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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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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天花

楊憬身後的副將就忍不住湊近,低語道:“將軍,小心有詐。匪性難馴,恐怕這是緩兵之計。”

楊憬擡手止住他的話語,他目光如刀,刮過周鯤因激動而泛紅的面龐,掃過那些雖跪伏卻難掩剽悍之氣的漢子,再眺望那門戶大開、毫無戰備的水寨。

江風更急,吹得“璋”字大旗嘩啦作響,仿佛巨龍舒展筋骨。

半晌,楊憬緊按刀柄的手緩緩松開,嘴角牽起一絲極淡,卻銳利如彎刀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立於船舷邊,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飛揚,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己方戰船,也落入每一個投降者的耳中:“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周統領見識不凡,拳拳愛戴之意,本將軍已悉數知曉。”

周鯤連帶著手下所有部眾眼睛都齊刷刷地亮起,神情激動。

楊憬略一頓,目光如電般射向周鯤,不疾不徐地說:“周統領既是誠心歸附,可敢即刻整頓部眾船艦,編入我幽州水軍序列,以此江為證,隨我楊憬一同為主公建功立業?”

周鯤霍然擡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旋即化為決然,嘶聲應道:“有何不敢!周鯤願意為大王和將軍做那馬……馬、馬前卒,誓死猶不悔!”

楊憬面露欣賞,大聲稱讚:“好!周統領有志向,那本將軍便信你一回。”

“只不過……”他話鋒一轉,“本將軍這兒還有對諸位的考驗,只有考驗過了,本將軍才能將你們舉薦給我主公,為他效犬馬之勞。”

眾人在楊憬突然來了一個轉折時,心裏就在忐忑不安了,最後話音剛落下來,就有人情不自禁地問道:“敢問楊將軍,是何考驗?”

楊憬卻沒立馬回答他的問題,輕聲道:“諸位先起來說話吧。”

副將瞅他,他們將軍在必要時還是挺會裝出禮賢下士模樣的。

水寨裏的匪徒面面相覷,最後忐忑不安地站起了身,像是罪孽深重的犯人在等候著官老爺接下來的發落。

楊憬端正了神情,他面容肅穆,聲音擲地有聲,確保水寨前來的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想入璋王麾下並非是靠嘴皮子都可以的。你們可知我們軍中的待遇?”

眾人搖搖頭。

楊憬早有預料,平靜道:“疏桂,你來說。”

副將陸疏桂站出來,一板一眼地將幽州當兵的待遇給這群匪寨的人講清楚,就看著他們和很多人聽聞幽州兵待遇的百姓一樣,嘴巴張成一個圓形,甚至震驚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若不是這裏乃嚴肅的戰場,他都要忍不住笑出聲,現在也是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大腿,以免笑出聲來失態。

周鯤也垂頭喪氣了許多,他之前還覺著璋王手底下沒有水軍,自己投效說不定能受到重視呢。現在看來,人家只要在南邊放出話招兵買馬,將來手裏頭根本就不會缺兵,他憑什麽得到大王青睞呢?

“憑你們聽話懂事。”楊憬淡淡地說。

周鯤才猛然意識到他剛才一不小心就將心裏的話給禿嚕出來。

幸好他臉皮厚,半點都不尷尬,還撓著腦袋憨憨道:“是,小的們一定會聽將軍的,您說一我們絕不敢說二。”

一深聊,他就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本性。本來就沒怎麽讀過書,說的當然是大白話,擱那些士人眼中都要被嫌棄粗鄙直白的。

楊憬渾然不在意,就好像沒有發現他有過代筆行為一般,道:“正是因為我們軍中待遇好,所以要求才會高。而你們又是匪徒,才更應該在入伍之前洗洗你們一身的匪氣——對了,你們沒有幹那等打家劫舍,殺|人|放火,奸|淫擄掠之事吧?”

周鯤忙不疊地搖頭,把腦袋甩得就像是撥浪鼓:“回將軍的話,小的們可絕不敢幹這樣的大惡事啊!我微山湖水寨雖說是一個規模大的盜匪寨子,收留了不少落草為寇的兄弟們,但是大奸大惡之輩是決計不收的。而且寨子之中還有不少老弱婦孺,他們都是在寨子裏生存,我們哪裏會當著他們的面幹惡事呢。”

有個機靈的也趕緊湊上來解釋:“是啊將軍,我們寨子的人可老實了。平日裏咱們也是以種植漁獵為生,說是匪寨,也只敢搶一搶那些個作惡多端,為富不仁的畜生,算是……算是劫富濟貧了!其他時候我們都是自力更生啊楊將軍!”

