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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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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分答案

蔣逸興看著他猩紅的眼睛,脊椎骨緩緩爬上寒意。

用情緒操控人......太可怕了。

四目相對許久,直到顧森眼裏的猩紅慢慢退散,隨之而來的是他慣常的冰冷與深邃,蔣逸興才在心裏松了口氣。可是這樣下去,吃飯被噎死喝水被嗆死恐怕就不會是詛咒了。

“不過我暫時不會那麽做。”顧森嘴角含笑,“眠眠說,要帶你去看看她的父親。”

蔣逸興一怔,原本那些有的沒的恐懼向無法言說的愧疚讓步。其實他去看過的,在夏星眠出事以後,只是不曾想見到的不止一個墓碑。他也時常做一些時光倒流的白日夢,不過是在他自己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其實要真算起來,說他害得夏星眠家破人亡也不是沒有道理。

至少在這裏,目前為止,她真真切切得到了完整的救贖。

蔣逸興低頭一哂:“好啊,我的榮幸。”

忽然他又想到什麽,踱了幾步湊到顧森面前,有些無奈地擡頭:“既然雙方家長都見過面了,你們也該進入下一步了吧?如果我也在邀請名單上,那就是榮幸之至了。”

顧森緊盯著他,試圖揣摩他的心思,好一會才輕笑:“你想拿我做實驗?”

人有情,絕不會如一潭死水。顧森內核再穩,也不會一直毫無波瀾。大喜大悲,錯綜覆雜,而如今這些情緒有了具象化的機會,他不好奇是假的。

被一語道破的蔣逸興有點小難堪,擡手摸了摸鼻尖,轉而幹脆承認:“你不會連我當旁觀者的權利都要剝奪吧?說起來我們的第一次合作是你提出來的,結果還被你騙得團團轉,換位思考一下,我現在還能在這裏好好地跟你說話已經很不容易了!反正我的招已經用完了,除非那倆跑進來我也攔不住,你就當......彌補一下你對我的欺騙嘍。”

顧森算是明白了,這個人對於造夢術的癡迷高於一切,什麽生氣、什麽愧疚,都要給他的好奇心讓步。難怪會深得莊教授的喜愛。

“不過想給你們祝福也是真的。”蔣逸興突然笑了笑,“我走了,明天那節早八我要是再曠掉,這學期真白上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推門而出。

顧森站在原地笑了一下,有點後悔給他安排了一個課程少、管理寬松的學校。

在酒店對付一夜後,顧森去附近的早市搜刮了一批吃食,迎著七點的陽光回家。簡單收拾完後,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夏星眠的房間。

她還在熟睡,一旁的丸子也睡得正香。

這個小家夥竟敢違抗主人的命令!

顧森曾試過讓主線任務完美收官,也算是圓了夏星眠的心思,可它就是沒有反應,這樣的bug他還是第一次見,難道這裏的貓也有了自己的思想?

現實世界裏,丸子是在他們決定正式交往的那一天出現的。那個時候的顧森怕貓是真的,只是沒有那麽誇張。夏星眠也確實如這裏的做法一般,想把它帶回家養卻又擔心不能照顧好它,後來還是它主動黏上了夏星眠,然後就賴著不走了。

毫不誇張地講,它見證了他們的所有。

貓比人靈敏,它似乎察覺到顧森的目光,睜開眼後被嚇了一跳,那不知輕重的一叫吵醒了夏星眠,睡眼惺忪中,她毫不猶豫地接住了顧森的早安吻。

可憐貓一大早被迫吃了狗糧,興許是吃壞肚子一溜煙竄出去方便了。

“項季青回去了?”夏星眠捧著顧森的臉問。

他點了點頭:“今天要不要帶你媽媽出去逛逛?”

“還是......只有我和我媽?”夏星眠笑道。

顧森輕微勾唇:“那再多我一個可以嗎?”

埋首的熱流湧遍全身,在晨光裏纏綿的感覺比夜晚更勝。

丸子在外面等啊等,終於等到了今天第一頓正常餐,兩位小主也開始解決桌上的食物。能加熱的都加熱了,不能加熱的湊合幾口便棄了。

“大半夜的你給岳琳打電話?”顧森訝然。

夏星眠對顧森有點過激的反應感到疑惑:“我睡不著嘛,就和她聊了一會。你能和項季青在外面徹夜長談,就不允許我找個人說說話了?”

顧森失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岳琳在他這裏可拿不到好人牌,他擔心夏星眠會受到傷害。

“那你們聊了什麽?”顧森盡量用平常的語氣問道。

“嗯......好像什麽都聊了點。”夏星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畢竟女孩子之間的話題總是天馬行空,“不過她說想和我一起做自媒體,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反正現在尋夢還不能正常營業,我也沒什麽事可做......”

“不行!”

