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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與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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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與特訓

隔天清早,天都還沒亮,影山就先醒了。

更準確地說,他幾乎一夜失眠了。

他地躺在床上,身體僵硬的輕輕轉動了一下,腦子卻是非常清醒。

轉頭看著熟睡中的日向。

聽著日向平穩且綿長的呼吸聲,他沒有理由的覺得很煩躁!

目光惡狠狠地盯著那團鼓起的被子,非常小聲說:“憑什麽這家夥能睡得這麽沈?”

不過,他伸手摸了摸嘴唇,唇上的觸感還非常清晰!

他猛地用手,啪啪幾下非常用力,拍拍自己的臉,然後雙手插進頭發裏,自言自語說:“瘋了。我絕對是瘋了。”

頭發被他這麽一揉,就更加亂糟糟的。

就像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心裏瘋狂在想:

“為什麽要做那種事?”

“還在比賽之前……”

“這簡直跟在比賽中托出一個壞球有什麽分別!!!”

萬一……

萬一他是醒著的……

各種亂糟糟的想法混雜在一起,讓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最終,所有情緒都化作一句話:

“……笨蛋日向。都怪這個毫無自覺的呆子。”

下一秒,日向睜開眼睛,膝蓋上依舊是熟悉的酸脹感。

他迷迷糊糊坐起來,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右手揉了揉眼睛,然後轉過頭來看向對面影山,語氣輕松說:

“喲……影山,早啊……誒?”

他還沒有完全清醒,往影山那個方向挪了挪,頭湊過去,說:“你、你幹嘛……臉色好恐怖,黑眼圈好嚴重。”

影山立刻扭過頭,給他來了個兇惡的眼神說:“要你管!!!”

日向無辜說:“做、做什麽?一大早吃人的樣子。”

可惜,這怒吼對日向完全無效,好歹他們認識了好多年,四舍五入算青梅竹馬了。

日向歪了歪頭,反而一本正經地說:“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職業運動員要保證充足睡眠,利用睡眠時間分泌那個……】嗯……生長激素!來修覆肌肉和損傷!對吧?你昨天才說過!”

說完他還猶豫了一下,在想:是生長激素麽?

影山:“……還不是因為你……”

話還沒說完,他瞬間洩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結結巴巴問:“你昨晚……睡得怎樣?有、有沒有在中途醒來?”

日向盯著他,眼睛亮亮的,說:“沒有啊。”

影山抿緊嘴唇,不知道為什麽突然……

有點傷心……

有點失落……

又有點僥幸。

不敢再看日向的那張臉,低著頭,有些狼狽地掀開被子下床,徑直走向浴室,甩上門。

影山:“趕緊洗臉。”

日向:“哦。”

關門聲在清晨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日向坐在床上的日向略有所思盯著那扇緊閉的浴室門。

他嘆了口氣,撓了撓他那一頭亂翹的橘色頭發。

“嗯……嘛……還是先打完比賽再說。畢竟現在二人的情況也不太樂觀……影山可能面臨著退役問題……我也面臨著禁賽的問題……現在……也確實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他小聲嘀咕著,也利落地跳下了床。

浴室裏,影山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流暫時壓下了臉上的燥熱。

他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大大的黑眼圈,眼神裏帶著罕見動搖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對著鏡子的自己說:“……集中。影山飛雄。現在還不是時候!要克制!要抑制!”

現在,什麽都別想。

先把比賽中的球,一個個地,傳到他手裏。

等日向洗漱完之後,影山已經穿戴整齊,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正用力把運動外套的拉鏈往上拽,動作幹凈利落

“先去吃早飯。吃完早飯去跟明天一起比賽的隊友練習適應下。”影山的聲音傳來,有點悶,沒回頭。

“哦,好!”日向不疑有他,也跟著換衣服,他嫌進浴室麻煩,就直接在床上換,“我馬上好!”

睡衣脫掉的瞬間,影山剛轉過來,又火速轉回去。

影山:“呆子!換衣服去浴室啊!”

