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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寒冷而漫長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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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寒冷而漫長的冬

今年的深冬對匈奴部族無疑是難捱的,因為部落草場的幹枯貧瘠,所以他們很難擴大牛羊群。並且由於冬天越來越嚴寒,導致部落的牛羊被凍死,連老小也有不少餓死、凍死的。

這就是在爭奪頭部地位失敗的下場,千百年草原上都在沈默地上演著這樣的變遷。

勝者進,敗者退。

就連狼群都會記仇,人不可能沒有仇恨,尤其是他們這個部族並沒有被打服,他們蟄伏下來,暗中等待著鮮卑部族的可汗露出可能會有的疲弱姿態。

但匈奴部族近乎絕望地發現,這個剛剛打贏勝仗的鮮卑部落還很強盛,不知道多久才會迎來衰弱期。

對他們匈奴部族來說,這的的確確是個恐怖的寒冬。

孩童們也不像是從前那樣活潑好動,天真勇猛,頭頂那片鉛灰色的天空都透著一絲沈悶和壓抑,太陽也很頹靡,雲壓得低極了。

部族在這樣的天氣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對方其實並不算太陌生——他是曾經來過草原的漢人,也是一個常常和胡人做生意的行商。

可是以部族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根本就沒有足夠的牛羊來換更多的物資,這種雪天也不是最適合行商做生意的好時候。

聽聞此時正快到中原最值得慶賀的節日——春節。中原人會在這個節日裏團聚,享受著過年的歡慶,對他們來說有著無與倫比的意義。

部落的首領眼神中流露出警惕,對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沒有表現出應有的熱情歡迎。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商隊的領頭人開口就道:“快到祭奠長生天的時候了……”

首領驟然陷入了沈默之中。

他們這些草原人的部族大都信仰著長生天,所以每到越冬的時候,都會殺死足夠的牲畜堆在祭臺上以祈福禳災,獲得庇護。

這個傳統已經存在了太久,今後也會一直持續下去。

而死掉的牲畜往往會被吸引過來的狼或者其他狩獵者給吃掉,但是人卻並不會出手阻止。

但是這個冬天他們族人自己過冬就很難熬了,還要分出去多餘的牲畜出去……

首領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你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來落井下石的嗎?”

古江道:“我無意做這樣的事,沒有誰會千裏迢迢只是來嘲笑一個沒有多少交集的部落,我只是想和你們做個交易而已。”

首領狐疑又警惕地看向他:“什麽交易?”

古江不緊不慢地說:“我的主公想要結交出一個新的王,新的……草原王者。”

首領順著他的話,想到了去年春天在草場上落敗的兄弟,想到了當初族人淒慘的死狀,想到了很多很多因為想要占據草原王者之位而做出嘔心瀝血的行徑,卻全在一朝一夕之間湮滅。

最終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眼前落滿霜雪的貧寒草場上,看到瘦弱又稀薄的後代,看到他們草原上勇士幽暗疲憊的眼神。

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又仿佛什麽都沒有想。野心在他的胸腔內急劇地膨脹,擴大……

他知道自己不該聽信狡猾的中原人說的話,他們詭詐不可信,很有可能會將整個部族都拖入不可逆轉的深淵之中。

但是他更清楚他們就只有這麽一次機會了,如果把握不住,不知道要再等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精明陰險的中原人在此時還沖他輕輕一笑:“後面的糧食是我們的一點誠意,足夠讓你們部族的老幼過一個安寧的冬日了。”

在那一袋袋的糧食面前,一個月前望著它們不是這些高鼻深目的胡人。

有個鬢發中夾雜著花白的漢人盯著它們,幽幽地說了一句:“離間各個部族,使其分而化之,無法專心南下……”

這個寒冷冬季不好過的不只是匈奴部族的人,還有那些大貴族手下的牧民奴隸。他們多是在貴族手裏租買了幾十幾百頭的牛羊,結果卻因為一不小心養死後,就不得不賣身給這些貴族們為奴來償還這些債務。

賣身年限有多久,就看他們在貴族這兒租了多少頭牛羊。

牧民奴隸們的日子不好過,貴族們可不是做慈善的,甚至羊都過得比他們人更好。聽說羊毛都能換錢,這些貴族們又擴大了羊的養殖,這些畜生們吃草可是真的快,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能吃禿一片草皮。

尋常牧民又不敢跟他們爭搶草地,在缺少充足的食物時,羊群裏瘦弱的羊免不了會餓死,惡性循環下,成為奴隸的牧民也越來越多。

在特別寒冷的時候,這些奴隸們甚至還要擠在羊圈裏靠著綿羊那一身的毛茸茸才能過得了冬。

不過他們從去歲起倒是有了一份特別的進益,就是抓著兔子去跟那些來自中原的商人換取銅幣。

草原上的奴隸沒有什麽不準背著主人攢私錢的規矩,只要不動主人的財產,那麽賣得多少都是他們自己的。這些賺來的銅幣可以在今後等那些中原商人們來的時候換鹽磚、茶還有糖,是他們這些牧民們攢下來的希望。

