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3 章
孟秋鴻顧不上施有信的打算，帶上他們欲走。
“不，你能不能別著急啊，我今天的藥還沒熬好呢！”施有信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立馬追上去。
孟秋鴻聽著這話，覺得自己喘不上來氣了，她的氣管好像是被塊大石頭，嚴絲合縫地堵死了，難受到叫她恨不得跪在地上，與施有信抱頭痛哭，好疏解心中的不舍。
但她不能，她來到此地，是有她自己任務的。
大晉朝的百姓，不能這麽無休止的，再被鐘渡川那樣的螞蝗吸血下去了，大家都需要一個轉機，好叫所有人都能夠活下去。
想到這裏，孟秋鴻擡起頭，眼中的決絕一閃而過，她轉過沈重的腦袋，仰頭望去，與身後的馬順對上視線，二人點點頭，都明白，時機到了。
她感受著身後正為她推輪椅的人離開了，她沒有去看，只是緊緊閉上眼，細細聽著另外兩人的動作，馬順腳步漸行漸遠，忽地停住，另一邊施有信小跑而來的動作也停止了。
“施大人，您不去熬藥了嗎？”馬順問。
施有信向前走了兩步，不耐煩道：“孟秋鴻都走了，我熬藥澆花去嗎？”
“您請便！”馬順側過身，讓開去路。
而施有信滿眼都是眼前人的背影，他忙向前跑去，忽地，只聽“咚”地一聲悶響過後，有人應聲倒地。
孟秋鴻知道，是馬順用手刀將施有信劈暈了，她指尖摩挲著，另一只手從袖中勾出皇帝給的令牌，又從腰間取出自己的荷包，一並交給馬順，叫這人將施有信和這些財物，一並交給軍營中的將軍。
荷包是想讓他們對施有信好些，所給的財物。而那令牌，則是赤裸裸的威脅，這是告訴心懷不軌之人，施有信是皇帝的人，敢動他，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重吧！
馬順領命，很快按照孟秋鴻的要求，將施有信與財物一並交給將軍，隨後又與她共同踏上尋找白家少年的征途。
“孟大人，我們要去找韃靼嗎？”
“去找韃靼做什麽，你要請客吃飯嗎？我們是去找那白家少年！”
“……您和施大人說話的口吻好像，都有些叫人下不來臺。”
馬順與孟秋鴻一路西行，二人追趕落日，不急不慌地走向那片荒涼的沙漠。
這一路，並不像來大同時那麽順利，反而風餐露宿，食不果腹的情況，早已是常態。
許是他們幸運，在前往韃靼軍營途中的第三日，竟意外收獲了不少野果吃，就在他們休整洞口不遠處的沙土上，那紅艷艷的果子，就那麽明晃晃地擺在糙布上，誘人得緊。
“哪來的野果？”馬順將果子撿了來，見這上頭還有水漬，該是已經洗過了，“這果子怎麽是濕的，難道這地方還有水源嗎？”
孟秋鴻聞言，擡眼望向這無垠的沙漠，此刻正值酷暑，沙漠上方，浮動著叫人眩暈的氣息，她光是看著，就是一陣口幹舌燥，目光下移，她又看了眼那堆果子，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不能是施有信追來了吧？
她再次擡眼望去，那片沙漠，連個鞋印子都沒有，施有信可是一點功夫都不會的，若真是那人，難不成是用飛的？
孟秋鴻抿了抿唇，她不太想得通，但以防萬一，她還是直起腰身，擡手擋住灼人的陽光，“韃靼的軍營還有多遠？”
馬順正對著手上的果子咽口水，突然聽到孟秋鴻的問話，也是忙擡起頭，蹙眉估算，“不遠了，大概在前方，十餘裏的距離，要是用輕功的話，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孟秋鴻點點頭，從懷中掏出白瓷藥瓶，動作幹脆地服下一顆褐色丹藥，藥丸入口，苦澀如江流之水，濤濤不盡，而那舌尖上嗆人的苦味，又像是青樓翩翩起舞的舞女那般輕盈好動，她閉上了眼，靜靜消化這股嗆人的味道。
