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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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VIP]
章節簡介：。
“你的回答呢, 阿兮？”
沈曼辭的言語具有致命誘惑性，就像是伊甸園裏紅得要滴血的蘋果，誘惑著心智不成熟的蘇芷兮。
青澀的少年人, 哪裏能在甜言蜜語中尋的自己的身影。
蘇芷兮沒有來得及思考，她就聽到自己的聲音在下意識的回答對方了:“好。”
沈曼辭眼角一彎，如月牙般皎潔。她伸手揉著對方的頭道:“好孩子。”
“那從今往後，你也要稱呼我為媽媽。”
沈曼辭在馴服對方的那一刻, 便定下了規矩。
蘇芷兮咬著唇，她似乎還是沒法從中，回過神來。
白天的時候, 她總是清醒的, 有理智的。
但是每當夜幕降臨, 一旦和沈曼辭開始玩『游戲』之後，她就會陷入沈曼辭的語言陷阱之中, 在那些溫柔而甜蜜的誘惑之中迷失自己。
她現在勉強還能保持最後一絲理智, 她不能做出讓第二天後悔的事情。
看著蘇芷兮的神情, 沈曼辭能看出對方的猶豫和心防。
她說:“沒事，不強求, 我們一步一步來，好嗎？”
以退為進, 讓對方不會覺得被逼的很緊。
蘇芷兮這才緩慢而又機械的點了點頭。
沈曼辭捏了捏蘇芷兮的手心, 然後話語輕松的道:“時間不早了, 我們先吃飯。”
說著, 蘇芷兮和沈曼辭才結束這場漫長的『游戲』。
在吃飯過程中，蘇芷兮也慢慢的緩過來, 逐漸冷靜了下來。
在吃到一半的時候, 她才想起來正事:“白天, 到底經歷了什麽，你還沒有跟我講，沈……”
蘇芷兮剛剛說到『沈』字，就立馬緘默下來，因為對方此刻正在用審視的目光望著自己。
眼神裏不容置喙，充滿著野性與侵略性，沈曼辭看起來真的很在意稱呼這件事情。
蘇芷兮把米飯咽了下去，然後重新組織語言，她結巴的，想要嘗試在游戲外，稱呼對方為媽媽……
“所以，今天白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蘇芷兮先是快速的說完了上半句，然後開始口齒不清的，嘗試從嘴巴摸索『媽媽』的讀音。
但是嗓子就像是失聲了一樣，怎麽也發不出這個音節。
沈曼辭見狀，也不勉強。
畢竟才在一起生活三個月，如果不是因為冀州一小事件，她不可能能在短時間內，快速走入蘇芷兮的內心。
如今能走到這一步，已經算是很快了。
“嗯，事情是這樣的。”
說著，沈曼辭開始回憶起白天的情景。
沈曼辭一直敘述到了，楊梳把她們放進來，然後開始將關於趙菁禾的事情那裏。
在講到沈曼辭質疑楊梳撒謊的那一刻，沈曼辭突然停了下來，給蘇芷兮夾了雞蛋，然後說道:“吃飯，一邊聽一邊吃，筷子不要停下來。”
說著，蘇芷兮才聽話的扒了兩口飯。
看到蘇芷兮繼續吃飯後，沈曼辭才繼續說下去。
沈曼辭開口打斷道:“楊梳女士，如果你繼續這樣不說實話，我們沒有辦法，還大眾一個真相。”
“你真的希望，我們報道的是虛假事實嗎？”
陳念楞在了原地，她不太明白沈曼辭在說什麽，為什麽沈曼辭覺得楊梳在撒謊？
陳念轉眼看向楊梳，她的眼淚已經不再流了，而是以很警惕的目光在看著沈曼辭。
楊梳究竟在撒什麽謊？
楊梳語氣認真的說道:“你覺得，我在拿我兒子的事情在開玩笑？”
陳念看向沈曼辭，楊梳的氣壓沒有壓過沈曼辭，沈曼辭並沒有在開玩笑，她是同樣認真的再說這件事情。
“我並沒有覺得，您在拿你的兒子的事情在同我們開玩笑。
只是，你不把事情說完整，殘破不缺的真相，無法說清楚任何事情。”
殘缺一角的圓月，也不算圓月。
即便已經覆述了百分之七十的事實，只要當事者試圖隱瞞哪怕百分之三十，整件事情，就依舊是暧昧不清半遮半掩的。
楊梳看著沈曼辭，就像是一只受傷的獅子再盯著與之對峙的豹子。
“你叫什麽名字，小姑娘？”
沈曼辭非常恭謹的說道:“我叫沈曼辭。”
“好，沈曼辭，你敢拿你的職業生涯做保證嗎？”