顧森忽地打斷,幾近怒吼的一聲讓夏星眠楞住了,連埋頭啃食的丸子都停下動作。

想不到蔣逸興一語成讖。合作自媒體的事要是任由它發展下去,岳琳背刺的結果還是會降臨在夏星眠身上。

夏星眠能感覺到,從岳琳第一次來找她的時候,顧森就不是很高興,甚至還帶著一點怒意。雖說後來確實證實她的動機不純,可她現在也算是兩頭接線人,不管出於什麽目的,基本的友好關系還是需要維持的。而且平心而論,岳琳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為什麽顧森會對她有這麽大的敵意呢?

“為什麽?”夏星眠終於忍不住問道。

曾經的她,總覺得顧森所做之事都有他的道理,他不說,她就不問,可時間長了,她越來越看不懂他,她很害怕疏離的感覺。

她這次不想再幫他找借口了。

“因為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顧森放緩語氣,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她,“你和你媽媽之間的關系還需要慢慢回溫,你也應該帶著她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至於我,陸聞時和蔣逸興始終是兩個大麻煩。而且......婚禮在即,哪有讓新娘再去工作的道理?”

夏星眠聞言一笑。他總是能把話說得滴水不漏,總是能讓她深信不疑。

“好吧。”她說,“那就以後再說。”

這個以後,他不會讓它有。

吃完早飯,顧森化身為母女倆的專屬司機,在這個並不以旅游美景聞名的城市兜著圈。聽到她們零星的對話,顧森很意外,他還以為需要一段時間去慢慢修補母女倆的裂痕,所以相處中肯定會有點別扭。沒想到母女連心,哪怕多年未見兩人也絲毫不局促無措。

說是母女閑逛,其實這似乎成了張嘉玲把關顧森的機會。畢竟從顧森的角度來看,張嘉玲虧欠女兒太多,或許餘生想找一個稱心如意值得托付的幫手。只是不知道顧森算不算滿分答案。

夏星眠沒有註意到這一層,她倒是在糾結要不要把當年爸爸救下的那個人是誰告訴她。她一邊覺得媽媽應該知道,一邊又不想再次勾起她的傷心。猶豫來猶豫去,最後還是後者更勝一籌。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而司機顧森平淡無波的面容下,正藏著翻江倒海的憂慮。岳琳那一關算是暫時推後了,那接下來呢?他們剛剛收到了楚靈的消息,邀請他們去參加辛晨的葬禮。沒有觸動是假的,她也是他耗盡心血想拉住的女孩。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三個姑娘。

“眠眠,你們帶我去看看你們的店吧!”張嘉玲突然提議。

“好啊!”夏星眠看向駕駛座,“顧森,你覺得呢?”

“當然可以。”

張嘉玲眼裏藏笑,忽地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你弟弟還好吧?你們等一下是不是要去醫院看看他?”

綠燈開始閃爍,顧森楞了一下猛地踩下剎車,幸而母女兩人養成了在後座也會系安全帶的習慣。

昨晚救護車拉走陸聞時的時候,張嘉玲確實也在場。

夏星眠有點懵:“媽,你說什麽呢?”

“哦,沒什麽,沒什麽事。”張嘉玲緩了緩,十分生硬地轉換話題,“誒你們那個造夢......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你給媽媽講講......”

聽著夏星眠好似若無其事的聲音,顧森心裏的石頭才緩緩落地,汽車也平穩地邁開步伐。他著實沒想到張嘉玲會突然提到這件事,好在含糊翻篇了,可他很清楚這瞞不過夏星眠,估計晚上又得給她一個圓滿的解釋了。

前一秒還在想辦法制造意外事故,然後跟著他們回家,下一秒就酒精中毒......以陸聞時是個瘋子為前提,倒也勉強能說通。但願她們不會嚴謹到梳理時間線。

有時候冷處理的效果也是不錯的,至少能把那些純來湊熱鬧的人的耐心磨滅掉,現在的尋夢,似乎又逐漸在一眾普通小店中靜下心來,默默等著有緣人上門。

“換個地方吧。”顧森心想。

等該做的都做完,他要帶夏星眠離開,遠離這個和她有聯系的地方,天高海闊,他們可以重新開始,盡情去探尋這個神秘莫測的世界。

可是看著夏星眠沖她媽媽歡笑的模樣,他又猶豫了。正常人的所有期盼與美好,大多都是在和別人建立聯系的基礎上誕生的。顧森可以唯夏星眠如一,可他不能要求她的生命裏也只有他。

尋夢近在眼前,三人下車進店。店裏的陳設都沒變,只是有些地方已經落了灰,夏星眠心想得找個機會好好打掃一下。她喜歡這裏,這裏是改變她命運的地方。

張嘉玲隨意看了看,最後駐足在造夢儀前。她的眼神很淡,沒有好奇,沒有驚訝,反而有一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樣的眼神顧森見過,在某個前來找他入夢並試圖在夢中結束自己生命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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