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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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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薯門!

“叮咚……叮咚……”

駝鈴陣陣,聲音不像胡笳那般蒼涼,也不像馬蹄那般急促,而是帶著一種沈穩的、來自遠方的韻律,不緊不慢,卻擁有穿透草原和荒漠的力量。

不只是滿都一家人聽到了那些聲響,連氈帳外的牧羊犬都猛地擡起頭,豎起了耳朵,發出一陣短促而興奮的吠叫,好些正在擦拭馬鞍的牧民也隨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大家瞇起眼睛,齊齊朝著遠處望去。

“是安達來了,肯定是安達,咱們快起來。”安達,在蒙語中是夥伴的意思,孩子們口中就指的是商隊了。

孩童們你推我擠的,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後就一湧而出。

滿都的妻子及時揪住了他們,叫人先吃了奶和肉,之後再出去。

可她卻趕不及吃準備好的早膳,急匆匆地擦了手就跑出去,明顯就是對商隊也期許已久,早就迫不及待了。

去歲這些南邊的商人們一來,可是帶了無數來自中原的好東西。他們琳瑯滿目的貨物中有鹽磚、茶、白糖以及絲綢和陶器,甚至還有珍貴的香料和神奇的鏡子。

當時牧民們從那一面面巴掌大的鏡中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身影時,比站在河邊看到的容顏還要驚訝。

它映照得太清晰了,他們眼睛的顏色、臉上的皺紋和傷疤……幾乎將周遭的一切都纖毫入微地映入那麽小小一方世界之中,怎麽不叫人驚訝。

但牧民們卻更青睞於會和他們朝夕相伴的鹽、茶和糖,這幾樣可以說是草原中的硬通貨,用它們跟牧民們換東西,能稱得上是無往不利。

尤其是這些商人們帶來的鹽和糖是那麽的雪白、細膩,比天上掉下來的雪還要純凈。鹽沒有苦澀味,糖甜到了人的心坎裏,一出現後就成為備受大家歡喜的商品。

滿都的妻子已經急不可耐地跑了過去,就見那串黑點漸漸清晰,化作一支龐大的駱駝商隊。而駱駝背上高高堆疊著用毛氈和皮繩捆紮得結結實實的貨物,像一座座移動的小山。

牧民們全都在用渴求的目光看著那些貨物,在看到那一只只扣在貨物間的半圓形物品時,呼吸更是急促了幾分。

走來的商隊首領是個精瘦的中年人,雖然臉上滿是歷經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銳利而精明,充斥著應有的警覺性和戒備。

他們這一行隊伍在不遠處的背風坡停了下來,隨著一聲高亢的吆喝聲,駱駝們順從地前腿屈膝,然後是後腿,沈重地臥倒在地後,發出如釋重負的喘息。

孩子們跑得飛快,哧溜一下就湧過去了,拉都拉不住。

商隊首領也不介意,在面對孩子時,他臉上露出和緩的微笑,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塊拇指大的白色糖塊。

這些死孩子竟是連猶豫都沒有的,直接就將糖給塞進了嘴裏,樂滋滋地吃著,看得不少爹娘都想回家打孩子了。

然而正事要緊,他們還是得先抓緊機會跟商隊談生意。

這位姓古的商人操著一口游刃有餘的胡語,跟他們交流起來十分輕松。

而他身後跟著的夥計則是迅速而熟練地卸下貨物,解開繩索。當包裹攤開的瞬間,牧民們的眼睛就立刻黏在上面,徹底移不開了。

滿都的妻子擠開人群,最先說的就是自己去歲便已經訂下的鐵鍋,她甚至都顧不上討價還價,心裏盤算好了今後能拿它來做什麽,又能給生活中帶來多大的便利。

鐵鍋這個硬大頭數量極少,已經相當於是走私了,因此價格十分昂貴。但是滿都的妻子在去年拜訪其他牧民家中,看到他們使用鐵鍋時是怎樣方便,心中對它的惦念就一直盤踞不去了。

就算是拿多少頭牲畜來換,她都一定要得到它。並且,在場和她同樣想法的牧民不在少數……

男人們牽上了家中的牛羊,準備好了用來交易的皮子和幹肉,就準備來換鹽和茶,小孩就在旁邊高聲地提醒:“阿耶,阿耶,糖!記得要換糖!”

他們的腦袋就會被囫圇著用力摸上一把:“知道了,用得著你們這些饞嘴的小子和丫頭們多嘴!”

