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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巴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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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巴蜀,平

308年的冬,菖蒲城。

滿天的雪花從天空飄落下來,落在殺聲震天的校場上。

石馳剛給新兵演示完燧發槍的拆裝,冰涼雪花就從天而降,沾在了銃管上。

他擡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這麽快就變天了。”

他這話說的可不只是天氣。

軍營裏的消息比北風跑得還快——

北地定,荊州已平,連南雍的江北屏障也即將被容祐和朱紹兩位將軍聯手撕碎。

聽說璋王殿下又點了兩位將軍入蜀呢,那地方山高皇帝遠,明王心裏還指不定在盤算著什麽。天下要一統的話,殿下自然也不會放過那地兒。

軍中歇息時,不少人都在嘰嘰咕咕地議論著此次征戰的事。

諸位將軍各領一翼,估摸著是要四面開花,不留餘地。

有資格上戰場的人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尤其是一些將領,就等著搏個封妻蔭子的獎賞。

小兵們也都鉚足了力氣,下定決心要奮勇殺敵,發誓要為璋王殿下立汗馬功勞。

其他人都嬉笑打鬧,說他們火器營肯定能出一份力。

石馳沒有說話,拿著錦帕慢慢擦著手中的銃,腦海中想到的是自己的阿姊。

他阿姊打定了決心不成婚,要是他給她拼個誥命回去,誰敢多嘴多舌說她半個不字?

銃管映出他眼底那簇未曾熄滅的火苗,他以為自己心平靜和,但沒想到面上的表情是和其他同袍一樣的激動。

石馳可算得上是幽州的老兵,跟隨過容將軍打冀州、平過北地。

有朝一日能參與到一統天下的戰役,連他也跟著戰栗興奮,夜裏都輾轉反側。

他思緒飄遠,無意間望營區角落一瞥,負責養馬的一個瘸了腿的老兵都拖著那條廢腿挪到老伍長跟前,搓了下手,將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作響:“頭兒,南邊用兵時,輜重隊肯定缺人手吧?餵馬、修車、打包,我都熟!您跟上面說說,就帶上我一起吧……”

這樣的對話在北方大大小小的軍營裏蔓延著,被其他地方的百姓們懼之如猛虎的戰役在這兒成了人人爭搶的香餑餑。

從最底層的士卒到中低層軍官,甚至一些資歷老但戰功未顯的將領,心中都憋著一股勁。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一個太平統一的時代正在逼近。

南征江南和蜀地,很可能是最後一場能夠大規模獲取軍功、改變他們命運的大戰了!

若是這個機會都抓不住,他們只怕是要抱憾終身!

臘月初八,菖蒲城郊最大的校場。

雪停了,但寒意更甚。

慘白的陽光照在如林的刀槍和鋥亮的盔甲上,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十幾萬精銳兵卒聚集於此,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

雖然從多數人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出一種壓抑不住的躁動,但因為訓練有素,規矩森嚴,所以軍隊仍舊保持著鐵血的沈默和嚴肅。

點將臺上,將星雲集。

最引人註目的是臺前勒馬而立的兩位青年將軍,玄甲軍的將軍容祐與鐵鷹軍的將軍楊憬。

兩人皆未披全甲,容祐一身暗紫戰袍,身姿挺拔如松。楊憬著玄色勁裝,眼神沈靜如淵。

他們並未並肩,卻自有一種無形的氣場籠罩著全場。

容祐策馬沿校場邊緣緩緩踱步,目光好似刀鋒一般掃過眾人。

他所過之處,細微的騷動瞬間消失,數萬人的校場靜得能聽見旗角掠風的獵獵聲。

終於,他回到臺前,清朗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徹雲霄:“眾將士們——!”

“看到你們的樣子,本將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容祐的聲音很平靜,“仗打了這麽多年,很多人累了,傷了,夢裏還響著廝殺聲。”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但是!看看你們手裏的刀,看看身邊的袍澤!你們骨子裏刻著的,是不服輸、不退讓的魂!”

