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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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皇帝沒有回答，只是叫了人去送孟秋鴻出宮，回她自己府上去了。
市集人煙稍息，孟秋鴻終於到達自己家門口，她婉拒了宮人的相送，自己劃著輪椅，回到孟宅中。她家不大，就兩個院子，外屋一個裏屋一個，她當時買這個院子的時候就有意識到，這房子從天上往下看就是個“呂”字。
走進大門，她腦中思緒萬千，直到一路來到第一個花園，只見這幾個月本該因無人打掃，蛛網遍布的院子，此刻竟然草綠花紅，就連雜樹的枝丫，都被修理地整整齊齊，叫人一看就知道是費了心思的。
“施有信？”孟秋鴻輕嗅潮濕的泥土味，幾乎脫口而出，她眉頭舒展，擡眼四掃。
此時已是傍晚，天空泛出橙黃，天邊朵朵白雲，跟被鑲了金邊似的，活像是少年人洶湧而又熱烈的愛戀。
“孟秋鴻！”這藏不住高興的聲音，是從角落傳來的。
循聲望去，只見施有信跟發現異樣的小棕兔似的，他高昂著腦袋，雙眸晶亮的望著孟秋鴻，歡天喜地的臉上迸了不少泥點子，此刻夕陽的餘輝灑在他的側臉上，叫這人一顰一笑仿佛都帶著熾熱。
“你在做什麽？”孟秋鴻唇角的笑意壓不住，但她還是硬擠著眉頭，故作責怪。
施有信一聽，立馬擡起自己的右手，將一株名貴的雪白蘭花高高舉起來，搖了搖，“你不是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嗎？我就想著，把我家院子裏的挪過來，給你家種上！”
“那你家怎麽辦呢？”孟秋鴻好笑道。
施有信聳聳肩，無所謂極了，“我又不喜歡，大不了等我想看了，就來你家看唄。”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問，“孟秋鴻，你可不能嫌棄我哈！”
孟秋鴻瞧著他那樣，逗弄的心思又起，她故意模棱兩可道：“說不準，我這脾氣怪，你不是不知道，想讓我不反感你，得看你表現吶！”
施有信一聽，脖子往後縮了縮，咽了口唾沫，疏通發堵的咽喉。“那……那我要這麽表現，你才會開心？”
“當然是從今天起，你要入贅到我家；還不準納妾；每天都要親手為我準備吃食；夏日夜裏為我扇扇納涼；冬日夜半為我暖好被窩；我想要的你都要滿足；我不喜歡的，你也統統都要討厭，能做到嗎？”
孟秋鴻嘰裏呱啦的提完了一大堆誰也不能做到的要求，她才自如地望向施有信，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這世間，只有這老實巴交的人能答應。
施有信一聽，立馬丟了手上蘭花，大步跨過他剛種好的名貴花朵，向孟秋鴻跑來。
遠遠看過去，他就像是草地裏，吃到美味青草的兔子，整個人都充斥著雀躍的甜味。
不過片刻，他小狗似的蹲在孟秋鴻身邊，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亮，“只要我答應你的這些要求，你就會向我提親嗎？”
“……”孟秋鴻聞言，臉頰發燙，沒想到一向厚臉皮的孟大人，也會有臊得慌的一天。
在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之際，雜亂的腳步聲，就從門外由遠及近傳來。
孟秋鴻扭頭望去，就見一隊衣著光鮮的小太監，組成長長一條隊伍，由施宅管家帶頭，他們扭頭四處張望，目光掃到他們的方向，只見管家擡手指了指，小太監們便立刻調轉方向，向他們跑來。
“你進宮的時候，偷偷摸人家錢袋子了？”施有信突然就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你可真有意思，下回叫人雜耍團的別牽猴子玩了，把鏈子套你脖子上，不比猴子好玩嗎！”她乜了對方一眼，嫌棄道。
施有信笑了笑，迎上前去，孟秋鴻則站在原地，靜靜看著。
這些紅衣太監，一看就是傳旨的，再由施家管家領路，那聖旨自然就是傳給他施有信的，家裏沒找著人，才領著上這來的。
