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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勝追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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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勝追擊(上)

吃飽喝足,關令洲靠在秦再家的沙發上,懶洋洋地凝視天花板上的吊燈,手都擡不起來。

秦再幫他擦幹凈手指,換了身睡衣,點了香薰蠟燭,把燈光調暗後坐到沙發上,關令洲便把他的膝蓋當作枕頭,挪了過來。

秦再忍不住低頭看關令洲,喉結滾動,好一會兒才壓著旖思,談起今日的所見所聞。

“沒想到你父親和北國政要關系也不錯。”秦再尋了個話頭,輕輕梳著關令洲的發,見他半閉著眼累極的模樣,心裏打鼓,與他低聲說,“他今日突然找我,恐怕對我印象不佳。”

“嗯。”關令洲隨便應了一聲,並不太在乎,還笑著反問,“你是追求他,還是追求我?” 他們父子二人的審美向來南轅北轍,秦再無需在意他父親喜或者不喜。

“……我在他面前說了孫令聞的壞話。”秦再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做了壞事後的心虛。

關令洲聞言,立刻睜開了半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饒有興致的打量。秦再此刻活像個怕背後告狀後被責怪,於是搶先自首的孩子。

“他不喜歡我,我無所謂。”秦再抿了抿唇,解釋道,“但他不能這樣昏昧、識人不清。我沒忍住……就多說了幾句。”

秦再還不知道關令洲與孫令聞在國外發生的齷齪,此刻,青年眼中那份擔憂和保護欲,毫無保留地撞入關令洲心間,讓他心頭莫名一軟,泛起細密的酸意。

連秦再都明白孫令聞並非善類,為什麽他那精明的父親,卻始終執迷不悟?

難道這也是一種服從性測試嗎?看看他關令洲是否會為了世交情誼和父親的意願,一再容忍底線被踐踏?關令洲想著,唇角牽起一抹嘲諷。

或許,他該謝謝秦再。是秦再的出現無形中給了他更多的勇氣,讓他下定決心將孫令聞徹底清理出自己的圈子。

他點了點頭,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鄭重地對秦再說:“你這樣為我著想,我很開心。”

秦再低著頭,懇切道:“我有好多不知道的事——我也想聽你自己說,而不是從別人那裏聽到你的消息。”

關令洲伸手摸了摸秦再的腦袋:“想聽我和孫令聞的事?那你要用什麽來換?”

秦再懊惱地想,他秘密不多,森鴻的傳言又被關令洲盡皆知曉,手上能跟關令洲談判的籌碼著實所剩無幾。

見秦再陷入較勁的沈思中,關令洲自嘲一笑,率先打開了話匣子:“其實和你知道的也差不多,孫令聞與我一起長大,我父親很信賴他,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誰是我爸的親兒子。”

關令洲難得主動跟秦再說起自己的過去:“他占有欲很強,我對他無意,他便把心思花在了我身邊人身上。”

“有一陣,我覺得自己眼光很差,看上的人都會被孫令聞三言兩語拐走,或者對他主動投懷送抱。”關令洲不太喜歡那段灰暗的時光,他攤開手,無奈道,“這顯得我識人不清……除了周景,我不知道該信任誰,又或者我留不住任何人。”

“久而久之,我對感情也沒了什麽期待。”

關令洲的聲音低了下去,想來那時候並不好過。秦再聽後,忍不住換了個姿勢,把他抱到懷中。

“你父親為什麽不相信你的判斷?”秦再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一直覺得奇怪,陸硯和除了在陸韜和秦再打架的時候可能會拉偏架,別的時候胳膊肘應該都是往自家拐的,關父對孫令聞的態度,實在是好得出奇。

關令洲懨懨地任秦再將他擁入懷中。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有力的心跳,才感覺好些:“因為在他眼裏,我自制力差,而孫令聞不是。”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關令洲回過頭,唏噓嘆道,“三歲看老,我小時候養過一只小狗……哦,和你一樣漂亮。”他伸手輕輕描摹著秦再的下頜線條,會心一笑。

漂亮得關令洲在一窩小狗裏,一眼就挑中了那一只。帶回家後發現,小東西不僅漂亮,還特別會來事,知道怎麽用濕漉漉的眼神和蹭蹭貼貼讓人心軟。

果然,審美一以貫之,關令洲捧起秦再的臉左右端詳。

“但我爸不太喜歡,覺得我玩物喪志,跟我溝通了好幾次,我都不肯把小狗送走,最後有一天放學回家——我的寵物就這麽沒了,送到了他朋友家裏,養得倒是挺好的,只是不許我再去看它。”關令洲聳了聳肩,癱在秦再身上,“而孫令聞還幫他來勸我。”

“所以他是你父親眼裏‘別人家的小孩’。”秦再失笑,本以為是多麽覆雜的糾葛,結果只是關父心裏的成見。

一個輕吻落在關令洲頸間,秦再溫聲笑道:“那你知不知道,對陸韜來說,你也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關令洲一怔,好奇道:“怎麽,陸總還在家裏提過我呢?”

“在那個家裏。”秦再嘟囔道。

陸硯和對秦再要求不高,自然不會拿他來和關令洲比較,何況關令洲比秦再大了不少,這種比較也不合時宜。

但作為陸硯和的長子,陸韜就沒那麽幸運了。他成長時恰逢陸硯和的嚴父期,陸韜深受其苦,每天都要聽到關家那個聰明小子的故事。

關令洲想通其中關竅,吃吃地笑了起來。

原來他們都在不同的牢籠裏,被比較,被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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