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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招兵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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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招兵買馬

前幾日莊子上的楊統領帶著前去外面禦敵作戰的部曲們歸來後,就成了幾家歡喜幾家愁。

家中有人離世的,那就是頭上愁雲慘淡,泣血漣如。

也有那家裏人重傷的,心裏亦是揣著沈甸甸的憂煩,都在為往後的生計發愁。

不過在今日後,壓於他們這一個個小家庭的大山就被挪開了,讓眾人不至於被生活的苦累與辛酸逼得喘不過氣來。

主家的小郎君親自帶著命木匠打的棺槨為三個戰死的部曲下葬,還在莊子上專門劃了一片地給忠烈作為墓園,好讓後人祭拜,他還親自上了幾炷香聊表敬意。

雖然小郎君只不過是個幾歲的奶娃娃,但他通身氣度雍容端方,又是郡守的親子,還對著他們這樣的庶民屈身。

情真意切,毫不作偽。

無數百姓見了這番情景,腦中一片空白,不知曉該作何感想。

他們平日裏大都不會思考各種覆雜的事,煩擾發愁的永遠只是今歲的糧食,稅收,家中生了幾口人添的幾張嘴。

要他們去想什麽深奧的禮義廉恥,那也是家中有幸發濟了之後的事。

但是他們當中的不少人卻在此刻湧現著一種難以說出口的感動,莫名的情緒從胸口沖出來,將鼻腔震得發酸,眼眶也跟著微微泛紅。

當小郎君說起:“從今爾後,祭祀犧牲將士,便是我南家世代相傳之責。歲歲年年,必祭奠犧牲將士之英靈。願忠魂永受追思,香火永續。南家不倒,祭祀不絕!”

連楊憬都聽得牙齒在微微打顫,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浮了起來,看向南若玉的眼神多了幾分狂熱——

士為知己者死。

他想,就算是南若玉今日不將那些殷厚的募兵條件羅列出來,怕是也能有許多人願意為他舍生忘死!

……

祭祀過後,小郎君還給了犧牲將士家中一些撫恤,將實打實的白銀真的交到了他們手中,不許任何人染指。

錢不是一次給完,而是每月皆有。

光是這一點,都已經看得不少人眼熱。

許多士兵在戰場上貪生怕死,不只是因為刀劍砍向自己那一瞬死亡的恐懼,還是放不下家中的妻兒老小。一旦他們身死,家裏人該怎麽辦呢?要知道一個成年勞動力能做的事那可就多了,他們光是活著就是家中的底氣。

但是現在小郎君的舉動讓他們看到了希望,今後在為其拼殺起來,也不會有那樣多的顧忌了。

這一刻,士氣簡直高漲得可怕。

不光如此,小郎君給那些重傷退伍們的兵卒每月應有的傷殘補貼,以及一個好的生計,必不會讓他們這些為南家拋頭顱灑熱血的人沒有著落。

聽到此,傷重的兵卒和他們的家人頓時泣不成聲,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要為小郎君、為南家誓死效忠,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

院角邊還立著去歲的枯草,一叢一叢,是那種失了全部水分的黃白色。風過來,它們便發出細碎而幹澀的摩擦聲,像是低低的嗚咽。

南若玉蹲在角落,隨手扯了一根,懨懨的,不是很能提得起精神來。

仆從們都退到了一邊,頗為無措地盯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只有方秉間揣著手,一臉平靜。

南若玉沈重地說:“這次有三條人命是因我間接死去的。”

方秉間接過話:“還有我。”

他們倆人又陷入了沈默,很長時間都沒再開口,呆呆地望著院子邊那棵被風搖得沙沙作響的樹枝,不知道在想什麽。

南若玉喃喃道:“慈不掌軍,大抵就是這個意思吧。”

方秉間看小孩可憐兮兮的,哪怕知道他身體裏是個成年人,但看到他黑漆漆的漂亮眼珠子裏氤氳著濕氣的模樣,還是心軟了。

他把人抱住,學著之前在莊子上看到的女子哄娃的手法,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背:“這是正常的,我們都受過現代的教育,明白生命之重。如果我們一開始就不拿百姓的性命當回事,那就不是我們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也比方才堅定:“可有的事我們必須去做,有的犧牲也要慢慢接受。而我們今後能做的,就是在下決斷時,要更加慎重、更加妥帖。”