日向:“那樣太麻煩了……以前高中集訓的時候不都是一起換的嗎……”

影山:“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說完下一秒,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日向懶得理他。

早餐在酒店餐廳。

日向叉起一大口炒蛋,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卻滴溜溜轉,忽然盯著影山:“你昨晚沒睡好。比賽不要緊吧,要、要影響比賽我可饒不了你。”,說完莫名的開心,終於有機會輪到他說這句話了,高中的時候他就被影山這樣嗆他!

影山正往吐司上塗黃油,聞言手一滑,刀子在盤子上刮出細微的銳響。

“……睡好了。”

把目光牢牢鎖在面前的餐盤上,又假裝惡狠狠地說:“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笨蛋!”

日向湊近一點,說:“是嗎?”

清澈的眼睛裏滿是毫無心機。

繼續說:“可我好像半夜聽到你那邊有動靜……是翻身嗎?還是做噩夢了?”

在喝牛奶的影山被嗆到了,狂咳了幾下

日向拿起自己的紙巾幫他擦擦嘴。

影山說:“你聽錯了!!!”

語氣比平時更快更急。

他拿過日向手中的紙巾,繼續把嘴角的牛奶,然後慌亂中抓起旁邊的訓練計劃表,“快點吃,九點要到場地熱身。”

日向看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盯著他看了幾秒後,說:“我昨晚睡得很好,一晚上都沒醒來,說聽到的聲音,嗯……可能是我在做夢。”

影山一聽,松了口氣。

隨後,二人註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訓練計劃表上。

去體育中心的路上,日向看著異國街景,忽然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開口,帶著點難得的猶豫:“影山……”

影山回頭目光灼灼看著他:“嗯?”

日向猶豫片刻,搖搖頭說:“沒什麽。比賽……一定要贏。”

影山:“嗯!”

他盯著自己的左腿,想出神了……

不能把膝蓋還有點發酸這個事跟影山說……

再撐一會或者……應該還可以的!

早上的米蘭體育中心排球館空曠高闊,日光從頂窗斜射而下,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早上費德裏科給影山發了信息。信息上說這次練習賽由影山全權主導,他就在比賽當天從旁指導。這兩天可以通過練習讓大家彼此熟悉下。

影山踏進球場的瞬間,肩背的線條便沈靜地繃緊了。

他脫下外套,裏面是合身的黑色訓練短袖,勾勒出精悍的上身輪廓。

隊友們陸續入場,互相擊掌,用意大利語、葡萄牙語和英語簡短交流。

他沈默地從球筐裏撈出一顆球,在手中掂了掂。

指腹習慣性地摩挲過球皮的紋路,感受其重量與摩擦力。

“繞場慢跑,動態拉伸,然後對墻傳球、墊球。”

他的指令簡潔,聲音在空曠球館裏回想。

“膝蓋有反應隨時說,別硬撐。”

簡單的熱身之後,大家開始進行隊伍的配合練習。這些隊員,出於各種原因被米蘭雄獅雪藏,現在好不容易能打比賽,大家想贏的心一點都不比影山和日向少。

簡短的熱身拉伸結束後,全隊立刻投入到戰術配合的配合訓練中。這群因種種緣由被米蘭雄獅雪藏許久的隊員,如今終於盼來實戰機會,胸中燃燒的求勝之火,絲毫不亞於一旁對練的影山與日向。

配合訓練只有今天和明天了,周二就是和波蘭隊打比賽的日子了,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們這支非主力隊都不被看好。

即使這樣……他們也要贏……

影山立刻轉向他的二傳替補盧卡斯,兩人拿起戰術板,手指迅速劃過那些覆雜的線路圖。

影山的非常專註,用流利了的英語快速講解幾個關鍵球的戰略情況。

日向和幾位攻手團團圍住他。影山在中間,雙手比劃:“特別是這裏!”

