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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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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VIP]

章節簡介:孟清替蕭歡包紮好傷口,兩家人這才心神稍安,重新坐回桌前……

孟清替蕭歡包紮好傷口, 兩家人這才心神稍安,重新坐回桌前,繼續吃了起來, 只是其他賓客早已離場。

孟津啜了一口熱湯,緩聲道:“聽朝中大臣們說,老夫請病假那日,聖上親自為李縝的外甥封官, 之後他表現出色,竟又擢升至三品。老夫至今未曾見過此人,聽聞他一表人才, 相貌堂堂, 莫非真有這般好?”

蕭力點了點頭, 放下筷子,捋著胡須道:“確有其事。此人不是旁人, 正是謝國公的次子, 謝寒淵。頗有他爹當年的風采威望。”

“對對, 老夫差點忘了,此人正是謝寒淵。”孟津眉頭一皺, “早就聽聞皇後一族中他最不安分,是個狼子野心的家夥, 同他父親一樣生性殘暴又古怪。”

蕭力捋須道:“那日老夫在金鑾殿上望了他一眼, 倒是氣質冷峻, 眉宇間透著沈凝之氣, 淵渟岳峙,就是個英勇的少年郎。”

“真有這般好?”孟津有些不信。

“哈哈, 孟閣老日後總會見著的, 屆時你便心中有數。”

夜漸深, 天色沈沈如墨。

謝寒淵沒能逮到那黑衣人,回屋時卻聽孟顏叫了聲他的大名。

夜色如墨,將整座庭院都浸染其中。

孟顏靜靜地看著謝寒淵,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的面容,天生便帶著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

下一瞬,異變陡生。

只見謝寒淵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他擡起手,指節分明的手掌死死地按住腦袋,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猙獰可怖,如同蠕動的蚯蚓。一聲壓抑的、仿佛從喉骨深處擠出的悶哼打破滿院的寂靜。

少年瞳孔渙散如破碎的琉璃,太陽血突突跳動,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滑過他淩厲的下頜線,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他蹣跚地走進屋中,椅子被他帶得向後一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就像卷入漩渦的孤舟,腳步踉蹌,仿佛耗盡周身力氣。

孟顏緊張得四肢好似不屬於自己,艱難地從喉間發出聲音:“你……你沒事吧?”

“砰”。

謝寒淵直挺挺地撲倒在地,腦袋劇痛得仿佛要炸裂開來。他身子蜷縮,雙手抱著頭,在地上不停地翻滾、掙紮,喉嚨裏發出如野獸般的低吼。

孟顏心裏的慌亂如野草般瘋長,瞬間攫住她的四肢百骸。她快步沖過去,卻又不敢輕易靠近。

“謝寒淵你怎麽了?別嚇我!”她嗓音也跟著顫了顫。

半響,少年終是停下了扭動,他安靜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唯有微微起伏的後背昭示著他還活著。

孟顏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他身邊,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脊背,卻又在半空中頓住。

就在這時,少年緩緩揚起頭。

燭光下,耳畔兩旁的發絲,淩亂地黏在汗濕的臉頰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沒有了平日的鋒利、陰鷙、深沈。

他看向孟顏,清澈的眸子沒有一絲雜念,宛如一汪清泉。

少年歪了歪頭,輕聲問道:“你是?”

嗯?謝寒淵是何意?

孟顏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嗓音艱澀地問:“你方才怎麽了?”

只聽少年聲音變了個調,擠弄著眉眼道:“仙女姐姐,你是誰呀?”

“……”孟顏徹底楞住了,她呆呆地看著他,熟悉的皮囊下卻是陌生的靈魂。

謝寒淵不僅失憶了,還……還降了智!如同三歲孩童一樣。

上一刻他還好端端地,怎麽會突然之間變成這副樣子?她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雖然他是心狠了些,但罪不至此。

電光石火間,她猛地想起,方才他說院中有黑衣人窺伺。究竟是何人?用這般陰毒的手段,摧毀他的神智!