南若玉抓住他的袖子,慢慢止住了眼圈裏轉動的淚花。

“幸好還有你。”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這樣悵惘的情緒他都不知道該跟誰訴說。

他們是寂寞的,因為除了彼此以外,其他人是很難理解這種思維和感情的。

在這個時代,人命就像是草芥,輕飄飄的,在意的人終歸是少數。

*

清早,在莊子入口的布告欄處,有位管事過來張貼了幾張布告。

莊子上的百姓們在幹完了今日的活後就過來瞧熱鬧了。

這年頭識字的人不多,他們就只能聽著管事高聲宣誦。

“為了保衛莊子和百姓,今日南家廣募四方健兒入南家部曲。小郎君以赤誠相對,將會給入伍者優厚的恩恤,願意入伍者皆可去報名。”

隨即管事就念起了入伍後部曲們能得到什麽。

其中第一條就是得到安家銀二十兩,粟米五石,還給他們春冬的衣服和鞋子。

不過現在衣鞋還沒個影子,後頭還得招些女子前來專門做這些。

第二條說的就是軍餉了,入伍後月餉現在都是一兩二錢,若是升職,還會再漲。逢年過節還有肉糖等節禮,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管事再三重覆,盡可能杜絕欺瞞,虛假一事。

因著昨日發生的各種事,眾人也都相信南家的承諾,認為他們自然能夠說到做到。

信譽便是由這樣一樁樁,一件件的小事累積而成。

第三條則是對入伍之人家眷的蔭蔽,若是他們家中有孩童,將來小郎君在莊子上設蒙學時,這些將士們的子弟可減免脩金入學。若家中有年過花甲的父母,還會在冬日時贈送炭火。

第四條是奉養戰後傷殘的士兵,第五條是忠烈犧牲的恩恤,第六條是年過四十後就解甲歸田。

樁樁件件,無疑是為要入部曲的百姓們妥帖考慮,使他們再無後顧之憂。

實際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南家的部曲過得有多好,聽聞他們夥食也是常常有肉、油供應,每頓都是吃的白米飯,一個個長得極其精壯。來時還是瘦桿子,現在瞧著能一拳打死十個白斬雞。

這年頭能吃飽已經是幸事了,更不必提他們還能吃得好。

莊上百姓們盼星星盼月亮等來了招募部曲的布告,頓時群情激昂,十分踴躍地報名。

好些人只是聽著第一條第二條就迫不及待地拉著管事問在哪裏可以報名,是不是人人都可去。

這個管事只負責念布告上邊的字,至於招募部曲的要求則是另有一個管事負責。

他指了指不遠處搭了個小棚子,正在百無聊賴扒拉著手中毛筆的兩個管事,道:“那邊的許管事和沈管事都是負責此事的,去找他們吧吧。”

對面的兩個中年管事還未回過神,就見莊子上大半的百姓都圍了過來,好像餓虎撲食一般,用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們。

二人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

“等等、不要急!也不要擠!排好隊,先聽要求!我們可不是誰都收的!!”

聽二人扯著嗓子說完了入伍的條件後,好多人面色微變,露出難看的表情:“管事,管事,真的不能再通融通融嗎?”

沈管事搖搖頭:“不可,這都是郎君們定好的規矩,我等豈能隨意觸犯!”

另外一個許管事也警告地說著:“不可有所欺瞞,查出來記過一次,在考量你們能不能入工坊時,可是要扣分的!”

隊伍中好多人聽到這話,只能悻悻離開。

但也有人不死心。

“我只是現在看著瘦弱,實際上一拳能輕輕松松打死一頭大蟲。”

“等你打到了大蟲,帶回來讓我們瞧瞧再說吧。”

“我再過一歲就到了可以入伍的年紀了,讓我先進去吧,管事大人!”