還有人一時嘴快,說自己都是良民,被那些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打量,到嘴邊的說辭就又給咽了回去。

楊憬轉身,不再看他們,語氣恢覆平靜,卻蘊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疏桂,現在就接收此地的所有船只,按我幽州軍制整編。周鯤所部暫編為水軍營,周鯤則領校尉職,直屬於本將軍麾下。只要他們這些人通過了勞動改造,一應待遇功過,便與我幽州將士同等。”

他頓了頓,最後一句,字字千鈞:“從此,江海之上,只有璋王殿下的水師,再無徐州微山湖水寨的匪徒。諸位之功,主公必不吝封賞,諸位之過,軍法也絕不輕饒!可都聽明白了?”

大家有心想問勞動改造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感覺現在的氛圍並不適合細問,姑且閉上了嘴,先回答楊憬的問話:“明白!我等願為璋王殿下效死!願隨將軍建功立業!”

吼聲震徹江面,驚起成群水鳥,撲棱棱地飛向已經完全漆黑的天空。

副將陸疏桂領命而去,迅速安排接洽整編事宜。原本肅殺緊繃的戰場上,氣氛詭異地轉變為一種火熱的忙碌。

楊憬獨自走回瞭望臺最高處,夜幕下點燃的火把燒得正旺盛,將他身影拉長,覆在腳下的甲板上。

他極目遠眺江水東流,浩蕩不休,自己今日收編這支熟悉水性的力量,幽州水軍實力比起從前定然會有所提升,南下通路也跟著豁然開朗。

不過楊憬也看得很清楚,匪徒歸心,並非懼他手下刀利,其實是在崇慕主公的強大。周鯤等人今日能叛徐州,來日若遇更強勢力,自然也會棄他們而去。

他指節輕輕敲擊冰涼的欄桿。當然,恐怕在將來的戰役之中,周鵬永遠都不會遇上比幽州更強盛的勢力了。

只是他要駕馭這股力量,還需要恩威並施,更需不斷帶領他們取得勝利,讓他們看到追隨璋王,前途確實比任何其他妄想都更加光明。

*

秋收過後,謝昭等人就該入學讀書了。他們遞上推薦信,經過繁瑣卻高效的登記流程進入菖蒲書院。

書院沒有建在城內,而是坐落於一片緩坡之上。遠遠望去,灰白色與深紅色相間的建築群規模宏大,棱角分明,風格極其簡潔硬朗,缺少飛檐鬥拱的柔美,卻自有一股肅穆莊嚴之氣。

裏面還有一座高聳入雲的鐘樓,遠遠望去,巨大的玻璃窗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在南方,他們這些世家也已經買到了不少光可鑒人的玻璃,只是那一面面易碎的物品價錢昂貴,所以基本上只會在待客廳和書房以及家主的院子裏使用,其他人是沒有這個優待的。

但是在北方,僅僅一個書院就能用上這麽多的玻璃,看上去似乎還是常態,讓他們怎麽可能心情不覆雜。

謝昭等人靠近書院就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因著書院圍墻高大,門口有身著統一深藍制服、腰板筆直的護衛值守,查驗文書一絲不茍。

而且進出之人無論師長還是學生大都行色匆匆,交談聲低而快,談吐和言語皆是他們不怎麽熟悉的內容。定睛一看,還有好些人手中抱著厚厚的線裝書,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墨香、油墨味。

這種和他們宗族內的私塾截然不同的環境令他們肌肉都緊繃起來。

好在大家都是世家出身的子弟,也見過大場面,尚且能夠穩得住。而一行人又是遠道而來求學的新生,是以還有位助教專門前來給他們領路。

對方很年輕,姓陳,說自己是清北書院即將畢業的學子,今後也打算去擔任書院裏夫子教學,現在就來菖蒲書院實習,給各位夫子打打下手,偶爾代幾堂課。

他說完了自己的來歷後,便介紹起了菖蒲書院,語速快了些,帶了點兒北方的口音,但大家還是聽得懂:“咱們書院要學的內容那可就多了,要先學六藝,若是覺著你已通曉這些,便可自請升學,鉆研經義、格致、工學、商律、農政、醫科等科目,各科有基礎通識,亦有專精深造……”

因為他們都不是蒙童,甚至所受到的教導還要比尋常孩童要好得多,識字習文等教學是用不著擔心的。

眾人耐心聽著,將他所說的話都給記在心中,打算之後尋個自個兒感興趣的科目入學。

“每日卯正二刻晨課,辰初早膳,辰正至午正是上午課,未初午膳,未正至酉初是下午課。酉正晚膳,戌初至亥正,晚自修。十日一休沐。考核頻密,月考、季考、年考,要是有多項科目兩次皆不合格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降等,第三次勸退。”

這一連串的時間表和規矩砸下來,不少南方子弟已然色變。在他們南方自家宗族私塾講究的一向是品茗清談、詩酒唱和,何曾有過這般嚴苛到刻板的安排?