孟秋鴻視線躍過詢問管家因果的施有信，再路過那群傳聖旨的太監們，一路向後望去，那是花園進門轉角處，果不其然，有一紅衣老太監，遠遠站在那，與她對視。
那人是一直跟在皇帝身邊的老人，她認識，那是近身伺候皇帝的掌印太監。
孟秋鴻挑挑眉，她大概知道陛下要做什麽了。她笑著搖搖頭，輕聲道：“幼稚！”
而在不遠處，那老太監與孟秋鴻錯開視線後，便捧著聖旨，大步向施有信走去。
“聖旨到！”
尖銳的嗓音，好似戰爭來臨時的哀嚎，刺得人耳道發疼。
施有信和他的老管家，立即前後端正跪好，他們對面的太監則展開聖旨，開始宣讀。
孟秋鴻在遠處，等待著即將上演的鬧劇，饒有興趣的瞧著施有信的表情。
她很期待即將發生的事情，比當年自己被封為左督察禦史時，還要興奮。
很快，老太監便將聖旨宣讀完，他立刻放下手，渾濁的眼睛看著向施有信，放著精光。
“什麽叫做讓我去做左督察禦史？我和陛下說過的，我不做！”施有信筆直的跪在地上，他通紅的眼眶，無聲訴說著他的執拗。
“我為官數十載，無功無過，憑什麽能越過她孟秋鴻當上左都禦史？
孟秋鴻任職左都禦史四年有餘，期間她公平公正地屢破奇案，不僅不畏強權，大膽為弱者申冤，還心懷憐憫，即便被革職，不取分文，也會匡扶正義。
這般好的大人，叫我如何能毫無芥蒂地奪走，本該屬於她的位置呢！”
施有信一點點的回憶孟秋鴻的所作所為，才終於發現，若除去這人的嘴毒，沒臉沒皮，她還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而且她的左督察禦史，也確實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孟秋鴻看著施有信那如松柏般正直的背影，嘴角戲謔的笑意也慢慢收起，眼中滿是迷茫。
她真的是這樣嗎？
“施大人，左、右督察禦史，雖說職位差不了多少，但大人您可別忘了，孟秋鴻，她是個姑娘！”那老太監刺耳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孟秋鴻的註意。
老太監話落在似覺不妥，他扭頭向後看去，立刻伸出手，擡手將身後太監向後揮去，見人走遠，他才向前走幾步，悄聲對施有信道。
“而且，那孟秋鴻是個姑娘，上回在皇宮，見你為她是兩肋插刀，竟是拼上了自己的仕途，當時陛下雖震怒，同意了你的辭官，但事後，陛下常與咱家說到大人你，言語職中的可惜，是藏都藏不住的呦！
所以施大人，不如你就當了那左都禦史，那時你便是朝中二品大員，而她孟秋鴻，不過是個平頭老百姓，介時，你是將人強去做妾室，還是玩膩了丟，都無妨不是？
總之，你好，陛下好，天下也好了，至於她孟秋鴻如何，一個孤女，誰在乎呢！”
老太監說完，這片露天花園瞬間陷入了詭異的靜謐，宛若大軍壓境，叫人莫名喘不上來氣。
孟秋鴻蹙了蹙眉，她對這老太監的話是無所謂的，畢竟又不是頭一回被說道了。只是她擡手搓搓手臂，擡眼望向那鋪紅了天的晚霞，心中很是怪異。
明日分明就是六月了，這天怎麽還突然陰冷了起來呢？
“我放你的臭狗屁！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良心是跟你的子孫跟一塊被剁了嗎？你個喪良心的東西，就是你老娘來了，都要後悔生下你這只惡鬼！”
施有信忽然嘶吼出聲，他脖頸的青筋，根根乍現，好似他身體裏每一絲的血肉都在叫囂著憤怒。
就在孟秋鴻和在場眾人驚訝於施有信，竟然能罵出如此駭人聽聞的話時。
他驟然站起身，狼一般要將獵物撕碎的眼神，狠狠瞪著那老太監。
老太監是感受到危險，本能的向後退了幾步。
可就是這幾步，就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叫施有信瘋了一樣飛撲過去，立馬擡腿，一腳將那老太監踹出二丈遠。
老太監撞在身後幾個小太監身上，人群都被那一下撞得退了幾步，而那老太監的情況更是差到極致，他捂著胸口，拼命的咳嗽著，血沫子都咳出來不少。
“你回去告訴你主子……”施有信話還沒說完，卻被打斷。
“住口，施有信！”孟秋鴻喝道。
正瘋狂想辦法找補的施府管家，見孟秋鴻說話管用，便立即跑過去，將人推過來。
