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關燈
第 11 章

“……你們是在扮演鬥雞?”施有信冷笑一聲,嘲諷道。

屋內昏暗一片,唯有窗戶大開著,冷風颼颼往屋裏灌。

孟秋鴻看著自己左手掐住陸松脖頸,陸松也掐著她的,她們這模樣,倒還真有是幾分像是,兩只頸羽倒豎的艷麗鬥雞。

她左手順著對方脖頸流暢線條往下,推了把這人堅硬的胸膛,二人瞬間拉開距離。

“孟大人,骨頭都裂了,還想著爬粉墻偷吃,您的做法,還真叫在下瞠目結舌!”陸松隨手理了理衣服,出口諷刺道。

孟秋鴻因為穿著夜行衣,她倒沒陸松這麽講究,直接吊著只手臂向施有信走去,邊走邊反懟:“我不翻姑娘家墻頭,難道翻你個陰死鬼家嗎?那可不行,爽死你了怎麽辦!“

“你們倆這嘴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毒。”施有信中肯評價,“對了,你們大半夜來這裏幹什麽?”

“我當然是來查案的,不像某只陰溝裏的耗子,跟蹤我來的!”孟秋鴻真是被陸松氣壞了。

就剛剛,她很輕易地就翻窗進來了,腳步剛落地,就被陸松戲耍著用石頭打上膝蓋,摔了一大跤,到現在五臟六腑還因那一下,被震地悶疼。

陸松沒說話,他看著對面二人,表情帶著看好戲的戲謔。

“所以你已經知道怎麽查了,就是不告訴我,打算自己偷偷查,然獨占功勞,事後讓陛下對你大賞特賞是吧!”施有信咬牙切齒道。

“!!!”孟秋鴻虎軀一震。完蛋,這回她真沒這麽想,但施有信能相信她嗎?

帶著疑惑,她怯生生地向後看去,在看到施有信臉黑如鍋底的瞬間,她立馬調轉船頭,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

完蛋了,肯定是不能相信她了。死定了,說漏嘴了,怎麽辦?

好在孟秋鴻本來就是個沒臉沒皮的,她立馬哈哈大笑,因為伸手不打笑臉人。隨後又立馬大步去翻找步月的梳妝臺,將身殘志堅表現的淋漓盡致。

“嘿,別介,咱先來找證據,別生氣啊你。施大人你看看,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看看我,骨頭都裂了,哪來這麽多精力,彎彎繞繞的搞這些,你說是吧……”

“叮當”一聲脆響,打破屋子裏三人詭異的氣氛。

“你找到什麽了?”施有信舉著火燭,立馬上前查看。

就連陸松的表情也是僵了一瞬,他捏著拳頭,也跟著湊上來。

孟秋鴻趁二人還沒靠近,將白色溫潤之物融,收進袖中,隨手拿了根白玉發簪在二人面前晃了晃,“簪子,施大人要是喜歡,本官給你買一個就是,死者的遺物咱可不能動啊!”她苦口婆心道。

“……”兩個男人,被從窗外擠進來的夜風,吹到透心涼。

言罷,孟秋鴻就要走。

施有信挑挑眉,意識到什麽,也跟著走。

“孟大人,在下想送你這個心愛之人回家,你可千萬別拒絕呢!”陸松也察覺出不對了,也要跟著一塊。

“不行!”施有信出言阻止。

“成啊!”孟秋鴻出聲應允,二人嗓音混在一起,誰也未曾蓋過誰。

孟秋鴻笑了笑,擡手拉上施有信的手,捏了捏,對陸松道:“跟著唄,正好你學習學習!”

