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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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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VIP]

章節簡介:“做你的夫君,才能給你當一輩子的奴才”

深夜, 月華自雲隙間灑落,為亭臺樓閣鍍上一層清冷的銀邊。晚風比白日裏多了幾分涼意,微風襲來, 陣陣紫藤花香迎面撲來。

蕭歡獨自路過一廊下,巧遇孟顏從另一頭走來,她方才正從王慶君屋裏出來。

“顏兒,可否借一步說話。”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逆著光, 從另一頭走近。廊下燭火光暈昏黃,將眼前之人的輪廓勾勒得有些不真切。

他依舊是記憶中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眉宇間沈澱了些許她看不懂的東西, 那雙曾盛滿清澈笑意的眸子, 如今深不見底, 仿佛藏著一整個寒潭,陰惻惻地。

紫藤花的香氣在兩人之間彌漫, 勾起孟顏過往的回憶。她仿佛又回到了江南的煙雨朦朧裏, 那時她還喚他“阿歡哥哥”, 他也親昵地叫她“顏兒妹妹”。他們會一同在綴滿露珠的清晨去采最新鮮的蓮蓬,也會在夕陽染紅半邊天時, 坐在烏篷船上,分食一盒桂花糖糕。

他曾送她一支親手雕刻的桃花木簪, 她也回贈過他一個自己繡的、針腳歪歪扭扭的荷包。

那些純粹美好的過往, 像是泛黃畫卷上最明媚的一筆, 可如今, 卻是物是人非。

孟顏頷首點頭,緩緩道:“阿歡……不, 該稱您一聲“妹夫”, 近日過得可還好?”

蕭歡臉上的溫和笑意凝滯了一瞬, 隨即化為一抹幾不可察的苦澀。

他淺笑道:“湊合著過,可是顏兒,聽聞謝寒淵竟要側室,還是在你大婚之日一同進門。他這般辜負你心意,我終是為你的幸福擔憂。”

孟顏靜靜地聽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娶妻納妾天經地義,我並不覺得不妥,況且,他對我極好。”

那份好,不是掛在嘴邊的甜言蜜語,而是滲透在每一個細枝末節裏。是她隨口一提想吃城南的栗子糕,第二日府裏廚房便學會了做法;是她夜裏微咳,他便整夜淺眠,隨時準備為她倒水。這些,她都珍藏在心底,無需向外人道也。

孟顏唇角上揚,不忘道:“你既娶了清兒,也該隨她一道,喚我一聲“阿姊”。”

“我喚你“顏兒”多年,已經習慣。”

他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那濃郁的紫藤花香裏,混入了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

蕭歡眸色沈了下去:“顏兒,你心性純良,不善揣度人心。對謝寒淵這樣手握權柄,心思深沈如海之人,還是多留個心眼吧。”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般的循循善誘:“人,總是會變的。”

孟顏擡眸,眸光閃爍:“就像妹夫一樣嗎?我覺得你和從前也不大一樣。”

蕭歡不置可否,唇邊逸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自嘲道:“前世經歷那麽多事,心態早已不似從前了。”

“既然你已娶了清兒,那就好好對她。”

提到孟清,蕭歡的眸光驟然黯淡下去,他湊近身,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氣息灼熱地噴灑在她的頸側。

“顏兒,我和清兒只有夫妻之名,已無夫妻之實。”

溫熱的氣息讓孟顏下意識地後退,拉開了距離。她蹙起眉,心頭一片驚疑。想起此前孟清同她的一番交談,說他不舉。

他怎會不舉呢?

“阿歡,其實……我一直有個疑惑。”

她心知這種事不該由她一個婦道人家提及,但想著自己也曾嫁給他過,心底怎麽都想知道其中的隱情。

“顏兒你說。”

“我……你可是……不舉?”她垂下眼瞼,長長的睫羽投下一片陰影,嗓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知道不該多問,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蕭歡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人揭開了最不堪的傷疤,整個人都僵在了那兒。他楞了許久,久到孟顏以為他會拂袖而去時,他臉上的震驚才慢慢褪去,逐漸變得近乎麻木的淡然。

“沒錯,這一切都被前世謝寒淵所賜。”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擡起頭,月光照亮他半邊臉,眸裏迸發出駭人的恨意。

“上一世他將我和父親關押在刑房,日夜折磨受盡折辱,而我因此受驚過度,恐懼侵入骨髓,傷了腎氣。重生後不久,便發現了這個毛病!”