他猛地拔出佩劍,雪亮的劍鋒直指南方:“江南未平,蜀道未通!此去南征,或許便是你我許多人,此生最後一場大戰!最後一場能憑手中刀槍,搏一個前程似錦、搏一個青史留名的大戰!”

楊憬此時策馬上前一步,他的聲音不如容祐激昂,卻也鏗鏘有力:“想要光宗耀祖,封妻蔭子嗎?想要你的名字刻在功勳閣上嗎?想要老了告訴兒孫——爺爺當年跟著諸位將軍踏破長江天險、鑿穿蜀道雄關嗎?!”

“想——!”不知是誰第一個嘶吼出來。

隨即,火山噴發,海嘯席卷——

“想!想!想!!”

聲浪幾乎掀翻點將臺。無數刀槍舉起,寒光耀目。

聲浪漸歇,旋即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登上了最高的將臺。

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璋王。

他未披甲,只一襲玄色織金的蟠龍紋常服,腰束玉帶,墨發用玉冠束起,身姿如孤峰峙岳,立在將臺最高處。

風過旌旗,獵獵作響。臺下,數萬將士的陣列黑壓壓鋪陳至天際線,刀槍的寒光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匯成一片肅殺而沈默的星海。

氣息凝滯,只聞戰馬偶爾的響鼻和旌旗翻卷的裂帛之聲。

少年的眼眸沈靜,緩緩掃過臺下將士。

那視線並不如何淩厲,卻似帶著千鈞重量,自前排最驍勇的悍卒,到後方最年輕的火銃手,每一個人都覺得那視線在自己臉上停駐了一瞬,穿透皮肉,直抵魂靈。

無人敢動,無人敢喘一口大氣,連最桀驁狂妄的老卒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將手中兵器握得更緊。

年輕的王並未立刻開口。他只是站在那裏,讓這片由鐵與血構築的沈默,在寒風裏發酵、膨脹,壓得人心口發緊,血脈奔流。

無形的威儀如實質的浪潮對臺下拍去,而數萬道視線匯聚,又灼熱得幾乎要將璋王立足的將臺點燃。

“諸位。”少年的聲音很沈、很穩,僅僅兩個字便能讓臺下數萬人胸膛中的熱血驟然沸騰。

“此次南征大軍,分作三路。”

“中路,楊憬將軍與容祐將軍統率,沿江東進,直指至康。東路,慕容無疾將軍和朱紹將軍,自荊南入湘楚,掃蕩側翼。西路,阿河洛、張晏二位將軍,兵發蜀道,定巴蜀之亂。”

他目光掃過全場:“此戰,非為殺戮,乃為一統。軍紀如山,敢擾民者,斬!敢劫掠者,斬!敢毀糧倉、醫館者,斬!本王要的江南,是完整的江南。本王要的蜀中,是歸心的蜀中!”

“諾!!!”山呼海嘯般的應諾,比剛才更烈、更齊。

聲浪滾滾,沖霄而起,震得雲層似乎都在顫抖。無數刀槍瘋狂舉起,金屬的森林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士們的臉龐因激動而扭曲漲紅,眼中燃燒著近乎狂熱的火焰。

石馳站在隊列裏,他能聽到自己胸口裏的心臟在瘋狂擂動,像戰鼓,激動得他差點兒就要昏過去了。

這一刻,無需更多言語。那立於將臺之上的年輕身影的出現,他漆黑幽靜的眼睛中蘊含的無限信心與不容置疑的意志,便是最烈、最猛的戰鼓,最鋒、最利的號角。

戰意已沸,軍魂已燃。

只待王旗所指,便是鐵流所向,即將碾碎一切阻擋。

*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徐州漢交城外,纖細的風雪在空中呼號,比北方要溫婉得多。