馬順許是渴昏頭了，對著那果子，又開始垂涎欲滴起來了。
“大人，你說這果子有毒嗎？我們是吃完了再上路，還是邊走邊吃啊？”
孟秋鴻沒搭理馬順，只是默默睜開眼，扶著扶手，慢慢擡腳落地，一瞬間，鞋底踩沙灘的綿軟感，叫她心臟陡然加速，渴望如狂風過境般鋪天蓋地的壓過來，她支著輪椅起身，不過片刻，便站起來了。
陰影打下，馬順一擡頭，就見原本該安坐輪椅的孟大人，此刻竟站起身，她一身青衣，在沙漠陽光下，看著是那麽的驚艷，如久不見水的人忽見綠洲，渴望感在瘋狂蔓延。
“大人，你站起來了……”
孟秋鴻側過頭，瞟了他一眼，冷聲道：“待在這裏，等我回來，至於這果子，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錦衣衛不是有隨身攜帶銀針的習慣嗎？”
她說完，不顧馬順的驚呼阻止，只是腳尖輕點黃沙，飛身掠過沙海，沒留下半分痕跡。
烈日依舊，廣闊的沙漠上，幾乎看不見生命存在的痕跡，但偶爾也會有幾只餓到極致的響尾蛇出來覓食。
孟秋鴻見到它們，只是腳尖一點，繞道前行，她沒怎麽費力，就來到了韃靼軍營。
這片建在荒漠上的營地，每個帳篷都是純白色，包子一般的帳篷，個個坐落此處，看著是那麽的特別，卻又涼爽。
孟秋鴻蹙眉看了會，她沒空去多思考什麽，而是腳尖一點，悄無聲息走進這處軍營。
青衣飄逸在這一個個雪白肉嘟嘟的帳篷外，顯得很是紮眼，但好在她的速度夠快，風一般，乍一看，看不真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己熱晃了眼。
她看著這些一模一樣的帳篷，腦中一團亂麻，跟解不開的線團似的，叫人發愁。
這個白家小子會被關在哪裏呢？既然是戰俘，該是那陰森可怖的地下牢籠吧？
想到這裏，她腳步挪動一步，但下一刻，又忽地頓住。
不，未必，大晉與韃靼的生活習性不同，不能以慣有思想，去猜測他們。若換位思考，此地日日都在被曝曬，陰森之地正是納涼的好地方，試問那位將領會不想據為己有。
若照她剛開始的想法，定是一下找到韃靼將軍的所居地，然後自己被抓個正著吧！
孟秋鴻覺得這想法有道理極了，她擡起頭，瞧著正午的烈日，這一眼，叫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估摸著這些韃靼士兵在這個時間，該吃午飯了吧，不若去尋上一尋，看看能不能偷聽到戰俘的所關之地在哪裏，之後再待到夜黑人靜時，去帶走白家小子。
這麽想著，孟秋鴻也沒多所遲疑，身形一轉，在敵軍帳篷中利落穿梭。
只是這種天氣，一個身體不大好的人，頻繁的使用輕功，又能走多遠呢？
果然，沒過一會，她就滿頭大汗地彎下腰，扶著膝蓋喘著粗氣。
她擡起頭，看向那已經掃視了一半的敵營，眉心漸漸擰緊。
那處該是士兵的夜宿帳篷，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看不著。
她轉回頭來，看向自己即將搜尋的半數軍營，眼神漸漸狠戾。
該都在這裏。
“@#￥@#中原人，不可信！”一粗糙嗓音的大漢，嗓音自孟秋鴻身側的帳篷中傳出。
孟秋鴻一聽，心臟瞬間一縮，她動作僵住，連喘息都在刻意壓低。
這些是韃靼人在說話嗎？不行，她得小心些，不能叫人發現她，否則以她現在的情況被捉住，那是必死無疑。
“鐘渡川@#￥#@可信，他被君主猜測#￥@想當王！”另一個嗓音稍文雅的男子與之對峙。
孟秋鴻本是聽不懂韃靼話的，許是兩軍交戰多年，他們的語句之中，竟也是夾雜了不少漢語。
她一聽“鐘渡川”三個字，腰背瞬間直挺，她側了側頭，註意力全數放在帳中人的對話中，細細分辨。
“@是丞相，不該叛國，這樣的人心黑，不值得￥#”粗糙大漢道。
不值得什麽？孟秋鴻指尖摩挲著，腦中瘋狂匹配聽不懂的那兩個字。
