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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家中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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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家中二三事

307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都遲,京城的桃花還瑟縮在枝頭,膽怯地打著苞,風裏雖然已經沒了刺骨的寒意,卻依舊帶著股沈甸甸的潮氣。

南茹的心情down地跌落谷底,不只是因為這糟糕的天氣,還因為院子的前廳又隱隱傳來了她聽了無數遍的“念經”聲。

隔著一面薄薄的墻,母親那刻意拔高又帶著愁苦的語調能精準地鉆進她的耳朵。

“老爺,您也勸勸茹娘吧,她老大不小了,總這麽著也不是辦法。若是她再拖下去,好人家都讓人給挑完了……”

南茹坐在自己院子的敞軒裏,手裏拿著一卷新書,看得津津有味。她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了盞新沏的茶上來,覷著她的臉色。

侍女小聲提醒:“娘子,前頭姨娘又在為您的婚事操心了。”

南茹眼皮都沒擡,懶洋洋地應道:“嗯,聽見了。”

半響,她放下手中的書冊,端起茶盞,慢悠悠撇了撇浮沫。熱氣氤氳中,她的側臉線條清晰,秀美沈靜,又多了幾分疏朗大氣。

這份氣度光是在閨閣繡花可養不出來,得去外頭跟不少人周旋,見識過各種場面才能端得起這般的從容優雅。

可惜隨著阿奚地位的水漲船高,她母親想給她安排的規矩反倒多了起來,試圖讓她好好當個體面的貴族小姐。

可惜,晚了。

見識過風浪的人,很難再安心待在精致的花盆裏供人觀賞。

侍女試圖緩和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娘子,老爺和姨娘也是為了您著想。”

“為我著想?”南茹輕笑一聲,放下茶盞,聲音不輕不重,“是為南家的臉面,為他們心裏的規矩著想吧。阿奚在北方,說是璋王,跟皇帝也差不了多少。我這個做姐姐的,難道還需要用婚姻去給南家添磚加瓦?還是說,他們覺得我這個女兒不趕緊潑出去,會礙了誰的眼?”

語氣平淡,卻字字犀利。

侍女頓時不敢接話了。

南茹最開始面對家中長輩,尤其是她生母逼婚時,還會哭哭啼啼,躲在後院裏抹眼淚,經過一番歷練之後,卻早就不在意這些小事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院子裏幾株老梅謝得差不多了,新葉還未抽芽,顯得有些寂寥。

她看向更遠處,那是她的院墻之外,京城之外的更廣闊的天地。

前廳的聲音似乎告一段落,大約是暫時沒吵出結果。

南茹理了理衣袖,那上面用銀線繡著疏落的竹葉是她的手筆,但樣式簡潔利落,和從前自己在閨閣裏繡著的繁覆花樣截然相反。

心態更改,手下的作品也會跟著大變樣,人之常情。

南茹轉過頭,對侍女吩咐道:“好了,更衣。我要出門。”

侍女遲疑:“娘子,這會兒出去?老爺夫人那邊該怎麽說?”

“簡單,就說我去寺廟裏為阿奚祈福嘛。”南茹語氣隨意,“多帶幾個人,馬車就選寬敞的那輛。”

她打算去看看自己年前投了筆銀子,托一個遠房的落魄族人打理的郊外小田莊。

如今莊子裏收容了幾個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孤寡婦人,她讓她們試著照著自己在菖蒲縣裏的試驗田裏看到的新奇法子種些新菜蔬,養點改良雞種。

不成也沒什麽,就當積德了。若成了,或許能慢慢鋪開,讓更多無處可去的女子有個安身立命或者自己掙口飯吃的所在。

這不比待在府裏聽父母為她的婚事扯皮有意思得多?

南茹剛換好一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色窄袖騎裝,外頭罩上了一層披風,前院就有仆婦匆匆跑來傳話,說老爺請大姑娘去書房一趟。

南茹長出一口氣,還是找上門來了嗎。不得已,她褪下了外頭那件披風,遞到侍女手中,徑直去見了南元。

書房裏,南元坐在大書案後,臉色不太好看,姨娘方氏坐在一旁,眼睛還有些紅。

夫人虞麗修並不在場,家中庶女不樂意嫁人,小妾心裏著急,她就懶得摻和這種事了,全推給南元這個老貨。他自己的種,合該他自個兒操勞。

見南茹進來,南元清了清嗓子,試圖拿出父親的威嚴:“茹娘,坐。”

南茹依言坐下,姿態舒展,並不局促,同幼年時怯生生地進了南元書房的那個可憐巴巴小姑娘姿態大相徑庭。

南元開門見山:“你的親事,我與你姨娘商量了許久。依為父看來,瑯琊李家的長子同你年歲相當,又是嫡出,尚未婚配,家風也清正。於你應當不算委屈,你看如何?”

