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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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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後

有申雨澤吸引記者的註意力,醫院的保安這才得空去關上大門。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賀星樓長舒一口氣。這時他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以為是樓上的洛清喆趕來,可回頭望去,卻見是自己的兩個好友。

宋梟和林書彥也不知道是怎麽擠過重重安檢,如今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站在他面前。

“星樓,你還好嗎?”林書彥第一次沒有毒舌,上前直接抱住了他。

“你們……”賀星樓神色一動,眼底就凝了層透明的水。

宋梟大大咧咧地擺手:“我們看到新聞就直接過來了,還好我加過申雨澤的好友,他問到我這件事,二話不說就來幫忙。”

“別的先不說,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林書彥拉著賀星樓問。

賀星樓低聲把來龍去脈講了遍,神情很低落:“現在時青澤還在手術室,要先等他脫離危險。”

“那我們就先回手術室那邊。”林書彥當機立斷,“保安能攔住記者,但攔不住時家的人來探望,所以……等會兒估計還有場硬仗要打。”

想到又要和時耀然等人對峙,賀星樓其實心裏是抵觸的。

但宋梟很輕快地拍拍他的肩膀:“別怕,還有我們陪你,誰要跟你吵架,先過我這關!”

賀星樓被安慰些許,這才勉強笑了笑。

見賀星樓回來,洛清喆就再沒有繼續待在這裏的理由,他哥哥一直連環催促他回家,洛清喆無法,只好依依不舍地和幾人告別。

好在時青澤的手術結束得快,除了腦後受傷以及左腿骨折,沒有其他問題。

直到看見時青澤躺在急救床上被推出來,賀星樓才從冰冷的情緒中恢覆過來。但這一松懈,他就感覺體內像是有一根緊繃的弦忽然斷裂,頃刻什麽都聽不見看不到了。

等到他理智回籠,已經躺在時青澤隔壁的病床上,宋梟和林書彥都面色不太好地看著他。

“你這種癥狀出現多久了?”

賀星樓先是側頭看了眼時青澤安寧的睡顏,這才答道:“不經常,就偶爾才會有這種情況。”

宋梟的語氣加重:“我問的是從多久之前開始出現的?”

賀星樓就不回答了。

“兩年前吧。”林書彥替他說道,“以前在學校,我們朝夕相處,你從來沒有過這種癥狀。”

賀星樓艱難地想轉移話題:“沒那麽嚴重,到現在也就出現過差不多……”

十來次?還是二十來次?

賀星樓數不清楚,也知道說出來會讓兩個朋友擔心,又緩緩閉了嘴。

宋梟的眼睛頓時就紅了。

林書彥解釋道:“還好你就在醫院,剛剛醫生來幫你看過,說是心理因素導致的情緒解離,等這樁事結束……你得去看看心理醫生。”

可就在他說話的同時,病房內的電子屏幕裏還在放著今天的新聞,時家風頭最盛的繼承人候選出車禍,高空墜落後生死未蔔,超大號字體的標題直接占滿了屏幕的頭條板塊。

新聞欄目的主持人還放了張圖,是時青澤所負責的分公司,如今股票指數懸崖式下滑,要是CEO不盡快醒來,恐怕商業帝國都會就此傾頹。

哪裏還能等到這樁事結束?賀星樓不禁苦笑。

這才剛結婚,就遇到如此嚴重的謀殺案件,後續的商戰或者奪權更是他的知識盲區,時青澤以前也會經常遇到這樣的事情嗎?他回到了豪門,過的一直是這樣的日子嗎?

賀星樓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想要拿個帝都星戶口,還真是難。”

兩位友人都不說話,露出難過的表情。

賀星樓不願他們太過擔心,轉而又嘆息道:“要是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今天該怎麽過。”

“時青澤受傷很嚴重,如果沒遇到洛清喆,恐怕……”

“你想那麽多幹什麽?”宋梟將一瓶溫熱的熱可可遞給他,“車到山前必有路,你以前那麽難都撐過來了。更何況——”

她看了眼默不作聲拿著熱可可的賀星樓:“你不是已經拿到戶口了麽?現在完全可以當撒手掌櫃了。他們要殺的人是時青澤,跟你又沒關系,要是你現在離開,時青澤的敵人想必樂見其成。”

賀星樓想都沒想就拒絕:“事情之所以發展成現在這樣,我也有責任,怎麽能放任不管?”