孟秋鴻擰眉被推上前來，扭頭對管家低聲交代：“你去將京中本事最好的大夫請過來，再去我房中，將我床下的檀木盒拿過來。”
管家領命，就立馬去辦了。
孟秋鴻見人走後，便擡手劃著輪椅上前。
施有信將她費力都看在眼裏，當即就要上前推去。
“你別晃蕩了，滾到後面去！”孟秋鴻瞥他一眼，厲聲喝道。
“可是你比較不方便……”
“施有信，我說滾，你耳朵是聾了嗎！”孟秋鴻吼道。
施有信雙目瞬間通紅，他眉心顫動，卻還是執意將孟秋鴻推到老太監面前後，他才耷拉著腦袋走向後方。
孟秋鴻擡眼看向那老太監，即便這人身負重傷，臉色慘白，連站著都需要人扶了，眼神卻依然如刀般淩厲，頗有皇帝那居高臨下之態。
“解釋。”這老太監就說了兩個字。
“公公，施有信這人就是特實在，聽不出別人說話的裏層意思。”她討好道。
“給咱家解釋，孟大人是聽不明白話嗎！”
“公公，您這身體是不是還不舒服著呢？我這兒已經叫人去請大夫了，還順帶拿了些好東西給您專門拿回去壓壓驚，東西不多，卻也是我這些年的積蓄了！”孟秋鴻順勢拋出好處。
“咱家都吐血了孟大人，您拿什麽東西來，也壓不下去咱家的驚啊！”
孟秋鴻聞言，斂下眸子，在心裏再次細數施有信和她這麽久以來的同甘共苦，終於她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公公，算我欠您的，黃白之物雖不夠，但未來如何總還是可以的。”
只因這一出意外，她就將和皇帝合作的主動權讓出去了，日後若想保住施有信，她就必須聽從皇帝命令。
她這話說完，老太監才肯脫力倒地，無力地叫喚著。
就這樣，在大夫趕來查過完那老太監的身體後，也言明沒什麽大礙，卻要好好將養著，那老太監聽完松了口氣，還婉拒了孟秋鴻留下吃晚飯的邀請，拿著她的全部家當，就“哎呦哎呦”地離開了。
天知道，這些錢原本是在她下大獄後，她家原本的管家，托了大關系，才幫她找回來的。
這下好了，徹底全沒了，還搭上去一個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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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沒有回答，只是叫了人去送孟秋鴻出宮，回她自己府上去了。
市集人煙稍息，孟秋鴻終於到達自己家門口，她婉拒了宮人的相送，自己劃著輪椅，回到孟宅中。她家不大，就兩個院子，外屋一個裏屋一個，她當時買這個院子的時候就有意識到，這房子從天上往下看就是個“呂”字。
走進大門，她腦中思緒萬千，直到一路來到第一個花園，只見這幾個月本該因無人打掃，蛛網遍布的院子，此刻竟然草綠花紅，就連雜樹的枝丫，都被修理地整整齊齊，叫人一看就知道是費了心思的。
“施有信？”孟秋鴻輕嗅潮濕的泥土味，幾乎脫口而出，她眉頭舒展，擡眼四掃。
此時已是傍晚，天空泛出橙黃，天邊朵朵白雲，跟被鑲了金邊似的，活像是少年人洶湧而又熱烈的愛戀。
“孟秋鴻！”這藏不住高興的聲音，是從角落傳來的。
循聲望去，只見施有信跟發現異樣的小棕兔似的，他高昂著腦袋，雙眸晶亮的望著孟秋鴻，歡天喜地的臉上迸了不少泥點子，此刻夕陽的餘輝灑在他的側臉上，叫這人一顰一笑仿佛都帶著熾熱。
“你在做什麽？”孟秋鴻唇角的笑意壓不住，但她還是硬擠著眉頭，故作責怪。
施有信一聽，立馬擡起自己的右手，將一株名貴的雪白蘭花高高舉起來，搖了搖，“你不是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嗎？我就想著，把我家院子裏的挪過來，給你家種上！”
“那你家怎麽辦呢？”孟秋鴻好笑道。
施有信聳聳肩，無所謂極了，“我又不喜歡，大不了等我想看了，就來你家看唄。”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問，“孟秋鴻，你可不能嫌棄我哈！”
孟秋鴻瞧著他那樣，逗弄的心思又起，她故意模棱兩可道：“說不準，我這脾氣怪，你不是不知道，想讓我不反感你，得看你表現吶！”