自從北方準備隊南雍動兵,於是徐州的主人就從兩邊倒的騎墻派換成了堅定不移的南雍鐵桿派,誓死要守住這次北軍南下的第一道城墻。

楊憬站在新築的炮臺上望著黑暗中那座如同巨獸蟄伏的堅城。雪花撲打在他冰冷的甲胄上,他卻恍若未覺。

工兵營校尉前來稟報:“將軍,彈藥已填裝完畢,引信也檢查無誤。”

楊憬點了點頭。

過去半個月,他每日只令炮營零星射擊,轟塌幾處垛口,做出久攻不下的假象。

暗地裏,工兵營卻在漢交城北墻根下秘密挖掘了六處深井,填入了足足一千斤精制的雷火。

敵軍兵卒被零星的炮聲幹擾,竟未察覺腳下即將到來的危險。

“傳令下去,各部按預定路線準備突擊。入城後,首要控制府庫、糧倉、武庫、官衙。嚴禁擾民,違令者,主將以下皆斬。”

“諾!”

子正時,風雪最狂。

楊憬揮下了手中的紅色小旗。

下一刻——

“轟——!”

一連串沈悶到極致,又猛烈到極致的巨響從漢交城地基深處猛然爆發!

大地劇顫,火光沖霄。在無數雙驚駭的目光中,漢交城那面高達兩丈有餘的北城墻,整整五十餘丈的一段長度都像是被無形巨手從地底掀起、揉碎、攤開,在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沖天煙塵中,崩塌成一道觸目驚心,尚且冒著青煙與火光的巨大斜坡。

城墻上的守軍連同著那段城墻本身,在爆炸瞬間便已消失。

鄰近的守軍被震得耳鼻出血,呆若木雞。

楊憬趁此時機發號施令,他的聲音穿透風雪與硝煙,敲在所有將士的耳中:“進軍!”

黑色潮水般的北軍精銳迅猛地湧向那道洞開的死亡斜坡。

他們壓根就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當敵軍大將在南門驚聞噩耗後試圖組織抵抗時,北軍就已經控制了小半個城區。

一日後,漢交城就易主了。

楊憬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在四門張貼安民告示,開設平糶點,以低於市價六成的價格出售官倉存糧。

軍中文吏帶著算盤賬本進駐府衙,清點盤庫,整飭吏治。

被俘的南軍將領士卒,除少數頑抗者被羈押,多數被登記在冊,準備送往北方參與基礎建設。

捷報飛傳菖蒲城的同時,西路軍的戰報也到了。

蜀道,劍閣。

阿河洛站在剛剛經歷一場血戰的山道上,腳下是蜿蜒如腸的棧道殘骸和尚未清理完畢的敵我屍首。

“將軍,前鋒已突破天雄關,張晏將軍正率部向梓潼疾進。”副將稟報,“蜀軍抵抗雖然激烈,但器械老舊,戰法僵化。我軍火炮在狹窄處威力極大,只是補給線拉得太長,民夫有些損傷。”

阿河洛抹了把臉上的血汙,他是羌人出身,擅山地戰,故而當年能夠在璋王殿下舉行軍演是脫穎而出。

但對蜀道之險,他仍有切膚之感。怪不得此地能當得上一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道:“告訴張晏,咱們此次作戰還需穩紮穩打,不必貪功。對俘虜的蜀軍,肯降者就收編,送去北邊修路。不肯降者,就抽一頓,送去山裏頭挖礦。”

他又望向南方雲霧繚繞的群山,明王就在那座稱之為“天府之國”的成都府裏。

“讓軍師發布檄文,言明只誅首惡,不問脅從。凡開城歸順者,保全家族,量才錄用。”

幾乎同時,荊南,沅水之畔。

慕容無疾摘下頭盔,任由冰涼的雨水澆在頭上,操持頭腦的清明。

他帶著的五千將士正在休整,人人輕甲簡裝,腳上是特制的防滑山鞋,背負勁弩短刃。

“將軍,探明了,前方二十裏便是南雍在湘西最大的屯糧點——龍標倉。守軍只有萬餘人,但他們倚山臨水,易守難攻。”斥候隊長稟報。

慕容無疾,這位鮮卑名將之後有著與中原將領迥異的深邃輪廓和碧色眼眸。

聞言,他笑了笑,笑容裏帶著草原獵手般的銳利:“易守難攻?那是他們沒遇上咱們!”

