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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給俘虜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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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給俘虜洗腦

倉棚之中,粟米、豆料堆砌成山,蓋在上面的油布讓風給吹得鼓鼓囊囊的。腌制好的肉條、曬幹的菜蔬、沈重的鹽塊都被裝入木箱之中,緩緩運往雁湖郡。

數萬匹戰馬和士兵的調動瞞不過身處幽州境內的人,他們立刻明白過來,恐怕是有一場兵戈要出現了。

唯有這時候,幽州的百姓才能意識到,原來他們仍舊身處亂世之中,外面到處都是硝煙和戰火,獨獨他們這裏才像是桃源鄉一樣祥和安寧。

不少士卒在奔赴戰場之前,都被放了一天假期與家中人道別。

家中父母妻兒就對他們殷殷叮囑道,上陣要勇猛殺敵,報效郎君,不破胡虜終不還!若是他們做了逃兵,家裏人也全都無顏茍活於世了!

士兵們紅了眼眶,將家人的勸告一一記在心頭,至於家裏人對他們的千般萬般不舍,都已經在為他們一針一線縫制的中衣、鞋襪,還有讓他們要完完整整歸家的話語中表現出來,自不必再多說。

楊進家的幾個孩子也已經長大了,多年在外的軍旅生涯使得沒能參與到陪伴孩子們的生活之中,所以家中的小子丫頭們都對他還很是生疏,歸家時還有些不敢相認。

最大的孩子現在都已經能上書院,也讀了幾本書,學了百來字,懂事許多。他明白自家阿父是要上陣殺敵,保衛家國的,所以很是敬佩他。

起先見面還有些淡淡的疏離,但是後來他主動帶著弟弟妹妹們親近阿父,並希望對方一定要打跑胡人,讓他們再也不敢侵占他們的家國!

楊進很欣慰自己的大兒子能有此覺悟,心裏一高興,大手一揮就帶著一眾孩子們痛痛快快玩了一天。

一天下來,幾個孩子們也都對熟悉了很多,知道這是會對自己百依百順的親父,於是在他離開前都對他依依不舍,淚眼婆娑地要他上了戰場之後,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再好好陪著他們去縣城裏玩耍。

楊進也都一一應下。

離開前,妻子將自己親手縫制的平安扣塞進他的掌心裏,這裏面有她去道觀裏求來的平安符。無論有沒有用處,都是她的一番心意。

難舍難分的不只是將士和他們家屬,還有文人家庭。

他們乃是作為謀士跟隨將士一並出征,其中甚至還有方秉間,但他是代替南若玉督戰並準備後勤的,所以他的存在舉足輕重。

南元身為家屬之一,亦是沒想到他兒竟然這般有魄力,說出征就出征,連眼都不眨一下。

幾萬人的軍隊,數萬的民夫和軍醫後勤,等他們離去之後,城中都空了一半。當然,幽州作為他兒子的老巢,守軍還是留了好幾萬的,以防其他勢力趁其不備一鍋端。

但是這種調兵遣將的雄主氣概還是令南元肝膽都跟著一顫。

他覺著日子過得可真是快啊,印象中他們家阿奚好像還是個胖嘟嘟圓滾滾的小孩兒,還沒人腿高,臉上的奶膘也肥糯糯的,走路時像只滾動的球。

那會兒小孩還會坐在水榭的欄桿旁,拿著魚食給他的錦鯉餵的肥圓,天天都對著大胖魚眼饞。

現在眼饞的成了孩子們拎回來的兩只笨貍奴,不太聰明,也喜歡蹲在池子旁伸出爪子撈那些錦鯉,把他這個老父親的心嚇得也是一顫一顫的。

果真有什麽樣的主子就能養出來什麽樣的小貓兒。

他已經鮮少插手,或者說幾乎不會去質疑親兒子的任何事,這回卻還是忍不住多嘴地問了句:“阿奚,你真將一切都準備好了?”

阿奚大了以後,臉上就再沒有幼時那樣多靈動活潑的表情,現在也是沈穩篤定,說話時帶著淺淺的笑意:“當然,阿父,就算是為了手下士兵的性命著想,我也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他手裏握著纏枝暖爐,無意識地摩挲著,這是緊張的表現。

南元明白,自家兒子心裏還是會有些慌亂,沒有面上展示得那樣勝券在握。

這是自然的,這場戰役可是拿出了阿奚一大半的身家,雖然不會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這次元氣大傷後,恐怕得再有個五年十年的時間才能喘過氣來。

更重要的是,他心理上的那關也不好過。

“這是自然,你最愛重你手底下的那些兵了。阿父還是相信你的。”南元道,“要做什麽就去做吧,反正我跟你阿母,還有你阿兄都在背後支持你。”

