做……
池湛腦袋裏像是有無數雙手在瘋狂攪動，叫囂著！迅速地！強行把過去的一切記憶一股腦塞進他的認知裏。
半晌過後，書房裏回蕩的痛苦呻吟漸漸回歸平靜。
倏地，男人擡起一張布滿覆雜神色的面孔。
叮，信號接收成功。
與此同時，柏青和自己留學時的教授溝通過後，拿著一張白紙和畫筆來找池湛。
他進書房後視線觸及書桌前的男人那一剎那，眸光微不可察地閃了閃，下一秒，他把白紙和筆都丟開了。
他走過去上手捏了捏池湛的臉頰。
“乖乖，又失憶了是吧？”
池湛定定看著柏青的臉，須臾，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你是誰？”
————————
突然有點糾結還要不要繼續虐小池[笑哭]一邊想著讓小情侶就這樣幸福吧，一邊覺得不虐一虐小池，青青之前受的委屈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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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開了個縫隙，砰的一聲，柏青又倏地把門給拉回關上。
然後做了一個令池湛意想不到的行為。
柏青掰過池湛的臉，在男人反應之前，一具溫暖的身體貼了上去，隨時而來的，是一張柔軟溫熱的唇，舌頭輕輕舔舐，探入，討好地勾了勾池湛的舌尖，然後放肆勾纏，熱情邀請對方侵入自己的領地。
勾得池湛把註意力轉移回自己身上，沒空再去在意門外所謂柏青的“初戀”。
池湛眼裏先是劃過一絲驚訝，隨即染上隱秘的狂喜，迫不及待入侵，像個國王在自己的領土上攪動風雲。
池湛的吻極具侵略性，和他本人內心深處的性格如出一轍，他喉間不受控制滾動，呼出的氣息滾燙至極，像是要把柏青的肌膚灼傷。
酥麻過電般的感覺流過二人全身，逼仄窄小的換衣間內彌漫著暧昧至極的空氣。
池湛自然清楚柏青藏的是什麽心思，可即使心裏跟明鏡似的，他也只是懲罰性地輕輕咬了一下柏青下唇的軟肉，結實的手臂托了托柏青的腰身，方便他吻得更好發力些。
“嗯啊，不要咬……”
柏青仰頭的動作的確不好發力，換氣時抽空拉了一把池湛，瑩白如玉的手指攥緊男人的衣領，用喘不過氣的嗓音勒令道：“頭低點！”
於是男人配合柏青乖乖低頭，手掌往下托了托柏青的屁股。
柏青腦海裏千回百轉。
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條紅色緞面絲帶，絲帶是剛剛拆禮物時拆下來的，他順手放進口袋裏，換濕衣服掏口袋時也把絲帶掏了出來。
“乖乖，我要禮物。”
說著他用絲帶在池湛脖子上繞了一圈，然後在喉結處打了個輕巧漂亮的蝴蝶結。
紅色蝴蝶結隨著男人難耐的胸膛起伏，跟活了似的微微顫動。
柏青目光上下打量池湛如狼似豹般流暢而強壯身材。
真漂亮。
池湛被撩得眼尾泛紅，大拇指指腹或輕或重地摩擦柏青腫脹的紅唇，眼裏的情緒不明。
“寶寶，你又在玩我……”喑啞低沈的嗓音透著極致的壓抑。
也許是心虛，柏青語速快了幾分，豎著眉道。
“怎麽？不給玩啊？！”
池湛咬緊牙關，視線貪婪而渴求劃過柏青潮濕艷麗嘴唇，那抹紅隨著某人的呼吸一張一合，撩人心弦。
半晌，男人垂下眼，像是妥協般，聲音低低的。
“給的。”
給玩的。
柏青聞言要去拆下絲帶，卻被池湛手掌按住。
“幹什麽？”
池湛目光沈沈：“別、別在這裏。”
柏青一聽便知他又誤會了，拍開他的手掌：“想什麽呢，我只是要把這個解下來。”
“難道你想綁著絲帶出去？”
池湛抿了抿唇道：“我沒有。”
兩人又在試衣間待了須臾，得虧他們進的是斯諾旗下子公司的服裝品牌店，不然以他們耽擱磨蹭這麽長時間，店員指不定要過來趕人了。
“等會兒我先出去，讓你出來你再出來，好嗎？”柏青和男人打著商量：“不要和他碰上。”
聞言池湛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眉眼間仿佛凝著一層薄霜，悶聲道：“知道了。”
柏青小心翼翼探出頭看了一眼，發現雨已經停了，原本陳世豪站的位置空無一人。
他還是不放心，出去繞了一圈，確認陳世豪的確已經離開後，才窩窩囊囊地讓池湛從狹窄的空間裏出來。
開車回去的路上，池湛一言不發，柏青心中暗藏心事，二人各懷心思。
到了家，池湛把車熄火，柏青解開安全帶想開門下車，“噔”的一聲，車門被男人鎖上了。
池湛目光沈沈地把身體沈入靠背裏，冷冷淡淡目視前方，也不說話。
這安靜沈默的氛圍，令柏青心裏直打鼓，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這種時候，就要先發制人。
