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量指圍

關燈
量指圍

賀星樓問完後,並沒有聽到身後傳來回答。

這讓他更緊張起來,心道自己果然是想岔了,哪有在量尺寸時裸//奔的道理?

賀星樓臉上都燒起來了,一邊暗罵自己腦子短路,一邊作勢要把衣服穿回來。

“應該不用脫吧,應該是。”他顛三倒四地自言自語,試圖把這瞬尷尬掩蓋過去。

但很快就有一雙手從後邊伸過來,替他將襯衫的衣領整理好。

溫熱的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頸側,賀星樓難以自控地抖了下,回頭看向時青澤。

“做什麽?”

時青澤擡眸看他:“幫你整理衣服。”

“不用脫完,隔著襯衫也可以。”

說完之後,時青澤直接繞到他面前去,還要替賀星樓扣上扣子。

賀星樓手忙腳亂地想躲開:“我自己來就好。”

但這次時青澤格外強硬,搖搖頭,兩手已經捏住賀星樓的衣領,迅速合攏扣整齊。

賀星樓察言觀色:“你生氣了?”

時青澤又搖搖頭,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動作稍顯冷淡,於是改作無奈地笑:“不是生氣,是擔心哥哥。”

“……擔心,我?”

時青澤繼續道:“哥哥畢竟是Omega,怎麽能隨便在一個Alpha面前脫衣服呢?萬一今天在這裏的不是我,而是另一個Alpha怎麽辦?也要脫光了,讓對方觸碰到你的身體嗎?”

賀星樓再次被提醒自己和對方的“異性”身份,不適應地別開眼睛。

所以說,還是不一樣的。

現在的時青澤是Alpha,跟以前的“小澤”……是完全不一樣的。

·

兩人還在貧民窟住的時候,由於時青澤並未分化,賀星樓其實對這個世界的性別區分並沒太大感知。

未分化的小孩不會受到信息素影響,時青澤來到家中後,照顧他度過好多次發情期。

每次都是小孩醒來後率先發現他不對勁,然後拿來抑制劑,小心翼翼地註射進賀星樓的血管。

在這種時候,兩個人會挨得極近,賀星樓稍微清醒後,就能從少年的眼瞳裏,清楚看到自己滿臉潮紅的模樣。

“抱歉,別、別看我,這種樣子好丟人。”

發情期中的Omega格外脆弱,賀星樓連忙擡手去擋住自己的臉。

“沒關系的,哥哥。”當時還只被叫做“小澤”的少年笑了笑。

“這是正常表現,哥哥不用在意。”

“以後小澤也會變成這樣嗎?”賀星樓將眼睛從胳膊底下露出來,濕漉漉地看著他。

時青澤的動作微頓,眨眨眼道:“也不一定,如果我分化成Omega,應該會和哥哥一樣。但要是分化成Beta,和現在就沒太大區別,只是……還是會擁有讓Omega受孕的能力。”

他註意到自己說完“受孕”後,身旁的Omega瑟縮了下,因此時青澤沒有再提自己可能會分化成Alpha的情況,以免把人嚇哭。

賀星樓皺著眉出了會兒神,忽然用滾燙的手去牽過小孩的手腕。

“那……小澤以後能不能分化成Omega?”

時青澤楞了下:“哥哥為什麽這麽說?”

昏昏沈沈的Omega半垂著眼,不自覺地將臉蹭在他的手背上,小聲道:“我不想懷孕。”

他並未註意到旁邊的少年呼吸窒了下。

為什麽要這麽說?簡直像是在暗示,兩人將來會做能讓他懷孕的事情一樣。

時青澤不著痕跡地看向桌面,那裏還有他故意解下來的通訊器。

或許,哥哥已經看到那些照片了?

他會願意接受嗎?如果現在還不能接受,也沒關系,畢竟以後時間還長,只要兩個人一直在一起——

哥哥遲早會是他的。

而這時賀星樓帶著點央求的嗓音又傳來:“到時候,我也會照顧你的,所以啊,小澤,你可不可以分化成Omega?”

賀星樓在說完後許久沒聽到回答,有些不安地仰頭去看對方,很快就被時青澤安撫地摸摸額頭。

時青澤溫柔地替他整理汗濕的額發,解釋道:“哥哥,分化成什麽樣的性別,是很難按照自己意願來的,所以只能到了分化期才知道。”

“好吧……”賀星樓擔憂不已地嘆氣,“那我只能祈禱你分化成Omega了。”

時青澤眸底閃了閃,問:“哥哥為什麽非要我分化成Omega呢?”

賀星樓支支吾吾,答不上來,眼神迅速朝著桌面上的通訊器投去,又迅速收回來。

果然是發現了。少年不動聲色地想。

“我、我流了好多汗,先去洗一下澡。”賀星樓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找個理由想跑。

時青澤也不攔他:“需要我幫你洗嗎?”