南若玉的手頓住,他撅起嘴,討打道:“那也是沒辦法嘛,咱們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阿父,上了我的賊船,你是想跑也跑不了。”

南元都快被這混小子給氣笑了,他也哼笑一聲,搖頭晃腦地說:“那可不一定啊,大義滅親這個道理你懂不懂?我要是揮淚斬親兒,更能在船破之時逃跑。”

南若玉:“我阿娘阿兄肯定不樂意,那到時候你就成孤家寡人咯。”

二人還真的就沒有的事鬥了半天的嘴。

不只是他阿父這兒有反應,他阿娘虞麗修那邊也是念叨了好半天。

“非得打仗不可麽?”虞麗修問倆孩子。

南若玉沈默片刻,頷首:“非打不可。”

北胡虎視眈眈已久,要是不在這時候把他們給打服收歸了,往後還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能在這一代就做到的事,便用不著拖到後面。

虞麗修嘆了口氣。

她也放心不下即將要上戰場的方秉間,兩個孩子都算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她現在看對方和自己親兒子也沒什麽差別,對此自然是一萬個不放心。

虞麗修將方秉間拉到身邊,他現在已有十四歲,虛歲十六,生得很是高挑,虞麗修要摸他腦袋,他還得低著頭。

方秉間對長輩很是敬重,也由著對方如同自己親生母親那樣溫柔地念叨。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南若玉本來還在偷笑他要聽好長時間的嘮叨,這會兒不知怎麽的也有點難受了。

他在方秉間離開前,還把自己很喜歡的一個荷包拴在了對方的腰帶上,並勒令他不許摘下來。

“這是身為歐皇的我很好運才抽出來的幸運光環,戴上以後就不許摘,知道了嗎?”南若玉兇巴巴地叮囑,“要是你回來之後缺胳膊少腿了,我自會找你算賬!”

方秉間沈思,他還挺想看看南若玉打算怎麽對他。

南若玉戳著他的胸口,擡起腦袋,看他渾然不在意的模樣,神情逐漸危險:“你聽見沒有?要是不聽勸,小心我把你發配寧古塔!”

方秉間舉手投降:“聽見了,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

在並州北部的草原上,有一片營墾區。

此地是犯人們負責勞改的地方,沒什麽高墻,只有象征性的木柵和瞭望塔。但是之前被火藥和軍隊嚇破了膽的胡人們卻不敢逃亡,甚至還表現得很有秩序。

但說實話,他們其實也沒什麽好逃跑的,在這裏度過的日子其實也還挺不錯。

此地有近千名胡人俘虜,主要是上次並州收服戰役中俘獲的傷愈者,以及後續零星戰鬥中投降的士卒,正在這裏進行他們的勞改生涯——主要是從事墾荒、修渠、築路、甚至參與工坊建築的工作。

每日黎明,哨聲準時響起。俘虜們就從幹燥的,雖簡陋卻足夠保暖的集體磚房中起身,排隊領取熱騰騰的黍米粥和一塊鹹菜。

一開始他們住的是窩棚,但後來清閑時,兵卒就領著他們去修建自己要住的磚瓦房,這麽一點一點的壘起來,也有個稍微好點兒的遮風擋雨的地方。

甚至屋裏還修建了火炕,到了冬天時,不再像是從前那樣,蓋個幾張皮子在身上都凍得瑟瑟發抖。

勞動確實是繁重的。他們要揮動鐵鍤翻開冰凍的土地,搬運石塊加固河堤,或是學習使用簡單的工具參與伐木、燒炭。

漢軍監工嚴厲但公正,完成定額後,還可以獲得額外的食物,有肉幹和餅子,甚至有錢可以拿。手裏有了錢,他們想要去集市裏面購買東西也是可以的。

白糖、鹽,茶,攢一攢錢還能給家裏買鐵鍋,中原漢人精心制作的美食——這種軟和的糕點他們這輩子都沒有品嘗過,居然在勞改的日子裏吃到了。許多人心情都很是覆雜,還生出了就這樣幹下去也不錯的想法。

但他們趕緊掐著自己的大腿,把這種軟弱的思想給剔除腦海。他們應該繼續懷揣著草原勇士的驕傲,抵觸這種“奴隸般的勞作”才對!