施有信一聽，脖子往後縮了縮，咽了口唾沫，疏通發堵的咽喉。“那……那我要這麽表現，你才會開心？”
“當然是從今天起，你要入贅到我家；還不準納妾；每天都要親手為我準備吃食；夏日夜裏為我扇扇納涼；冬日夜半為我暖好被窩；我想要的你都要滿足；我不喜歡的，你也統統都要討厭，能做到嗎？”
孟秋鴻嘰裏呱啦的提完了一大堆誰也不能做到的要求，她才自如地望向施有信，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這世間，只有這老實巴交的人能答應。
施有信一聽，立馬丟了手上蘭花，大步跨過他剛種好的名貴花朵，向孟秋鴻跑來。
遠遠看過去，他就像是草地裏，吃到美味青草的兔子，整個人都充斥著雀躍的甜味。
不過片刻，他小狗似的蹲在孟秋鴻身邊，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亮，“只要我答應你的這些要求，你就會向我提親嗎？”
“……”孟秋鴻聞言，臉頰發燙，沒想到一向厚臉皮的孟大人，也會有臊得慌的一天。
在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之際，雜亂的腳步聲，就從門外由遠及近傳來。
孟秋鴻扭頭望去，就見一隊衣著光鮮的小太監，組成長長一條隊伍，由施宅管家帶頭，他們扭頭四處張望，目光掃到他們的方向，只見管家擡手指了指，小太監們便立刻調轉方向，向他們跑來。
“你進宮的時候，偷偷摸人家錢袋子了？”施有信突然就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你可真有意思，下回叫人雜耍團的別牽猴子玩了，把鏈子套你脖子上，不比猴子好玩嗎！”她乜了對方一眼，嫌棄道。
施有信笑了笑，迎上前去，孟秋鴻則站在原地，靜靜看著。
這些紅衣太監，一看就是傳旨的，再由施家管家領路，那聖旨自然就是傳給他施有信的，家裏沒找著人，才領著上這來的。
孟秋鴻視線躍過詢問管家因果的施有信，再路過那群傳聖旨的太監們，一路向後望去，那是花園進門轉角處，果不其然，有一紅衣老太監，遠遠站在那，與她對視。
那人是一直跟在皇帝身邊的老人，她認識，那是近身伺候皇帝的掌印太監。
孟秋鴻挑挑眉，她大概知道陛下要做什麽了。她笑著搖搖頭，輕聲道：“幼稚！”
而在不遠處，那老太監與孟秋鴻錯開視線後，便捧著聖旨，大步向施有信走去。
“聖旨到！”
尖銳的嗓音，好似戰爭來臨時的哀嚎，刺得人耳道發疼。
施有信和他的老管家，立即前後端正跪好，他們對面的太監則展開聖旨，開始宣讀。
孟秋鴻在遠處，等待著即將上演的鬧劇，饒有興趣的瞧著施有信的表情。
她很期待即將發生的事情，比當年自己被封為左督察禦史時，還要興奮。
很快，老太監便將聖旨宣讀完，他立刻放下手，渾濁的眼睛看著向施有信，放著精光。
“什麽叫做讓我去做左督察禦史？我和陛下說過的，我不做！”施有信筆直的跪在地上，他通紅的眼眶，無聲訴說著他的執拗。
“我為官數十載，無功無過，憑什麽能越過她孟秋鴻當上左都禦史？
孟秋鴻任職左都禦史四年有餘，期間她公平公正地屢破奇案，不僅不畏強權，大膽為弱者申冤，還心懷憐憫，即便被革職，不取分文，也會匡扶正義。
這般好的大人，叫我如何能毫無芥蒂地奪走，本該屬於她的位置呢！”
施有信一點點的回憶孟秋鴻的所作所為，才終於發現，若除去這人的嘴毒，沒臉沒皮，她還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而且她的左督察禦史，也確實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孟秋鴻看著施有信那如松柏般正直的背影，嘴角戲謔的笑意也慢慢收起，眼中滿是迷茫。
她真的是這樣嗎？
“施大人，左、右督察禦史，雖說職位差不了多少，但大人您可別忘了，孟秋鴻，她是個姑娘！”那老太監刺耳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孟秋鴻的註意。
老太監話落在似覺不妥，他扭頭向後看去，立刻伸出手，擡手將身後太監向後揮去，見人走遠，他才向前走幾步，悄聲對施有信道。