賀星樓趕緊搖頭,自己閃身躲進浴室。

直到聽見浴室傳來水聲,還坐在床上的時青澤才長舒一口氣,將臉深深埋進Omega剛躺過的枕頭裏。

枕頭還帶著點潮濕,只能嗅到柑橘洗發劑的味道。但作為一個發情期中的Omega,想必信息素早就濃郁到充斥整個房間。

每一寸空氣,每一塊布料,甚至連時青澤的身上、發絲上、皮膚上,應該都全部沾有賀星樓的信息素。

偏偏時青澤什麽都聞不到。

體內像是有一團躁動的火苗,不住燃燒煎熬著,卻得不到任何紓解的機會。

時青澤將賀星樓裹過的被子抱緊在懷中,緊皺起眉,痛苦地忍耐著完全無法滿足的空虛感。

他可能要讓哥哥失望了。

他不要分化成Omega,也不想分化成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

上天啊——

時青澤輕著腳步靠近浴室門,背貼著毛玻璃緩緩坐下來。

他要成為能感受哥哥信息素的Alpha,能被哥哥的信息素引誘得發狂,要標記哥哥,咬破那個人的腺體,在那個人體內成結。

所以,拜托。讓他分化成Alpha吧。

時青澤閉上眼,竭力平息著粗重呼吸和躁動心跳,以最虔誠的心意祈禱著。

·

時青澤從桌子上拿起量尺,用力拉開,發出裂帛似的刺啦聲響。

突兀的動靜讓賀星樓從過去的記憶中回神。

賀星樓逞強道:“不用總是強調Alpha和Omega的區別。只是單純測量身形而已,不用在意這麽多。”

可話音剛落,時青澤的手忽然朝他的腰上探過來,光憑一掌就覆蓋住賀星樓的後腰。

這下賀星樓毛骨悚然了,警惕地瞪過去:“又做什麽?”

時青澤笑起來:“剛才不是說,單純測量身形而已嗎?怎麽我靠近你,你的反應就這麽大?”

那只手並沒有離開賀星樓的後腰,反而指尖用力,像是揉了下。

賀星樓實在受不了了,退後兩步躲開他的觸碰。

於是時青澤的笑容褪去,靜靜地註視過來:“看來是其他人可以這樣做,唯獨我不可以。哥哥就這麽討厭我?”

他果然在生氣。賀星樓後知後覺地確定。

“我沒有這個意思。”賀星樓難得耐心地解釋。

“測量尺寸可不會有你剛才那樣的動作,時青澤,是你先做出奇怪的舉動,我才躲開的,跟討不討厭你完全沒關系。”

他想到兩人的協議,又補充:“更何況,我要是討厭你,根本就不會和你合作。”

在這句話說完後,他明顯感覺時青澤的表情舒緩很多。

賀星樓笑起來:“這下,誤會算是解開了吧?”

“嗯,被哥哥哄好了。”時青澤乖乖點頭。

賀星樓假裝沒聽見他這句略顯暧昧的話。

隨後時青澤示意手裏的量尺:“那我們繼續?”

“……嗯。”

這次時青澤沒再動手動腳,只以指尖為定點,將量尺不斷拉長,從賀星樓的肩側纏繞而過,偶爾他會神色認真地囑咐賀星樓擡手或者轉身,賀星樓都一一照做。

“只是不討厭嗎?”時青澤忽然又問。

賀星樓還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沒反應過來:“什麽?”

如今時青澤正半跪在他面前,替他測腰圍,擡起頭沖他笑了笑。

他重覆:“只是不討厭嗎?還是對我也有喜歡?”

又說怪話。賀星樓簡直想裝聾。

隨即他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時青澤擡起,量尺在無名指上纏繞一圈。

賀星樓疑惑道:“不是做禮服?”

怎麽在量指圍?

時青澤卻面色如常:“參加晚宴只是第一步,既然是協議婚姻,總得有個婚禮。”

有個婚禮,就得交換戒指,千百萬年來都是如此。

賀星樓覺得別扭,但也無話可說。

等這一切做完之後,時青澤詢問道:“哥哥對禮服有什麽要求嗎?沒有的話,就按照我的樣式來,配一套類似的,怎麽樣?”

賀星樓哪裏懂這些,想都不想就答:“和你一樣就好。”

時青澤又笑,轉而在通訊器上敲字:“那我就先給設計師轉達。”

說是“轉達”,但在賀星樓看不到的盲區,他說話語氣倒是強硬:[樣式做成我上次那套的情侶款。]

後邊迅速接了個金額不小的紅包。

那頭立馬回:[好說,好說。]

時青澤這才心滿意足地終止對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