林書彥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賀星樓也很為難,沈默片刻道:“只能在時青澤醒來之前,能撐一陣是一陣。總之我不能趁現在離開,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在說完之後,兩位友人互相遞了個眼神,相視一笑。

宋梟緩和語氣:“好啦,既然你都這麽說,那我們也沒辦法了。”

“沒辦法?”賀星樓茫然擡頭,這才看到他們笑得挺開心。

林書彥點點頭:“既然是你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我們當然會陪你,就像這幾年……一直以來那樣。”

“餵餵,不至於露出這麽感動的表情吧?賀星樓,你是不是要哭了?Omega就是愛哭。”

“我沒有!”賀星樓別過頭去。

“好了,別逗他了。”林書彥將一盒藥遞過來,“這是醫生開給你的藥,只能暫時緩解情緒解離的癥狀,並不治本。既然你要管時家的事情,最近這段時間會很辛苦,你會需要這個。”

賀星樓悶悶地答應了聲。

時青澤的麻醉效果沒有過,因此還在昏迷中,需要靠呼吸機來維持生命特征。

有幫襯的人在身邊,這一晚就沒那麽難熬了,三個人輪流守夜,賀星樓甚至意外地睡了個不錯的囫圇覺。

但第二天清晨,賀星樓是被林書彥搖醒的。

“時家的人過來了,說要進來探望。”林書彥的神色很警惕,“宋梟正在外邊拖住他們,但估計拖不了很久。”

賀星樓打起精神:“我出去看看。”

“需要先吃藥嗎?”林書彥提醒他。

賀星樓想起昨天接過的藥瓶,點點頭,草草吞了兩顆。

做好準備後,他剛出門,就看到時耀然和他的助理站在米門口,對宋梟滿臉氣憤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星樓,你醒了?”宋梟轉過頭來,沒事人似的對他笑,“這兩個人非要進病房,我都說了醫生不讓閑雜人等探望,他們跟聽不懂似的。”

“對了。”她瞥了眼拐角,“那邊似乎還有好幾個人,不過沒這麽蠢,見這兩人被攔下來,就沒有沖動上前。”

時耀然被拉踩著罵,臉都被氣成豬肝色。

“賀星樓!你怎麽找的護工,連我都不認識?!”

賀星樓臉色冷了幾分:“她是我朋友,不是護工,也沒義務認識你。”

“那既然你出現了,就讓我進去!我可是青澤的爸爸,當然要關心兒子的傷勢!”

賀星樓不為所動:“醫生說過了,現在他不方便被探望,還要靜養休息。”

“那總得讓我知道他受傷嚴不嚴重吧?!”

“嚴不嚴重,又和你們有什麽關系呢?”賀星樓歪歪頭,冷眼打量著他,“到底是關心他,還是迫切地想他死?”

“我們是在隱形通道被襲擊的,能進入時家隱形通道的人,也就在場這幾家了。”他看向拐角,冷笑道,“你們也別藏了,等時青澤醒來,該核查的事情一件不落。”

等人醒來,意思就是沒有死,甚至沒有大礙。

時耀然和助理交換了個眼神。

而拐角處的時昱也正在通訊器傳遞消息:[要不要進行下一步計劃?]

[得支開守著時青澤的這群人,他們有沒有什麽背景?沒有就隨便給他們找個罪名。]

[動手傷人怎麽樣?]時昱慢悠悠地回覆了一句。

[可以,先處理他的現任妻子,畢竟是Omega,而且可能懷孕,星際法對這塊管理嚴格。]

時昱接收到指令,便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現在倒是挺會說大話,那要是你曾經的那些事被公之於眾,你覺得還能繼續死皮賴臉留在時家嗎?”