聽著這話,小孩們臉上就洋溢起比天上太陽還要明亮的笑容。

不多時,商人的算盤聲,駝鈴的餘韻,牧民的歡笑與爭執聲就交織在了一起。

眾人一日中的大半天就都耗在了這事上,到了午時,商隊們就在牧民們準備的食物中,吃了羊肉,又嘗了些奶豆腐。

交易完成後,商隊就重新裝載好交換來的草原物產,在悠揚的駝鈴聲中,緩緩走向下一個部落的聚居地。

滿都的孩子猶有不甘,問道:“阿耶,既然咱們部落都喜歡那個商人帶來的好東西,為什麽不把它們搶到手呢?”

胡人的孩子生來就帶著草原上的狼性,他們兇狠、貪婪。就連幾歲的孩子都會騎馬,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對劫掠這種事習以為常,就像是呼吸一樣深入骨髓。

他們並不會覺得搶奪有什麽不好,甚至崇尚弱肉強食的觀念,理所當然地認為能夠被他們搶到東西的就是弱者,弱者願賭服輸,合該俯首陳臣。

滿都搖搖頭:“中原人狡詐,一直是狡兔三窟,商隊的路線往往會分成幾條。要是你這次搶了他們再滅口,其他人沒看見他們回去,就會知道此路危險,久而久之就再也不會過來了。難道你想讓我們之後都斷絕這條商路嗎?”

孩子立馬把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他不想往後都沒再有糖吃。

滿都其實還有話沒有告訴家裏的孩子。

聽聞這一行商人去年進貢過寶物給新可汗,而他們所賣的貨物是連一些王公貴族都喜愛的,其他部落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草原的熱鬧緩緩散去,又恢覆到往日的孤寂與安寧,成群結隊的牛羊和馬在優哉游哉地吃著草。

青草的氣味浮出,南若玉深深地吸了口氣。

系統給的幾頭牲畜都已經成年,在春天這個萬物發情的季節都有些躁動,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給母牛、羊、馬都餵了好孕丸,並且希望種公們能夠爭點氣。

這幾頭牛羊馬目前就只有專門負責餵養的雜役,還有南若玉和方秉間知曉。

因為它們一看就太出色了,尤其是深受將士們喜愛的馬,看出來尤為光彩耀目,就算說它們是世間少有的神馬都不為過。

兩匹駿馬身上的毛發在陽光下流動著緞子般的光澤,頭顱高昂而精致,側面看去呈優美的弧度,脖頸長而強健,弧線流暢地沒入寬闊的肩胛。奔跑時,四蹄翻滾的力量帶著馬兒本身就擁有的不羈的自由的靈魂,是尋常人都難以征服的姿態。

南若玉看它們的心態是傳統且封建的老父親,一心只想要傳宗接代。

而方秉間就很誠實了:“這對馬匹生下來的小馬駒能送給我麽?就當我今歲的生辰禮了。”

他也是到了該上馬學騎術的年紀了,平時騎的都還是馬場中性格溫順的小馬,但不妨礙他對名馬的欣賞和喜愛。

南若玉面對自家小夥伴的不客氣索要,也很幹脆地答應了:“好呀!”

沒想到方秉間反倒是自己先給放棄了:“算了,我又不是武將,配這樣的好馬也無用。好馬配好鞍,寶刀配名將,它們也亦然,等後面有合適的馬兒你再給我也行。”

南若玉連連擺手,大方地說:“你的要求我會盡力滿足啦,咱又不是就只有這一兩匹馬了,就只管放心大膽地朝我要吧!”

有了方秉間這個小夥伴兒,他不知省了多少心,難得他有想要的,他就算是擲下千金也要博人一笑的!

*

攝政王死後,他手下一幹人等立即如樹倒猢猻散。

當初提拔起來的軍隊在敗走後,竟去當了流民軍,四處流竄,人人喊打,卻在兗州境內不見了蹤影,不知道是去當了山匪還是投靠了誰。

兗州州牧也是裝傻充楞,仗著天高皇帝遠,又有世家做靠山,楞是把小皇帝氣了個夠嗆。

小皇帝自然是懷疑兗州旁的兩大諸侯王,燕王和賢王從中作梗,但是奈何手中沒有證據,他就不能隨意發作。他一時無能狂怒,只能在宮中罵宗室王狼子野心,盡是些目無尊長的無父無母之輩!