有的奴隸還開始偷偷搞起了兔子的養殖,反正這玩意兒的繁殖能力快,成熟期早,孕期短,產仔多,一對兔子一年就能生二十到五十只……

一開始沒人在意這些小小的生物,尤其是那些鼻孔朝天的貴族們。

直到在春季開始跑馬時,大量養殖的馬被兔子洞給絆倒或是絆傷了腿,他們才註意到了這一個個的兔子洞。

眾所周知,馬要是折了腿就相當於廢了。因為它們在骨折後難以愈合,即便勉強愈合也會留下殘疾,無法再快速奔跑、負重。尤其是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根本就沒人能拍著胸脯保證說自己鐵定能治好這些馬兒。

兔子洞的出現就導致了不少的戰馬被廢,可汗賀若佳揮得知這事兒時,肺都要氣炸了。

他命令人嚴格管控兔子這些畜生,填補草原上的坑洞,不許再讓它們大量繁衍。就算是好生整頓了一番,馬場的元氣也依然是大傷了。

而且他還看出了好些部族不安分,這也代表著他們鮮卑部族身為胡人頭狼的身份在被挑戰,他必須騰出手去鎮壓那些蠢蠢欲動的部族,以免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在朝夕間被推翻——那就真成了史無前例的笑話了。

他知曉在這其中多半有漢人的身影,但他卻無可奈何,在這時反倒是還要先忍氣吞聲,不能貿然跟他們對上——說不準對方就是打著削弱他們,然後再將所有胡人一網打盡的想法。

於是北方的胡人目前就無暇再顧及幽州這裏,其中的某些郡縣便開始休養生息,在不久後迎來一段蓬勃發展的時期。

*

297年春,南若玉六歲。

他呵出一口氣,一團白霧就逸散在空氣中,綿延了許久才悠悠然地淡去。

“幽州的冬天越來越寒冷而漫長了……”不知是誰先嘆了口氣。

人們蜷在厚厚的棉袍與皮襖裏,或是守著火盆,或是蜷縮在火坑上,就是不願出門。一直到入春了,都還能聽見馬蹄踏在硬冰上的聲響,很清脆,在無邊的寂靜裏顯得很清晰明亮。

大家都盼著立春的到來,但是明明春天已經來了,風卻依舊酷烈,雪仍會不期而至。

楊憬狠狠搓揉了一把自己的臉,他倒是覺得春天確實是來了。比起寒冬臘月那會兒,刮在臉上的風就像是刀鋒般狠辣,現在的風兒明顯帶著些潮濕與溫柔。

馮溢並不這樣覺得,他倒是認為這場倒春寒有著兇悍的威力,臨了臨了,走前還要狠狠地炫耀一次它的餘威。

他對治下百姓的現狀憂心忡忡,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在這場與嚴寒鬥爭的角力中獲得勝出……

當他緩慢走進郡守府的宅邸,望見小郎君那張朝氣蓬勃的小臉兒時,剛剛的沈重不安竟被掃去大半,莫名就有了一種說不出的好心情。

有這樣一位仁善強大的主君,何愁百姓將來過不上好日子麽?

南若玉對上他的眼神,朝他頷首示意。

其實他頭一回過這樣悵惘又歡喜的生辰,喜的是他的阿兄回來了,過去了五年的時光,他們一家人終於又能團聚,阿娘這些天臉上的笑就沒落下。

悲的是過了自己的這個生辰後,方秉間他們就又要道外地赴任了。

連容祐和楊憬都要分別帶兵去上容郡和雁湖郡穩住當地的秩序,減少民間滋生混亂的可能。尤其是盜匪、流民聚集的窩點要重點清理,以免出現各種亂象。

感覺這些將領作為有生力量是培育出來了,而且還很出眾,就是中堅力量差了點。

南若玉想到了這點就去和方秉間嘰嘰咕咕地討論:“要多培養幾個教官出來……嗯,我覺著不能一直讓他們以自個是大老粗、大老粗的自稱,也得讓下面的將官和士兵們多讀點兒書。”

南延寧老遠就看見自家幼弟正和一個胡人小孩親親熱熱地黏在一起說話,雖然早就聽南信提過,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兒。