話落,蕭歡雙拳緊握,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滿是陰戾寒氣,仿佛能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孟顏心頭巨震,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但她清楚得記得蕭歡和蕭父被謝寒淵生生折辱的場面,簡直不是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前世恩怨不是說解就能解,想必阿歡現下恨透了他吧。“

“沒錯!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蕭歡冷聲道。

如此說來,孟清無異於守了活寡,想到此,孟顏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揪緊。

“那你同清兒的感情,可還好?”

蕭歡臉上的戾氣稍稍收斂,從容道:“我有跟清兒提過和離,放她自由。可她死活不同意,哭著說此生非我不嫁,我便只好依著她。”

聞言,孟顏心中暗嘆,清兒竟是如此一片癡心,她是真心實意地喜歡著蕭歡。

“她既願意,那就好好過日子吧,對她好些,她也挺不容易。”

蕭歡點頭,目光再次變得灼熱,直勾勾地望著孟顏:“飲食起居上我從未虧待過她,也自知對不住她,只是……我心底最深處的柔情,作為男子僅剩的念想,只能留給某人!”

他的暗示赤裸大膽,孟顏的心猛地一縮,避開了他的視線,擡眸望了望天色。

“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屋了,早些休息吧。”

蕭歡看著孟顏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那雙緊握的拳頭,力道大得指甲嵌進了掌心。他緩緩攤開手,掌心一片月白,好似沾染了化不開的濃稠欲.望。

他暗自道,顏兒,若你想,我完全可以吃了藥,都給你,我只想給你!如今,謝寒淵那廝竟要納側室,你卻如此大方得體!

究竟是真不在意,還是故作堅強?

他輕拂衣擺,冷哼一聲,顏兒,等我,我不會放棄你的!我的好顏兒,怎麽成為那個兇神的俎上肉呢……

翌日,天光未亮,孟府便忙碌起來,陷入一片喜慶忙碌的喧囂之中。

孟顏帶著幾分惺忪,梳妝、開臉、著嫁衣,一切都有條不紊。她生得明艷,平日素面時已是絕色,此刻濃妝點綴,更添幾分雍容。朱唇飽滿如熟透的櫻桃,眼波流轉間,似有華光溢出,美得令人不敢逼視。

吉時已到,府外喜樂喧天。

人聲鼎沸中,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在一眾簇擁下立於孟府大門。謝寒淵親率迎親隊伍,身著大紅喜服,更顯身姿挺拔,俊朗非凡。平日裏的冷峻此刻已被溫柔笑意取代。

蓋頭落下時,孟顏與他含笑的目光有過一瞬的交匯,無限情意盡在不言中。

眼前被一片喜慶的紅色占據,她垂下眸,只能看見嫁衣上金線繡成的鸞鳥。

接著她被送入華麗的鸞轎,轎簾垂下之際,謝寒淵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外頭所有的光線,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輕聲而又堅定地說道:“顏顏,你終於同我大婚了,這一日本王等了太久。”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做顏顏的夫君,才能給顏顏當一輩子的奴才!”

孟顏的心尖猛地一顫,一股熱流從心底湧上眼眶,腦海中全是謝寒淵隱姓埋名在她府中做下人時的情景,幫她救她,對她唯命是從。

彼時,轎簾擋住二人的視線,謝寒淵上了馬背。一路鼓樂喧天,街市熱鬧非凡。

鸞轎平穩前行,孟顏端坐其中,手心微濕,心中卻是一片甜蜜。謝寒淵騎著高頭大馬,親自為她引路。

直至轎停,轎簾被從外挑開。一只骨節分明、溫暖有力的手伸到她面前,穩穩扶她下轎。透過蓋頭下方有限的視線,她能看到他緊握著自己的手,那般堅定,仿佛此生都不會松開。

跨火盆,拜天地,她的一切動作都由他引領著,腳下那條長長的紅毯,仿佛沒有盡頭,又仿佛一瞬即過。

直至被送入布置得一片火紅的新房,她才稍稍松了口氣。雖然前世她也成婚過,但終究和這回不同。

喜娘說了幾句吉祥話後退下,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但不久,便聽到外頭下人們匆忙的腳步聲,夾雜著管事低聲的吩咐。