而且動不動就警告威脅,還讓拿著退學這種話當雞毛令箭,這些人心裏自然不舒坦。

然而他們是來人家這邊求學問道的,非但不能翻臉走人,還得遵從這邊的規矩。

“那是藏書閣。”陳助教不等他們在心裏懊惱和煩躁,就伸手指向一棟最為宏大的五層建築,一臉驕傲地說著,“裏面藏書萬卷,分類索引,憑學牌借閱,逾期、損毀皆有罰則。”

“萬卷?!”有人低低地驚呼出聲,眼神裏充斥著不可置信。

好吧,其實也不算奇怪。璋王打下一個地盤,難道不會收集各地官府之中的藏書麽,識趣的士族甚至還會主動將家中藏書捐贈給他們。

這樣日積月累積攢下來後,書卷就達到了驚人的數字。

尤其是他們北方現在有造紙術,印刷術,書本就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印,甚至連他們這些世家都在嘴上譴責璋王這種不珍惜聖人書卷,怎麽可以傳播得人盡皆知之後,身體很誠實地采購了不少書本回來。

陳助教笑笑,沒有理會他們的錯愕,轉過身,又指著幾棟建築樓說道:“那邊是格物實驗樓,那邊是工學的工坊……註意,非本學科的學生或者未經允許,不得擅入。”

眾人聽著他的這話,眸光都微微動了動。

楊儀拱手:“冒昧問一句陳助教,我等要如何才能入格物治學?”

天下人只要入了菖蒲書院,就沒有不教內容的,山長也說絕不藏私,連那種點石成金的手段都很大方地願意讓別人來學。因而他們也放心大膽地問出了口,滿臉好奇地等待著陳助教的答案。

陳助教沒讓他們失望,溫和地笑了下,說:“想學格物,倒也不是什麽難事,你有這個天賦便能去學。”

擔心自己這話太籠統,興許楊儀等人聽不大明白,他還溫聲解釋了幾句:“格物一道挺難的,要是沒有這個天賦,很容易不及格。不過你們不用太害怕,在做出選擇之前,還會專門教你們這些知識的基礎。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屆時你們擅長哪些就學哪些才是最相宜的。”

聞言,少年郎君們全都將心給放回了肚子裏。

他們參觀了個大概,也廢了大半天的時日,將書院的藏書閣、食堂、宿舍、教學樓等重要的地點全部位置全部都給摸清楚了之後,就按圖索驥回到了宿舍。

獨立的宿舍樓在書院的邊緣位置,條件比簡單的驛館要好些,理所當然地比不過外面的客棧。

二人一間,每人配一書桌一椅一櫃,還有獨立的盥洗間,只是熱水供應有限,過時不候。

楊儀和其他世家子弟並不熟悉,也能察覺到他們對自己不熱絡,相處之間有些尷尬,於是他選擇了和自己相性還算不錯的謝昭住在一間。

臨到分別前,他還能聽見有個年少輕狂的小郎君對此地抱怨連連,嫌床板硬,嫌屋子小,嫌沒有熏香,最後長籲短嘆:“這哪裏是讀書之所?分明是苦役營!早知如此,還不如留在江南,與友人吟風弄月,何等快活!”

楊儀臉上不由得帶了點笑,想了下,道:“我們來之前不是見了教學的墻壁上張貼著的一句話叫‘學海無涯苦作舟’麽,讀書本來就不是什麽輕松的事,不想吃苦耐勞就得到一切,應該沒有這樣的好事。”

抱怨的人面色一僵,也意識到了此處早就不是處處對世家優待的南方,而是以硬實力說話的北地。恭王在尚未成為皇帝前,甚至還會專門撥了一個州給南遷的士族。

而璋王呢?若是他有恭王這個心,也就沒那麽多南遷的世家了。

現在連皇室出身的楊儀都這樣說,他們就更沒有嫌棄的資格了。

*

鄭州,毗鄰京城的小縣城。

深秋的城墻下,落葉卷著塵埃在空中打轉。

胡大娘佝僂著背,將最後一筐曬幹的野菜搬進屋裏,擡頭望了眼陰沈的天色,眼兒一斜,就瞥見了斜對面那家人門口掛起的白幡,晃晃悠悠,在風中無聲飄搖,很是駭人。

那戶人家傳來女人壓抑的啜泣聲,混合著孩童時斷時續的幹咳。

幾天前,趙家七歲的小孫子開始發燒,額頭燙得像塊炭。趙大郎起初沒太在意,秋寒料峭,孩子著涼發熱是常事。他讓媳婦熬了姜湯,又去藥鋪抓了副退熱散。可藥灌下去,熱度非但沒退,反是越燒越兇。