他走了以後,弟弟就給自己找了個玩伴,以至於他這個兄長都要退一射之地。

當然,弟弟對他這個兄長還是很敬重的,但就是有了些五年未見的生疏和冷淡。

毫無疑問,他錯過了幼弟最稚嫩可愛的時候,而他也不可能不失落。

南延寧沒有貿貿然地摻和到幼弟和自己的小夥伴之中,畢竟這些年他沒少在黎溯郡裏學到人情世故。

他只是在南若玉生辰這天給他送上禮物,並祝福幼弟生辰快樂。

幼弟果然高興又激動,念著的定然就是兄長的好。

興許只有老天才能知道他在瞧見弟弟和其他小孩親密無間時有多酸澀,像生吞了一顆青杏,酸得他喉頭發緊。

南延寧感到一種被替代的涼意,原來幼弟的世界並不是非他不可,這一認知讓他悵然若失。

其實南若玉並非沒有在信上提及方秉間,偶爾還會花上大篇幅去說自己這個小夥伴有多麽厲害,文治武功都學得很好,是個貨真價值的“卷王”。

南延寧不曉得弟弟嘴裏如何冒出那些稀奇古怪詞匯的,大多時候還得聯系上下文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興許是在廣平郡那邊的外來人、外來事太多了吧。

每當看到信紙上的內容時,他就也有點兒想家了,心裏對陪伴在這樣古靈精怪幼弟身邊的小孩很是羨慕。

這一刻真的出現在他的眼前,外人和弟弟親親熱熱,對方還令弟弟笑得很是開懷。

少年掛在臉上的笑消失得比灼灼夏日融化的薄冰還快。

不過上天是眷顧他的——那胡人小孩竟然沒多久就要去雁湖郡,不能時刻黏在弟弟身邊了。

然而他也沒能得意多久,正當他打算去和幼弟聯絡聯絡兄弟情誼時,他就被虞麗修揪走了。

他即將面臨著每個世家子弟或早或晚都會經歷的事,相看人家、定親,然後成婚。

還沒辦法反抗!

南若玉並不清楚兄長的淒慘遭遇,他正在會見由馮溢舉薦上來的同門師兄弟,劉卓劉長風。

往常投奔他,哦不,主要是沖著南氏士族,他爹南元這個廣平郡郡守名號過來的人,大都是郁郁不得志的。

不少聰明人看得出來天下即將陷入紛亂之中,會有戰爭,會有流離,亦會有龍興定鼎。

但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子弟都有自己的傲骨,更想去皇室或是地盤更大的州牧身邊施展拳腳。

這也很正常,後世從985/211高校裏出來的學子也更傾向於去那種有名有姓的上市公司、國企和大廠之類的,誰會特地挑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啊,它甚至都還沒上市!

但是眼前這個投奔過來的人不一樣,他眉宇間意氣風發,銳利的目光仿佛在考察端詳著遇到的多數人,看看其中是否有能讓他心甘情願追隨的明主。

哪怕是身經百戰,麾下能人無數的主公見了他這樣的打量心跳都要漏上一拍,在暗中揣測自己能否成為對方盡全力輔佐的君主。

南若玉哪裏能不眼饞,他說雲夫子怎麽會在早些年只打算教書,卻沒打算收關門弟子時將其收入門中盡心教導,還放任此人去一路游學,未曾拘在身邊多教導幾年。

光是這身的氣度就知他非比尋常!

既然馮溢會特地舉薦劉卓,就說明他是有意的。

不過劉卓要是之後不樂意追隨他,也很有可能會選擇掛印離去,而不是留下來繼續效忠他。

他要是真想讓此人留下來,還得憑真本事——嘴炮。

南若玉煩惱地想著,還是得以理服人啊。

劉卓和他寒暄了一會兒,先開口了:“我觀小郎君治政有方,百姓安居樂業,人人各展其長,尤其麾下將士,軍容亦整肅雄壯,竟能大破北胡,對民生政治的舉重若輕,實令長風由衷敬佩!”

南若玉風輕雲淡地說:“哪裏,不過是在其位謀其政。”

他心知先揚後抑的道理,誇了自己後,接下來肯定就會說他的不是了。

果然,劉卓疑惑地哦了一聲:“在下記得,廣平郡的郡守是郎君的父親,而非是郎君。”

這話頗有些指責南若玉是有越俎代庖的嫌疑了。

南若玉:“非也,阿奚享受廣平郡百姓膏腴養育,也自當為民康物阜盡一份心力。正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也是天下之人,合該既為父解憂,又以己之能解百姓之困。”

劉卓默默地咀嚼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心中激蕩了一瞬,越琢磨越覺得深以為然,人人盡責,各司其職,那樣何愁天下不能興盛。

不過他到底不是初出茅廬的楞頭青,也在這麽多年冷眼看了不少許多說的比唱得好聽的雄主,他們不是沒有自己的道義,也有人和南若玉一樣對百姓充滿著仁愛之心,但他們卻沒有這個能力。

他這才向南若玉發出一個尤為尖銳的問題:“小郎君,某有一事不解,懇請郎君能在此為某解惑。”

南若玉正襟危坐,明白重頭戲來了:“劉君請說。”

劉卓道:“地方貪汙,一手遮天,郎君以為該如何處置?”

