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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容X屈:天生一對,十分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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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容X屈:天生一對,十分般配

風雪關外,刀劍相擊的聲音在演武場上回蕩了將近半個時辰。

寒風漸弱,容祐收槍而立,額角滲出些許細密的汗珠。

對面那個穿著玄色勁裝的男人頭上也冒了汗珠,卻依舊氣定神閑,長劍斜指地面,嘴角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容將軍近日槍法見長啊。”屈白一抹了把嘴角,甩甩胳膊,他剛才挨了一記槍柄,肩關有些隱隱作痛。

不過他還能嘴硬:“但到底是差了點意思。”

容祐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長槍一甩而下,立馬就有親衛將其穩穩當當地接住:“屈大人有閑心在此嘲諷,不如回菖蒲縣好生護衛殿下。”

屈白一懶洋洋地笑了,隨口道:“殿下現在可厲害著呢,不但官場上被他治得服服帖帖,連天下人都快要盡心收歸了,我這個做師父的早就已經可以功成身退,是該到了退隱江湖的時候啦。”

當然,說歸說,他偶爾還是會回菖蒲縣一趟,就算是厚著臉皮嘗嘗璋王府上的甜點,他也不會錯過的。

他眼波流轉,又故意唉聲嘆氣:“將軍好狠的心,我不過才來邊關這麽些時日,你就要趕我走了,可真真是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按照以往,他這般說話的話,容祐早該對他冷嘲熱諷了。

如今卻別過臉去,耳根漲紅,吭不出話來。

那尊荒唐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但容祐還記得真真切切,難以忘懷。

前段時日是元日,正好碰上軍中慶功,陛下賜下埋藏多年的美酒。

別說好酒之人了,就算是碰上不怎麽喜歡喝酒的,也會拜倒在陛下賜來的美酒之中。

容祐難得多貪了幾杯,喝得醉醺醺的屈白一也不知怎的出現在營帳附近。

兩人素來不對付,私底下見面時總要鬥上幾句嘴。

誰知那日酒勁上頭,鬥嘴變成了肢體糾纏,最後竟糊裏糊塗地滾到了一處。

第二日醒來後,容祐看著自己身側睡得四仰八叉的屈白一,只覺得荒謬至極。

他堂堂將軍,居然就這樣與這樣一個浪蕩子一般的劍客糾纏不清了,而他心中竟然不見太多憤慨和不滿……心中流淌的竟是連他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屈白一醒來後會如何想?他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氣急敗壞,像是一個貞潔烈郎似的對他喊打喊殺?

容祐難得來了興致。

誰知屈白一神清氣爽地醒來,伸了個懶腰後,就當什麽也沒發生,倒是瀟灑得很。

他該來的時候走,該走的時候又突然出現,仿佛這不過是尋常往來。

容祐心中錯愕,雖覺得別扭,卻也說不出什麽其他的話來。

“將軍!”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容祐的思緒。

十來歲的虞君快步走來,英氣十足的眉眼間帶著幾分興奮:“將軍,今日的陣法我已經推演完了,您看看可對?”

容祐接過她遞來的圖紙,仔細看了看,點頭道:“不錯,你的悟性確實是極高。”

虞君眉眼彎彎,顯然很高興。她出身將門世家虞氏,又是當今璋王殿下的親族,本可以在家中好好做個千金小姐,可偏偏生了副不服輸的性子,也要不墮著將門虎女的名號出來闖一闖。

之所以不想留在他們虞家,那當然是因為家裏管教嚴,規矩多,而且比試起來那些人也多會因為她的身份而相讓,她覺得束手束腳,便三番五次求到容祐這裏,非要拜師學藝。

容祐起初是不願收的,畢竟虞家是世家大族,他犯不著收對方為徒,總歸有些不妥。

可虞君性子倔,虞家也拗不過她。

最後容祐想著,這丫頭若真想在軍旅中摔摔打打,倒也不是壞事。為了對方的名聲著想,便收了她做義女,教她行軍布陣之法。

“你這義女倒是個好苗子。”屈白一擦了下掌心的汗,湊近了他說著,“就是不知道你和虞家這些老少爺們舍不舍得讓她真上戰場了。"

容祐語氣溫和:“她想學,我便教。至於將來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得了吧。”屈白一嗤笑一聲:“你就是心軟。”

容祐沒有反駁,但也忍不住嗆聲:“我這邊萬事順遂,用不著操心。倒是你,殿下和方大人都是你的徒弟,你這個做師父的整日游手好閑,也不知道去看看徒弟,好生護著他們。”

“看什麽看,又不是幾歲的奶娃娃了,還得要好好護著。”屈白一說得理直氣壯,“阿奚現在是璋王了,存之也在跟在他身側,他倆都日理萬機,我跟在他們身邊也多是添亂。我武藝都教了,剩下的是他們自己的事。再說了,有這天底下頂尊貴的兩個人給我當徒弟,我還操個什麽心?”

