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十章:奶糖吃不吃?吃!

關燈
第10章 第十章:奶糖吃不吃?吃!

洛州楊氏乃是當今皇室的祖地,尋常老百姓自是覺著帝王天生尊貴,提起來便屏氣凝神,誠惶誠恐。

可是放在那些世家眼中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提起如今的皇室便是掩唇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皇室自個兒也對此一清二楚,但是世家根植在天下各地,若這皇帝不願自家這位置坐不穩,便只能裝聾作啞。只要不捅到明面上嬉笑,花花轎子眾人擡,過也就這麽過去了。

如今的攝政王其實還算是楊氏的遠宗,真論起來都不過是有點職權,有些兵力的一方諸侯將軍,放在他們那些世家眼中都不過是一介莽夫之輩。

當然,小皇帝當初興許打的就是攝政王乃皇親遠宗,血脈親緣上離得遠,沒資格登上帝位,這才心懷僥幸讓人千裏迢迢入了京都助他斬了身邊的妖後外戚。

而他們今兒個說起的楊憬,則是攝政王的義子。

虞麗修奇道:“既是義子,那應當很得攝政王的青眼,怎麽就又扔到了我虞家?”

虞將離將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比劃出來:“其一,攝政王嫉賢妒能。其二,楊憬乃兩姓家奴。”

卻說從前在攝政王所統轄的青州瑯琊郡,有一家開辦的鬥獸坊,專門養著各種人和野獸搏鬥,其殘忍血腥的廝殺引來不少獵奇之人觀賞。

當時有一孩童才七八歲,竟能與野狼搏鬥而不被一口咬斷喉嚨而死,反倒是用手中藏著的尖銳瓦石將那野狼活生生地割喉放血斬殺。其膽氣,血性和魄力都讓圍觀群眾不寒而栗,見者無不膽戰心驚。

當時的鬥獸坊坊主見獵心喜,不但不讓此子再繼續與野獸搏鬥,反倒是好吃好喝地給他養了起來,並收為義子,取名為憬。

後來憬也在騎射上表現出非凡卓越的一面,百步穿楊,十步殺人,聲名遠揚。

而那坊主又不知怎麽的竟得罪了當時的青州一州之主,也就是如今的攝政王,一家老小遭了大難,被殺的殺,流放的流放。

不過對憬這樣的有才之士,攝政王倒是收為門客養著,並未趕盡殺絕。

此次進京清君側平覆叛亂時,憬在其中表現出超群拔萃的一面,便被攝政王叫到跟前,要收他為義子。而他竟也一口應了下來,由此便有了國姓,甚至還上了族譜,成了洛州楊氏的人。

眼瞧著是莫大的榮耀,此後定能平步青雲了。誰曾想著攝政王壓根沒打算重用這個義子,後邊竟是把人晾在一邊,就當個好看的擺設,只拿珍饈珠寶,華服玉石養著便是了。

借口也還是現成的,如今天下安定,又哪裏需要他領兵作戰呢?

不過這種粉飾太平的話,誰又會天真地相信。

本來還看重這位義子的人又紛紛改換門庭,投效他人門下。

誰曾想有一日那小皇帝突然問起了楊憬,還將他封為中山伯,可不就紮了攝政王的眼,忙不疊地把人丟出來。

理由是極好的,他言明楊憬不曾讀過書,也未學過兵法,好在他們虞家這個將門世家學學。

不管背地裏如何譏笑皇室,明面上卻還是得維護彼此的體面,虞氏便接納了此人。

虞麗修默然一陣,嘆道:“倒也是我們虞氏無妄之災了。”

想來便是他們虞氏再怎麽作壁上觀,皇帝等人都要覺著他們虞氏乃是攝政王一系的人,倒還真是讓那等小人一箭雙雕占了便宜。

即便是日後換了個掌權的,也不會拿他們虞氏如何,可到底是癩|蛤||蟆跳腳背上,不疼但膈應人。

虞將離:“此事倒也不算完全吃虧。”

虞麗修:“哦?”

虞將離淡笑一聲:“楊憬此子,確為將才,乃是練兵遣將的一把好手。”

虞麗修猶豫:“可他背信棄義……”

虞將離:“阿姊,你可知道如今這世道?”