孟顏只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一下癱坐在地,呆呆地望著他出神,只覺要變天了。

少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對屋裏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時而摸摸桌腿,時而戳戳地上的磚縫,口中還發出“呀”“哦”的驚嘆聲。

孟顏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反覆幾次,才勉強讓自己紛亂如麻的心緒沈靜下來。事已至此,驚慌無用,她必須面對現實。

她換上一副柔和的表情,輕聲道:“你叫我姐姐就好,這兒是你住的屋子。”

謝寒淵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黑夜裏被點燃的星辰,興奮地在地上打了個滾,揚起一片微塵。

“哇!原來小仙女真的是我姐姐!”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孟顏身邊,仰起那張俊美卻又稚氣十足的臉,撅起唇瓣,扯了扯她的衣袖,以一種軟糯得能掐出水來的聲音撒嬌道:“姐姐,我害怕,你要陪我睡。”

他尾音打著顫:“姐姐身上有娘親的味道。”

孟顏的身體瞬間僵硬,恍惚一陣,只覺耳根有些發燙,赧然道:“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了,不可再與女子同榻而睡。”

聞言,謝寒淵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就要!你是我的姐姐!”他固執地重覆著,手攥緊衣袖,力道也加重了幾分,生怕她會消失不見。

孟顏看著他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心中一陣無力。同一個三歲心智的人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她嘆了口氣,只好順著他道:“好好好,聽你的!都聽你的!”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松開手,突然想到了什麽,偏頭問:“姐姐,我的名字是什麽呀?”

孟顏想了想,如今他神智不清,還不是他暴露身份的時候,柔聲道:“你叫小九呀。”

“小九?”謝寒淵重覆了一聲,歪著頭,似乎在品味這個名字。隨即,他笑得眉眼彎彎,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孟顏的臉頰,“那姐姐喚我九兒,好不好?”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孟顏心中一顫,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他期待的眼神牢牢鎖定。

這……

眼下只能如此,只好由著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字:“……好,九兒,九兒!”

安撫好了他,孟顏覺得身心俱疲,她剛準備起身離開,腰間卻猛地一緊。

謝寒淵不知何時竟撲了過來,雙臂緊緊攬住她的細腰,那力道大得驚人。

少年的下頜貼在她的頭頂,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哽咽道:“姐姐騙人!方才說好了要陪九兒的!”

他一邊嚷著,一邊死死摁住她的腰,雙臂猶如鐵箍,仿佛要將她攔腰截斷。

“謝寒……”她連忙改口,“九兒!聽話!你若不聽話,就把你丟到外面餵豺狼!”她試圖掰開腰間那鐵鉗般的手臂。

少年似被嚇住了,攬著她的手臂微微一松。孟顏以為起了作用,剛松口氣,卻聽身後的人“哇”地一聲嚎哭起來。

“娘親不要我了!娘親不要九兒了!”

聞言,孟顏瞳孔驟縮,他又在亂喊什麽?!轉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天知道“娘親”這兩個字從謝寒淵口中喊出來,是何等的驚悚。

“我不走,我不走!”她急急地安撫道,感覺自己的耐心和理智已在崩潰的邊緣。

“只是……只是你不可喚我為“娘親”,只可以叫“姐姐”,或是“阿姊”。”

少年被她捂著嘴,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眨巴著,長長的睫羽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看上去委屈極了。

他嗚咽著,直到孟顏緩緩松開手,又嘟囔道:“我不!人前叫你“姐姐”,人後叫你“娘親”。”

孟顏只覺頭疼欲裂,他降智歸降智,怎地還變得這般賴皮?

她忽兒想起去年中元節,她撞見謝寒淵獨自在屋子裏燒紙錢,口中只念叨著他的父親,只字未提及他的母親。

這會子,怎就憑空攤上了她這麽個娘親?唉!

他幼時和他的母親,究竟是如何相處的?她倒有點好奇起來了,只是眼下,她根本無法知曉他的過去。

罷了,罷了。孟顏在心中長嘆一聲,徹底放棄了抵抗。

“先說好。”她豎起一根手指頭,神情嚴肅地看著他,“我們一塊兒睡,你的手是不可以亂動的。還有,這是我和九兒的秘密,不可讓第三人知曉,明白嗎?”她放柔了聲音,哄著他道。

謝寒淵終是破涕為笑,用力點點頭:“娘親放心,九兒才不笨呢!保證不會同外人講!嘻嘻~”

孟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誹:合著他那點聰明勁兒,全都用在這些歪點子上了?

燭火葳蕤,暖黃色的光暈將屋子映照得一片朦朧。

兩人一同睡下,少年睡在裏側,側臉在墻壁上投下一道陰影,勾勒出他淩厲冷硬的輪廓。

高挺筆直的鼻梁骨線條柔美,稍微歪一點弧度都會失了完美。

屋內一片沈寂,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兩人的呼吸聲均勻綿長,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此刻,少年懇求道:“九兒想聽睡前故事。”

孟顏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心中感慨,這與前世殺人不眨眼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她幹巴巴地開口:“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

……

孟顏講完一遍,可謝寒淵還不夠。

他鴉羽般的墨發散在枕上,湊到她耳邊呵氣:“娘親,九兒還要聽狐貍偷葡萄的故事。”

溫軟的唇瓣擦過孟顏的耳垂,使得她哆嗦一陣。

孟顏縮了縮脖頸,緩了緩,又繼續講了遍狐貍偷葡萄的故事,好在都是她幼時聽過的,對她而言,不算難事。

一炷香後,少年小聲開口,帶著一絲祈求的呢喃:“娘親,九兒牽著你的手睡,可以吧?”

