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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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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VIP]

章節簡介:變故

一日清晨。熹微的光線穿透霧霭, 斜斜地照進巍峨的太和殿。

文武百官已按照品階序列,肅穆而立。

總管太監小李子尖細的嗓音唱喏:“皇上駕到”

百官齊齊跪拜,高呼萬歲。

彼時, 一個略顯突兀的身影,風塵仆仆地,從殿外邁步而入。他身姿挺拔,面容多了幾分威嚴。

“咦, 他今兒個怎會出早朝?”

“就是啊,皇上不是特許他不必拘泥於常例嗎?”

“這少年好像哪兒變了,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堂上官員議論紛紛, 細看之下, 少年眉宇間的氣質, 仿佛經歷了一番淬煉。是歷盡千帆後的沈靜、銳利,周身的氣場也變得更為內斂強大。

“這……這不是……小九嗎!”孟津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 虎身一震。

劉影心中冷哼:“他竟有臉來!不過, 也是白來。”他心中盤算著, 面上卻不動聲色。

此刻,劉影上前一步, 洪亮的聲音打破了朝堂的凝滯。

劉影參奏道:“啟稟皇上,微臣有要事稟報。”

“何事?”

劉影從袖中取出一份奏則, 雙手呈上:“臣要參孟津一本, 結黨營私, 拉幫結派, 欲圖擾亂朝綱。”他聲音字字鏗鏘,透著一絲大義凜然的憤慨。

小李子將呈上的奏則遞給郁明帝。

朝堂之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孟津臉色煞白, 雙拳緊握, 心中已是七上八下。

郁明帝打開一看,神情威嚴:“孟津,你可有何想要辯解的?”

孟津向前一步,跪下道:“皇上明鑒!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微臣對皇上忠心耿耿,此乃無中生有之事,還請皇上徹查此事,還微臣一個清白。”

郁明帝頷首點頭:“來人,將孟津收監,聽候發落。”

殿外侍衛應聲而入。

郁明帝看向謝寒淵:“愛卿今日怎有空上朝?朕特準你不必同別的大臣一樣。”

謝寒淵向前一步,微微躬身,拱手道:“讓皇上掛心了,臣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攸關,算是撿回了半條命,是以耽擱了些時日。”

郁明帝顯露出關切之色:“哦?你倒是好好跟朕說說。”

可少年話鋒一轉,卻道:“臣收集了劉影買官賣官、壓榨百姓、猥褻民女的罪證。”

話落,他將所有物證呈上。

誰也沒想到,謝寒淵一開口,矛頭就直指劉影!羅列的罪狀,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方才劉影還耀武揚威的,如今也像喪家之犬一般。

劉影的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兩鬢瞬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沿著太陽穴滑落。

“皇上,此人一派胡言!莫要聽信。”他著急道。

眼見郁明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劉影心中的恐懼,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心頭。

他顧不得其他,急忙跪下,聲嘶力竭地辯解道:“皇上,此人一派胡言!他定是與孟津勾結,意圖報覆微臣!這些罪證都是偽造的!是陷害微臣的!莫要聽信讒言!”

郁明帝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將所有物證閱覽完畢,龍顏大怒:“諸位愛卿,劉影罪證確鑿,你們說該當如何處置。”

劉影嚇得一哆嗦,整個人癱軟在地,冷汗直流,語無倫次地重覆著“冤枉”、“陷害”。

百官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氣都不敢出。前一刻還是參奏有功的劉影,轉眼間就成了罪證確鑿的貪官惡霸。

謝寒淵手段之雷霆,時機之精準,都讓他們心生忌憚。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替劉影求情,更沒有人敢輕易開口提出處置意見,生怕觸怒龍顏,抑或得罪了謝寒淵。

少年拱手道:“皇上息怒,劉大人多年以來,為朝廷做了頗多貢獻。精於鉆營,善於逢迎,對上體察聖意,對下壓榨搜刮,也算是一種“才能”。

劉影一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無法反駁。

“聽聞朝中有一特殊官職,名叫“除穢官”,這個官職,責任重大,非體察入微者不能勝任。想必,倒是挺適合劉大人的。”

謝寒淵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癱在地上的劉影身上。

“你……”劉影欲言又止。

臺下百官無不震驚,臉色驟變。

劉影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如同死灰一般。他知道“除穢官”是宮中最令人聞風喪膽、屈辱惡心的差事!

“你……”劉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被巨大的恐懼堵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眸裏滿是絕望、怨毒,死死地盯著謝寒淵。

這“除穢官”,便是以自己舌頭替聖上試病!通過氣味、色澤和質地辨別聖上的龍體是否安康,是否有潛在的病竈。

只是這試病的方式,是通過品嘗聖上的排洩物來辨別。

一個軍機大臣,革職後去做這樣的差事,簡直比淩遲處死還要折磨人!將他的尊嚴和驕傲,狠狠踩在腳底,碾得粉碎。

郁明帝聽完謝寒淵的建議,看了看劉影那如同活見鬼一般的神情,瞧見下方百官的震驚反應,眼中閃過幾分讚賞。

這個懲罰,既能讓劉影身敗名裂,遭受極度的身心折磨,又能彰顯皇上的“仁慈”,有了前車之鑒,還能敲打一番心存僥幸的官員。

郁明帝思忖片刻,點了點頭:“準了。”