時昱滿含惡意地盯著他,扯著嘴角笑起來:“不過是個貧民窟出來的黑戶,你有什麽資格對時家的事情指手畫腳?”

“當初收留時青澤,只是因為沒錢吃飯,想要他的補貼金吧?而等時青澤走後呢?沒了補貼金,你連學都上不完吧?”

“你——”宋梟氣得要上前去和他對峙,卻被賀星樓拉了回來,小心地保護在身後。

“所以呢?”他不畏不懼地看向時昱。

時昱沒得到想要的反饋,快速皺了下眉,但還是緊接著道:“還在裝?連你這兩年幹過些什麽工作,我們都查得很清楚!老爺子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時青澤的爺爺……也知道了?賀星樓表情空白一瞬。

時昱察覺到漏洞,更是加快語速道:“為了吃口飯,底層的工作都幹了個遍吧?甚至連陪酒都考慮過,真是可惜這張好臉,當時怎麽就沒答應去呢?說不定賣//身倒是能有個——”

“你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賀星樓直接打斷道。

他仰起頭來,冷漠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樣?我和時青澤已經登記結婚,不管我曾經做過什麽,我現在已經是時家的一份子,哪怕是時青澤死了,我都是首位遺產繼承人,他的事情,我最有話語權。”

時耀然抓住關鍵詞,大喊起來:“好啊,你果然是沖著青澤的遺產來的!說不定就是你自導自演的!”

“我說過了,一切事情,等時青澤醒來之後才查清。既然我在你們眼裏是最大嫌疑人,我都不慌,你們在著急什麽?”

賀星樓頻頻冷笑:“還是說,是你們在做賊心虛?”

“要是這麽不信任我,那就報//警吧,我們都去警局裏邊待著,誰也別想出來搞小動靜。”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們說話!!”

“我怎麽不能?”賀星樓現在無比清醒。

自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經歷的所有非議、不公、虧待,心中生出的所有憤懣、委屈和憤怒,都在此刻徹底爆發出來。

過往種種拼湊成灰敗骯臟的畫像,但從時光的這頭往回望去,那副畫像也只不過是銀河歷史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在這個世界裏,地球已經變成一顆死去的星球,那麽多輝煌文明,那麽多蕩氣回腸的歷史,偉人、富人、名人……都被埋葬在星塵之下,同萬千普通人一起變成寂寂無名的枯骨。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家,終究也會迎來黯淡落寞的結局。

什麽階級區分?什麽貧富差距?死亡會把所有東西都清零,連一顆星球,一個龐大的星系,甚至是一個看似永恒的宇宙,都躲不過湮滅的命運。

他們到底又在了不起什麽?

賀星樓忽然笑了起來:“我說啊,你們這麽在意身份階級,只不過是因為你們也最害怕失去這些東西而已。”

“要是離開時家,恐怕根本就活不下去吧?這樣的你們,又有什麽好耀武揚威的?”

不過是一群寄生蟲。

時昱被他罵得怔忪片刻,轉而面容扭曲起來,怒不可遏地舉起拳頭:“你不要太過分!”

對,就是這樣。打下來吧。賀星樓嘴角的笑意未減。

既然來到這個世界,那就好好利用自己的一切優勢,醫院內到處都是攝像頭,要是他在這裏被一個Alpha攻擊,光是星際法就能讓時昱吃不了兜著走。

可時昱的拳頭還是沒有落下。

“吵什麽?等不及被我秋後算賬了?”

賀星樓身後的病房門打開,時青澤淡漠著神色,坐在輪椅上緩緩出來。

完了,還沒來得及下手,他怎麽就醒了?!時昱如喪考妣地看向拐角陰影。

而時青澤像是根本沒註意他的動作,轉眸就鎖定在了楞神的賀星樓身上。

“哥哥。”他額角還有傷,眼神卻如同高空表白時一樣溫柔,只一如既往地軟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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