“你今天怎麽回事？！”
池湛黑眸楞了一下，慢慢轉頭對上柏青暗含怒意的眼睛，他鼻子皺了起來，鼻尖上的痣生動艷麗，直晃人眼。
池湛幹巴巴道：“我又怎麽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池湛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斷片的畫面。
【我又怎麽了？】
【你是我男朋友為什麽不讓我親？】
視線裏也是柏青如出一轍生氣的面孔，仿佛是刻在他記憶深處的畫面。
柏青給人甩臉色的次數屈指可數，他脾氣好性格溫柔，很多時候如非必要，是不願意和別人起直接沖突的。
罵人也是清清淺淺的訓斥，從來不急眼。
為數不多的幾次幾乎都給了池湛，可即使那樣，也少得可憐。
他在柏青離開的六年裏反覆將回憶拿出來舔舐，反省，試圖找尋柏青突然離開的蛛絲馬跡，尤其是有關柏青生氣的事情。
所以池湛把柏青生氣的樣子記得特別清楚，以至於當下被熟悉的一幕觸發了不該觸發的按鈕。
不過那畫面閃得太快了，快到池湛來不及抓住一絲痕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柏青見池湛臉色突然變化，還以為自己真的唬住他了，伸手用食指戳了戳池湛的臉頰，軟下聲音：“快、點、開、門~”
池湛呆頭呆腦解了鎖。
柏青以為生日那天池湛真的被自己給糊弄過去了，可池湛對他的情緒何其敏銳，真生氣假生氣男人一清二楚。
更麻煩的事情來了。
池湛在那天過後，腦子好像真的出了點問題。
柏青發現池湛開始頻繁失憶，有時候上一秒他們還在一起膩歪，下一秒池湛神色恍惚突然把他推開。
“你、你是誰？！為什麽和我靠這麽近？！還坐、坐我腿上……”池湛結結巴巴把一句話說完後環顧一周，露出十分抗拒和陌生的表情：“這裏是哪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柏青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推倒在地，整個人坐在地上沒有反應過來，又聽見池湛不明所以的話，頓時比男人還要懵逼。
池湛冰冷的視線重新落回柏青身上，想要質問，卻在仔細看清柏青的那一剎那失了聲。
心臟在劇烈怦怦狂跳。
“你……你、你是誰？”
柏青皺著眉揉了揉屁股，起身不顧池湛的抗拒，湊近雙手捧住他的臉，左右偏頭看了看：“乖乖，你怎麽了？不記得我了？”
意識到這個可能性，柏青臉色沈了沈。
沒註意到池湛在被他捧住臉的瞬間，身體驟然緊繃，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抵抗力。
他呆呆看著柏青突然湊近的臉：“乖…乖乖？”
仔細辨認池湛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偽後，柏青馬不停蹄帶著人去了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顯示和上次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那怎麽還會失憶呢？”柏青死死盯著手中的腦部CT結果，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醫生也很疑惑，有些為難道：“池先生最近腦部有受到撞擊嗎？或者遇到了什麽刺激的事情？”
柏青頹然地搖了搖頭，他實在想不出池湛能遇到什麽刺激的事情。
在得到醫生除了對記憶產生影響，不會影響池湛身體健康的保證後，柏青出了醫生辦公室，池湛正坐在門外的休息椅上發呆。
身邊除了管家還有一些照顧他的傭人。
他走過去蹲下來握住池湛的雙手，安撫道：“沒事的，乖……”他考慮到池湛現在的情況，換了個稱呼：“池湛，我知道你現在對我——”很陌生……
“你為什麽不叫我乖乖了？”
柏青一句話沒從舌尖上溜出來，就被池湛突然打斷。
柏青：？
這重要嗎？
顯然這對於現在的池湛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因為下一秒他不依不饒道：“我們應該是很親密的關系吧？”
“啊……呃……對的，是這樣的，”柏青點點頭，又繼續道：“我們是情侶。”
池湛聞言眼睛一亮，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邊把柏青扶起來按到旁邊的位置，邊佯裝自然道：“那你就不要改變，還和以前一樣對我，不要改稱呼。”
