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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外傳:十六歲的預知夢06: 姐姐,你到底……還背負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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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外傳:十六歲的預知夢06: 姐姐,你到底……還背負著什麽?

匆匆追出來的沈郗,將剛才的那一幕,全部收入眼中。

顧海那句“液體交換”落下時,她的心臟在那一瞬間驟停,血液倒流。

接著她聽見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聽見孟夕瑤顫抖卻決絕的聲音,一字一句,像鈍刀割開血肉:

“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婚約的事,我會親自說明,解除婚約。”

沈郗想沖出去,可腳步剛動,又硬生生頓住。

她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紅痕。

她望著孟夕瑤決絕轉身的背影,心裏無數個念頭湧起。

如果自己現在沖出去,以什麽身份挽留她?

以“標記過她的Alpha”的身份?

以“導致這場爭吵的導火索”的身份?

只會讓姐姐更加無措,更加想逃。

還是讓她走吧。

出租車啟動,駛離醫院門口,匯入街道的車流,很快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視線盡頭。

從始至終,孟夕瑤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沈郗緩緩松開手,她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

回到病房時,裏面空蕩蕩的。

對面那張床已經收拾得幹幹凈凈,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枕頭擺放得規規矩矩。

櫃子上孟夕瑤的水杯不見了,窗臺邊她偶爾會翻看的那本書也消失了。

空氣中屬於月桂的甜香淡得幾乎捕捉不到,只剩下消毒水冰冷的氣味,和窗外漫進來的夏日燥熱。

沈郗在門口站了幾秒,才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她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醫院門口的空地。

幾個行人匆匆走過,陽光白晃晃地炙烤著地面。

沈郗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敲門聲響起。

“十九小姐。”

助理的聲音在門外,依舊是恭敬平穩的調子。

“進。”

助理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她看了眼空蕩蕩的病房,又看了眼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的沈郗,頓了頓才開口:“孟小姐已經離開了。“

“她的助理剛才代為辦理了在夏都畫廊的離職手續,清空了個人物品。”

“另外,十五分鐘前,孟小姐本人登上了開往南城的高鐵G1132次列車,座位是1車廂12A。”

“根據車票信息,她訂的是單程票,沒有返程計劃。”

還真是徹底離開了。

連工作都辭了,一點念想都不留。

“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飄在空曠的病房裏,“通知南城那邊的人。”

她轉過身,面向助理。

窗外的光從她背後照進來,讓她的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派人跟著她,時刻關註她的住址、行程、社交關系,保護她的安全。”

沈郗頓了頓,語氣平靜:“但不能被她發現,如果有人行事不當……”

她擡起眼,目光落在助理臉上:“你知道後果。”

助理後背一凜,立刻躬身:“是,十九小姐,我會明確傳達。”

沈郗走回床邊坐下,淡淡開口:“綁架案的調查結果,現在給我。”

助理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密封文件袋,雙手遞上:“十九小姐,這是昨晚收到全部報告。”

“根據警方的補充偵查和我們的人深入調查,已經徹底查清。”

沈郗撕開封條,抽出裏面厚厚一沓文件。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第一頁是案件概述。

第二頁開始,是觸目驚心的證據鏈。

顧海負責的城西“星瀾苑”地產項目,施工方資質不全,層層轉包。

工程進度款被惡意拖欠長達十二個月,總計超過五百多萬。

工人多次集體討薪,被顧海指使的保安暴力驅散,有兩人受傷住院。

緊接著是工程質量檢測報告。

是偽造的。

實際使用的建材標號低於合同規定,水泥強度不達標,鋼筋直徑縮水,防水材料以次充好。

項目尚未封頂,已有墻體出現裂縫。

再往後,是那幾個綁架犯的背景調查。

為首的叫張楓,是分包木工組的小工頭,手下帶著十幾個老鄉。

她被拖欠工錢四十餘萬,老婆重病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兒子開學學費沒有著落。

多次找顧海討薪,不但一分錢沒拿到,還被威脅要告她“聚眾鬧事”、“影響項目形象”。

最後一頁,是張楓被捕後的口供筆錄覆印件。

紅筆圈出的幾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沈郗眼底:

問:為什麽選擇綁架孟夕瑤?

答:我們只知道顧海有個未婚妻,姓孟,在美術館工作。想著綁了她,顧海肯定怕事情鬧大,會把工錢結了。我們沒想傷人,真的,就想嚇唬嚇唬,拿到錢就走。

問:沈郗出現是意外?