容祐被他這吊兒郎當的態度氣得胸口發悶。

同樣是收了後輩,他恨不得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而屈白一卻仿佛把這當成了投資養老的買賣,簡直是——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容祐終於忍不住說出口。

“喲,大將軍這就生氣了?”屈白一湊得更近,幾乎貼著容祐的耳朵說話。

“別動這麽大的肝火嘛,該幹活的時候我哪裏沒幹活兒,你可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倒成我的罪過了。”

容祐渾身一僵,一把推開他,厲聲道:“成何體統!”

屈白一撇撇嘴,突然低聲笑道:“在你營帳裏的時候……可不見你說什麽體統。”

容祐惱羞成怒,正要開口,卻見虞君正好奇地看著他們。

他只得壓下火氣,清了清嗓子:“君兒,今日便到這裏,你先去下去休息吧。”

“是,將軍。”虞君乖巧應聲,卻在轉身時偷偷笑了。

這丫頭,可精明著呢。

容祐心想,她怕是早就看出些端倪了。

待虞君走遠後,屈白一笑得更放肆了,將他心裏的話給說了出來:“你那義女,聰明得很。“

活像是他心裏的蛔蟲。

“少廢話。”容祐板著臉,“你這次來邊關到底是為何事?難不成真是為了出來游遍大江南北的?”

“不然呢?”屈白一散漫地說著,“難不成你覺著是殿下非讓我來看看北境情況麽。現在更北邊草原那些人這些年見識了咱們殿下手下軍隊的強大後,一個個都老實了不少,全都縮了起來,不敢輕易異動。你們在這鎮守都不必太過緊張了。”

容祐點頭,這確實是實情。這些年北境愈發平穩,更北的白山黑水間的草原諸部畏懼北方的兵威,不敢造次。

“雖說如此,你也該回京看看了,老實待在殿下身邊。”容祐說。

“這麽急著趕我走?”屈白一挑眉,不樂意了,“還是說,怕我在這礙你的眼?亦或者……擾亂你的心神呢,容、大、將、軍。”

容祐沈默了。

他確實看不慣屈白一這副樣子,明明是殿下的師父,武藝高強。本該有所作為,卻偏偏要這般吊兒郎當,為人放浪。

可屈白一之前的話說得也沒錯,他教了徒弟武藝,徒弟們如今都有了各自的天地,他這個做師父的也該功成身退。如今逍遙自在了又有何不可

那麽他心煩意亂,便也只能是後者了。這般想著,他的心跳竟是無端漏了一拍。

誰曾想,屈白一半天沒聽到他應聲,又將那話鋒一轉,“明明你自己也想瀟灑,卻偏偏要給自己套上那麽多責任。容見山,你活得太累了。”

“我與你不同。”容祐腦中思緒被打斷,淡淡地說,“我是一位將軍,守的是邊關,護的是百姓。自然不能像你這般只圖一己逍遙。“

屈白一湊近他,聲音低了下去,“欸,你守衛邊關,也不耽擱我在這陪陪你吧。”

容祐微怔,臉頰上邊竟然蔓延起薄紅來。

他垂下眼眸,神情上也有了正色,道:“你莫要再同我說笑了,情愛之事,怎可隨意。”

屈白一也不樂意了:“我知曉你看不慣我,但是你怎麽就覺著我並不是真心實意呢?你覺得我是誰都可以麽?”

“容見山,我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了。你我都是到了不惑之年的人了,你一沒有成婚,二沒有心怡之人,只收養了虞君做你的義女。你敢說,你對我沒有半點想法麽?我的大將軍。”

容祐看著他,半晌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這一聲質問宛如雷鳴,重重地敲響在他的心臟上。

他閉上眼睛,不敢去看屈白一張揚俊俏的面龐,但是他心頭動搖得卻愈發厲害,面上也隨之露出隱忍的神色。

撲通、撲通,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聲音大得像擂鼓,如此失態,真是失了身為將領的傲氣。

他猛然睜開眼,以為會看到那個本性惡劣的男人會故意湊近自己,面貼著面,好來嚇他一跳——這種無賴一般的小把戲他是最喜歡的。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屈白一並沒有湊近,反而是別過了臉去,面頰上染起了紅霞一樣的顏色,好似塗了胭脂般艷麗。

撲通、撲通。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心跳加速,這是二人心臟同時加快所以敲響了雙重曲。

為何不敢睜開眼看看呢?為何不敢對視上呢?

——其實他們兩個都栽了。

什麽死對頭啊,容祐他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若是真瞧不上一個人,便是再看不慣,他的眼中也不會有對方的。

那他為何會頻頻看向屈白一,每次都能精準地發現是他在離經叛道,不守規矩呢。

還不是因為那會兒打心眼裏就認可了對方。

屈白一呢,也是個風流人物。

他本就是三教九流出身,武藝高強,厭惡那些循規蹈矩,恪守清規的古板。

偏偏就有這麽一個古板要跟他作對,他怕過誰?他的乖張傲慢也從不遮掩,一身反骨誰能正。

不過後邊兒還發生了挺多出乎屈白一預料的事,反正老古板不會在人家說他是非,人後也沒有。

總歸是他沒吃什麽虧,並且還發現古板有古板的好處,逗起人來還挺有意思。

這不一來二去就勾搭上了麽,偶爾被念叨著還挺好。

這大抵就是他們殿下口中常念叨的:天生一對,十分般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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