“這一球,需要再吞進來一點。”

講解完了之後就是,分組對抗練習開始。

兩人一組,網前的氣氛驟然一變。

影山站在網前,姿態完美,蓄勢待發。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當球被墊起,飛向他時,他大聲叫:

“日向。”

下一秒,球已經被他托出去。

托球又高又快!而且非常精準地到達日向的最佳擊球點。

日向蹬地一躍而起,核心力量爆發!

帶動全身。

揮臂動作流暢且快速。

“嘭!”

球炸直直扣在對方場地死角!

“好清脆的回聲!”

“好球!”

日向落地,看向影山,眼中全是扣殺後的痛快感。

影山的目光與他相接一瞬。

他也只是微微頷首,說:“Next。”

然後就已轉向下一個防守位置,手臂擡起,準備迎接來球。

這一個托球,簡直精準無比。

這對抗練習,每次視線掠過那個橘色身影,目光都會稍稍停頓。

日向正彎腰系緊鞋帶,頸後因動作而微微凸起。

影山猛地舔了下嘴唇,快速眨一下眼,伸出雙手使勁拍自己臉,臉頰被他拍得通紅。

他在球上上想什麽!!!專註!!!要專註

下一秒扣出了一球更迅猛的球,直直把對面嚇得個半死!

下一輪日向在網的另一端跟影山對抗。

撲救魚躍撲救時,身體反應非常快。

攔網起跳的時機,判斷精準無比。

助跑時,腿肌繃緊需求,但是都被他可以隱藏起來,他得視線鎖定球和影山

影山一次成功的二次進攻得分後,緊握了一下拳,身體前傾了一下。他留意到日向地膝蓋了……

日向:“影山你放水了。”

影山:“才、才沒有……下次不會了。”

出乎意料的,大家對這臨時隊伍接受程度很高,全場練習下倆一直都是鬥志昂揚的。

影山和日向也被大家點燃。日向偷偷跟影山說:“大家還可以嘛。看來這群看著技術看著技術不太行,年邁帶傷的老將,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不行。”

影山點點頭:“嗯。”

可能是因為被雪藏久了,求勝心更加強烈吧。

下午是高強度防守輪換練習。

中途,日向做了一個側撲,膝蓋透過護膝都能感覺到地板涼颼颼地。

影山正經過他身邊,伸出手來:“手。”

日向下意識把左手遞給影山。

影山看著手上微紅的擦痕,眉頭緊鎖。

他怎麽老是把自己弄得滿身傷……

從自己運動外套得口袋中掏出一小卷運動膠帶,迅速撕下一截,拉過日向的手。

肌膚相互接觸時候,他微微停頓了半秒

擦傷的地方被運動膠帶嚴嚴實實捆上之手,影山說:“好了。註意點!笨蛋”

日向:“噢——!!!”

一整天下來的練習也快結束了,其他隊員已經各自回家。

兩個人留下來做最後的針對性練習。

影山單獨給日向托球。

沒有防守,只有重覆托球和扣球

影山心想著的是:日向因為康覆訓練已經有一周沒有碰球了。現在是該加緊練習了。雖然有點臨急抱佛腳。但是也要讓他盡快恢覆扣球的手感

影山托出一個平拉開:“再快。”

日向直接扣殺:“再來!”

得分,吼道。

影山給他整了個球路刁鉆的:“角度。”

調整手腕,。

日向打出一記小斜線:“有了!”

球館裏只有他們二人擊球和跑步聲,中途還有呼喊的聲音。

練習完了之後,兩個人的衣服濕了,氣息粗重,兩人隔著球網,在喘息中對視

日向:“影山,扣殺,真爽。”

影山:“後天就是公開練習賽了。不能練太猛。”

日向:“我知道了。”

他擡起收來,用纏著膠帶的手背抹去下巴的汗。

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疲憊卻銳氣不減的笑容:“餵,影山。”

“……嗯?”

“明天,”日向直視著他,眼神灼熱而純粹,“把球,全部傳給我。一個都不要猶豫。”

影山喉結滾動,別過頭來,斬釘截鐵說:“不可能。”

“別嘛……”

日向苦苦哀求,雖然他也只是像想高中那樣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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