“如果我將其所有事實都說於你聽，你能保證你的文稿可以完全的還原事實嗎？不添油加醋，不火上澆油，不捏造事實，編造故事嗎？”
沈曼辭沈默了一陣，沒有再說話。
如果她年輕，她會毫不顧忌的，為了證明自己，賭上一切，只為了在這一瞬間贏。
也會為了逞一時之強，就草率的答應對方的說法。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做錯了事情，你能因此離開職場，一輩子不當記者嗎？”
楊梳的話幾乎都在挑著點，去刺激沈曼辭。
陳念也被唬住了，她跟了那麽多次任務，基本每次任務的時候，被采訪的對象都是非常配合記者采訪的，特別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在這個消息傳播緩慢的年代。
所有信息的流通，都要仰仗紙質報紙，家家戶戶，都依靠著這一張薄薄的紙，去知曉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梳女士，我會盡我所能，去敘述事實。我不能說是，以我的職業生涯來與你做賭註。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能放在與之相賭的天秤上進行衡量，那會輕賤被放在天秤之上的事物。趙菁禾的真相不是如此輕賤之物，我的職業亦不是如此。”
“所以，我不會賭，我也不會與你去做這樣的擔保。”
“但是，如果你還信不過我。”
沈曼辭單手執筆寫下了一行字，並且從筆記本上撕了下來，把紙張遞給楊梳:“在報道出來以後，你覺得我歪曲了事實，你可以到我的單位，向我的領導檢舉我。這是我單位的地址，你收好。”
楊梳看著那張紙，沒有再咄咄逼人的讓沈曼辭去拿什麽作為擔保了，而是收下了那張薄薄的紙張。
然後起身，去拿了一本本子。
本子就是學校所發的九年義務教育的那種黃頁紙，封面寫著單行本。
單行本的封面上，寫著單行本主人的名字:趙菁禾。
聽到這裏，蘇芷兮很激動，也很好奇，單行本裏面，究竟寫了什麽事情，到底記錄著關於趙菁禾什麽樣的一段過往。
蘇芷兮聽的忘神，甚至有些嫌棄沈曼辭講的太慢了。
“趙菁禾的本子裏到底寫著什麽？”
蘇芷兮的提問，讓沈曼辭徹徹底底的嘆了一口氣，她放下筷子，徹底沒有心思吃飯了。
沈曼辭只是突而的，問了蘇芷兮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阿兮，你知道雙性人嗎？”
蘇芷兮楞在了原地，她不知道為什麽沈曼辭突然問了她這麽奇怪的一個問題。
蘇芷兮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沈曼辭突然問自己這個奇怪的問題，但她還是老實的回答:“不知道。”
“什麽叫，雙性人？”
“就是同時具備兩種性別的人。”
蘇芷兮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人，可以同時擁有兩種性別，她只知道，泰國可以做變性手術，學校的同學經常拿這件事情開玩笑，但是，其他的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不是在說，趙菁禾的事情嗎？為什麽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沈曼辭看著蘇芷兮，一種莫名而來的沈重感就上來了，但是她只是笑了笑說:“沒事，隨口問問的，不知道也很正常。”
“因為想著你平常挺愛看書的，所以就隨便問問看而已。”
沈曼辭說罷，就要站起身收拾碗筷了，她一邊起身一邊低頭親吻了一下蘇芷兮的額頭:“謝謝你，阿兮，這頓飯真的很好吃。”
蘇芷兮莫名其妙的捂著額頭，有點害羞的矗立在原地，被誇了，在某個沒有做好準備的瞬間被誇了。
搞得人很沒有防備，沈曼辭下次誇人之前能不能有個前搖什麽的。