第二日清晨,孩子身上開始冒出紅點,一開始只是零星幾顆,到午後便蔓延成片,紅疹漸漸鼓起,變成透明的水泡。

後來逼不得已花了大價錢去請了郎中過來醫治看病,居然被診斷出天花。

“天花”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砸在趙家人心口,這可真真是撅了老趙家的根,比千言萬語都還讓他們惶恐。

他們本來以為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熱癥,沒想到居然是那樣恐怖驚駭的病癥,這不是在把他們家裏人往絕路上給逼麽。

京城附近的百姓相較於其他地方的百姓見識都要廣些,很多人都聽說過這病,據傳十多年前燕王封國內就爆發過一次,十戶去了八|九戶,整村整村地絕了戶。

消息像秋風卷落葉般傳遍了整個小城,不到半日,家家戶戶閉緊了門窗,街上行人匆匆掩面而過,眼神裏都帶著驚恐。

往日熱鬧的市集冷清下來,賣菜的老漢蹲在空蕩蕩的攤子前,看著筐裏漸漸打蔫的青菜發呆。

藥鋪門口倒是不像眾人想象中那樣人滿為患,只零星一兩個家中還算富裕的過來抓藥,其他人根本抓不起這種防疫的藥材。

幾角銀子掏出來喝了那幾碗湯藥,那他們這個冬天還活不活了,一家人的嚼用該怎麽辦?喝了這些藥難道就能不染上病?兩邊都是絕路,讓人如何取舍呢,百姓們不知道。

兗州那邊遭難遭得更兇,初時,只不過幾個村落偶有發熱咳血的傳言,地方官吏只當尋常寒病,草草上報。可不過半月,那星星點點的疫情便如野火燎原,沿著商道、河道,撲向人口稠密的城鎮。

曾經隸屬於兗州最繁華的城池現在都顯得空寂,宛若死城。城門也是半掩著,守衛蔫頭耷腦,往日車水馬龍的官道上,只有零星幾輛蓋著草席的板車,由那些蒙著口鼻、步履蹣跚的人拖拽著,往城外亂葬崗方向挪動。

風裏邊兒送來隱約的哀哭,還有焚燒艾草與某種腐敗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有些疫病嚴重的街道都被封鎖,董罡聽從族兄董昌的命令,派了兵守著,只準進不準出,聽著裏頭的人嚎哭乞求,那些兵卒們都直接拿著銳利的長槍朝他們刺去,決不允許他們輕易逃出。

疫病無形,但它甚至比千軍萬馬還要令眾人恐懼。有些士兵在外守著都渾身不自在,好些官吏平日裏都根本不敢靠近這些地方,生怕自己也跟著染了病。

京城,將軍府裏。

董昌面色鐵青,眸光陰郁到了極致。

幕僚躬身站在下首,小心翼翼稟報疫情:“將軍,鄭州已報病者兩百餘人,兗州近五百。按這個蔓延之勢,不出月餘,恐怕這兩州的百姓都會染上病癥。”

董昌眉宇間籠罩的郁色更深,他沒理會心腹謀士說的這事,詢問道:“胡人骨利哲別那兒可有動靜?”

說起這事兒他就一肚子火,那個混賬玩意兒之前還同他相談甚歡,二人本來還打算達成同盟共抗其他勢力。

沒想到在那個廢物被南若玉小兒麾下的容祐給打敗後,也不同他合夥了,竟然在滾回荊州後開始肖想起了鄭州。

他還以為對方在荊州操|練水軍已經是被打怕了,沒想到在這兒給他等著。

幕僚一五一十地說:“據探子來報,骨利哲別王已停了對北境的用兵,目前在整頓內務。”

董昌捏碎了手中的梨花木扶手,眼中閃過寒光,咬牙切齒:“這個背信棄義的蠻子,倒是會挑時候。”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庭院裏已經開始雕零的桂花,冰冷無情地說:“傳令下去,凡有發熱出疹者,一律集中到城中舊營房。另外再調五百兵卒維持秩序,若有趁機作亂者,斬。”

幕僚欲言又止,還是勸道:“大將軍,集中一處,恐怕會讓一室之內相互染病,從而一發不可收拾,並且引起民眾恐慌騷動啊。”

董昌轉過身,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反問道:“難道就讓他們散在各處,傳染更多人?”

他一甩衣袖,冷嗤一聲:“本將軍還要征兵征糧,沒空管這些賤民的死活!不過置之不理也不是個辦法,萬一瘟疫難以控制,也容易傳入軍中,於手下兵卒不利。多去找幾個大夫來,讓他們早日尋摸出治療瘟疫的湯劑。”

幕僚低頭應是,不敢再言其他,躬身便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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