但現實卻截然相反——

他們親眼看著自己勞動開拓出的田地,種上糧食後豐收的場景,而他們自己也能分到一小塊自留地的產出。

他們修築的道路和水渠不僅是漢人在用,附近歸順的胡人小部落也開始受益。在工坊幫忙的人甚至能學到一點手藝,如何更有效地鞣制皮革,或者修理簡單的鐵器,以及拿到可以做工後應該得到的酬勞。

汗水在慢慢沖刷從前搶掠而生出的驕傲,而漢人們幾乎都是在用這種辛勤的勞動獲取食物和將來,連他們的軍隊也會加入到這樣的勞動之中。

他們的貴族官員不是高高在上的,竟然也會到田間巡查規劃,甚至還親自下田,臉也曬得黢黑,像是尋常老農一樣飽經風霜。

試問他們部族之中的首領和貴族能做到這點兒嗎?他們無法昧著良心說能。

勞作間歇和夜晚無聊時,這些將士們竟還派了人過來給他們講故事打發時間,也允許他們彼此交談,並沒有管束到森嚴得讓人喘不過氣。

其中還有些是歸順於他們漢人的胡人,讓他們多了幾分親切安寧之感。

每個人都聽得津津有味,明明只是些很普通的事,卻能演繹出那麽多精彩絕倫的故事,甚至還能總結出大道理。

胡人們幾乎不會用來思考的腦子緩慢地轉動起來,竟然開始明白起了為何他們的可汗要向漢人學習,在經過這些知識沖洗之後,他們混沌的大腦竟然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倉稟食而知禮節,盡管他們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就改變從前的看法,但也不像是從前那樣無知無覺。

尤其是在和那些講故事的人交流時,他們被對方描繪出的美好世界所吸引。

有個和他們是同部族的人說自己來自幽州,他說:“草原的風雪不認英雄,只認有儲備的部落。而在幽州,修了水渠能抗旱,存了糧食能過冬,學了手藝能換鹽鐵。我跟著將軍幹了之後,憑力氣吃飯,不靠搶也能活,還能活得更好。”

他說起自己當兵的待遇,所有聽到的俘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別不是在蒙騙我們……”不少人喃喃道,但他們赤紅的眼睛卻暴露出了他們真實的想法。

這個人也憤怒了,將胸脯拍得啪啪作響:“我要是騙你們,就讓長生天把我收了回去!”

他繼續說:“我本來只是孤寡一人,自從當了兵之後,不僅在幽州壘了房子,還討了媳婦,生了兩個大胖小子呢。”

說話的時候,他居然開始脫鞋,把自己的鞋墊給掏了出來,得意洋洋地展示:“這是我媳婦給我縫的,看這針腳也知道她手藝很好吧。若不是我當兵能養活一家老小,有這樣好手藝的姑娘能跟了我?”

他這人特別會說,很快就竹筒倒豆子地說起了自己對未來的暢想,今後還要送孩子去讀書習字,學幽州各種各樣的手藝。要是孩子想治病救人,就去當個大夫。要是孩子想當官,就從小吏做起。

“什麽,還能當官?!”

宛若平地一聲驚雷,所有胡人俘虜都震驚了,眼睛瞪得有銅鈴那麽大。

“你一個胡人,生出來的孩子也能當漢人的官麽?咱們平頭老百姓還能爬到高位去?”

越說越暈乎,聽著就好像在編故事一樣,大家戰戰兢兢,反而不是很相信了。

“在別的地方不行,但是在幽州和並州,絕對可以。”他打著包票,“別的不說,難道你們不知曉我們軍隊中有個將軍就是胡人嗎!不然我們怎麽當上兵的,還有好些將官都是胡人,難道他們不是官?”

他冷嗤一聲:“要知曉,在亂世之中,軍隊裏的官兒可更厲害。”

眾人恍然大悟,眼前的迷霧被緩緩撥開,說去當文官他們還半信半疑的,但是當將領頭頭的胡人還真有好幾個!

隨著這樣說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心中的天秤也在動搖——萬一呢?萬一他們投靠幽州之後,也能過上這種好日子呢。

之後還有人憐憫他們,說他們只顧著蠻橫搶掠,還挺慘的。

胡人摸不著頭腦,慘的難道不是被他們劫掠的人嗎,他們慘在哪?

這些人便解釋道:“你們搶掠廝殺,是誰得利?是你們的可汗、賢王和部族的首領。他們用你們的血換他們的金銀帳篷,你們的父兄死在敵人的城墻下,他們的兒子在王庭享福。”

胡人們覺得很憋屈,反問道:“你們不也一樣嗎?”