沈曼辭成功的把話題繞了過去，再接下來收拾碗筷到洗碗，洗完碗筷後，收拾一下，然後洗澡，再到忙完一切後，沈曼辭躺在床上。
突然還是回憶起了白天的事情。
關於那個日記本裏的一切，全部湧入沈曼辭的腦海:
我不能理解，為什麽班上的男生都不喜歡跟我玩。3.12
是不是喜歡籃球或者足球，會能跟他們處在一塊呢？3.14
好想有一個朋友啊，哪怕一個也好。3.18
他們老是說我是娘娘腔，然後笑我。3.24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腹部總是很痛。3.28
好奇怪，最近肚子好痛，但是去醫務室了，醫生也查不出來是什麽。4.1
痛的受不了，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爸爸媽媽。4.3
爸爸媽媽帶我去鎮上的診所了，開了一些藥，但是吃了藥還是很痛。4.5
今天上廁所……廁所裏都是血……我的身體到底怎麽了4.7
（本子很長一段空白。）
一直到日記本標註的8月份，才陸陸續續有字跡。
我變成一個怪物了。8.18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朋友了。8.25
轉學了。9.1
我的同桌，是一個女生。9.3
她很好，對我很好。9.7
她叫張嘉綺，她性格很開朗，對所有人都很好，她喜歡粉色。9.10
張嘉綺真的很愛笑，無論老師怎麽罵她，她都能笑得出來。上課還喜歡畫畫，偷吃小零食。9.13
張嘉綺問我，問我有幾個朋友，我說，我沒有朋友。她很驚訝的問我，她不算我的朋友嗎？9.14
很奇怪，張嘉綺很喜歡偷吃零食，但是她身上一直是很好聞的草莓味。聞起來，總是香香的，可能她吃的都是糖果吧。她今天還分了我一個糖果，也是草莓味的。9.15
校服的樣式，有兩種，一種是裙裝，一種是褲裝，張嘉琪問我，為什麽從來沒見過我穿過裙裝。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因為爸爸媽媽說，關於那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說，再親密的人，都不能。9.16
張嘉琪，把我介紹給她的朋友們，她說以後她們也是我的朋友了。9.17
原來有朋友是這種感覺，很開心，也很快樂。越來越期待，明天的生活了，明天上學，又會經歷什麽開心的事情呢？9.18
今天張嘉綺說，她要給我分享一個秘密，一個從來沒有和任何人分享過的秘密。她說，她喜歡隔壁班的一個男生，他還是隔壁班的班委，成績又好，打籃球又超級帥，而且很愛幹凈，身上從沒有汗臭味。
張嘉綺問我，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有沒有秘密要同她分享。
我說，我有喜歡的人啊。
張嘉綺問我，我喜歡誰啊？
我說，我喜歡她，我就喜歡張嘉綺。
張嘉綺明顯楞住了，她說不是朋友的這種喜歡，是愛情的那種喜歡。
我沒有再說話，我有種預感，我感覺，再繼續聊下去，會很不妙，於是我們沒有再聊這個話題。9.19
我想了一個晚上，我還是決定，要和張嘉綺分享這個秘密，因為她把我當作真正的朋友，我不能，對最好的朋友有所隱瞞。9.20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要在這個重要的日子，和張嘉綺分享這個秘密，並且邀請她來我家，一起過生日。
就這樣，我把秘密告訴了張嘉綺。
如我所料，張嘉綺很詫異，詫異到臉一瞬間就白了。
緊隨其後，我又就她前兩天問我的問題，回答了她。
我說，所以，我喜歡的，就是你。
第一次，張嘉綺和我聊天，沒有笑。
張嘉綺就在我滿臉的期待中，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她說，趙菁禾，那你現在到底算什麽？
張嘉綺的話讓我突然呼吸一滯，讓我回答不上來。
