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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千千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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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千千結(下)

背後擁抱著他的身體傳來細微的顫栗,而關令洲卻在這細微的震動中,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很奇怪。

這不是秦再給過他最溫暖的擁抱——沒有熱戀時的難舍難分,也沒有親密後的抵死纏綿。可偏偏是這個克制而小心的擁抱,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秦再幾乎要滿溢出來的不安與愛意。

那些說不出口的惶恐,那些笨拙的在乎,都透過此刻相貼的體溫,一絲絲滲進他的心裏。

原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從來不是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只是這點因歲月錯位而產生的認知偏差。他早已立於山巔,習慣了州嶺的運行規則;而秦再還在半山腰奮力攀登,急於拍掉身上的每一粒塵埃,試圖利落地追上來。

他忽然在想,自己在秦再這個年紀時在做些什麽——那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

似乎是在課堂與證券交易所之間奔波,為了第一個百萬興奮得徹夜難眠,也和家裏吵得不可開交,在實習時被前輩刁難後,會躲在消防通道裏偷偷紅了眼眶,轉頭又和狐朋狗友在夜市裏喝到天亮。

關令洲也不是生來就是現在的關令洲。

那時的他,和眼前這個別扭的秦再其實並無太大區別,秦再甚至比當年的他情緒內斂。

關令洲慢慢放松下來,靠在秦再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有力的心跳,感覺自己像一艘終於靠岸的船。

可他並不在乎……秦再擔憂的那些。

年長者的優勢,諸如能提供的庇護、指引的航向,現在的他早已不需要。秦再擁有的是他失去的莽撞、以及不顧一切的勇氣。

抱著關令洲的秦再感覺到他不反抗,也逐漸放松下來,他企圖再接再厲、趁熱打鐵,用情話麻痹關令洲的神經,求饒道:“你肯定不知道你有多好……像一輪漂亮的月亮,我……”

“停。”關令洲一聽這話越來越不對勁,趕緊打斷了他,語帶挑剔,嫌棄道,“月球本身不會發光,溫度極端,表面還全是坑坑窪窪的環形山,我不要像月球。”他頓了頓,又堵死了秦再的另一種比喻的可能,“我也不像太陽啊,燕城的夏天熱死人了,後羿射日怎麽沒多射幾個太陽呢?”

秦再:……

話都給你說完了,我說什麽?秦再心想。

但他從未見過關令洲蠻不講理的時候,他的可愛仿佛也有多面性,秦再有如被電流擊中,一時心臟狂跳、目眩神迷,覺得眼前的關令洲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魅力。

他忍不住低下頭,溫熱的唇一下下地親吻著關令洲的後頸,虔誠而渴望。那裏皮膚細膩,是他熟悉、迷戀的觸感。

他一遍遍地低喃,吮吻著關令洲的後頸,像是要將這些時日的思念全部傾瀉出來:“我可以追求你嗎?令洲……令洲……我很想你,我以為我會失去你,我很害怕……別離開我,別拒絕我……”

被他這樣抱著、這樣親著,關令洲聽著他失控的告白,渾身都有些發軟。

在秦再熾熱而寬闊的懷抱裏,他仿佛變成了一個被珍視的寶貝,只能棲息於秦再的掌心。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向來都是他護著別人,關令洲微微翹起唇角。

但殘存的理智仍在作祟,告訴他,不能就這樣輕易放過秦再。秦再這過於強烈的自尊心和遇事喜歡自己硬扛的性子,還是需要磨一磨,否則以後類似於本次“不告而別”的事情,難保不會再次發生。

“咳,令洲。”

露臺的門開了,有人輕輕地打斷了他們的熱絡。

關令洲立即後退一步,離開了秦再的懷抱。看清來人是英舒宜後,他神色微凝,瞥了秦再一眼,隨即對英舒宜溫聲道:“我稍後就到,你進去裏面等我吧。”

英舒宜的眼眸像淡淡的琉璃,睨著關令洲後面的人。和昳麗的面容不同,他的嗓音低啞,並不高亢,與那明月清輝般的外表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嗯,我在裏面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秦再心中的警報瞬間拉響——果然是英舒宜!

他緊張地看向關令洲,卻發現對方的視線仍癡癡追隨著英舒宜離去的方向。

秦再暗自咬牙,他早該想到,關令洲一向喜歡這種清冷系男子。舊友重逢,眼神交錯間盡是默契,他必須防著英舒宜搶先一步,占據關令洲身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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