他攤開地圖:“今夜醜時,一隊從正面佯攻,吸引敵方的註意。二隊隨我溯沅水支流而上,繞到山後。三隊攜帶鉤索弩箭,從東側絕壁攀援。醜正之時,便以火光為號,三面齊發。”

是夜,雨勢稍歇。

龍標倉的南軍守卒大多在營帳內躲雨,哨樓上的人也被冷冷的雨水打得有些睜不開眼。

醜時剛過,倉前突然響起喊殺聲,箭矢破空而來。守軍慌亂迎戰,註意力全被吸引。

醜正之時,倉後山林突然火起,殺聲震天。

霎那間,東側絕壁上垂下數十條繩索,黑影仿佛猿猴般迅捷降下,弩箭精準點殺倉門守軍。

內外夾擊,守軍大亂。慕容無疾一馬當先,率親衛直沖中軍大帳,生擒守將。

龍標倉內堆積如山的糧草盡數落入北軍之手。

消息傳開,湘楚震動。原本還在搖擺的州縣紛紛遣使請降,大半地帶徹底落入璋王之手。

309年,元月。長江北岸。

連下數場大雪後,天氣開始放晴。

長江水勢低落,在放晴後竟逐漸露出大片泥灘,這對依賴水軍防禦的南雍而言絕非好消息。

容祐率領的鐵騎已如旋風般掃清了江北殘敵,與楊憬的步卒在蕪湖一帶會師。

兩軍大營隔江相望,旌旗獵獵。

中軍帳內,炭火盆燒得正旺。容祐與楊憬對坐,中間攤著巨大的至康周邊輿圖。

“敵軍大將在采石磯又增兵了,看樣子是想把咱們堵在江北過完這個年。”容祐指著地圖上一處要隘,那是至康城上游的最後一道屏障。

楊憬細細看著輿圖上的水文標記,補了一句:“周鯤的水師已到安慶,不日可抵采石磯江面。南雍水師殘部聚集在洞庭湖口,周鯤的意思是,先打掉這支水軍,再順流而下,配合著我們拿下采石磯。”

容祐點了下頭,又問道:“慕容將軍那邊如何了?”

“湘楚已定大半,龍標倉的糧草正在分運各州平糶,民心漸穩。慕容將軍已率手下軍隊東進,不日可威脅至康南翼。”

楊憬手指敲了敲桌面,反問他:“蜀中呢?阿河洛他們可還順利?”

容祐:“剛接到戰報,他們已破劍閣,兵臨綿竹。但蜀道確實難行,補給艱難,兩位將軍都覺著應該放緩攻勢,穩紮穩打,同時加緊招撫。明王內部已有分裂跡象,包括百姓在內都有要投靠咱們的意思,還給大軍領路。”

兩人沈默片刻。

帳外傳來士卒操練的號子聲,整齊劃一,殺氣凜然。

“希望在開春前天下就能歸一吧,給咱們殿下十八歲的生辰送上一份大禮。”楊憬緩緩道,嘴角還向上翹了翹,“采石磯必須盡快拿下。我的意思是,水陸並進。周鯤的水師炮轟磯上炮臺和營寨,你的騎兵在江北牽制,我帶步卒趁夜以小型舟船多點渡江,搶灘登陸,內外夾擊。”

容祐頷首:“需要多少人和船?”