緊接著，她又問了我一個問題，她說，那喜歡我的，到底是男生的趙菁禾，還是女生的趙菁禾？
我說不出話，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不上來。9.21
第二天，張嘉綺沒有跟我說話，我主動找她說話，她沒有再搭理我。9.22
第三天，張嘉綺跟前桌還有後桌聊天，但就是不搭理我，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9.23
第四天，張嘉綺和班主任申請，要和我分開坐，她說她不想當我同桌了。9.24
第五天，我去追問張嘉綺，為什麽要這樣？張嘉綺和我在走廊吵了一架，她哭著喊，她說我真的太奇怪了！
我們爭吵的內容，被來來往往的同學都聽到了。9.25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秘密了。
班上沒有一個人，想要坐靠近我，最後他們把我的位置挪到了垃圾桶旁邊。
我找班主任說過這個事情，可是班主任很為難的說，可是怎麽辦，男生近不了你，女生也近不了你。9.26
我又再一次，什麽都沒有了。9.27
班上的男生，時不時就喜歡玩那種抓桃游戲，他們甚至拿我來開玩笑，說好奇怪，趙菁禾，你不是男生嗎？為什麽你沒有xx？9.28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學校的環境，同學們討厭我，老師對我避而不及，沒有人，沒有人願意和我講話，只有日覆一日的遭受男生的淩辱。9.29
我向老師求救，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我希望老師救救我，我好痛苦，我真的好難受。可是老師說，他會看著辦的。在那之後，老師沒有做出任何協調性的事情。而是繼續容忍，這些事情的發生。9.30
國慶節期間，我哭著問媽媽，我到底是什麽？我到底算什麽？媽媽也是哭著我，說一切都會過去的。10.1
媽媽去和班主任協商這件事情了，班主任也登門和我談論這件事情了，並且鄭重向我保證，這類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國慶後，讓我安心去上學。10.2
日記寫到這裏，突然截然而止，沒有再往下寫了。
沈曼辭詢問楊梳，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楊梳一開始是很冷靜的講話，她說:“後來節日結束那天，她回去上學，她偷聽到了，老師和學生的對話……老師，讓他們收斂一點，不要鬧得太過了。”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趙菁禾聽到了，從一開始，就是老師默認這一切發生的，並且在其中帶有引領其學生霸淩她的傾向，老師不想要這樣一個學生在自己的班裏。
而校長也，不想要這樣一個“特殊”的學生在自己的學校裏。
沈曼辭聽完楊梳的話後，保持著漫長的緘默。
她一邊單手記錄著事情的經過，一邊還是想不通。
她想不通，如果事情只是這樣。
為什麽趙朝慷會那麽恨校長王尚安，因為這場霸淩幾乎是整個群體共同一致的。
也就是說，學生有罪，老師有罪，校長有罪。
沒有一個人能開脫。
但是那天，冀州一中出事的那一天，趙朝慷卻滿嘴念著校長王尚安的名字。
似乎把所有的指責和怨恨，全部強加在了王尚安身上。
如果事情是楊梳所說的那樣，那為什麽趙朝慷會那麽恨王尚安，也解釋不過去。
當沈曼辭躺在床上回憶著白天經歷的一切時，她在覆盤的過程中，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湧入心間。
每當她心裏充斥著這種情感的時候，就是她身體本能的察覺到，她身處騙局之中時。