池湛失憶了還不忘維護他應有的權益。
小心翼翼碰了下柏青的手，見他沒有面露排斥，才心安理得地牽了上去。
柏青被池湛說得一楞一楞的，又聽見池湛繼續開口說道：“我也會和以前一樣對你好的，對了，我之前怎麽稱呼你？”
柏青下意識回答：“你叫我寶寶，或者青青……”
“寶寶？”池湛自動忽略了後面的青青，接受得很快，眸子也更亮了：“寶寶……沒錯，你是我永遠的寶寶。”
柏青：……
有時候真想報警。
柏青正在為得和失憶的池湛重新建立親密關系而煩惱，沒想到第二天男人突然恢覆了記憶，還糾纏著柏青要補償，說為什麽我失憶了你就疏遠我了。
之後的日子簡直雞飛狗跳。
第二次失憶。
“你、你是誰？我怎麽抱著你？！”池湛有一天從床上醒來，推醒了懷裏的柏青，嘴上問著柏青是誰，可手誠實得很，一點也沒打算松開……
第三次……
“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在做什麽？你……你長得……好秀色可餐……”某天吃飯過程中，池湛突然茫然無措地放下餐具，對著柏青來了這麽一句。
柏青：……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
在池湛第九次失憶來臨，茫然望著自己手中屬於柏青的頭發。
柏青聽見池湛脫口而出：“寶寶，你是誰？！”
被叫做寶寶的人閉了閉眼：……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叫我什麽呢？
“我是你的寶寶。”柏青冷酷無情答道。
柏青可算是發現了，一次兩次是驚嚇，三次四次是麻木，五六七八次可就有點好笑了。
池湛每次失憶後都會對他迅速產生好感，堪稱一見鐘情，而且每次都會在不久後恢覆記憶，有時候是幾個小時，有時候是一個晚上，有時候是幾天。
給柏青的感覺就像池湛是老舊的電視機，時不時出現點故障，但拍一拍又可以用了。
柏青帶著人去了好幾次醫院，無一例外檢查不出原因。
可見池湛身體沒有任何不舒服，柏青也就放任不管了。
次數多了，柏青便形成了條件反射，此刻又瞧見池湛熟悉又陌生的神情恍惚，立馬用食指抵住他的唇，語速飛快解釋道：“你失憶了！你叫池湛，我叫柏青，我是你戀人，我們是每天晚上抱在一起睡的關系！沒錯！我叫你乖乖，你叫我寶寶，之前一起經歷過海難事故，導致你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不過不用擔心，你很快就會恢覆記憶的！”
柏青一口氣不帶喘地把情況說明清楚，最後拿開自己按在男人嘴唇上的手指，丟下一句：“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池湛楞楞盯著柏青，來了一句：“我喜歡你……”
柏青：“……我知道。”
“我也喜歡你。”
久了之後，柏青也漸漸回過味來，池湛不僅會對他一見鐘情，而且對他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刻，到後面幾乎是一失憶，見到他第一面就會臉紅表白。
而且奇怪的是，池湛恢覆記憶也僅限於恢覆到海難之後的記憶，他自己潛意識裏似乎也很抗拒之前的記憶，一開始柏青還有些擔憂他會徹底恢覆，現在想來是多慮了。
可這麽失憶下去也不行啊……
柏青認為池湛一定是有什麽執念，才會反覆陷入失憶的死循環。
於是在池湛再一次恢覆出廠設置後，柏青問池湛，乖乖你對迄今為止的生活有什麽不滿嗎？或者有什麽沒實現的願望嗎？
池湛誠實回答，沒有。
柏青看得出池湛的回答是真心的，只不過……也許連池湛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不是海難之後產生的失憶原因，那原因只能是……在海難之前的記憶裏就產生了。
想到這裏，柏青心一點一點墜了下去。
柏青不知道的是，他以為池湛現在是時常出故障的老舊電視機，其實不是的，相反，池湛是正在升級更新的小機器人，每天在努力調試頻道和信號中。
某天中午，失憶後又對柏青迅速一見鐘情的池湛躲在書房裏，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感受著對於他來說十分新奇的體驗。
好像真的陷入戀愛了。
這感覺太過新奇，以至於池湛做了一個常人陷入戀愛時最常做的事情——打開搜索引擎搜索戀愛相關的事情。
他一點開搜索引擎，以往的搜索瀏覽記錄便跳了出來。
#叫陌生人寶寶正常嗎？#
#一見鐘情是什麽感覺？#
#一覺醒來突然有老婆了正常嗎？#
#老婆是到了年紀就自動有的嗎？#
#第一次談戀愛要怎麽做？#
