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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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別走”
莊樂傾睡的很不踏實,眉頭緊皺在一起額頭冒著冷汗,他又再次夢到了當年的場景,但依舊是模糊不清的片段。
他聽到腦子裏一直有句聲音:
“樂傾……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夢裏,一瞬間內那火勢,已非尋常,如同地獄之門在廠區洞開。烈焰所到之處,墻壁崩裂,屋頂塌陷,成堆的原料和成品瞬間化為灰燼與流淌的熔融物。
廠房裏三個孩子被困在火海中,火勢蔓延極快,仿佛有生命般貪婪地擴張領地。倉庫的頂棚被燒穿一個大洞,裏面的貨物在烈焰中劇烈燃燒、爆炸,發出連綿不絕的劈啪和轟隆巨響,兩個孩子緊握著對方的手,稍高的孩子心裏雖然害怕但依舊撤出一個笑容安慰身旁的弟弟。
“別怕哥哥一定帶你們出去!”
“好!”
他們在房間裏尋找著水和抹布,找到後將水淋在抹布上捂住了口鼻。
“哥哥這個抹布好臭”
“乖忍一忍出去了就不臭了”
“嗯好!”
淩嶼望著周圍尋找被子之類能蓋住他們身體的東西,他們周圍還有一個暈倒的孩子,莊樂傾跑過去將他扶起來查看他是否還有意識。
“源夢!源夢!你可以聽到我說話嗎?!”
源夢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喉嚨裏發出幾聲細小的嗚咽。
莊樂傾見他還有意識急忙學著淩嶼的樣子,用濕的抹布捂住他的口鼻又確保他可以呼吸。
“你在忍一忍我們馬上帶你出去!”
小源夢此時已經睜不開眼了,莊樂傾見他完全昏迷後急忙呼喊淩嶼。
“淩嶼哥!源夢暈倒了!”
淩嶼弄完後急忙跑過去對莊樂傾說:“哥背他,待會你拉著床單”
“好!”
三人弄好後莊樂傾有些害怕的看著門口,火焰像索命的魔爪朝他們襲來兩人準備好後一鼓作氣跑了出去,莊樂傾憑著記憶帶他們朝大門口跑去,一路上火魔肆虐之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身旁巨大的設備轟然向後倒塌,二人被嚇了一跳,但依舊沒有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在抵達大門前莊樂傾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虛弱的呼喊聲,他叫停淩嶼向後看去,見到櫃子下壓著個人!
莊樂傾讓淩嶼先背著源夢出去可他哪會答應最後淩嶼還是背著源夢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走到拐進看見幾個救護人員又看了看源夢,隨後淩嶼把源夢輕輕放了下來故意發出幾聲聲響確保源夢被安全送離後他迅速轉身朝著莊樂傾方向跑回去,他知道如果自己跟源夢呆在那他也會被救走,他還不知道莊樂傾那邊怎麽樣了還不能走不能樓下他一個人在這。
果然他回去的時候就看見莊樂傾在奮力擡起櫃子一邊大聲喊救命。
淩嶼沖過去幫他一起搬。
“淩嶼哥你怎麽回來了?源夢呢?”莊樂傾見他回來眼裏滿是不解但隱約的仿佛又猜到了什麽。
“他很安全!”
“那你跑回來幹嘛?!你好傻!”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奮力擡櫃子
“你還在這我怎麽可能拋下你一個人走?!”說罷他一用力將櫃子擡起了一點對著下面壓著的人喊道:“你能動嗎?!”