楊憬毫不遲疑地說:“八百敢死,三十五條快船。但要絕對隱秘。”

容祐盯著輿圖看了許久,忽然道:“我給你一千二百人,五十條船。我親自帶騎兵在江北佯動,把敵方大將的註意力全吸引過來。但你的人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就登上南岸,建立灘頭陣地。否則,江心無遮無擋,你們就是活靶子。”

楊憬擡眼看他,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同為頂尖將領的默契與信任。

“好。”楊憬點頭,“臘月二十八,亥時。”

臘月二十八的夜來得很快。

采石磯。

長江水聲嗚咽,寒風凜冽。

江北,容祐大營突然火光大作,戰鼓震天,無數火把如長龍般向江邊移動,做出大規模渡江的架勢。

磯上南軍一片慌亂,箭矢、砲石如雨點般向北岸傾瀉。

就在這震耳欲聾的喧囂掩護下,五十條蒙著深色布幔的小型快船就宛若幽靈般從下游一處蘆葦蕩悄然滑出,借著夜色和江水聲,悄無聲息地駛向南岸一處偏僻的灘頭。

船頭,楊憬一身黑衣,臉上塗著炭灰,手中握著一把出了鞘的橫刀。

在他身後跟著一千二百名精挑細選的死士,人人銜枚,目露兇光。

距離南岸還有十餘丈,最前頭的幾條船突然猛地一震——觸到了水下暗樁!

“被發現了!”有人低呼。

幾乎同時,南岸黑暗處亮起數十支火把,箭矢破空之聲驟起!

“沖過去!棄船泅渡!”楊憬厲喝,第一個躍入冰冷的江水中。

在漆黑的水面與灘塗上瞬間爆發出一場慘烈的廝殺——北軍死士悍勇異常,頂著箭雨拼命向前。

南軍顯然沒料到北軍會從這個方向,還以這種方式突襲,倉促間組織起的抵抗很快被撕開缺口。

楊憬渾身濕透,江水冰冷刺骨,但他的血卻火熱灼人。

刀光閃過,一名南軍哨長捂著咽喉倒下。他腳步不停,率親衛直撲灘頭上一處臨時壘起的木柵。

“點火!發信號!”他砍翻最後一個守柵的南軍,對身後吼道。

幾支紅色的火箭尖嘯著竄上夜空,炸開刺目的光華。

江北,一直用望遠鏡緊盯南岸的容祐猛地放下鏡筒,拔劍出鞘:“擂鼓!全軍壓上!”

真正的總攻開始了。

江北北軍戰鼓如雷,無數舟船競發,開始正面強攻采石磯。

而南岸,楊憬所率領的死士已經站穩腳跟,並且點燃了南軍設在灘頭後方的幾處營寨。

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南軍腹背受敵,軍心大亂。

戰至天明,采石磯易主。地方守將在亂軍中自刎。

至康的門戶就此洞開。

消息傳到至康,南雍小朝廷一片死寂。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二月初一這天來得更快,在至康城外的紫金山上多出了大批人馬。

殘雪未融,春寒料峭。不過空氣中已能嗅到泥土解凍的微腥氣息,南方這邊確實要溫暖得多。

容祐與楊憬並馬而立,望著遠處那座虎踞龍盤的雄城。

青磚砌成的城墻依舊高聳,旌旗依舊飄揚,但在經歷了江北潰敗、采石磯失守、湘楚陷落以及蜀道被破等一系列打擊後,這座城散發出的只有窮途末路的頹喪與死寂。

北方大軍經過錘煉後,士氣如虹,烏泱泱的陣列從山腳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刀槍如林,鴉雀無聲。

更遠處的江面上,周鯤的水師戰艦已列陣完畢,黑洞洞的炮口指向的是至康沿江城墻。

慕容無疾的軍隊也已出現在至康南郊,切斷了南雍文武百官最後一條向陸路逃遁的通道。

蜀中的戰報傳來,眾人得知阿河洛與張晏也已會師成都城下,明王居然在最後時刻誅殺了主戰派,開城投降。

巴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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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一統天下!收拾收拾登基,再過幾章就能正文完結了,好耶[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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