孟顏沈吟片刻,此前他不僅碰過她的臉蛋、胸、臀和腳丫子,她還以嘴為他渡藥過,如今拉拉手,也不算什麽事。

更何況,前世她和他互.舔過,不過是小巫見大巫了。

“好。”孟顏淡聲道,她又補充了一句,“但不可亂動。”

話落,一只溫熱的大手摸索著伸了過來,準確無誤地碰到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孟顏心頭不由一顫,手被他攥得好緊,十分溫熱,指尖帶著常年習武留下的薄繭。

那股灼人的溫度,仿佛能透過皮膚,滲入進骨髓。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愈發燙了起來,像是有兩團火在燒。

少年感受到她手心的僵硬,側過身面向她,視線落在她泛著紅暈的臉蛋上,好奇地問:“娘親,你的臉怎麽了?”

“有些熱而已。”孟顏半闔上眼眸,睫羽輕顫,不想跟他繼續聊這個話題。

可接下來,謝寒淵的話卻令她驚住了,幾乎要從床上彈了起來。

只聽他用那無比天真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道:“娘親穿的衣衫有些多。”

“……閉嘴!睡覺!”孟顏仍舊闔著眼瞼,聲音從牙齒縫裏擠出來,臉蛋卻越來越燙,紅得滴血。

四周寂靜無聲。

孟顏想著他總算是消停了,暗暗長舒一口氣。

可接下來,謝寒淵松開她的手,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他一把將他的衣衫褪去,赤著胳膊,僅保留褻褲。

“九兒也好熱。”他繼續躺下,再次握住孟顏的手,扣緊。

孟顏大跌眼睛,他有必要把上身脫光嗎?

罷了,眼不見為凈。她在心裏默念著。

突然,她斂目凝神,才註意到少年的脊背滿是一條條舊傷疤,像蟄伏的蜈蚣一般,令人看了觸目驚心。

她忽而覺得眼前之人,實則是個妥妥的可憐人罷了。

孟顏捫心自問,他本就是從地獄深處爬上來的人,倘若換成別人,又有幾人能做到徹底的良善呢?!

他若不狠,興許,都活不到這時吧……

這時,少年突然哼起了童謠,調子古怪又熟悉,像是嶺南一帶哄孩童入睡的調子。

“你在哪學的?”孟顏問。

謝寒淵困惑地眨眨眼,手指繞著她一縷青絲玩:“以前聽娘親唱過。”

只不過,那時謝寒淵的母妃,只是唱給他兄長一人聽而已。

少年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頰:“娘親是不是不要九兒了?”

孟顏心頭劇震,她從未見過謝寒淵這般脆弱的神情,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好似雕零的枯葉。

孟顏鬼使神差地,伸手撫上他的後腦,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般輕揉。

“睡吧,娘親不會不管你的。”

此刻,謝寒淵將她的手朝他拉近了些,輕輕地放在他平坦緊實的腰際處。

孟顏感覺觸感十分結實,沒有一絲贅肉。指尖所觸及的地方,滾燙得驚人,血液好似在熱騰叫囂,一下一下,有力地傳遞到她的掌心。

她指尖下意識地輕輕一撫,感受到突兀逼仄的青筋,指尖一陣瑟縮。

“娘親壞壞,不讓九兒亂動,自己卻……”他冷哼一聲,委屈地控訴。

“我……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把我的手放這兒的!”孟顏心中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了,她急忙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捏住,動彈不得。

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孟顏闔上眼眸,放棄了掙紮。一盞茶的功夫,她尋得一絲睡意,下意識地翻身側臥,兩人呼吸繾綣地交織在一起。

因著側睡的緣故,她身前的曲線,被姿勢擠壓得拱起一個優美的弧度,朦朧月色中,若隱若現,呼之欲出。

直直撞入少年那琥珀色瞳孔內,眸中泛出微光,帶著一絲好奇。

“娘親你還有奶?”

“九兒想喝……”

【作者有話說】

男主潛意識裏是渴望被母親疼愛的,所以才會想叫女主娘親。

可憐下孩子,漲漲收吧,凍住很久了!!!

發現漏了幾句話,重新補上了,奇怪,怎麽又出現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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