兩個大男人,皆是被她這話說楞住,但又沒人真會開口問她,畢竟孟秋鴻腦子裏想的什麽,只要她不想說,還真沒人能套出來什麽信息。

就這樣,她拉著施有信,陸松這個錦衣衛亦步亦趨地跟在二人身後,三人大搖大擺地走出戲樓,拐向黑黢黢的小道。

身後守門的官兵見此,嚇到大氣不敢喘,揉了幾次眼,眼前景象都沒變,他們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但孟秋鴻可沒空管這些,三人夾槍帶棒地懟了一路,此刻他們正在一客棧前,跟老板娘談著生意。孟秋鴻伸出根手指,言笑晏晏道:“一間房就成,老板娘,還有房吧?”

老板娘看著三人,頓時嘴巴張的老大,“三人一間房?是,最近京中斷袖之風盛行的但一對二……”

“不不不,老板娘你誤會了,我們這就走!”施有信紅著臉,解釋完,反拉住孟秋鴻要走。

身後的陸松聞言,也是黑了臉。

原本老板娘只是怪異的看著孟秋鴻,但施有信這一開口,她目標立馬轉移,她邊拿房號邊規勸道:“小夥子,別怪我多嘴,年輕人尋求刺激我懂,但……”

“咚”陸松向前一步,鞋底踩上木板,發出悶響,他瞪了老板娘一眼,嚇得人後背一涼,隨後他就面不改色的離開客棧,那腳步聲,將地板踩的震天響,可謂是,怒氣沖天。

孟秋鴻看著陸松通紅的耳尖,止不住地笑出聲來,她接過房號,強行拉著施有信走向房間。

“我不去,你松手,孟秋鴻你等著,我明天一定參死你!”施有信語氣帶著哭腔。

但他到底是個文人,即便是個男人又有什麽用,孟秋鴻一個巧勁,就拉著人到達二樓拐角了。

老板娘見此搖了搖頭。“還真是世風日下啊,人小夥子都不樂意,還非要!”

烏雲遮明月,明亮的光線瞬間消失大半,豪華的京城陷入昏暗。

獨一處五層小客棧,二樓中間的房間還閃著幽幽橙黃。

孟秋鴻點完燭火,確認門窗緊閉,才扭頭看向蹲在角落,緊緊抱住自己的施有信,這人跟被山賊擄走的良家婦女似的。

可孟秋鴻卻沒心情打趣,她面上早沒了最初的輕浮,轉而代之的是由內而外的沈重。

她坐在桌邊,左手從袖中勾出枚精致油潤和田玉玉佩來。

施有信伸著脖子,夠著看到了,松了口氣,意識到書房是想談論案情,他才走上前來,擰眉看著這枚玉佩,“這是在步月房中帶出來的?”

孟秋鴻點點頭,“對,我認識這塊玉佩。”

“誰的?”施有信立即問。

“江南劉家,八年前轉來京城的劉家小公子,劉元,他是與我同一屆科考的。我們私交到還好,在上個時月我二人還一同看過步月的戲呢。”孟秋鴻道。

“同流合汙。他是什麽名次?你什麽時候見過這塊玉佩?”

“這玉佩我還是四年前見的了,我記得他當時用玉佩穗子調戲一個小姑娘。至於名次,他三甲,第149名,本來該去偏遠地區任職,但他家有的是錢,所以他選擇不當官,在京城玩樂。”

孟秋鴻答,“不過那小子考試前,還說什麽,‘不問狀元和榜眼,先瞧我這個探花露露臉’。”

“……”施有信語塞陣陣,“他還真自信啊!我記得那年探花好像不服眾吧,朝廷解釋良多,最終還是因沒扛住壓力,將探花空了出來。”

孟秋鴻點點頭,站起身來,捋了捋頭發,“沒辦法,狀元太美了,我也很懊惱的!”

“探花看臉是民間的說法,科考壓根不算的。”施有信翻了個白眼。

“我長得好看唄,有人自發為我出頭,我有什麽辦法!行了,廢話那麽多,我千辛萬苦的把陸松甩了,現在要先去探探劉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你在客棧待著就行。”說完孟秋鴻丟下玉佩和施有信就要走。

“等一下!”施有信一把拉住她,“你不能不帶我一起嗎,我來都來了!”