南茹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李家現任家主是個謹慎到近乎怯懦的人,嫡子聽說文采不錯,但體弱多病,常年閉門讀書。

倘若她嫁過去,名聲倒真是清正了,只不過以大家族的見地,自己將來怕是也要跟著一起沈寂下去。

南茹端起丫鬟剛奉上的茶,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才擡眼看向父親,目光平靜無波:“父親為女兒籌謀,辛苦了。”

南元面色稍霽,以為有戲。

卻聽南茹繼續道:“只是女兒近日翻閱古籍,見前朝有公主設府招賢,有郡君開館授學,皆不依婚嫁而立身於世,反成一時美談,澤被後人。女兒不才,不敢自比先賢,然竊以為,如今阿兄阿弟皆於外奔走,家中瑣事,女兒或可分憂一二,未必非要急於出閣,為人婦、為人母方是歸宿。”

方氏急了:“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公主郡君那是何等身份,你又……”

“母親,”南茹打斷她,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弟弟很快就不只是璋王了。到那時,我這個阿姊,是什麽身份?”

一句話,堵得方氏啞口無言,南元的臉色也跟著變了變。

“女兒並非抗命,亦知父母之愛。”南茹放下茶盞,聲音也溫柔了些,口吻緩和,“只是婚姻大事,關乎終身。李家長子固然不差,卻非女兒心中所願。女兒願為家中盡力,亦想做些自己覺得有意思、也有用的事情。城外莊子上的事兒,女兒心中已經有些想法,正想與阿弟商議商議,或可稍擴規模,安置些可憐人兒,試種些新苗,也算為弟弟穩固後方盡一份力,總好過在後宅消磨時光。”

她這是給了臺階,也擺明了條件——別逼我嫁我不樂意嫁的人,我可以給家裏幹實事,大家面子上不都好看麽,何苦讓幹些讓兩邊都不痛快的事兒。

南元盯著女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從小就有主見的長女,早已不是他可以隨意安排的對象。

她背後站著自己那即將君臨天下的幼子,她手裏有自己的財源和人手,盡管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她甚至有他不知道的來自長子或者其他方面的支持。

至於硬逼?還是算了吧,他這個老父親現在可沒有這般心力。

老了老了,本就要被幼子安排著幹一堆的活兒,若非後宅的女人方氏成天跑他這兒來哭鬧,說女兒年歲大了真嫁不出去是在留來留去留成仇,他這個當爹的怎能一點兒也不在意,他也不想硬管……

書房裏一時沈寂。

半晌,南元才有些疲憊地揮揮手:“莊子上的事……你既有心,便試試看吧。只是莫要太過操勞,傳出閑話。至於李家那邊……罷了,為父再斟酌斟酌。”

這就是暫時把她的婚事給擱置了。

南茹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多謝父親體諒。女兒告退。”

走出書房,春日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南茹輕輕舒了口氣,對等候在外的侍女道:“去告訴門房,備車,去莊子。”

“娘子,您的婚事如何了?”

南茹笑了笑,笑容裏帶著幾分輕松和狡黠,她輕聲道:“黃了呀,至少可以清靜很長一陣子了。”

她母親最後的底牌都已經打出來了,母親以為的天也奈何不得她,不就只能任她作為了麽。

自己再專心為阿弟打理福利院的事業,讓女子能夠讀書,將來同樣能如男子那般出人頭地的一系列事情安安穩穩落地,便是她此生贈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了。

*

谷雨剛過,宅邸後園子裏的牡丹顫巍巍地開足了。魏紫姚黃,趙粉豆綠,挨挨擠擠,熱鬧得滿了整個春日的繁華。

今日璋王殿下的母親在府裏開賞花宴,帖子是早就撒出去的。菖蒲城裏有頭有臉的夫人和家眷,還有些世家名門的閨秀們都前來赴宴。

花廳敞闊,四面開窗,將滿園芳菲與恰到好處的春風一同迎入。

桌上擺著時新瓜果、精致茶點,侍女們魚貫而入,手中捧著黃楊木茶盤,悄無聲息地穿梭其間,續水添香。

虞麗修今日穿了身赭色纏枝蓮紋的廣袖長袍,裏頭襯著一件秋香色的豎領中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套水頭極好的翡翠頭面,既不顯得過於奢華紮眼,又處處透著不容置喙的尊貴與底蘊。

她端坐在主位,手裏捧著一盞雨前龍井,臉上掛著得體的溫和笑意,目光緩緩掃過滿堂珠翠。

“還是夫人您會打理,瞧這牡丹,開得可真有精神。”韓夫人先開口,語氣親熱得仿佛兩家是通家之好。

虞麗修微笑頷首,輕輕吹了吹茶沫:“不過是年頭久了,沾些地氣罷了。”

另一位穿著絳紫團花衣衫的夫人忽然接話:“要我說,這花好,還得人旺。瞧瞧您府上,璋王殿下威震北方,大郎君現在又掌著南北的商路,連大娘子都是個有主意、能辦事的,整個菖蒲城裏再找不出第二份福氣咯!”