“可……可以”
把人救出來後三人一刻不敢停歇架著被壓到的人走出去,這時淩嶼才發現莊樂傾的臉上早已糊滿了淚水,另一只小手在臉上亂抹了一把卻蹭了滿臉灰。
三人下樓的時候淩嶼不小心歪了腳身體重心不穩要往下倒,他察覺自己要摔後立馬撒開了柏遠歡的手往下倒。
“淩嶼哥!”莊樂傾瞪大了眼睛,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可隨後夢境一轉,同一個場景裏他又看到自己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砸暈了,他眼睛半睜看到淩嶼焦急呼喚他的模樣,他想擡手擦掉淩嶼臉上的淚水安慰他自己沒事,可他渾身都沒有了力氣說句話都難。
但他聽見淩嶼對他說:“小乖別怕哥哥帶你回家,這是哥哥答應你的”說著淩嶼就背著他出去了。
莊樂傾能明顯感覺到這是夢,因為他看見小時候的自己躺在救護車上林箐蕭跟莊楠圍在一邊看他都不知道哭成什麽樣了,他很想走過去擦掉母親臉上的淚水安慰他們,可是他動不了他看見一個個人從他身上穿過去。
靈魂,對沒錯他現在就是一個死靈魂一樣的東西看得見摸不著別人更是看不見他。
莊樂傾看著眼前的一切,淚水順著臉頰向下流淌。
他不自覺喊道:“淩嶼哥……”
他看見周圍一群烏泱泱的人,救護車消防車警車都在,遠處的房子像一個正在被火侵燒的草垛,一瞬間他耳鳴了,再一次擡頭看向‘草垛’時他仿佛有了透視眼他清楚的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的淩嶼。他眼裏閃過一絲驚恐便要朝他跑過去。
可是夢裏似靈魂的他四肢像是被禁錮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他試著擡起腳,可腿像是被灌了鐵一樣重根本擡不起來。
“哥……哥……”他哭泣著,努力朝他走
耳邊不自覺回響起淩嶼的聲音:“你叫什麽名字?”
是他們初識的問候。
“我叫莊樂傾”
“我叫淩嶼,你好啊樂傾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
“你幾歲了”淩嶼坐在他身旁問道
“5歲”
“那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淩嶼哥”
後來綁匪將他們這一群小孩所在一間員工宿舍裏,算他們還有點人性裏面有被子有水。
但這些也不夠他們用的。
有一個男孩為了喝水就搶了另一個女孩子的份還把人家欺負哭了莊樂傾看不下去一腳下將把人放倒順便教順了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淩嶼正好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莊樂傾跟別人扭打在一起急忙將人分開了。
“樂傾怎麽還打架了?”淩嶼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輕聲問道
莊樂傾指著那個男孩憤恨的喊道:“他欺負女生還搶人家水!不要臉!”
淩嶼算是他們當眾年齡稍大的也有組織性說話也比較有用。他轉過身問:“煬煬樂傾說的對嗎?”
“我太渴了……”那個叫煬煬的男生委屈的低下頭不敢看淩嶼小聲點給自己辯解
淩嶼談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對煬煬說:“你渴了可以說不能這樣用搶的”
“我問過了他們不給我喝”
“我還有啊你可以來找哥哥不能這樣用搶的,大家的水都是分配好的可能他們自己喝都不夠所以不借你也是正常的”
“哥哥我錯了”
淩嶼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那知道錯了要怎麽改?”
煬煬給女生道了歉,淩嶼又對著莊樂傾說道:“樂傾你這樣保護別人是沒錯,很棒但是也要看情況不能太沖動”
“我知道啦哥哥”
淩嶼笑著誇讚他:“真棒”
“哥……哥別睡……我來了”莊樂傾流著淚無助的的望著遠處的人,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沒用動都動不了,他知道這是夢但周遭的一切太過真實他想抓住路過的人可都是徒勞。
他已經站不住了渾身無力的趴在地上。
莊樂傾心痛到無法呼吸,眼淚止不住的流他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可他顧不上這些一心想著救淩嶼。
“你們看看啊……那裏面還有人!你們轉身看看啊!別走……我哥還在裏面!”
“哥!……哥你別睡你起來啊!”
“你們救救他……我求求你們了救救他吧……”
突然間遠處的房屋‘轟’的一聲火光沖天不知道什麽炸了,眾人迅速撤退只留下了一些人善後。
莊樂傾聽到爆炸聲後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眼神空洞的望著遠處的房屋,他聽不見周圍人的談話聲他只知道他哥沒了,這個世上沒有淩嶼了……也沒有人叫他小乖了…
“哥……別走”
莊樂傾響起淩嶼跟他說的話:“樂傾別怕,哥帶你回家出去後哥哥帶你去玩”
“好!哥哥你不能騙我”
“哥哥不騙你”
“淩嶼哥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只要你願意哥可以一直陪著小乖”
“哥……你騙我了……你不在了…”
莊樂傾哭著,風吹過周遭情景頓時暗了下去,漸漸地他醒了。
周毅染見他醒了之後心沈了下去,呼出一口氣:“做噩夢了?”