楊梳還是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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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回答呢, 阿兮？”
沈曼辭的言語具有致命誘惑性，就像是伊甸園裏紅得要滴血的蘋果，誘惑著心智不成熟的蘇芷兮。
青澀的少年人, 哪裏能在甜言蜜語中尋的自己的身影。
蘇芷兮沒有來得及思考，她就聽到自己的聲音在下意識的回答對方了:“好。”
沈曼辭眼角一彎，如月牙般皎潔。她伸手揉著對方的頭道:“好孩子。”
“那從今往後，你也要稱呼我為媽媽。”
沈曼辭在馴服對方的那一刻, 便定下了規矩。
蘇芷兮咬著唇，她似乎還是沒法從中，回過神來。
白天的時候, 她總是清醒的, 有理智的。
但是每當夜幕降臨, 一旦和沈曼辭開始玩『游戲』之後，她就會陷入沈曼辭的語言陷阱之中, 在那些溫柔而甜蜜的誘惑之中迷失自己。
她現在勉強還能保持最後一絲理智, 她不能做出讓第二天後悔的事情。
看著蘇芷兮的神情, 沈曼辭能看出對方的猶豫和心防。
她說:“沒事，不強求, 我們一步一步來，好嗎？”
以退為進, 讓對方不會覺得被逼的很緊。
蘇芷兮這才緩慢而又機械的點了點頭。
沈曼辭捏了捏蘇芷兮的手心, 然後話語輕松的道:“時間不早了, 我們先吃飯。”
說著, 蘇芷兮和沈曼辭才結束這場漫長的『游戲』。
在吃飯過程中，蘇芷兮也慢慢的緩過來, 逐漸冷靜了下來。
在吃到一半的時候, 她才想起來正事:“白天, 到底經歷了什麽，你還沒有跟我講，沈……”
蘇芷兮剛剛說到『沈』字，就立馬緘默下來，因為對方此刻正在用審視的目光望著自己。
眼神裏不容置喙，充滿著野性與侵略性，沈曼辭看起來真的很在意稱呼這件事情。
蘇芷兮把米飯咽了下去，然後重新組織語言，她結巴的，想要嘗試在游戲外，稱呼對方為媽媽……
“所以，今天白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蘇芷兮先是快速的說完了上半句，然後開始口齒不清的，嘗試從嘴巴摸索『媽媽』的讀音。
但是嗓子就像是失聲了一樣，怎麽也發不出這個音節。
沈曼辭見狀，也不勉強。
畢竟才在一起生活三個月，如果不是因為冀州一小事件，她不可能能在短時間內，快速走入蘇芷兮的內心。
如今能走到這一步，已經算是很快了。
“嗯，事情是這樣的。”
說著，沈曼辭開始回憶起白天的情景。
沈曼辭一直敘述到了，楊梳把她們放進來，然後開始將關於趙菁禾的事情那裏。
在講到沈曼辭質疑楊梳撒謊的那一刻，沈曼辭突然停了下來，給蘇芷兮夾了雞蛋，然後說道:“吃飯，一邊聽一邊吃，筷子不要停下來。”
說著，蘇芷兮才聽話的扒了兩口飯。
看到蘇芷兮繼續吃飯後，沈曼辭才繼續說下去。
沈曼辭開口打斷道:“楊梳女士，如果你繼續這樣不說實話，我們沒有辦法，還大眾一個真相。”
“你真的希望，我們報道的是虛假事實嗎？”
陳念楞在了原地，她不太明白沈曼辭在說什麽，為什麽沈曼辭覺得楊梳在撒謊？
陳念轉眼看向楊梳，她的眼淚已經不再流了，而是以很警惕的目光在看著沈曼辭。
楊梳究竟在撒什麽謊？
楊梳語氣認真的說道:“你覺得，我在拿我兒子的事情在開玩笑？”
陳念看向沈曼辭，楊梳的氣壓沒有壓過沈曼辭，沈曼辭並沒有在開玩笑，她是同樣認真的再說這件事情。
“我並沒有覺得，您在拿你的兒子的事情在同我們開玩笑。
只是，你不把事情說完整，殘破不缺的真相，無法說清楚任何事情。”
殘缺一角的圓月，也不算圓月。
即便已經覆述了百分之七十的事實，只要當事者試圖隱瞞哪怕百分之三十，整件事情，就依舊是暧昧不清半遮半掩的。
楊梳看著沈曼辭，就像是一只受傷的獅子再盯著與之對峙的豹子。
“你叫什麽名字，小姑娘？”
沈曼辭非常恭謹的說道:“我叫沈曼辭。”
“好，沈曼辭，你敢拿你的職業生涯做保證嗎？”
“如果我將其所有事實都說於你聽，你能保證你的文稿可以完全的還原事實嗎？不添油加醋，不火上澆油，不捏造事實，編造故事嗎？”
