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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生非君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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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生非君不嫁

易魚有一個很要好的小姐姐。小姐姐喜歡一個演員,沈溺到非君不嫁的程度。但小姐姐又很清醒,自知此生無望,唯盼來生。

易魚不知道小姐姐這算幸福,還是其他什麽。

易魚只是很確定地知道,小姐姐這肯定不算不幸福。

透過小姐姐這面鏡子,易魚看見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個時期的自己,一心一意只註視著某個人的自己,是不是也不能算不幸福呢?

當年的易魚,與現在的小姐姐相比,區別在於易魚當時覺得自己尚有希望,為了那絲希望,一直不肯放手,不舍得放下,所以有痛苦感。

小姐姐卻比當年的易魚通透,小姐姐知道自己喜歡的人遙不可及,知道自己能從他那裏得到什麽、得不到什麽,她不介意與成千上萬的人一起喜歡同一個人,她也無法苛求在現實中同他有什麽交集。

對於小姐姐來說,喜歡一個人,單是時時看到他,心裏就覺得有安慰,靠著這些精神力量可以度過很多的日夜。只要他好,她就覺得心滿意足。

易魚雖然不理解,但只能表示尊重。

易魚做不到這個樣子。

絕對做不到。

喜歡的人,深愛的人,自然會求相守。

若是對方沒有相守的意圖,自己當然要早做打算離開。

不求相守、只求註視,短短幾年尚可,漫長的幾十年裏,自己要如何自處呢?易魚並不是理論派,她是真的實踐過,知道此事自己絕無可能做到。

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真的想要跟一個人相守,刨去所有自我感動的部分,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那個人身邊,與他的工作和生活產生交集,最好時常見面,能天天見面更好,因為再深刻的心靈聊天都比不過面對面吃一餐飯。人都是很現實的生物,他無法活在真空中,他需要情感支持,需要生活陪伴,他需要別人的付出。相隔千裏,再深的緣分也會被斬斷,何況本就淺淺的緣?

此外,易魚無法想象與很多人共同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太壓抑了。N分之一,不管N是幾,都是折磨。從這種角度來說,易魚覺得小姐姐很勇,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跟自己確實不是一個維度的。可能真的是易魚落伍了。

小姐姐跟易魚說,其實如果沒有他,自己此生只會心如止水,因為有了他,所以生活還起波瀾。所以,小姐姐內心更多的是感恩與心動,而非其他。

但對於易魚來說,她太知道長久地只註視著一個人的後果,那就是深入旋渦,終究難以自拔。很多年後當你想要從這種情緒旋渦裏脫身時,你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心力,才能真的離開。

但這種情緒旋渦,你當初可以選擇不入的。

世界很大,維度特別多,你未必一定要選擇去註視一個不會給你回應、無法與你相守的存在。在故事的開始,你本可以做其他選擇。

但易魚沒有把這樣無聊的話,講給小姐姐聽。

道理人人都懂,但做選擇的時機不同,人需要的不是勸,而是當下的需求。

飲鴆止渴,很多人仍然會飲。

曾經的易魚如此,當下的小姐姐也如此。

這種事情,不必相勸,自己清醒地做了選擇就好。

易魚當然知道二十七年後她會跟肖明說,早知如此,希望此生從未遇到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是認真的。但當時光真的逆推到兩人相識的時刻,她難道真的是希望把肖明的存在,徹底從自己人生中抹去嗎?人不能因為一段情走到了終結之時,就抹殺了它曾經存在的痕跡。它會存在,當初自有因果,怎能否認。或者說,即便否認,難道就不存在了?

易魚是結束了曾經的痛苦,擁有了離開的能力,也確實離開了。但當下她望著自主入因果的小姐姐,心下難免仍有惻然。她若念著非君不嫁,但君心中無她,奈若何吶。

當下時日尚短,不過數年而已,痛苦尚不顯,此後幾十年呢?歲月漫長,時間越久,喜歡越深,終究會轉為深愛。深愛卻不可得,在將來,痛苦是不可避免的。

易魚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人生,誰都免不了,該經歷的無法避免,各人只能自個渡劫,救不了別人。

也許,小姐姐是快樂的。自己不必無端杞人憂天,讓她珍惜著她的快樂,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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