信任！
“不需要￥#，黑*黑，不怕，&%馬踏京城之際，一刀砍了@”文雅男子嗓音陡然惡毒，他冷笑兩聲。
鐘渡川因被陛下猜疑，通敵叛國，欲造反，可敵方將領並不信任他，反而決定黑吃黑，待到兵臨城下之際，直接一刀砍了他的腦袋。
孟秋鴻迅速將這二人的話語，拆碎，重組。
“@最近，&你寫信了嗎？”粗糙壯漢道。
“%￥*&”文雅男人回答。
孟秋鴻聽懂了，鐘渡川與他二人之間還有書信往來，別的她雖聽不明白，卻也不打算坐以待斃，她要直接跟著那文雅男子去看看，定然要將那只水蛭通敵叛國的證據拿到，好叫那人，必死無疑！
想到這處，她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的這雙腿，黑眸顫動。
她如一棵枯死的樹般，在能曬死人的天氣中，傻站了半柱香的時間後，她指尖才微微顫了顫，僵硬擡起右手，掌心撫上胸口，指尖觸到那白瓷瓶的形狀。
是五年後癱瘓在床，還是……爆體而亡……
孟秋鴻想到這裏，仰起頭，望向那雖遙遠，卻依舊刺眼的太陽，她雙眸即便陣陣刺痛襲來，仍堅持一眨不眨。
會死嗎？會吧，一定會吧。可憑什麽呢？陸商是為了自己的忠心而死，陸松是為了贖罪而死，那她呢？從小到大，她自認為做過最歹毒的事，就是偷吃鄰居家的白菜，別的，她當真問心無愧，所以，她為什麽要死呢？
孟秋鴻笑了，她緩緩閉上眼，一滴清淚自眼尾落下，順著臉頰滑落至嘴角，她品嘗出了苦澀。
下輩子，她再也不要遇到師傅，也不想在當什麽狗屁孟大人，更加不要再遇到……施有信，永遠都不要。
恰在這時，身側帳篷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該是裏頭有人要走，是誰？
她立馬深呼吸，調整自己情緒，側身向那處帳篷口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孟秋鴻顧不上施有信的打算，帶上他們欲走。
“不，你能不能別著急啊，我今天的藥還沒熬好呢！”施有信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立馬追上去。
孟秋鴻聽著這話，覺得自己喘不上來氣了，她的氣管好像是被塊大石頭，嚴絲合縫地堵死了，難受到叫她恨不得跪在地上，與施有信抱頭痛哭，好疏解心中的不舍。
但她不能，她來到此地，是有她自己任務的。
大晉朝的百姓，不能這麽無休止的，再被鐘渡川那樣的螞蝗吸血下去了，大家都需要一個轉機，好叫所有人都能夠活下去。
想到這裏，孟秋鴻擡起頭，眼中的決絕一閃而過，她轉過沈重的腦袋，仰頭望去，與身後的馬順對上視線，二人點點頭，都明白，時機到了。
她感受著身後正為她推輪椅的人離開了，她沒有去看，只是緊緊閉上眼，細細聽著另外兩人的動作，馬順腳步漸行漸遠，忽地停住，另一邊施有信小跑而來的動作也停止了。
“施大人，您不去熬藥了嗎？”馬順問。
施有信向前走了兩步，不耐煩道：“孟秋鴻都走了，我熬藥澆花去嗎？”
“您請便！”馬順側過身，讓開去路。
而施有信滿眼都是眼前人的背影，他忙向前跑去，忽地，只聽“咚”地一聲悶響過後，有人應聲倒地。
孟秋鴻知道，是馬順用手刀將施有信劈暈了，她指尖摩挲著，另一只手從袖中勾出皇帝給的令牌，又從腰間取出自己的荷包，一並交給馬順，叫這人將施有信和這些財物，一並交給軍營中的將軍。
荷包是想讓他們對施有信好些，所給的財物。而那令牌，則是赤裸裸的威脅，這是告訴心懷不軌之人，施有信是皇帝的人，敢動他，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重吧！
馬順領命，很快按照孟秋鴻的要求，將施有信與財物一並交給將軍，隨後又與她共同踏上尋找白家少年的征途。