沈曼辭沈默了一陣，沒有再說話。
如果她年輕，她會毫不顧忌的，為了證明自己，賭上一切，只為了在這一瞬間贏。
也會為了逞一時之強，就草率的答應對方的說法。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做錯了事情，你能因此離開職場，一輩子不當記者嗎？”
楊梳的話幾乎都在挑著點，去刺激沈曼辭。
陳念也被唬住了，她跟了那麽多次任務，基本每次任務的時候，被采訪的對象都是非常配合記者采訪的，特別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在這個消息傳播緩慢的年代。
所有信息的流通，都要仰仗紙質報紙，家家戶戶，都依靠著這一張薄薄的紙，去知曉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梳女士，我會盡我所能，去敘述事實。我不能說是，以我的職業生涯來與你做賭註。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能放在與之相賭的天秤上進行衡量，那會輕賤被放在天秤之上的事物。趙菁禾的真相不是如此輕賤之物，我的職業亦不是如此。”
“所以，我不會賭，我也不會與你去做這樣的擔保。”
“但是，如果你還信不過我。”
沈曼辭單手執筆寫下了一行字，並且從筆記本上撕了下來，把紙張遞給楊梳:“在報道出來以後，你覺得我歪曲了事實，你可以到我的單位，向我的領導檢舉我。這是我單位的地址，你收好。”
楊梳看著那張紙，沒有再咄咄逼人的讓沈曼辭去拿什麽作為擔保了，而是收下了那張薄薄的紙張。
然後起身，去拿了一本本子。
本子就是學校所發的九年義務教育的那種黃頁紙，封面寫著單行本。
單行本的封面上，寫著單行本主人的名字:趙菁禾。
聽到這裏，蘇芷兮很激動，也很好奇，單行本裏面，究竟寫了什麽事情，到底記錄著關於趙菁禾什麽樣的一段過往。
蘇芷兮聽的忘神，甚至有些嫌棄沈曼辭講的太慢了。
“趙菁禾的本子裏到底寫著什麽？”
蘇芷兮的提問，讓沈曼辭徹徹底底的嘆了一口氣，她放下筷子，徹底沒有心思吃飯了。
沈曼辭只是突而的，問了蘇芷兮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阿兮，你知道雙性人嗎？”
蘇芷兮楞在了原地，她不知道為什麽沈曼辭突然問了她這麽奇怪的一個問題。
蘇芷兮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沈曼辭突然問自己這個奇怪的問題，但她還是老實的回答:“不知道。”
“什麽叫，雙性人？”
“就是同時具備兩種性別的人。”
蘇芷兮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人，可以同時擁有兩種性別，她只知道，泰國可以做變性手術，學校的同學經常拿這件事情開玩笑，但是，其他的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不是在說，趙菁禾的事情嗎？為什麽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沈曼辭看著蘇芷兮，一種莫名而來的沈重感就上來了，但是她只是笑了笑說:“沒事，隨口問問的，不知道也很正常。”
“因為想著你平常挺愛看書的，所以就隨便問問看而已。”
沈曼辭說罷，就要站起身收拾碗筷了，她一邊起身一邊低頭親吻了一下蘇芷兮的額頭:“謝謝你，阿兮，這頓飯真的很好吃。”
蘇芷兮莫名其妙的捂著額頭，有點害羞的矗立在原地，被誇了，在某個沒有做好準備的瞬間被誇了。
搞得人很沒有防備，沈曼辭下次誇人之前能不能有個前搖什麽的。
沈曼辭成功的把話題繞了過去，再接下來收拾碗筷到洗碗，洗完碗筷後，收拾一下，然後洗澡，再到忙完一切後，沈曼辭躺在床上。
突然還是回憶起了白天的事情。