醒過來的莊樂傾眼角依舊趟著淚,枕頭上也濕了一塊。他似乎還沒從夢裏回過神,周毅染也沒繼續問抽了張面巾紙擦去他額角的汗水。
做了個噩夢他渾身黏糊糊的都是汗,後背衣服也濕了一片。
他現在躺在周毅染懷裏,周毅染睡眠很輕他感覺到懷裏的人在抖還在喊哥他就醒了。他起身打開燈看到莊樂傾渾身冒汗還在抖,可是任憑周毅染怎麽叫莊樂傾都醒不過來。
莊樂傾回過神後看著周毅染更想哭了,他起身抱住他抱的很緊像是怕周毅染突然消失:“周毅染”
“嗯”
“周毅染”
“我在”
周毅染輕拍他的背語氣溫柔的說:“不怕不怕噩夢而已”
“我夢到他了”莊樂傾哭泣著說道
周毅染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莊樂傾說的“他”是誰了。
“那你們聊了什麽?”
莊樂傾抽咽著說道:“我……我夢到當時的場景了,火燒的很大我們被困在了房間裏有我還有源夢還有……還有淩嶼哥……後來我親眼看到整個廠子都炸了…可是我動不了我救不了他”莊樂傾越說越激動漸漸地呼吸困難幹嘔了幾聲他的手也止不住的顫抖。
周毅染雖無法感同身受但他的心也跟著抽了抽。眼裏滿是心疼。他抱緊莊樂傾順了順他的後背:“都想起來了?”
“…嗯…”
周毅染伸出寬大又溫暖的手掌握住他的手:“他是被救出來後廠子才炸的,搶救過可已經來不及了”
莊樂傾擦淚的動作一頓。
周毅染給他擦著眼淚輕聲說:“別怪自己不用自責”
“我……我難受周毅染,我這裏”莊樂傾一手靠著周毅染的肩膀維持平衡一手指著自己心口:“好疼……”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到周毅染的手背。
周毅染伸手護住他的後腦勺湊過去吻了他的眼睛嘗到了淚水的味道,如同含住被海水沖刷千年的礁石,鹹苦裏沈澱著粗糲的沙質感。
“我幫你吹吹?”不等他答應周毅染就把他的衣服掀了起來,在靠近心口的位置親了幾下。
“我幫你揉揉?”
莊樂傾連忙阻止他,把衣服放了下來:“不行”周毅染看出他在擔憂什麽親了一口莊樂傾
“都這種氛圍了我會那麽畜牲?”
莊樂傾認真的點了點頭。
周毅染笑著揉了把他的頭發:“還難受嗎?”
“嗯……疼,你說他會不會怪我?”
“不會的,他救了你說明他想讓你好好活下去”
“他有跟我說讓我好好生活”
“那你就要好好遵守承諾”
“可是他答應過我等我們出來後要帶我出去玩的”
周毅染拿起莊樂傾戴在脖子上的項鏈說道:“你看,他派了一名大將保護你陪伴你,你可以帶著它一起看遍山川美景,他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莊樂傾將項鏈捧在手心看著它出神,周毅染就這麽靜靜的陪著他。二人緊握的手從未撒開。
過了好一會莊樂傾才開口:“周毅染我要去看他”
“好,今天可以嗎?現在還早可以再睡一會”
“幾點了?”莊樂傾逐漸平覆下來只是手還在抖
“五點四十二”
周毅染點了點他的眼睛:“不哭啦”
莊樂傾還在哭眼睛泛紅,他朝周毅染伸出手:“抱抱”
“好,抱抱”
莊樂傾抱得很緊使得周毅染忍不住開口:“樂樂你好愛我”
“超愛你”
“我也超愛你”
周毅染醒後沒了任何睡意他哄著莊樂傾睡下後躺在他身邊精神的很,看著面前人周毅染也察覺一陣後怕,要是莊樂傾死在了那年深秋那如今的周毅染會是什麽樣的?反正不可能會是現在這樣,他不敢在往下想了默默的抱緊對方。
莊樂傾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他又夢到了淩嶼只不過是長大後的淩嶼,他們身處白色幻境對立而坐。淩嶼摸了摸他的頭欣慰的笑著:“小乖都長這麽大了啊都快趕上我了”
莊樂傾看見他後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都堆在一起徘徊。
“哥……”他聲音還啞著
“誒,哥在呢,想哭就哭吧”
淩嶼話一落莊樂傾的眼淚也隨之落了下來。
“怎麽了小乖?誰欺負你了?”淩嶼拍了拍他的背安慰
“誰敢啊?”