“孟大人，我們要去找韃靼嗎？”
“去找韃靼做什麽，你要請客吃飯嗎？我們是去找那白家少年！”
“……您和施大人說話的口吻好像，都有些叫人下不來臺。”
馬順與孟秋鴻一路西行，二人追趕落日，不急不慌地走向那片荒涼的沙漠。
這一路，並不像來大同時那麽順利，反而風餐露宿，食不果腹的情況，早已是常態。
許是他們幸運，在前往韃靼軍營途中的第三日，竟意外收獲了不少野果吃，就在他們休整洞口不遠處的沙土上，那紅艷艷的果子，就那麽明晃晃地擺在糙布上，誘人得緊。
“哪來的野果？”馬順將果子撿了來，見這上頭還有水漬，該是已經洗過了，“這果子怎麽是濕的，難道這地方還有水源嗎？”
孟秋鴻聞言，擡眼望向這無垠的沙漠，此刻正值酷暑，沙漠上方，浮動著叫人眩暈的氣息，她光是看著，就是一陣口幹舌燥，目光下移，她又看了眼那堆果子，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不能是施有信追來了吧？
她再次擡眼望去，那片沙漠，連個鞋印子都沒有，施有信可是一點功夫都不會的，若真是那人，難不成是用飛的？
孟秋鴻抿了抿唇，她不太想得通，但以防萬一，她還是直起腰身，擡手擋住灼人的陽光，“韃靼的軍營還有多遠？”
馬順正對著手上的果子咽口水，突然聽到孟秋鴻的問話，也是忙擡起頭，蹙眉估算，“不遠了，大概在前方，十餘裏的距離，要是用輕功的話，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孟秋鴻點點頭，從懷中掏出白瓷藥瓶，動作幹脆地服下一顆褐色丹藥，藥丸入口，苦澀如江流之水，濤濤不盡，而那舌尖上嗆人的苦味，又像是青樓翩翩起舞的舞女那般輕盈好動，她閉上了眼，靜靜消化這股嗆人的味道。
馬順許是渴昏頭了，對著那果子，又開始垂涎欲滴起來了。
“大人，你說這果子有毒嗎？我們是吃完了再上路，還是邊走邊吃啊？”
孟秋鴻沒搭理馬順，只是默默睜開眼，扶著扶手，慢慢擡腳落地，一瞬間，鞋底踩沙灘的綿軟感，叫她心臟陡然加速，渴望如狂風過境般鋪天蓋地的壓過來，她支著輪椅起身，不過片刻，便站起來了。
陰影打下，馬順一擡頭，就見原本該安坐輪椅的孟大人，此刻竟站起身，她一身青衣，在沙漠陽光下，看著是那麽的驚艷，如久不見水的人忽見綠洲，渴望感在瘋狂蔓延。
“大人，你站起來了……”
孟秋鴻側過頭，瞟了他一眼，冷聲道：“待在這裏，等我回來，至於這果子，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錦衣衛不是有隨身攜帶銀針的習慣嗎？”
她說完，不顧馬順的驚呼阻止，只是腳尖輕點黃沙，飛身掠過沙海，沒留下半分痕跡。
烈日依舊，廣闊的沙漠上，幾乎看不見生命存在的痕跡，但偶爾也會有幾只餓到極致的響尾蛇出來覓食。
孟秋鴻見到它們，只是腳尖一點，繞道前行，她沒怎麽費力，就來到了韃靼軍營。
這片建在荒漠上的營地，每個帳篷都是純白色，包子一般的帳篷，個個坐落此處，看著是那麽的特別，卻又涼爽。
孟秋鴻蹙眉看了會，她沒空去多思考什麽，而是腳尖一點，悄無聲息走進這處軍營。
青衣飄逸在這一個個雪白肉嘟嘟的帳篷外，顯得很是紮眼，但好在她的速度夠快，風一般，乍一看，看不真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己熱晃了眼。
她看著這些一模一樣的帳篷，腦中一團亂麻，跟解不開的線團似的，叫人發愁。
這個白家小子會被關在哪裏呢？既然是戰俘，該是那陰森可怖的地下牢籠吧？
想到這裏，她腳步挪動一步，但下一刻，又忽地頓住。
不，未必，大晉與韃靼的生活習性不同，不能以慣有思想，去猜測他們。若換位思考，此地日日都在被曝曬，陰森之地正是納涼的好地方，試問那位將領會不想據為己有。
