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林如水

章節簡介：止人幹渴

蘇芷兮不由分說的被拖進了一片黑暗之中，她想起身離開，但是卻被沈曼辭拉住了。

“放開我。”

沈曼辭沒有講話，她依舊用力的扯著蘇芷兮，不讓對方掙脫，沈曼辭的力氣一直很大，只要她想，蘇芷兮無法擺脫自己。

“給我松手……”蘇芷兮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似乎弱了一些，她有些脫力，說話力氣有些上不來，但是沈曼辭沒有註意到這微妙的變化。

蘇芷兮用另外一只手，去掰開沈曼辭禁錮自己的手，她一邊喘著氣，一邊盡力去掙脫，但是沈曼辭不但不松開，甚至用兩只手都緊緊的禁錮住了蘇芷兮的手腕，並把她整個反手吊起來，把她徹底禁錮住了。

蘇芷兮喘氣越來越嚴重了，似乎是因為氧氣不足，或者是情緒上頭，但是慢慢的，開始不對勁起來，蘇芷兮開始用口呼吸，吐息就這樣打在沈曼辭身上。

沈曼辭微微皺眉，不至於缺氧成這樣才對。

緊接著沈曼辭能感受到，緊緊貼著自己的蘇芷兮一直在冒冷汗，整個人的狀態不太對，沈曼辭透過微微的門縫裏的光，看到蘇芷兮喘著熱氣，在無聲的哭泣著。

沈曼辭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詢問道：“你有空間幽閉癥？”

在封閉的空間裏，蘇芷兮呼吸不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的顫抖，流淚，她感覺她快要窒息掉了，感覺快要死了。

“什麽是……空間幽閉癥？”

“你小時候是不是，有被人關在密閉的空間裏過？”

蘇芷兮被沈曼辭的話，勾起了一片又一片漣漪的回憶，在那些支離破碎的回憶裏，她被關在廁所，被關在衣櫃裏，被關在房間裏，被關在每一個，能裝下人的密閉空間裏，這些回憶讓蘇芷兮再也無法控制啜泣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身體開始痙攣，發冷。

蘇芷兮哭泣的聲音，讓沈曼辭心下一驚。

因為門外，行兇者已經離她們越來越近了。

她甚至能夠清楚的聽到行兇者的每一句話。

“王尚安！！！！你狗養的，龜蛋殼裏的窩囊廢，你給我滾出來！”

“你做的那些狗事，你心裏沒有一點數嗎？”

一邊說著，一邊把沈曼辭所處的教室的窗戶，砸得稀巴爛，他擡手把一面又一面的窗戶砸的粉碎，一面大聲喊著:“王尚安，給我的滾出來！”

伴隨著行兇者的靠近，蘇芷兮的哭泣聲音越來越大，逐漸概括兩個人的空間，聲音越來越要超過兩個人所處的空間了。

聲音一旦傳出櫃子以外，沈曼辭不敢去聯想這其中的後果，她有辦法在一個手持武器的成年男子面前，保護好一個女孩嗎？

在多方綜合考慮下，沈曼辭需要制止住蘇芷兮的聲音，她抽出手捂住蘇芷兮的嘴巴，但是痛苦的抽泣卻穿過沈曼辭的手，斷斷續續的到沈曼辭的耳裏。

“媽媽……媽……媽。”蘇芷兮意識模糊的呼喊著什麽，意識似乎被稀薄的氧氣給控制了一樣。

蘇芷兮從前總是被媽媽關在廁所，衣櫃各個地方，媽媽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每次只要媽媽精神一崩潰，就會把她鎖起來，避免自己傷害到她，所以給年幼的蘇芷兮，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在一片黑暗之中，蘇芷兮喪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腦子裏一直不停的在回放自己被母親關在廁所和衣櫃等密閉空間裏的絕望。

她痛苦不堪，想要吶喊，想要呼吸，想要說話，那些痛苦化作猙獰，不斷的啃食著自己的腦海。

唾液以及淚水肆無忌憚的遍布蘇芷兮的臉龐。

隨著行兇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芷兮依舊崩潰的無法制止自己的聲音。

“擡頭。”沈曼辭慣用於帶著命令式的口吻同蘇芷兮說話，又像是上級，又像是老師，又像是長輩，又像是媽媽……

這種困境之中導致的絕望依賴性心理，讓蘇芷兮聽話的擡頭，沈曼辭將那些破碎的嗚咽盡數截住，用最直接的方式。

沈曼辭俯身，將那些顫抖的哽咽一一接納。

在一陣淚水呢喃中，為了避免哭聲被行兇者發現，溫熱的觸感封住了所有聲響，此間封閉的空間裏沒有了其他聲音，只有衣服摩擦的聲音，和依稀洩露出來的微聲。

蘇芷兮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哭泣的眼眸似乎找回了一絲神智。

當蘇芷兮反應過來的時候，她開始推搡，把沈曼辭推開，她已經停止了哭泣，因為有更為驚訝的事情，壓過了她的恐懼，她的痛苦由一種變成了另外一種。

可是沈曼辭似乎並不打算停下來，她一邊掐著蘇芷兮，一邊……

指尖陷入蘇芷兮的肌膚，同時給予疼痛與慰藉。

疼痛與溫柔，全部混雜為一體，蘇芷兮不知不覺中，很享受這種被壓迫的感覺，在這種被壓迫的感覺下，被人溫柔的對待著，似乎讓整個空間恐懼的氛圍變成了另外一種氛圍。

在痛苦中綿延，是熟悉的，被人壓制住的快感，是被人控制住的痛苦，而在痛苦之上，這難來的溫柔，讓人更加的放大感官對於柔的體驗感。

沈曼辭能感受到，蘇芷兮的呼吸聲慢慢的平緩下來了，沒有那麽急促了。

如水、如林，止人幹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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