“也是,誰敢欺負我們家小魔王啊?不自量力那是”
莊樂傾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我沒打架了”
淩嶼捏著他的臉:“沒打架了?看來長大後是慣犯啊?”
“已經改過自新了”
淩嶼用袖子擦去他的眼淚:“看到我這麽激動啊又哭成小花貓了”
“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莊樂傾上前一步抱住淩嶼。
長大後的淩嶼也跟樂傾差不多高了,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看上去很乖是個清秀的孩子。
“我也想你啦”淩嶼輕輕撫摸他的頭發跟小時候一樣安慰他。
“哥你會不會怪我把你忘了?”
“又自責了,不要這樣想,哥哥從來沒怪過你小乖是生病了,而且你看你現在不是想起來了嗎?”
“嗯,我不會忘了你的”
“哥也不會忘了小乖的”
莊樂傾拿起項鏈示意淩嶼:“哥你看,項鏈我還戴著呢”
“嗯戴著好,它能替我保護你”
“哥我知道我現在是在做夢,但是我還是很開心”
“看到我就開心啊?看來哥沒白疼你。是夢也沒關系只要你相信那它就是真的”
“我現在很清醒,哥我待會就去看你了”
“好,小乖要來那我可得好好打扮一下”
“可是我看不到”
淩嶼揉了揉他的頭發:“只要風吹過那就代表我在你身旁”
“好,我記住了”
“還有一點,來的時候不準哭了,哥好久沒看你笑了,我們小乖長這麽好看得多笑笑”
“那我努力憋著”
“好”
二人到達墓地後周毅染陪著他上去了,莊樂傾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那是淩嶼最喜歡的花。逆行往生,向陽而生。
周毅染帶著他走到了淩嶼的墓前。
莊樂傾蹲下身將花放在碑前,他看著照片裏還是孩童的模樣的淩嶼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但他知道在夢裏自己答應了淩嶼,來的時候不準哭。莊樂傾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掉下來,周毅染也蹲下身安慰他,緩了好一會後莊樂傾才敢看淩嶼。
這時候迎面吹過一束風莊樂傾楞了一會神反應過來後笑著看向淩嶼眼神仿佛再說:“哥我知道你來了”
等莊樂傾平穩下來後周毅染開口:“我回車上等你?”
“不用,你就在這吧”
莊樂傾一點不嫌棄的坐在了地上,他緩緩開口跟淩嶼說話。
他像淩嶼介紹了周毅染:“哥,這位是我男朋友叫周毅染我跟你說過的那位。我們在一起挺久的了我過得也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哥,你好我是樂傾男朋友我會一直對他好的你放心吧”
莊樂傾看著他們笑了笑又繼續對淩嶼說:“對了,哥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人,怪不得我之前覺得他眼熟好像在哪見過,柏遠歡你還記得嗎?我們被救的那天他被困住了是你救的他,我們現在在一個高中他認出我了但是我那段時間還不知道就沒認出來,他現在應該過的還行組了隊當了明星粉絲也挺多的,當然比不上我,我靠著我的魅力與實力收貨了不少粉絲她們都很可愛也很喜歡我唱歌”
……
他們跟淩嶼聊了很久從小到大的只要他們還記得的都會跟淩嶼分享。
“哥今天好晚了我過幾天可能明天就又來了,我不是放暑假了嗎?有空我就天天來找你,你可不能覺得我煩畢竟我身邊的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你也不能少”
“哥我會常來的不要太想我噢反正我會想你的”
“我走咯”
“我真的走咯,但是我還會來的”
盛夏光年,微風不燥,蟬鳴悠悠輾轉輪回各方,此後只要清風吹過,便知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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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樂傾睡的很不踏實,眉頭緊皺在一起額頭冒著冷汗,他又再次夢到了當年的場景,但依舊是模糊不清的片段。
他聽到腦子裏一直有句聲音:
“樂傾……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夢裏,一瞬間內那火勢,已非尋常,如同地獄之門在廠區洞開。烈焰所到之處,墻壁崩裂,屋頂塌陷,成堆的原料和成品瞬間化為灰燼與流淌的熔融物。
廠房裏三個孩子被困在火海中,火勢蔓延極快,仿佛有生命般貪婪地擴張領地。倉庫的頂棚被燒穿一個大洞,裏面的貨物在烈焰中劇烈燃燒、爆炸,發出連綿不絕的劈啪和轟隆巨響,兩個孩子緊握著對方的手,稍高的孩子心裏雖然害怕但依舊撤出一個笑容安慰身旁的弟弟。
“別怕哥哥一定帶你們出去!”