若照她剛開始的想法，定是一下找到韃靼將軍的所居地，然後自己被抓個正著吧！
孟秋鴻覺得這想法有道理極了，她擡起頭，瞧著正午的烈日，這一眼，叫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估摸著這些韃靼士兵在這個時間，該吃午飯了吧，不若去尋上一尋，看看能不能偷聽到戰俘的所關之地在哪裏，之後再待到夜黑人靜時，去帶走白家小子。
這麽想著，孟秋鴻也沒多所遲疑，身形一轉，在敵軍帳篷中利落穿梭。
只是這種天氣，一個身體不大好的人，頻繁的使用輕功，又能走多遠呢？
果然，沒過一會，她就滿頭大汗地彎下腰，扶著膝蓋喘著粗氣。
她擡起頭，看向那已經掃視了一半的敵營，眉心漸漸擰緊。
那處該是士兵的夜宿帳篷，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看不著。
她轉回頭來，看向自己即將搜尋的半數軍營，眼神漸漸狠戾。
該都在這裏。
“@#￥@#中原人，不可信！”一粗糙嗓音的大漢，嗓音自孟秋鴻身側的帳篷中傳出。
孟秋鴻一聽，心臟瞬間一縮，她動作僵住，連喘息都在刻意壓低。
這些是韃靼人在說話嗎？不行，她得小心些，不能叫人發現她，否則以她現在的情況被捉住，那是必死無疑。
“鐘渡川@#￥#@可信，他被君主猜測#￥@想當王！”另一個嗓音稍文雅的男子與之對峙。
孟秋鴻本是聽不懂韃靼話的，許是兩軍交戰多年，他們的語句之中，竟也是夾雜了不少漢語。
她一聽“鐘渡川”三個字，腰背瞬間直挺，她側了側頭，註意力全數放在帳中人的對話中，細細分辨。
“@是丞相，不該叛國，這樣的人心黑，不值得￥#”粗糙大漢道。
不值得什麽？孟秋鴻指尖摩挲著，腦中瘋狂匹配聽不懂的那兩個字。
信任！
“不需要￥#，黑*黑，不怕，&%馬踏京城之際，一刀砍了@”文雅男子嗓音陡然惡毒，他冷笑兩聲。
鐘渡川因被陛下猜疑，通敵叛國，欲造反，可敵方將領並不信任他，反而決定黑吃黑，待到兵臨城下之際，直接一刀砍了他的腦袋。
孟秋鴻迅速將這二人的話語，拆碎，重組。
“@最近，&你寫信了嗎？”粗糙壯漢道。
“%￥*&”文雅男人回答。
孟秋鴻聽懂了，鐘渡川與他二人之間還有書信往來，別的她雖聽不明白，卻也不打算坐以待斃，她要直接跟著那文雅男子去看看，定然要將那只水蛭通敵叛國的證據拿到，好叫那人，必死無疑！
想到這處，她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的這雙腿，黑眸顫動。
她如一棵枯死的樹般，在能曬死人的天氣中，傻站了半柱香的時間後，她指尖才微微顫了顫，僵硬擡起右手，掌心撫上胸口，指尖觸到那白瓷瓶的形狀。
是五年後癱瘓在床，還是……爆體而亡……
孟秋鴻想到這裏，仰起頭，望向那雖遙遠，卻依舊刺眼的太陽，她雙眸即便陣陣刺痛襲來，仍堅持一眨不眨。
會死嗎？會吧，一定會吧。可憑什麽呢？陸商是為了自己的忠心而死，陸松是為了贖罪而死，那她呢？從小到大，她自認為做過最歹毒的事，就是偷吃鄰居家的白菜，別的，她當真問心無愧，所以，她為什麽要死呢？
孟秋鴻笑了，她緩緩閉上眼，一滴清淚自眼尾落下，順著臉頰滑落至嘴角，她品嘗出了苦澀。
下輩子，她再也不要遇到師傅，也不想在當什麽狗屁孟大人，更加不要再遇到……施有信，永遠都不要。
恰在這時，身側帳篷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該是裏頭有人要走，是誰？
她立馬深呼吸，調整自己情緒，側身向那處帳篷口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