答:是意外。我們剛把人弄上車,那小姑娘就沖過來了,不要命似的……我們慌了,只能一起帶走。

沈郗捏著紙張邊緣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顫抖。

原來這場綁架,根本不是“意外”。

是顧海的貪婪、冷漠、視人命如草芥,一層層堆砌出來的必然結果。

她為了吞掉工程款,可以偽造報告、使用劣質材料。

為了鎮壓討薪,可以動用暴力、威脅恐嚇。

最後東窗事發,工人走投無路鋌而走險,孟夕瑤就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

事發之後,這個女人居然還能穿著光鮮的西裝,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現在醫院,用溫柔體貼的假面繼續捆綁孟夕瑤。

“好……很好。”

沈郗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

她合上文件,擡眼看向助理,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所有證據,電子檔和紙質檔,備份三份。一份送警方補充偵查,一份送集團監察部,最後一份……”

她頓了頓:“直接發到我奶奶的加密郵箱。”

“是。”

沈郗拿出手機,沒有任何猶豫,撥通了沈瓊芳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老人溫和卻帶著疲憊的聲音:“郗郗?這麽早打電話,出院手續辦好了?”

“奶奶。”沈郗開口,聲音帶著點嬌縱,“綁架的緣由,我弄清楚了。”

“是顧海負責的城西星瀾苑項目,惡意拖欠施工方款項超過兩千萬,工程材料造假,質檢報告偽造。”

“因為她的失職和貪婪,導致工人走投無路,鋌而走險綁架了孟夕瑤索要贖金。”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這是奶奶你教我的,我希望你能擼掉顧海的職務,讓她再從基層做起吧。”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沈默,沈郗只能聽見老人略微加重的呼吸聲。

幾秒後,沈瓊芳的聲音沈了下來,反問道:“你怎麽去查這件事了?”

沈郗淡淡道:“我被綁架了,總得知道原因吧。我知道您疼我,很多事情不想讓我知道。”

“可是這件事我弄清楚了,就得有個結果。”

“奶奶您最英明了,您會給我一個交代的對嗎?”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這一次的沈默更久。

沈郗聽到老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片刻之後,沈瓊芳的聲音再次響起:“行,我知道了。”

她開口,語氣果決而冷厲:“既然證據確鑿,集團絕不能容這種害群之馬,郗郗,你做得對。”

“至於董事會那邊……”老人冷哼一聲,“擼掉一個人,你六姑姑不敢說什麽。”

“謝謝奶奶。”

——————

盡管沈韶華為難,但還是按照老太太的要求去做了。

隔天下午,沈家集團內部公告系統及官網發布了一條公告:“關於對集團地產事業部副總經理顧海同志的處理決定——”

正文列舉了“星瀾苑”項目拖欠款項、材料造假、管理失職等數條罪狀,並提及“其行為已嚴重違反集團規章制度,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和潛在重大安全風險”。

處理結果:撤銷一切管理職務,降為行政部普通文員,凍結所有項目權限,留司察看,以觀後效。

公告措辭官方冷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後的雷霆手段。

顧海從風光無限的項目副總,一夜之間跌回最底層。

而且“留司察看”意味著隨時可能被掃地出門,這在沈氏集團近十年的歷史中,幾乎從未有過。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整個夏都商圈。

據說顧海在辦公室裏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嘶吼聲隔著厚重的門板都能聽見。

她瘋狂地給沈家各房打電話,得到的不是忙音就是禮貌的“不方便接聽”。

她甚至試圖沖進沈家老宅去找沈韶華,被門口的安保人員客氣而堅決地攔下。

“顧小姐,沈董吩咐了,近期不見客。您請回吧。”

“沈總”指的是六姑姑沈韶華。

從雲端跌落泥沼,只需要一紙公告。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沈郗一句話,就讓她一無所有。

沈郗聽到助理匯報這些時,正坐病房裏,捧著一杯冰鎮酸梅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聞言,她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擡。

顧海如何崩潰,如何憤怒,如何不甘,與她無關。

那根刺已經拔了,膿血擠幹凈了,傷口會不會感染潰爛,那是顧海自己的事。

她現在要想的,是更遠的事。

————————

三天後,沈郗徹底痊愈,正式出院。

沈家為她擺了小小的接風宴,不算隆重,但該到的人都到了。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精致菜肴,傭人端著冰鎮的果汁和甜品穿梭其間,一派熱熱鬧鬧的景象