#第一次見到陌生人就想叫寶寶可以嗎？#
#陷入戀愛智商普遍會下降嗎？#
#一直想黏著一個人會討人厭嗎？#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池湛故意無視搜索記錄，熟練地輸入#戀愛約會該去什麽地方比較好？#
半個小時後，進修完戀愛知識的男人心滿意足關閉網頁，正想退出時，鼠標卻不小心點到了什麽地方，只見網頁迅速跳轉至某博，快到池湛有些錯愕。
也許是池湛最近經常瀏覽戀愛相關內容，大數據自動生成他感興趣的內容，跳轉出來的頁面，池湛只簡單掃了一眼，視線就走不動道了。
電腦屏幕上的某博內容是一個話題——#交出你最愛的CP拍照姿勢#
實時在線討論人數18w。
池湛不知道CP是什麽，但他被拍照姿勢這四個字給吸引了。
嗯，出去約會的話，是該學習一些拍照姿勢。
於是學習能力很強的池湛開始滾動鼠標不斷往下滑，瀏覽有用的內容。
大部分都是明星粉絲發自己磕的明星CP合照，池湛學習得差不多了，正想退出，可下一秒，鼠標往下一滑展現出來的圖片卻牢牢抓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張有些模糊泛黃的拍立得照片。
發博人的昵稱叫最愛冉頭發。
文案內容：誰懂我這張照片的氛圍感！！磕死我了！！！幾年前坐大巴去隔壁市旅游時偶然拍到的，本來想趁下車時送給這對小情侶［哭哭］可沒想到他們比我先下車啊啊啊，最後沒來得及給他們［失落］不知道現在他們怎麽樣了？還在一起嗎？每次我看到這張照片都會想起他們，默默在心底祝福……
照片上是兩個外形條件優越的男生，兩個人坐在大巴最後排，姿勢親密地靠在一起，其中一個男生把頭靠在另一個黑發男生的頸窩裏，睡得天昏地暗，另一個黑發男生偏頭看睡著的男生。
雖然五官拍得不清晰，可兩個人之間幸福甜蜜的氛圍幾乎透過照片溢了出來。
與此同時，這條博的點讚評論在不斷增加，熱度不斷上升。
好多人在底下評論詢問這兩個人是誰，磕發財我了刷了幾十樓。
池湛臉上盡是被什麽東西沖擊後的空白和茫然，許久，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眶，呼吸仿佛都被掐斷了。
在他看見照片的那一秒，紛雜而破碎的記憶隨之而來，猶如狂卷風般席卷了他整個靈魂。
【哪裏疼？我給你揉一揉】
【你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
【你有點煩人】
【把你的願望借給我】
【餵！你、你流鼻血了！】
【你是我男朋友，為什麽不讓我親？】
【你果然是為了視頻！】
【我先回去了，再見……】
【玩膩了就分手！】
【我只讓我男朋友送，你是嗎？】
【……我是】
【我們完了！】
【我不教！我不教！你滾啊！！】
【池湛，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沒有去查？】
【池湛……救救我……】
【我會死。】
【朋友，我是你朋友……和你七年前就認識了】
【我愛他，他是我初戀，我們在一起七年了】
池湛慢慢捂住他痛苦到恍若被人用手生生撕裂的頭，喉間發出一陣模糊不清的嗚咽，整個人身體顫抖著蜷縮了起來。
怎麽可能？這到底是什麽？什麽情況？好痛苦……好痛苦……不要……
不要……不要那樣做……
池湛腦袋裏像是有無數雙手在瘋狂攪動，叫囂著！迅速地！強行把過去的一切記憶一股腦塞進他的認知裏。
半晌過後，書房裏回蕩的痛苦呻吟漸漸回歸平靜。
倏地，男人擡起一張布滿覆雜神色的面孔。
叮，信號接收成功。
與此同時，柏青和自己留學時的教授溝通過後，拿著一張白紙和畫筆來找池湛。
他進書房後視線觸及書桌前的男人那一剎那，眸光微不可察地閃了閃，下一秒，他把白紙和筆都丟開了。
他走過去上手捏了捏池湛的臉頰。
“乖乖，又失憶了是吧？”
池湛定定看著柏青的臉，須臾，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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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點糾結還要不要繼續虐小池[笑哭]一邊想著讓小情侶就這樣幸福吧，一邊覺得不虐一虐小池，青青之前受的委屈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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