“你又不會輕功,打算爬著去嗎?”

“那我們就走著去!”施有信道。

“我不要!”

“那我下次就不請你吃飯,不幫你煉僵屍辦案了!”施有信一把甩開她,賭氣道。

“……”孟秋鴻捂住臉,她氣笑了。

沒過多久,空無一人的京城中,就出現了兩個偷偷摸摸的身影,一道利落矯健,猴子似的,一道笨拙易累,母豬似的。

不過好在,很快孟秋鴻就從劉家圍墻外翻進來,而施有信也從圍墻底下的狗洞鉆進來,站起身,他撣了撣身上的泥汙。

孟秋鴻皺眉看著他的狼狽,嚴肅道:“施有信,你現在再怎麽鬧都沒用了,你必須先找個角落待著,等我忙完再來找你,成不成?”

“可……”

“別可是,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孟秋鴻語氣加重。

良久,她見施有信點頭同意,才果決翻上屋頂,很快人影便與黑夜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她跑跳得飛快,耳邊獨有風聲,自然沒聽見施有信自言自語嘟噥地一句:“可是你手上的傷怎麽辦?笨蛋孟秋鴻!”

孟秋鴻垂眸看著一棟棟黑磚房,腳踩屋頂瓦礫,個個堅硬難碎,不禁感嘆一句:有錢真好!

不過她也沒忘了正事,目光如炬,尋找劉家書房的位置。

她想,若劉元與步月暗通款曲,那如何往來會好呢?自然是侍女小紅的口口傳話,可自家侍女總與未婚男子多有接觸,傳出去了,對二人名聲都不好,所以書信往來自然為最佳。

她知道劉元識字,猜步月該也識得,畢竟那姑娘唱戲得看戲詞,定然也讀過些書。

孟秋鴻一路向南跑。

劉元曾帶孟秋鴻來過一回自家書房,得瑟這人新得的名家書畫,後來看出是仿品,她也就沒多嘴提醒。

憑著記憶,她來到劉家書房,先貼著門側耳聽,確定裏頭靜到連呼吸都沒,她才敢稍稍推門擠進去。

因為孟秋鴻早早適應了黑暗的光線,所以她也能隱隱約約看到些書房的輪廓。

這地方占地有兩個正常房間那麽大,五排書架整齊佇立,像是先生在等待歸來的學生,而書架對面,則是一桌一椅,再無其他。

孟秋鴻擡步先向書架走去,從懷中掏出火折子再打開,取下書架上的書,細細觀摩。

《春宮圖》這是第一本。

《書生夜會狐貍妖》第二本。

《報恩女鬼》第三本。

……

孟秋鴻合上第22本春色圖,閉了閉被荼毒過後的雙眼,將書放回書架,她不再糾結,終於放過了自己,轉頭向書桌走去。

她來到書桌後方,本想找找看,抽屜裏面會不會藏著什麽,但視線下瞟,一個不合時宜的生銹鐵盆映入眼簾。

她又打開火折子,默默祈禱,別再是剛剛那堆書了,眼睛都要瞎了。

鐵盆裏是一堆灰燼,再無其他。

孟秋鴻咬了咬牙。全被燒掉了嗎?

她伸手去翻找,那灰燼觸手,溫水似的柔順觸感,她擡手翻了翻,下一刻,指尖碰到一處堅硬,她屏住呼吸,唇角帶笑,拿出來看。

是被燒毀了半張的紙。

孟秋鴻松了口氣,拿出來細看,這半張紙上寫了什麽。

三月初,劉郎現,且帶妾,游春園。

園中花,美如畫,鴛鴦交頸,妾猶記。

孟秋鴻見此詫異地挑挑眉。嘿,這倆真有情調還!

隨後她收起信紙,又在各個抽屜裏翻了翻,果不其然,又是一堆小人書。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決定不找了,先去找施有信要緊,祈禱這人別在劉宅中鬧出什麽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