而攝政王楊祚手下的第一毒士秦斌也不知道逃哪兒去了,那是個狡詐之人,竟還比主子先一步察覺到了會兵敗山倒的結局,在楊祚想要發動宮中政變時,找了個防衛京城外的借口,包袱款款地逃之夭夭了。

小皇帝很想將人抓回來摁死,但又想到秦斌以現在的聲名狼藉,自己也混成了不忠不義,鮮廉寡恥的笑柄,恐怕也不成氣候,便不想再理會。

那麽如今的朝野上下九都沒了杵在身邊威脅他的人,小皇帝平日裏也就只把楊祚反覆鞭屍罵了幾句,很快就抱著剛得來的權勢耀武揚威,尋歡作樂去了。

看得滿朝文武不知多少人心中拔涼拔涼的,眼瞧著大雍建國才沒有多少年,陷入就已有了大廈傾頹之勢,真就叫人唏噓不已。

上面風風雨雨的心情吹不到下面勤勤懇懇生活的人,因攝政王楊祚這座大山移開而感到松了口氣大有人在。

崇冠精舍的不少人都在為此歡呼雀躍,罵楊祚是活該,是惡有惡報,命中果然會有此劫。

既然負責盯梢他們的人已經沒了,其他勢力也沒有多少人會特地關註他們這些儒生,那崇冠精舍的人自然是毫不遲疑地開始收拾起東西,去投奔他們的師兄馮溢了。

那廣平郡可怕得很嘞,好像不管是誰去那兒,最終都會留下,從此以後再也不走了。

真是不知道那地方究竟是哪來的魔力,他們這次可是要好好瞧瞧!

學子們當然不是自己想要去才去的,一切都是要等他們的夫子發話,拍板釘釘說要去廣平郡,大家夥兒這才動身的。

當然,這位雲夫子是個體諒關懷學生的好夫子,他確實是想親身去一趟廣平郡走上一遭,但並不會要求自己所有的學生都跟隨。

他還將自己的學生都叫到跟前,同他們推心置腹地說:“諸君倘若有廊廟之志,自當展翅鯤鵬,老夫亦不拂其志,惟願目送清塵,祝君文運昌隆。倘若尚存問道之心,不妨暫棲寒枝,日後還與老夫共論經義。”

眾學子自當拱手:“先生之風,山高水長,學生自當以先生為重。”

雲夫子讓他們好生考量,故而,分別之際亦是有各奔東西之人。

有學子視仕宦如浮雲,甘願留守雲夫子門下,繼續向他修習,方不負夫子淳淳教化之德。

亦有學子竊以為學與仕本為一體,暫別夫子,躬身踐行聖人之道於州縣。他日若有所得,必歸來稟於先生座前,再聆教誨。

眾人臨別,拱手相望,胸腔裏湧動著千言萬語,最後只道一句珍重。

南若玉對韭菜的殷殷期盼就好比鹹魚對偷懶的渴望,他有多想當個甩手掌櫃,清閑度日,就有多想將天下英才盡收自己手中。

所以他對能挖的韭菜們都是十分慷慨的,早在馮溢說自己還有個師門時,就做了幾輛馬車給他老人家送了過來,並且囑托馮溢寫信時要讓他的眾位師兄弟好好服侍夫子,你們老師上了年紀走這樣一趟不容易雲雲的。

等他們上了馬車,感受了一段路途後,才發現原來馮師兄信上當真不是在吹噓必物,而是它當真好用!師兄所誇讚的話都顯得很是謙虛了。

師門眾人也由此放心了許多,至少不必擔心夫子在路途上會出什麽意外。

雲夫子本人卻很泰然,甚至還同學子們說起了玩笑話——他日日鍛煉身體,或許身子骨比某些瘦弱的讀書人都要強上許多,用不著他們過於操心。

這話……其實半點也不假。

雲夫子是很傳統的儒生,也曾向往先賢周游列國,自小便學過些武藝,也只帶著書童就四處游學。他文能以理服人,武能以略通一點拳腳讓人信服,使得他游學生涯雖然磕磕絆絆了點兒,但是也沒出現丟掉小命的意外。

現在有些士族不是愛磕五石散嘛,磕多了還要脫掉衣服狂亂疾走來,疾走去地行散,一不註重場合二不在意天氣,這種嗑藥磕出來的身體,憑什麽跟人家老當益壯的山東漢子比啊?

他坐上馬車後,手中還捏著馮溢那位主公傳來的信件。

信上的字……頗有些像是初學毛筆字的孩童,正在描紅和比照著歷來的書法家學習字體風骨,他暫且摸不準此人的用意,便只註意他信上所說的事。

此人竟然說他有傳播教育之神器,又問他何時才能將其拿出來,說了一番誠懇之言,望先生解惑。

雲夫子倒不覺得對方這是在騙自己,只要他去了之後就能戳破的謊言,根本就沒有說的必要。那麽此言就只有可能是真的了。

無人能知當時他的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如果此事僅僅只是關乎教育便罷了,可此人所說的神器,無異於是在撅世家的根,被人知曉的話,馮溢這位主公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縱然他是南家子也難以保住。

雲夫子便想,他必須要走上這一趟,他想要好好看看,此子為何這般膽大妄為。

*

膽大妄為的南若玉突然化身為老農,穿上了一身短打準備種地,種的還是公家的地。

官府也有專門的田地,首先是職田,按官員品級分配給他們,供其補貼俸祿用的,不過官員不得私占,離職後就得老老實實走人。其次是給官府衙門拿來當辦公經費用的公廨田,再來就是軍屯和民屯的田,裏頭的收獲都是充實官倉用的。