“好!”
他們在房間裏尋找著水和抹布,找到後將水淋在抹布上捂住了口鼻。
“哥哥這個抹布好臭”
“乖忍一忍出去了就不臭了”
“嗯好!”
淩嶼望著周圍尋找被子之類能蓋住他們身體的東西,他們周圍還有一個暈倒的孩子,莊樂傾跑過去將他扶起來查看他是否還有意識。
“源夢!源夢!你可以聽到我說話嗎?!”
源夢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喉嚨裏發出幾聲細小的嗚咽。
莊樂傾見他還有意識急忙學著淩嶼的樣子,用濕的抹布捂住他的口鼻又確保他可以呼吸。
“你在忍一忍我們馬上帶你出去!”
小源夢此時已經睜不開眼了,莊樂傾見他完全昏迷後急忙呼喊淩嶼。
“淩嶼哥!源夢暈倒了!”
淩嶼弄完後急忙跑過去對莊樂傾說:“哥背他,待會你拉著床單”
“好!”
三人弄好後莊樂傾有些害怕的看著門口,火焰像索命的魔爪朝他們襲來兩人準備好後一鼓作氣跑了出去,莊樂傾憑著記憶帶他們朝大門口跑去,一路上火魔肆虐之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身旁巨大的設備轟然向後倒塌,二人被嚇了一跳,但依舊沒有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在抵達大門前莊樂傾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虛弱的呼喊聲,他叫停淩嶼向後看去,見到櫃子下壓著個人!
莊樂傾讓淩嶼先背著源夢出去可他哪會答應最後淩嶼還是背著源夢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走到拐進看見幾個救護人員又看了看源夢,隨後淩嶼把源夢輕輕放了下來故意發出幾聲聲響確保源夢被安全送離後他迅速轉身朝著莊樂傾方向跑回去,他知道如果自己跟源夢呆在那他也會被救走,他還不知道莊樂傾那邊怎麽樣了還不能走不能樓下他一個人在這。
果然他回去的時候就看見莊樂傾在奮力擡起櫃子一邊大聲喊救命。
淩嶼沖過去幫他一起搬。
“淩嶼哥你怎麽回來了?源夢呢?”莊樂傾見他回來眼裏滿是不解但隱約的仿佛又猜到了什麽。
“他很安全!”
“那你跑回來幹嘛?!你好傻!”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奮力擡櫃子
“你還在這我怎麽可能拋下你一個人走?!”說罷他一用力將櫃子擡起了一點對著下面壓著的人喊道:“你能動嗎?!”
“可……可以”
把人救出來後三人一刻不敢停歇架著被壓到的人走出去,這時淩嶼才發現莊樂傾的臉上早已糊滿了淚水,另一只小手在臉上亂抹了一把卻蹭了滿臉灰。
三人下樓的時候淩嶼不小心歪了腳身體重心不穩要往下倒,他察覺自己要摔後立馬撒開了柏遠歡的手往下倒。
“淩嶼哥!”莊樂傾瞪大了眼睛,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可隨後夢境一轉,同一個場景裏他又看到自己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砸暈了,他眼睛半睜看到淩嶼焦急呼喚他的模樣,他想擡手擦掉淩嶼臉上的淚水安慰他自己沒事,可他渾身都沒有了力氣說句話都難。
但他聽見淩嶼對他說:“小乖別怕哥哥帶你回家,這是哥哥答應你的”說著淩嶼就背著他出去了。
莊樂傾能明顯感覺到這是夢,因為他看見小時候的自己躺在救護車上林箐蕭跟莊楠圍在一邊看他都不知道哭成什麽樣了,他很想走過去擦掉母親臉上的淚水安慰他們,可是他動不了他看見一個個人從他身上穿過去。
靈魂,對沒錯他現在就是一個死靈魂一樣的東西看得見摸不著別人更是看不見他。
莊樂傾看著眼前的一切,淚水順著臉頰向下流淌。
他不自覺喊道:“淩嶼哥……”
他看見周圍一群烏泱泱的人,救護車消防車警車都在,遠處的房子像一個正在被火侵燒的草垛,一瞬間他耳鳴了,再一次擡頭看向‘草垛’時他仿佛有了透視眼他清楚的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的淩嶼。他眼裏閃過一絲驚恐便要朝他跑過去。
可是夢裏似靈魂的他四肢像是被禁錮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他試著擡起腳,可腿像是被灌了鐵一樣重根本擡不起來。
“哥……哥……”他哭泣著,努力朝他走
耳邊不自覺回響起淩嶼的聲音:“你叫什麽名字?”