他將劉影革去官職,下旨安排他去太醫院做學徒,還需通過兩三個月的學習,每日以舌尖嘗遍汙穢,直到精準辨別身體狀況為止。

這樣的待遇,劉影簡直快要被逼瘋了!可是又別無他法,抗旨可是死罪,他只能忍氣吞聲地聽從安排。

朝堂之上,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百官們面面相覷,看向謝寒淵的目光中,除了忌憚,更多了一份敬畏。

此人手段高明,心性狠辣,絕不是好惹的。他們原本以為他只是憑著帝寵,如今看來,他自身的能力和手腕,足以讓他在朝堂上立足,甚至攪弄風雲。

不久,孟津罪名坐實,被判抄家流放至嶺南地帶。嶺南地處南疆,常年濕熱,瘴氣彌漫,毒蟲蛇蟻遍地。氣候惡劣,疫病頻發,時常有犯人因病暴斃。

流放的日子來得很快,孟津在獄中與家人進行了最後的道別。王慶君等人哭成一團。昔日高門大戶的體面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親人離別時的悲慟和無助。

孟津又將小九的真實身份說給王慶君聽,王慶君心中無比震驚,沒想到小九居然是謝國公府的二世子。

孟府上下如同被連根拔起,只剩下殘敗的枝葉在風中搖曳。

後來,王慶君在外租了間陋室,但采光極差,終日彌漫著一股陳舊潮濕的氣味。曾經錦衣玉食的生活恍若隔世,如今她們擠在這方寸之地,連轉身都嫌局促。

往日的丫鬟婆子,除了胡二和流夏,其他一律被遣散,各自謀生去了。

直到一日,平淡窘迫的生活被意外的到來打破。

是日,王慶君正和流夏在廚房忙著準備晚飯,忽聽胡二低聲稟報:“夫人,小九來了,說是要拜訪您。”

王慶君心中一驚,如今孟家這般光景,他竟願意過來探望,心中不由一陣觸動。

她隔著破舊的木門,隱約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身披一件玄色鶴氅,更襯氣質清冷出塵,光風霽月。

王慶君笑臉相迎:“寒舍簡陋,大人怎會屈尊到訪?”

少年的目光掃過院中那幾盆可憐巴巴的枯萎花草,還有墻角堆放的雜物。

“孟夫人客氣了。”謝寒淵嗓音溫和有禮,“昔日晚輩在孟府叨擾多時,得了老爺和夫人的諸多照拂。如今孟老爺遭遇不測,晚輩理當前來探望你們。”

“一些時日不見了,沒想到謝大人還記得我們這落魄人家。”王慶君的話帶著淡淡的自嘲,但更多的是試探,她不知他此番究竟是何目的。

謝寒淵聽出她話中的深意,他站在院中,玄色鶴氅在風中微動。

“夫人言重了。當日之情,晚輩片刻不敢忘懷。”他頓了頓,開門見山地表明來意,“此番我過來,有一事相求,想把孟大姑娘接去我府上的,不知孟夫人意下如何?”

王慶君的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念頭:謝寒淵身份尊貴,如果顏兒能住進謝國公府,至少衣食無憂,不必跟著自己受苦。這對顏兒來說,無疑是最好的出路。可同時,她又擔心顏兒去了謝府會遭遇什麽非議,畢竟孟府落魄,女兒寄居在旁人家裏,總歸是不太光彩。

“這……這……”王慶君遲疑道,她嘆了口氣,“若是能在謝府得到關照,總比和我們擠在這陋室裏強百倍。”

王慶君命胡二去把孟顏叫了過來。當她看到站在院中的少年時,整個人如同石化一般,怔在了原地。

謝寒淵的目光落在孟顏身上,多日不見,她清瘦了許多,原本圓潤的臉頰線條變得窄細。

她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上沒有多餘的珠翠,只有一根簡單的木簪。即便如此,她的站姿依然挺拔,眉宇間仍帶著一絲傲氣。

王慶君上前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顏兒,謝大人說想讓你到他府上暫住。如今咱們家這樣,他府上條件總比這兒好百倍。你也能好好休養身子。”

“我……”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想要守著家人,守著最後一點尊嚴。

謝寒淵上前一步,神色柔和:“阿姐,你曾對我多加照拂,如今,換我好好照顧你吧。”

孟顏原本堅硬的心墻出現了一絲裂縫。她低垂下眼簾,心道:他這是在同情憐憫她嗎?此前他可冷漠了!

“可是,你府上還有一名女子,我去了,不會打攪到她嗎?”

“不會的,婉兒,是我的義妹,她性子溫和,心地善良,也知道阿姐曾對我有恩,她也會高興阿姐的到來。”

謝寒淵見她疑惑,更加誠懇道:“阿姐放心,在謝府就當成是自己家便好。”

孟顏心想著他父母雙亡,主事之人又是他,去了或許確實能少很多顧慮。這份考量,讓她的心中開始動搖。

少年似是看出了她內心的掙紮,又補充了一句,打消她最後的顧慮。

“我大哥不住府上,阿姐不必有任何的顧慮。”

孟顏深吸一口氣,終是點了點頭:“好,那就暫住一下吧。”

謝寒淵聽到孟顏的應允,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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