關於那個日記本裏的一切，全部湧入沈曼辭的腦海:
我不能理解，為什麽班上的男生都不喜歡跟我玩。3.12
是不是喜歡籃球或者足球，會能跟他們處在一塊呢？3.14
好想有一個朋友啊，哪怕一個也好。3.18
他們老是說我是娘娘腔，然後笑我。3.24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腹部總是很痛。3.28
好奇怪，最近肚子好痛，但是去醫務室了，醫生也查不出來是什麽。4.1
痛的受不了，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爸爸媽媽。4.3
爸爸媽媽帶我去鎮上的診所了，開了一些藥，但是吃了藥還是很痛。4.5
今天上廁所……廁所裏都是血……我的身體到底怎麽了4.7
（本子很長一段空白。）
一直到日記本標註的8月份，才陸陸續續有字跡。
我變成一個怪物了。8.18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朋友了。8.25
轉學了。9.1
我的同桌，是一個女生。9.3
她很好，對我很好。9.7
她叫張嘉綺，她性格很開朗，對所有人都很好，她喜歡粉色。9.10
張嘉綺真的很愛笑，無論老師怎麽罵她，她都能笑得出來。上課還喜歡畫畫，偷吃小零食。9.13
張嘉綺問我，問我有幾個朋友，我說，我沒有朋友。她很驚訝的問我，她不算我的朋友嗎？9.14
很奇怪，張嘉綺很喜歡偷吃零食，但是她身上一直是很好聞的草莓味。聞起來，總是香香的，可能她吃的都是糖果吧。她今天還分了我一個糖果，也是草莓味的。9.15
校服的樣式，有兩種，一種是裙裝，一種是褲裝，張嘉琪問我，為什麽從來沒見過我穿過裙裝。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因為爸爸媽媽說，關於那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說，再親密的人，都不能。9.16
張嘉琪，把我介紹給她的朋友們，她說以後她們也是我的朋友了。9.17
原來有朋友是這種感覺，很開心，也很快樂。越來越期待，明天的生活了，明天上學，又會經歷什麽開心的事情呢？9.18
今天張嘉綺說，她要給我分享一個秘密，一個從來沒有和任何人分享過的秘密。她說，她喜歡隔壁班的一個男生，他還是隔壁班的班委，成績又好，打籃球又超級帥，而且很愛幹凈，身上從沒有汗臭味。
張嘉綺問我，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有沒有秘密要同她分享。
我說，我有喜歡的人啊。
張嘉綺問我，我喜歡誰啊？
我說，我喜歡她，我就喜歡張嘉綺。
張嘉綺明顯楞住了，她說不是朋友的這種喜歡，是愛情的那種喜歡。
我沒有再說話，我有種預感，我感覺，再繼續聊下去，會很不妙，於是我們沒有再聊這個話題。9.19
我想了一個晚上，我還是決定，要和張嘉綺分享這個秘密，因為她把我當作真正的朋友，我不能，對最好的朋友有所隱瞞。9.20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要在這個重要的日子，和張嘉綺分享這個秘密，並且邀請她來我家，一起過生日。
就這樣，我把秘密告訴了張嘉綺。
如我所料，張嘉綺很詫異，詫異到臉一瞬間就白了。
緊隨其後，我又就她前兩天問我的問題，回答了她。
我說，所以，我喜歡的，就是你。
第一次，張嘉綺和我聊天，沒有笑。
張嘉綺就在我滿臉的期待中，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她說，趙菁禾，那你現在到底算什麽？
張嘉綺的話讓我突然呼吸一滯，讓我回答不上來。
緊接著，她又問了我一個問題，她說，那喜歡我的，到底是男生的趙菁禾，還是女生的趙菁禾？