“既然只差一歲了,那你明年再來就好了。”

其中還有個上了年紀的老嫗拉著兒子說:“大人,您別看這小子現在是家中獨子,但我還能再生,生了後他就不是唯一的孩子了!”

兒子忙不疊地點頭:“是啊是啊。”

眾人:“……”

管事抽了抽嘴角,有些心梗:“阿婆,您這般的年紀還是莫要為難自己了,女人產子可是半條命踏入鬼門關啊。況且今後莊子上的工坊多了,您兒子哪裏去不得,未必就比軍隊裏差了。”

這對母子嘆了口氣,也只好作罷。

一直到了傍晚,今日的招募才勉勉強強落下了帷幕,兩個管事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嗓子都要說冒煙了,一想到明日還要來此,只覺人生一片灰暗。

他們只得用豐厚的獎金來為彼此加油鼓勁,更何況,今日人應當最多的,往後不見得會有這樣的盛況。

而在不遠處,報上名的歡天喜地,沒報上的唉聲嘆氣。就算管事的說了,後頭還有入伍的測驗,要是過不了關還得收拾包袱走人,也沒幾個理會了。

報上名就意味著至少有了入場券,當然值得樂呵。後頭的事就後頭再說吧!

這和前些年朝廷的人來征召百姓入伍時的場面截然相反,讓人看了都覺著仿佛是上演了一場不可思議的荒誕劇。

尤其是全辛等管事,他們受過教育,讀過書,看到這種此情此景,久久難言。

他們還聽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正在同他娘講話:“阿母,之前朝廷招兵時,你不是還要將我藏起來嗎,怎的現在又恨不得讓我入伍了?”

他阿母語重心長地說:“傻孩子,朝廷的兵和南家的兵能相提並論嗎?你在南家這能吃飽,有錢拿,還能得旁人敬重,往後說親都容易些!朝廷的兵能這樣?阿母豈會害你!”

原本的困惑破土而出,讓這話一澆,便豁然開朗了——這年頭的百姓當兵哪有什麽保家衛國的歸屬感,那是吃飽了,有學識的人才會考慮的事。

尋常百姓不過是為了求生而已……

*

南若玉終於背誦完今日的課業後,好像身上的枷鎖散去,渾身都松快了些。

一個階段的打卡結束,他終於得到了系統準備的大禮包。

在他領取之後,虛擬屏幕上就有只紅色盒子突然蹦了出來,看外觀上來看沒什麽特別的。

簽到系統說裏面什麽都能抽出來,到底是什麽獎勵就要看他的運氣了。

南若玉聽完後,立馬去洗手焚香,拜拜各路菩薩神明後,才虔誠地點開禮包。

在一陣炫彩的光芒下,一行小字從盒子裏冒出來:恭喜你,抽中了煉焦爐制法!

南若玉微微驚訝,他本來還想著要是後面的獎勵沒有這玩意,還得靠積分兌換呢,沒想到在這時居然給他冒了出來。

他忍不住地說:【統啊,你真沒在背後給我搞黑幕嗎?】

怎麽他總是能心想事成!

簽到系統冷酷無情地回答:【你想太多了,我就不是這樣的AI,不過是你自己運氣好而已。】

南若玉見狀沒再多說什麽,有了煉焦坊後,他的精鋼也可以弄出來了。

屆時能夠生產的東西也變得多了起來,尤其是在軍備上面,光是冷兵器都能比一般人強出太多。

當然了,最好的武器當然還是火|藥這些熱武器,穿越三法寶之一嘛,就是連他都記得配方,什麽一硫二硝三木炭,稱王稱霸沒得說。

當然具體的配方肯定不只這麽簡單,要是真的去搞火藥這些,他定然還得去系統那買配方或是運氣好做任務得到方子。

而且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辦,到時候他肯定要去找那些個經常炸爐的方士過來幫幫小忙啦,實現他們新時代再就業,別繼續幹那些個坑蒙拐騙的事了。

南若玉心情很好地讓人找個管事來,他打算叫人去建工坊了,結果卻得知管事們人人都有要務在身,根本無暇再顧及其他。

本來還想做完這些再悄悄給方秉間一個驚喜,證明他才不是什麽閑人呢。

南若玉郁悶,看來還是要再多多招人。

那些先前都是流民的人裏,難道就沒幾個掌櫃、管事的身份嗎?