“而且，那孟秋鴻是個姑娘，上回在皇宮，見你為她是兩肋插刀，竟是拼上了自己的仕途，當時陛下雖震怒，同意了你的辭官，但事後，陛下常與咱家說到大人你，言語職中的可惜，是藏都藏不住的呦！
所以施大人，不如你就當了那左都禦史，那時你便是朝中二品大員，而她孟秋鴻，不過是個平頭老百姓，介時，你是將人強去做妾室，還是玩膩了丟，都無妨不是？
總之，你好，陛下好，天下也好了，至於她孟秋鴻如何，一個孤女，誰在乎呢！”
老太監說完，這片露天花園瞬間陷入了詭異的靜謐，宛若大軍壓境，叫人莫名喘不上來氣。
孟秋鴻蹙了蹙眉，她對這老太監的話是無所謂的，畢竟又不是頭一回被說道了。只是她擡手搓搓手臂，擡眼望向那鋪紅了天的晚霞，心中很是怪異。
明日分明就是六月了，這天怎麽還突然陰冷了起來呢？
“我放你的臭狗屁！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良心是跟你的子孫跟一塊被剁了嗎？你個喪良心的東西，就是你老娘來了，都要後悔生下你這只惡鬼！”
施有信忽然嘶吼出聲，他脖頸的青筋，根根乍現，好似他身體裏每一絲的血肉都在叫囂著憤怒。
就在孟秋鴻和在場眾人驚訝於施有信，竟然能罵出如此駭人聽聞的話時。
他驟然站起身，狼一般要將獵物撕碎的眼神，狠狠瞪著那老太監。
老太監是感受到危險，本能的向後退了幾步。
可就是這幾步，就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叫施有信瘋了一樣飛撲過去，立馬擡腿，一腳將那老太監踹出二丈遠。
老太監撞在身後幾個小太監身上，人群都被那一下撞得退了幾步，而那老太監的情況更是差到極致，他捂著胸口，拼命的咳嗽著，血沫子都咳出來不少。
“你回去告訴你主子……”施有信話還沒說完，卻被打斷。
“住口，施有信！”孟秋鴻喝道。
正瘋狂想辦法找補的施府管家，見孟秋鴻說話管用，便立即跑過去，將人推過來。
孟秋鴻擰眉被推上前來，扭頭對管家低聲交代：“你去將京中本事最好的大夫請過來，再去我房中，將我床下的檀木盒拿過來。”
管家領命，就立馬去辦了。
孟秋鴻見人走後，便擡手劃著輪椅上前。
施有信將她費力都看在眼裏，當即就要上前推去。
“你別晃蕩了，滾到後面去！”孟秋鴻瞥他一眼，厲聲喝道。
“可是你比較不方便……”
“施有信，我說滾，你耳朵是聾了嗎！”孟秋鴻吼道。
施有信雙目瞬間通紅，他眉心顫動，卻還是執意將孟秋鴻推到老太監面前後，他才耷拉著腦袋走向後方。
孟秋鴻擡眼看向那老太監，即便這人身負重傷，臉色慘白，連站著都需要人扶了，眼神卻依然如刀般淩厲，頗有皇帝那居高臨下之態。
“解釋。”這老太監就說了兩個字。
“公公，施有信這人就是特實在，聽不出別人說話的裏層意思。”她討好道。
“給咱家解釋，孟大人是聽不明白話嗎！”
“公公，您這身體是不是還不舒服著呢？我這兒已經叫人去請大夫了，還順帶拿了些好東西給您專門拿回去壓壓驚，東西不多，卻也是我這些年的積蓄了！”孟秋鴻順勢拋出好處。
“咱家都吐血了孟大人，您拿什麽東西來，也壓不下去咱家的驚啊！”
孟秋鴻聞言，斂下眸子，在心裏再次細數施有信和她這麽久以來的同甘共苦，終於她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公公，算我欠您的，黃白之物雖不夠，但未來如何總還是可以的。”
只因這一出意外，她就將和皇帝合作的主動權讓出去了，日後若想保住施有信，她就必須聽從皇帝命令。
她這話說完，老太監才肯脫力倒地，無力地叫喚著。
就這樣，在大夫趕來查過完那老太監的身體後，也言明沒什麽大礙，卻要好好將養著，那老太監聽完松了口氣，還婉拒了孟秋鴻留下吃晚飯的邀請，拿著她的全部家當，就“哎呦哎呦”地離開了。
天知道，這些錢原本是在她下大獄後，她家原本的管家，托了大關系，才幫她找回來的。
這下好了，徹底全沒了，還搭上去一個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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