虞麗修不是無知婦人,況且從她與丈夫奔赴這廣平郡上任就能對如今這天下管中窺豹,哪裏不懂他的言下之意,頓時就靜默下來。

聰明人點到即止,虞將離便道明來意:“往後的這段時日,我會帶楊憬一並去找個莊子,再給你養些部曲,待我走後,就將他留下來繼續操|練兵卒。我們虞家也不是那等子磋磨人的惡徒,流傳下來的用兵之道也會教於他,算得上是互惠互利。”

“屆時阿姊將那些部曲握在手中就好,旁的也不必管。”

虞麗修:“你也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萬一那些個部曲都同楊憬一並跑了呢。”

虞將離:“阿姊那可就真是小瞧我了,我們虞家的部曲,也不是誰都能進的。”

要想拿捏住人,他們有的是手段。

*

那邊大人們談話談得開懷,這邊小孩兒們相處也挺融洽。

南若玉要騎的大馬可不是什麽真的馬,而是他爹南元給他打的木馬,坐在上邊可以搖來搖去,相當於後世那種投一枚硬幣就可以坐上去體驗“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的搖搖車。

楊憬自覺自己同一個不滿一歲的小孩說不上什麽話,對南延寧那種一看就是嬌生慣養出來的世家公子哥兒就更沒什麽可說的了。

一路走下來,幾人都相對無言。

南延寧一時想了幾回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幾人走到院門口時,他才問起楊憬家住哪兒平日裏可有讀什麽書,怎的和他幺舅一並來了廣平郡。

楊憬一板一眼地說自己住在洛京皇城,平日裏就只讀的兵書,他跟著虞將離是來學兵法的,見他去哪,他就跟著去哪。

南若玉聽著咯咯地笑出了聲。其他人問他笑什麽,他也不說。

待騎上了木馬後,南若玉又讓跟在他身邊的乳母去將自己近來愛吃的奶糖拿來。

乳母面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您今兒個已經嘗過了。”

南若玉板著小臉說:“我不是自己吃,我待客。”

乳母喏然應是。

南延寧:“也不必去外頭拿了,我的院子裏有。”

機靈的婢女早便已經將那奶糖拿了過來,南若玉定睛一瞧,發覺這姑娘正是先前被人冤枉的木秀。

楊憬本是對小孩子的吃食不怎麽感興趣,不過都已經拿過來,他便也撿了一粒放嘴裏,目光微微一頓,眼底浮現出淡淡的驚訝。

奶糖放在嘴裏初時是有些硬的,嚼一下卻是韌軟的,然後慢慢在嘴裏化開,有奶味和焦甜味,口感層次十分豐富。

雖說此糖有些粘牙,但無傷大雅,吃起來味道好便是了,嘗完了嘴裏還有淡淡的奶甜味兒呢。

楊憬驚訝地問:“這奶糖是如何熬制的?”

乳母得了南若玉的示意,便慢條斯理地講述道:“先拿小火慢慢熬煮牛奶,此時也得用勺子不停攪拌它,以免黏鍋。接著就將麥芽糖倒進去熬到黏稠,再加黃油進去,一直熬到它滴入冷水中便可迅速凝固便可。”

她又說了麥芽糖和黃油的做法。

南若玉驕傲地擡起圓滾滾的胖下巴:“我想的哦。”

在吃食上他可是費勁了千百心思,萬般腦筋,還沒依賴系統。也就這時他可半點不嫌麻煩了。

楊憬感慨:“此等工藝,可真繁瑣。”

不僅冗長費時,耗費的財力物力人力也不少,若非是南若玉這等世家子弟,只怕是吃不起的。尋常人家的孩子便是要求拿麥子來做糖一事,單是說出口,都要遭大人毒打一頓。

他是在苦日子裏滾過一圈的,自是清楚這些。不過他也不會說出來討嫌掃興。

南若玉小胖手放在木馬的腦袋上,偏了偏腦袋,說:“是廢勁,但他們學到了,很多。”

他年歲尚小,一句話得在腦袋裏想一下,頓一時才說出來,否則便會說得囫圇不清。

他又指了指乳娘等人。

“我還允她們,教給別人。”

楊憬挑了挑眉,微微垂眸,頭一回這麽正視個還不及他大腿長的奶娃娃。

南若玉又道:“你覺著,把奶糖賣給有錢人,能得幾何?”

南延寧汗顏,捏了捏他的小奶膘:“你怎的張口就是這等商賈之事?”

楊憬卻正兒八經地說:“能賣得很多錢,他們不會吝惜於財物。是以,就算再怎麽費心費力,奶糖也是有的賺頭。”

南若玉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南延寧見這一大一小竟還很說得上話,不免奇之,心裏頭卻不禁有些吃味。

他開口道:“方才聽聞中山伯善兵法,在下也好讀兵書,可否以軍圖模擬戰場,討教一二?”

“可。”楊憬回神,一笑:“我在家中行五,你喚我楊五郎便是。”

他那中山伯不過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爵位,甚至連自己的食邑都不曾有,還是不要讓人一直念叨,說起來都徒惹人發笑。

南延寧也道:“你我年歲相差不大,日後就喚我南大郎吧。至於我家阿弟,你喚他乳名阿奚便是了。”

楊憬笑笑,從善如流:“大郎,請吧。”

南延寧的書童斷水也是個手腳麻利的,飛快就將軍圖給拿了過來,放在羅漢床的黑漆螺鈿案幾上。

雙方便開始了你來我往地推演作戰。

————————!!————————

[紫糖]叮,你的小可愛突然上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