孟顏心中了然,應是那位妹妹過門了。

側室過門無需繁瑣的禮節,且是從側門偷偷進來不會大肆聲張,更不會有正妻的禮儀待遇,今夜也必定是留宿她的寢殿。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著清冽的夜風,一同湧了進來。

謝寒淵回來了。

他用喜稱輕輕挑起她的紅蓋頭,上了濃妝的她,更是美艷動人。即便早已見慣她的美貌,可男人的呼吸也不由得一滯。燭光下,孟顏的肌膚瑩白如玉,眼波流轉,美得讓他心旌搖曳。

謝寒淵神色旖旎,端起桌上的合巹酒,與她交臂共飲。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燒得她臉上更添紅暈。

謝寒淵凝視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方才飲的酒還要醇厚醉人。

“王妃,你似乎瘦了。”

“為了大喜之日準備了許久,想著瘦些能好看點。”

“胡說,”謝寒淵伸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王妃怎樣都好看,是本王疏忽了。”

他眸中閃過一絲歉意:“等會本王還要去前院應酬一趟,你若餓了,便叫下人送來點心給你吃,別餓著自己。”

說罷,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這才轉身離去。

良久,流夏端著糕點進屋。

“夫人,餓肚子了吧?奴婢為你準備了蓮藕酥和桂花糕。”流夏心疼地看著自家夫人。

“先替我更衣沐浴吧。”

這一身鳳冠霞帔,華美是華美,卻也重得壓人。

流夏和婢子禾香一同為她卸去繁雜的頭飾,褪去大紅嫁衣,孟顏只覺周身一下輕便不少,長長地舒了口氣。

浴桶裏早已灑滿了玫瑰花瓣,水溫正好。孟顏將自己整個人浸入溫熱的水中,從頭到腳的疲憊在這頃刻間融化。

沐浴之後,她渾身都透著一股舒坦的慵懶。但這次婢子為她準備的寢衣是一件正紅色的紗質寢衣,衣料薄如蟬翼,剪裁極為修身。

孟顏遲疑著穿上,薄紗輕柔地貼合著肌膚,若隱若現,讓她臉頰陣陣發燙。衣衫身前用金色的絲線紋繡著一只展翅的鳳凰。她朝銅鏡前一照,唰地一下臉紅至極,像熟透的蘋果。

身前的豐盈在這薄紗的映襯下,宛如含苞待放的桃花,正等著讓人采頡。

隨著她輕微的走動,那片風景便會微微顫動。白花花,紅艷艷,漾開一片毫不羞赧的春色。

好羞人。

孟顏定了定神,喚了一聲:“流夏。”

“去把清兒前幾日贈我的那個黑匣子捧來。”

流夏應聲而去,很快取來。孟顏接過,沒有立刻打開,只是放在妝菾前。

窗外,前院那邊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隱約可聞。

“夫君應該快回了吧?”孟顏問道。

“奴婢方才見賓客散得差不多了,王爺正在送最後幾位大人。想來,這個時辰應是快回了。”

孟顏點點頭,心跳得有些快。謝寒淵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樣的場合,應酬定是忙得不可開交。

她正想著,院外傳來了沈穩的腳步聲。

屋門被推開,謝寒淵帶著淡淡酒氣,大步走了進來。流夏退下,男人看到孟顏換上的新寢衣,深邃的眼眸瞬間燃起兩簇幽暗的火焰。

他揮手關上門,一步步向她走來,目光像一張網,將她牢牢鎖定。

“成婚的確很麻煩,還好側妃與王妃一同進門,省心很多。”他可不想再去做那些無謂的應酬。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忽而低低一笑。

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多娶一個妾室了!

夜,還很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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