“我們哪裏一樣了?我們打仗,為的是保衛我們自己的家,為了我們自己的利益。在這裏,胡漢皆是人,都能在這片土地上活。聽話的、肯幹的,將來也能分牛羊、有草場,孩子能上學認字,病了有醫官看。”

很多人明知道這些人興許是狡詐的漢人派來動搖他們對王庭的信仰,可是在心中,反駁這些的想法也在慢慢弱了下去。

他們都是有眼睛的人,能看見並州如今煥發新生的模樣,有些還是在他們辛勤的雙手下做到的,更能體會到那些人話裏的真實性。

傷愈後被特別照顧,甚至因勞動積極獲得獎勵的俘虜對此更是深信不疑。

至於在幽州那邊的俘虜們甚至不需要多加用語言洗腦,只需要讓他們在趕集買東西時看一看當地人的生存環境之後,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幾個月過去,從夏初走到了冬末,正當這些戰俘還以為自己要永遠待在漢人這邊過一輩子都不會被放出去時。

突然,負責看管戰俘的將官從他們當中挑選了幾十個人出來,大家忐忑不安,還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對方突然跟他們說:“由於你們表現良好,所以可以釋放出來,不再繼續當俘虜勞改。”

這些人是經過他們觀察,表現相對馴服、對道理接受度較高、對幽州和並州展現出了強烈的向往之情,且在原本部落中有一定親屬網絡或信譽的。

而每處關押戰俘勞改的地方都有這樣幾十個人,林林總總下來也有個一千餘人。

要是像匪盜,或者是其他勢力的兵卒在勞改結束之後,一般是可以分田分地,留在當地生活的。不過胡人麽,情況有點特殊,哪怕將來留下他們,也多半會送去並州。

在他們離開前,將官還來了一次語重心長的談話。

“若你們歸去後,將有三條路擺在你們面前。”他這樣說著。

胡人們用眼神詢問他,哪三條路?

“其中一條便是跟著你們的王庭,繼續攻打我們中原。”

胡人們就好像是被他的這句話給喚醒了內心深處最可怕的記憶一般,嚇得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還有人開玩笑一般說著:“再來一次,然後繼續到戰俘營勞改嗎?”

外頭那些俘虜們還在辛苦勞作,哼哧哼哧地給人搭房子,在大冬天的,卻累得滿頭大汗。

“算了吧,雖然說勞動最光榮,但我們還是想給自家人勞動。”

大家都樂起來,連將官都笑了:“你們有這個覺悟就好,對,就該給自家人幹活,替你們那些王庭賣命可沒什麽好結果。”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還有一條路,在郎君征戰草原時,躲得遠遠的,在更北的苦寒之地掙紮。”

這些胡人們立馬變得大驚失色:“什麽,要打草原了?為什麽突然要打咱們!”

在他們疑惑不解的神情之中,將官嘆了口氣:“不是我們想打你們,而是你們王庭那邊因為北方的白災又要向南邊動手了。郎君所為,其實也是想幫助你們。若是在幽州並州這些地方發生了雪災,郎君他們一定會幫助百姓,挽救他們於危難之中。”

“可你們的王庭卻在這種艱難時刻逼著你們征戰沙場,若是你們能活下來打下地盤,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不能,部族消耗了那麽多的人丁,他可汗也就不用再為賑災一事煩擾了。”

歷朝歷代的草原人南下,多半打的也是這個好算盤呢。

從前胡人們都不去想,以他們貧瘠的思考能力,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出來,但是這回人家可是把答案餵進了他們的嘴巴裏,要是這都想不通的話,還不如就真的傻乎乎當個王庭的耗材算了。

胡人們急了:“這兩條路我們都不願意走,敢問大人,第三條路是什麽?”

他們全都用希冀的眼光看著對方。

將官也不繞彎子,直言道:“第三條路啊,就是像盧水部落一樣,派有威望的老人來談談,怎麽在幽州的規矩下安安穩穩放牧或是種田過日子,用皮毛換糧食、鹽、茶和鐵鍋。”

這不就是要求他們投降嗎?

眾人沈思,面露思索之色。

將官:“郎君仁慈,放你們回去團聚。不要求你們立刻帶部落來降,只希望你們做個傳話人,把在這裏看到的、聽到的、自己經歷過的,老老實實告訴父老鄉親,讓這些更有見識且深謀遠慮的老人做出抉擇,不需要你們做什麽大事。”

這話就像是分薄了他們身上的責任,讓他們不必背負著多大的負擔,好些人也由此松了口氣。

離開前,他們每人還得了一小袋鹽,幾塊茶磚和一身幹凈的厚實衣物,個別表現極其突出者,還得到了一面小鐵鍋或一把質量不錯的短刀。

釋放那天沒什麽盛大的儀式,他們在天剛翻出魚肚白時就被帶出營區,面向北方草原,就像幾千顆沈默的種子,被北風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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