“就是啊,有璋王殿下在,您更高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

虞麗修聽見這些七嘴八舌恭維的話,笑得眉眼彎彎,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滿足與無奈:“什麽福氣不福氣,孩子們大了,翅膀也跟著硬了,都有自己的主意。我這個當母親的如今也就看看花,喝喝茶,圖個清靜。他們外邊的事,我一概不知,也一概不問。問了,反倒招他們煩。”

這些人將話茬子突然就轉到了自家幾個孩子身上,打得什麽算盤還真當她半點兒不清楚麽?

不過她剛才那番話也不真是在敷衍這些人,除了老大能受她管控,她確實萬萬不能將手伸到幼子的婚事上的。

“夫人說得是,兒孫自有兒孫福。”一位年紀更長些、氣質端凝的夫人緩聲道,她是南氏那邊一位族老的夫人,輩分高,說的話也更有分量,“只是這婚姻大事皆為父母之命,到底也是正經道理。茹丫頭品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不知夫人可有了中意的人家?我們這些老骨頭也好幫著相看相看。”

這話就比方才直接了些,也代表了在場許多人的心思。璋王姐夫的位子,哪怕只是個可能,也足以讓無數家族心熱。

其實這些話急還暗含了對璋王殿下婚事的打探,暗示,但她們壓根不敢將此事擺在明面上來說。

因著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出來,人家今後是要當皇帝的,結了親後他們家的姑娘便是皇後,家族也跟著當外戚,那可是潑天的富貴與權勢,放下顏面和身段打探一二又有何不可?

虞麗修放下茶盞,拿起手邊一枚荷花酥,細細端詳著,仿佛那糕點上的紋路比兒女婚事更有趣。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著真切的無力感:“不瞞姑祖母,還有諸位,這事兒啊,我是當真做不了這個主。”

她擡眼,目光誠懇地掃過眾人:“早幾年倒是相看過幾家,可茹娘那性子,你們多少也聽說過,瞧著溫和,心裏最有成算。不合她眼的,任你說破天去也沒用,為這事沒少跟家裏人置氣。唉,我也懶得操那份心了。再後來,阿奚在北邊站穩了,這個小的可是把他姐姐當眼珠子似的護著。前些時日家裏人重提婚事,都說不急不急,以茹娘心意為重,這我可就沒得奈何。”

她攤了攤手,臉上是無奈又隱隱帶著的縱容:“我這個當母親的,還能說些什麽?硬逼著成婚,沒得傷了母子、母女情分。索性不管了,他們愛怎麽著怎麽著吧。橫豎……以我們家現在的情形,茹娘便是這輩子不嫁,難道還愁沒人奉養?她自己那點小打小鬧也夠她自在的了。”

一番話,情理兼備,軟中帶硬。既表明了南茹婚事背後是璋王撐腰,又暗示了南茹自己也有產業有本事,不靠嫁人活,最後還點出了母子間的情分——誰要是亂打主意,挑得他們母子生分了,那後果可不好說。

幾位夫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果然如此和無從下手的僵硬覆雜神色。

硬要說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孝道壓人”之類的話,恐怕也只會被這位夫人毫不留情地給請出去。

誰叫現在可是璋王爭奪天下的緊要關頭,她這個生母自然不樂意在這陣子給他添任何麻煩。

話題很快被機靈的人引開。

“說到大郎君,如今南邊的生意真是做得風生水起。”一位丈夫在戶部任職的夫人笑道,“聽說連極西之地那些紅毛鬼的商隊,都要求著跟咱們打交道了?不知都有些什麽新鮮貨色流入?”

這是想探聽商業動向,為自己家裏人的生意鋪個路。信息差的好處人盡皆知,從古至今為何那麽多人想要當官,因為他們能知曉朝廷的政令,時刻調整自家的商業動向。

虞麗修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西邊的商隊?哎呀,這我可真是弄不明白。雲廝那孩子已經成家立業了,成日裏也都忙著呢,哪會特特地跑來同我這個無知婦人說些朝廷上的公務。”

“你們若是真好奇,下回他送信回來,我讓底下人抄一份禮單給大家瞧瞧吧。那些西邊的玩意兒我也用不慣,放著也是白放著。”