沈郗坐在奶奶沈瓊芳身邊,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扒拉著碗裏的米飯。

菜品都是她平時愛吃的。

可今天,味同嚼蠟。

沒有孟夕瑤在的家,真的好無聊。

“郗郗?”沈瓊芳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夾了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裏,“怎麽不吃?醫院夥食不好,回家得多補補。”

“謝謝奶奶。”沈郗回過神,勉強笑了笑,低頭把魚肉塞進嘴裏。

食不知味。

草草吃了半碗飯,沈郗借口“屋裏悶,出去透透氣”,溜出了觥籌交錯的客廳。

夏夜的庭院是另一番天地。

白日的燥熱被晚風稀釋,空氣裏浮動著梔子花濃烈又清甜的香氣,混著泥土和青草被曬過的味道。

蟬鳴依舊聒噪,卻比屋裏的人聲讓人心安。

沈郗獨自走到庭院最深處的紫藤花架下。

這裏遠離主宅燈光,只有幾盞地燈幽幽亮著,照亮蜿蜒的廊架和垂落如瀑的紫藤花穗。

月色很好,清清冷冷地灑下來,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花影。

她靠在冰涼的石柱上,仰頭望著從花葉縫隙裏漏出的碎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清靜了。

可這清靜裏,卻裹著更深的空落。

就在她放空思緒,任由夜風拂過臉頰時,不遠處隱約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是六姑姑沈韶華的聲音。

她站在另一側廊柱的陰影裏,背對著沈郗,正拿著手機通話。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庭院裏,還是清晰地飄了過來。

“……夕瑤啊,不是六姑姑不幫你,這事當初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沈郗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夕瑤?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借著紫藤花架的遮掩,悄悄往前挪了兩步。

六姑姑的聲音繼續傳來,無奈開口:“你媽媽留下來的那些東西,都是你外公外婆當年定下的,你爸爸也點頭了的。”

“必須等你正式結婚,這些版權才能作為嫁妝,完完整整交到你手上。”

“是,你是不想和顧海訂婚了,可規矩沒變啊。你總不能讓我違背你媽媽生前的囑托吧?”

“我知道那些版權對你很重要,是你媽媽一輩子的心血。可越是重要的東西,越得按章程來,對不對?”

“你再等等,你和顧海也就是吵了一架,不代表不再喜歡對方了。”

“或許過不久就和好了,到時候你們把婚結了,東西自然就是你的,現在急也沒用……”

版權?

結婚彩禮?

沈郗猛地皺緊眉頭。

孟夕瑤的媽媽的作品版權?

必須結婚才能拿到?

這是什麽荒唐的契約?

她看著六姑姑又說了幾句,大概是安撫的話,然後掛了電話,搖搖頭嘆了口氣,轉身朝著主宅方向走去。

等六姑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裏,沈郗才從紫藤花架後走出來。

她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所以……孟夕瑤這麽早就和顧海訂婚,是想要得到這部分版權嗎?

那也太荒誕吧。

沈郗一方面覺得離譜,一方面又覺得……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真的是為了版權……

沈郗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拿出手機,避開主宅的喧囂,走到庭院更僻靜的角落,撥通了一個極少動用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沈穩幹練的女生:“小姐?”

“李姨。”沈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急促,“立刻去查幾件事,要快,要絕對保密。”

“第一,孟夕瑤的母親,葉女士,她的詳細背景,生前職業,成就,社會關系。”

“第二,葉女士名下所有的知識產權資產清單。”

“包括但不限於動畫電影版權、原畫著作權、音樂版權、相關IP衍生權利等,目前的持有人是誰,托管在哪個機構。”

“第三,”她頓了頓,語氣更沈,“查清楚這些版權的轉移條件。”

“所謂的‘結婚後才能作為嫁妝移交’,具體是哪個合同條款,由誰簽署,是否有法律效力,背後還有沒有其他隱情。”

電話那頭的李姨沒有絲毫遲疑:“明白,最晚兩天之內給您初步報告。”

“嗯。”

掛了電話,沈郗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

夏夜的風穿過庭院,帶著梔子花的甜香,卻吹不散她心頭驟然聚起的陰霾。

她擡頭望向南方的夜空,那裏星辰疏朗,是南城的方向。

姐姐,你到底……還背負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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