南若玉思索片刻,道:“其一,監察此情是否屬實。其二,尋其薄弱之處徹查。其三,以雷霆手段處置其人。讓朝廷的法度不再作為一紙空談。”

劉卓追問:“何人監察?”

南若玉緊跟著快答:“設一單獨監察司,自地方再到中央,上能監察百官、彈劾違法失職者,下能察吏治、糾苛政、安民生。”

“何人制約監察司?”

“分權制衡。”

千百年來凝聚的歷史知識在他鮮嫩的腦瓜裏轉動著,哪怕只是學了點淺薄的皮毛,也足夠聰明人抓住要點,如逢甘霖。

劉卓眸光微動:“這麽說來,郎君手下的情報功夫可是做得很不錯了?”

這話有打探機要之嫌,不過誰家沒個情報探查機關,沒個探子眼線,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

南若玉輕咳一聲:“尚可,只是憂心天下之事,所以不得已而為之。”

劉卓頷首:“確有必要。”

在這一問一答之中,雙方聊得是越來越痛快,相互間的見解可以說是很能達成一致了。

要不是南若玉年紀小,同他秉燭夜談不太合適,恐怕他們還能來個抵足相眠。

這大抵也是主公年幼的一種苦惱吧。

劉卓轉念一想,如若真有成就大業之際,他人之主公非已遲暮,便是蒼髯老叟。唯有吾主風華正茂,龍章鳳姿,誠乃當世之英傑也。那點小煩惱,便也不值一提了。

南若玉也很滿意,就在今天,他的情報機構亦有主事人了。

*

雁湖郡。

在安定了此地的民生之後,方秉間就著手於清查本地的戶籍與土地上了,這確實是個浩大的工程,需要的人手眾多。

他甚至還借來了在清北書院學了幾年的年長學生,美其名曰:實地學習,學以致用。

在年前的那場浩劫之中,大戶人家逃亡者眾,於是方秉間沒有遇見任何的阻攔。

這也是他在滿是瘡痍土地上難得的一點兒好運了。

雁湖郡新上任的郡守是孟文,他是被南若玉挑中的幸運兒,當朝廷的政令下來後,他差點就被天降的餡餅砸得頭昏眼花。

無他,它太硬太瓷實了!

也許在京城官員和他的宗族人會認為這是個苦差事,因為無人知曉胡人會不會卷土重來,而兵卒又究竟能否抵擋浩浩蕩蕩的鐵蹄。

在邊境當官,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沒點兒覺悟的人又哪裏擔當得起這個重任!

可是廣平郡的一眾派系卻很清楚,小郎君麾下的兵力並不弱,他們是堂堂正正勝了胡人的。

僅僅只是五千兵力,只有一成的騎兵,剩下都是步兵,在己方損耗不大的時候,擊潰了胡人三千騎兵。

現在都還有不少的胡人俘虜正在挖礦和修地呢。

別人如何想的孟文不清楚,他卻是誠惶誠恐,哪裏敢和小郎君“平起平坐”呢。

後來郎君果真又派了方郎君過來,明面上的官兒是他,實際上另有其人。失落的情緒在劉卓心頭探了點兒尖,更多的還是慶幸。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沒有能力和威望時,就要老實本分地跟在人家後面,虛心學習和請教,才不至於德不配位。

孟文跟著方秉間安撫百姓,給他們發放糧食,在明年春耕前修房子修路,修建城池以工代賑,讓百姓不再為生計發愁,不再因先前胡人侵占家園一事而惶惶不可終日。

官府還得照顧百姓中的老弱,有些青壯死在了胡人的刀馬之下,他們的父母妻兒需要照看,以免連這個寒冬都越不過去。

好在他們做得很出色,在年前總算能喘口氣回來後,還得到了小郎君的褒獎和賞賜。

孟文因受到此次的激勵,在剛過了年後就等不及地又去雁湖郡了,這回他還寫了封信給在族地的妻兒,請求郎君的商隊在往返時能夠攜他們一程。

他並非是想讓她們一起在任上吃苦,而是叫令她們留在富庶的廣平郡。

他看到了廣平郡的潛力,他也需要借此來向小郎君表現自己的忠誠和決心。

方郎君沒有同他一起回雁湖郡,在深寒的天氣確實不大適合百姓再動工,所以大小事宜也用不著他來操心,他打算陪同在小郎君身邊。

如有要事,可以去一封信給他。

孟文覺著這是方郎君對他的一種考驗,所以他下定決心,定要在這一個月裏不出任何岔子。

所幸他不負所托,待方郎君立春歸來之時,所見已是民心漸安,一派井然有序之象。

這個寒冬竟然也沒有死人,連老弱都活得好好的,這便是他在此位上應當做出的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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