她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裝成一個完全不懂兒子事業、甚至有點守舊的老太太模樣。

禮單可以給,但想通過她影響南延寧的商業決策?門兒都沒有。

又有夫人索性將話頭引向南若玉那兒。

“璋王殿下雄才大略,平定整個北方,真是功在千秋。如今北地安穩,幽州道路平整,工坊林立,連田裏的產出都翻了番。不知殿下身邊可還缺些得力的人手輔佐?我家那不成器的侄子在家讀了幾年書,識得幾個字,一心想為殿下效力。”

現如今南方好些世家放下都底線和身段,拼命想要汲汲營營進入璋王陣營,到處遞消息找門路,很快就求到了虞麗修頭上。

虞麗修聞言,笑容淡了一分,但依舊掛在臉上,只是眼神裏多了點疏離:“軍國大事,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懂得?不過我記著幽州這邊當官的渠道不是寫得明明白白麽,要想做官,考試不就成了。他若是真有這個心,我兒豈能將他給阻攔在外頭。”

這位夫人張了張嘴,想說怎能叫他們這些世家子跟泥腿子在一起考試和共事,卻猛然意識到如今這個宅院裏,可是有不少夫人娘子家急人都是從寒門泥腿子爬上來的,若是膽敢說出口,只怕是要得罪一大幫人。

後半程的賞花宴中,氣氛真正“融洽”了起來。再無人敢明目張膽地提要求、打探消息,話題終於回到了風花雪月、衣裳首飾、兒女家常上。

虞麗修面上始終含著那抹無懈可擊的淺笑,宴會的應酬之中透著一股看盡紛擾後的從容與淡定。

*

翻了幾個月,便是初夏。風裹挾著槐花的甜膩和日頭漸升的燥意,懶洋洋地拂過璋王家中的府宅。

府內東南角裏,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裏倒是格外蔭涼。幾株高大的梧桐撐開濃密的綠蔭,幾乎將整個小院都籠在裏頭,只在青石板地上漏下些搖晃的銅錢光斑。

南元就躺在這片蔭涼底下,一張寬大的紫竹搖椅上。他穿著半舊的靛青細葛布長衫,領口微微敞著,腳上趿拉著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手裏捧著一只小巧的紫砂壺,時不時對著壺嘴啜一口,眼睛半瞇著,望著頭頂被梧桐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碧藍天空,神色是一種近乎饜足的安逸。

這個上了年紀的文士身旁的小幾上正擺著一碟鹽水煮的毛豆,一碟糖漬梅子,還有一盞清茶。廊檐上掛著兩只精巧的竹絲鳥籠,裏頭畫眉和黃鶯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啁啾著,聲音清脆,卻不聒噪。

院墻根下擺著十幾盆蘭花,侍弄得很有精神,葉片油綠,有幾盆正抽著花箭。

若是仔細看,會發現其中一盆葉尖有些焦黃,顯然水澆得不是時候,或者太陽曬過了頭——其實這是南元前幾日親自照料的結果。

這副光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位富貴閑散、不理世事的老太爺,正享受著兒子出息後帶來的無比愜意的晚年。

事實上,大多數時候,南元也確實給人這樣的印象。

自打幼子在北方站穩腳跟,漸漸顯露出逐鹿中原、乃至問鼎天下的氣象後,南元就非常自覺地退居二線了。

任何明爭暗鬥,軍國大事的籌謀決策,他從不摻和。

要是有人一旦問起政事,他便說“兒子大了,自己拿主意,他管不著”,妻子虞麗修偶爾抱怨內宅煩擾或親戚請托,他也多是“夫人看著辦就好”。

他很滿足於現在的生活,畢竟上了年紀,可以每日可以睡到自然醒,在園子裏溜溜彎,餵餵鳥,擺弄一下他那總也養不十分好的蘭花,偶爾翻翻閑書,或者去城中茶館聽說書先生講些江湖傳奇、精怪詭事。

但他那混世魔頭一樣的幼子看他如今這般清閑,眼睛都羨慕紅了,手起刀落很痛快地把他這個親爹當韭菜嘎了。

他現在也必須處理一些不算太緊要的民間訴訟糾紛,或者菖蒲縣、乃至整個幽州的一些勢力範圍內,不那麽涉及核心利益的人事、財物糾葛。

那魔頭還美其名曰:“總得給阿父您找點事做,活動活動腦筋,免得像鐵銹一樣腐蝕了腦子。”

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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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家裏人,差點兒把玉的小名阿奚給忘了!

明天我要回學校參加為期一周的研習(摸下巴)

感覺學校領導有一種沒有進入過社會遭到毒打的天真(貶義),逼著我們在這個學期非要找到工作,然後簽合同上傳就業系統,好多了找到工作了,又必須在學期末參加一周的研習。

一周時間(笑)……就算是別人有工作也得黃了吧。[捂臉笑哭]大概是已經上傳就業系統應付過了,就可以不管其他人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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