我說不出話，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不上來。9.21
第二天，張嘉綺沒有跟我說話，我主動找她說話，她沒有再搭理我。9.22
第三天，張嘉綺跟前桌還有後桌聊天，但就是不搭理我，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9.23
第四天，張嘉綺和班主任申請，要和我分開坐，她說她不想當我同桌了。9.24
第五天，我去追問張嘉綺，為什麽要這樣？張嘉綺和我在走廊吵了一架，她哭著喊，她說我真的太奇怪了！
我們爭吵的內容，被來來往往的同學都聽到了。9.25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秘密了。
班上沒有一個人，想要坐靠近我，最後他們把我的位置挪到了垃圾桶旁邊。
我找班主任說過這個事情，可是班主任很為難的說，可是怎麽辦，男生近不了你，女生也近不了你。9.26
我又再一次，什麽都沒有了。9.27
班上的男生，時不時就喜歡玩那種抓桃游戲，他們甚至拿我來開玩笑，說好奇怪，趙菁禾，你不是男生嗎？為什麽你沒有xx？9.28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學校的環境，同學們討厭我，老師對我避而不及，沒有人，沒有人願意和我講話，只有日覆一日的遭受男生的淩辱。9.29
我向老師求救，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我希望老師救救我，我好痛苦，我真的好難受。可是老師說，他會看著辦的。在那之後，老師沒有做出任何協調性的事情。而是繼續容忍，這些事情的發生。9.30
國慶節期間，我哭著問媽媽，我到底是什麽？我到底算什麽？媽媽也是哭著我，說一切都會過去的。10.1
媽媽去和班主任協商這件事情了，班主任也登門和我談論這件事情了，並且鄭重向我保證，這類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國慶後，讓我安心去上學。10.2
日記寫到這裏，突然截然而止，沒有再往下寫了。
沈曼辭詢問楊梳，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楊梳一開始是很冷靜的講話，她說:“後來節日結束那天，她回去上學，她偷聽到了，老師和學生的對話……老師，讓他們收斂一點，不要鬧得太過了。”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趙菁禾聽到了，從一開始，就是老師默認這一切發生的，並且在其中帶有引領其學生霸淩她的傾向，老師不想要這樣一個學生在自己的班裏。
而校長也，不想要這樣一個“特殊”的學生在自己的學校裏。
沈曼辭聽完楊梳的話後，保持著漫長的緘默。
她一邊單手記錄著事情的經過，一邊還是想不通。
她想不通，如果事情只是這樣。
為什麽趙朝慷會那麽恨校長王尚安，因為這場霸淩幾乎是整個群體共同一致的。
也就是說，學生有罪，老師有罪，校長有罪。
沒有一個人能開脫。
但是那天，冀州一中出事的那一天，趙朝慷卻滿嘴念著校長王尚安的名字。
似乎把所有的指責和怨恨，全部強加在了王尚安身上。
如果事情是楊梳所說的那樣，那為什麽趙朝慷會那麽恨王尚安，也解釋不過去。
當沈曼辭躺在床上回憶著白天經歷的一切時，她在覆盤的過程中，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湧入心間。
每當她心裏充斥著這種情感的時候，就是她身體本能的察覺到，她身處騙局之中時。
楊梳還是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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