這個制度看上去很好是吧,但是濫用可不在少數。

官員真的不會貪公田?不不不,他們只會和豪強合夥一起侵占良田,直接就化公為私。有些地方的官員還會強制征調百姓來種公田,影響百姓正常耕種。還有些地方則是會出現不重視官田的情況,總是導致官田拋荒或低產,尤為浪費。

南若玉幹脆就將多數公田在春耕時就租給了城南那邊的百姓,除了官員們應得的職田,其他的少許租子用以維持官府的經費。

他暫時還沒想好該怎麽動這個制度,便先將此事放一放,容後再提。

之後他又將張司空曾經的職田扒拉來充作試驗田,還別說,張家在選地的時候可不就是費盡心機把好的地兒給裝進自己的碗裏麽,那一塊塊地可都是上好的肥田呢。

南若玉看了不心動才怪!

田曹掾史是親眼目睹過張司空遭難那事的人,對南家父子倆的敬畏是更深一層,戰戰兢兢地幹活,不敢出半點差錯。

今日見小郎君作如此打扮,還抱著只鋤小花盆裏用的鋤頭,看上去好像是要親自種田的模樣,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裏給蹦出來了。

他結結巴巴地說:“小、小郎君,您乃是金玉之軀,怎能幹這等粗活呢?”

南若玉頭也不擡:“都是托生為人,也是吃的這地裏長的,如何做不得呢?”

屈白一突然笑道:“小郎君讓我想到了一個典故。”

南若玉茫然地問:“什麽?”

屈白一答:“小人哉,樊須也!”

南若玉學過《論語》,自然曉得這話作何解。

它說的是子路篇中,樊遲向孔子請教種莊稼、種蔬菜,孔子就推辭說自己不如老農懂得多。等樊遲一走,孔子就向其他學生說樊須真是個小人啊。

這裏的小人倒不是和君子相對的意思,而是指這人眼界狹小。

因為孔子認為社會中的人就該各司其職,士人就該治理好國家,而農民工匠做好本分工作,你一個士人不好好想著怎麽執行德政,推行教化,反而跑去種地,不就是“不務正業”嗎。

田曹掾史深以為然,用感激的眼神看向屈白一,因為他可不敢對小郎君有任何妄言。

試試就逝世。

方秉間走過來,將草帽扣在南若玉的腦袋上,跟眾人道:“他就是玩耍一下而已,挖不到兩鋤頭就自己喊苦喊累不折騰了。”

若說這世上除了爹娘以外誰最了解南若玉,那就是非方秉間莫屬了。

南若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未免方秉間預言成真,他幹脆就做出一副被他們勸誡成功的模樣,索性放棄了手中的鋤頭。

田曹可以說是如釋重負。

南若玉在農人翻地的時候,就掏出來好些土豆、紅薯、玉米和玉米這些作物的種子,在幽州,多數農作物都是春播秋收的。

天知道方秉間看他把這些種子拿到手裏的時候,面皮微微抽搐,心裏有多麽無語。

這是演都不演了麽?

那些全都是要多少年以後才會從美洲漂洋過海來到中原大地的作物,全都被南若玉以在各路商人那兒淘來的這一借口,堂而皇之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南若玉編得還有模有樣的:“那商人同我說,這些可都是高產作物,而且還耐旱,不挑地兒。咱們在這裏種些,在山坡上也種點兒,到時候就來看看成效。”

吹噓得這樣神奇?

田曹疑心他是被商人給騙了,但看小郎君說得這樣信誓旦旦,卻也難免信了六七成。

也許這些作物沒有那樣神奇,但總歸也不會差到哪兒去。除非那商人這輩子都不打算和南家做生意了,否則他憑什麽敢欺騙這位金貴的主呢。

南若玉不光是在這兒種植,在他的塢堡上也撒了好多種子過去。

他已經在心裏念叨著用土豆做出來的各種美食了,畢竟沒有土豆的人生是不圓滿的,心裏已經非常期待豐收季了。

薯門!

方秉間不忘提醒他,有些人可能會對這些作物過敏,在收獲季不要忘了提醒百姓。

南若玉點頭答應:“好的好的。”

轉頭又喊:“林階,將此事記下來。”

書童老老實實地幹活。

方秉間無言。

南若玉一臉無辜道:“不要擔心,第一批能吃的其實不多,都是要拿來留種的呢。”

屈白一心裏有些好笑,這還沒種出來呢,二人就已經開始盤算起之後的事了,也不知他倆是未雨綢繆呢還是心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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