齊林階見不得小郎君一臉煩憂的模樣,便自告奮勇地說要幫他去招人。

反正是在莊子上,也不怕出什麽意外。

南若玉看他跟在自己身邊,行事也頗有章程,便讓他試著去做了。

反正屆時來的人還會拉到他這兒考驗一二,算不得什麽大事。

齊林階歡歡喜喜地離開,南若玉也自覺把活兒都派了下去,便想著可以松快松快了。

比如說看看電視動漫,比如說再折騰一下他惦記了很久的包子和饅頭,這兩種吃食都需要酵母相助,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弄出來,那就只能用積分買方子。

價錢倒是不貴,還讓他順帶將酒曲的方子也一並給買下了。

他自己不怎麽喝酒,不過也考慮到文士、小將們都喜歡痛飲美酒,早些備起來也不是什麽壞事。

……

南若玉這次來莊子上,還拉了好幾個手藝不錯的廚子,給楊憬辦接風洗塵宴綽綽有餘了。

宴席的主人公倒是不怎麽在意,一心只想著吃美味的飯菜去了,直誇小郎君手下的庖廚愈發厲害。

人又不多,宴會和家宴沒什麽區別,也不需要太在意禮儀。

眾人自然也看見了包子饅頭一類的吃食,紛紛藏起來,又被這種老少鹹宜的美食給驚艷到了。

楊憬還立馬琢磨出了一種吃法——在饅頭裏面夾著仔姜炒出來的肉菜,咬一口,油潤鹹辣香甜的滋味在味蕾炸開,只覺得又飽肚又美味。

他一頓都能吃七八個大饅頭,只可惜自身文化水平不高,誇不出什麽好聽的話,只是含混地誇:“好吃。”

南若玉做不到他這樣三五口就解決一個大饅頭,他啊嗚一大口,也只能咬下來一只小角。

沒辦法,年紀小,嘴巴也不大,貪心都沒用。

南若玉只是饞這一口,倒不會像餓死鬼投胎似的一直吃。他若有所思地望著楊憬,給人看得頭皮發麻,渾身上下汗毛都炸了起來。

“阿奚,你這樣瞧著我做什麽?”

方秉間和呂肅也都看了過來。

南若玉倒是很誠實:“阿憬哥哥,你是不是也該跟我們一起讀讀書?”

他還以為對方要吟詩頌對時,竟然只憋了兩個字出來,深感惋惜。

楊憬頓時僵住,苦著臉說:“小郎君,你可饒了我吧,讓我讀讀兵書倒還好說。若是讓我去學什麽聖人言論,只怕是剛看那些字我都要睡過去了。”

呂肅聞言面龐微黑,好在這人不是他的學生,他用不著費勁巴拉地去教一個榆木疙瘩。

南若玉不是個愛勉強別人的人,他點頭:“那好吧,我之後會為阿憬哥哥尋些兵書兵法過來。”

楊憬拱手:“那我就謝過阿奚了。”

他喜滋滋地笑起來,露出幾顆白亮的牙齒,很是開朗陽光。

*

在莊子上停留了將近一個月,春耕結束後,各路工坊都慢慢建了起來,四面八方的流民湧入,部曲們也接受著楊憬的嚴苛訓練。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步入正軌後,南若玉和方秉間也該歸家一回了,不然真的會叫虞麗修覺著他們是不著家的野人。

畢竟南若玉他爹可是早早就溜了,尤其是看見他給那些兵卒們發下豐厚的賞酬時,更是心痛到難以自持,一刻都待不下去。

——敗家子啊敗家子,家中錢糧賺再多恐怕都不夠他花的。

南元只能是眼不見為凈,自且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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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啊好熱啊,怎麽昨天今天都是三十幾度,晚上還給我熱醒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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