是他們初識的問候。
“我叫莊樂傾”
“我叫淩嶼,你好啊樂傾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
“你幾歲了”淩嶼坐在他身旁問道
“5歲”
“那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淩嶼哥”
後來綁匪將他們這一群小孩所在一間員工宿舍裏,算他們還有點人性裏面有被子有水。
但這些也不夠他們用的。
有一個男孩為了喝水就搶了另一個女孩子的份還把人家欺負哭了莊樂傾看不下去一腳下將把人放倒順便教順了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淩嶼正好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莊樂傾跟別人扭打在一起急忙將人分開了。
“樂傾怎麽還打架了?”淩嶼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輕聲問道
莊樂傾指著那個男孩憤恨的喊道:“他欺負女生還搶人家水!不要臉!”
淩嶼算是他們當眾年齡稍大的也有組織性說話也比較有用。他轉過身問:“煬煬樂傾說的對嗎?”
“我太渴了……”那個叫煬煬的男生委屈的低下頭不敢看淩嶼小聲點給自己辯解
淩嶼談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對煬煬說:“你渴了可以說不能這樣用搶的”
“我問過了他們不給我喝”
“我還有啊你可以來找哥哥不能這樣用搶的,大家的水都是分配好的可能他們自己喝都不夠所以不借你也是正常的”
“哥哥我錯了”
淩嶼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那知道錯了要怎麽改?”
煬煬給女生道了歉,淩嶼又對著莊樂傾說道:“樂傾你這樣保護別人是沒錯,很棒但是也要看情況不能太沖動”
“我知道啦哥哥”
淩嶼笑著誇讚他:“真棒”
“哥……哥別睡……我來了”莊樂傾流著淚無助的的望著遠處的人,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沒用動都動不了,他知道這是夢但周遭的一切太過真實他想抓住路過的人可都是徒勞。
他已經站不住了渾身無力的趴在地上。
莊樂傾心痛到無法呼吸,眼淚止不住的流他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可他顧不上這些一心想著救淩嶼。
“你們看看啊……那裏面還有人!你們轉身看看啊!別走……我哥還在裏面!”
“哥!……哥你別睡你起來啊!”
“你們救救他……我求求你們了救救他吧……”
突然間遠處的房屋‘轟’的一聲火光沖天不知道什麽炸了,眾人迅速撤退只留下了一些人善後。
莊樂傾聽到爆炸聲後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眼神空洞的望著遠處的房屋,他聽不見周圍人的談話聲他只知道他哥沒了,這個世上沒有淩嶼了……也沒有人叫他小乖了…
“哥……別走”
莊樂傾響起淩嶼跟他說的話:“樂傾別怕,哥帶你回家出去後哥哥帶你去玩”
“好!哥哥你不能騙我”
“哥哥不騙你”
“淩嶼哥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只要你願意哥可以一直陪著小乖”
“哥……你騙我了……你不在了…”
莊樂傾哭著,風吹過周遭情景頓時暗了下去,漸漸地他醒了。
周毅染見他醒了之後心沈了下去,呼出一口氣:“做噩夢了?”
醒過來的莊樂傾眼角依舊趟著淚,枕頭上也濕了一塊。他似乎還沒從夢裏回過神,周毅染也沒繼續問抽了張面巾紙擦去他額角的汗水。
做了個噩夢他渾身黏糊糊的都是汗,後背衣服也濕了一片。
他現在躺在周毅染懷裏,周毅染睡眠很輕他感覺到懷裏的人在抖還在喊哥他就醒了。他起身打開燈看到莊樂傾渾身冒汗還在抖,可是任憑周毅染怎麽叫莊樂傾都醒不過來。
莊樂傾回過神後看著周毅染更想哭了,他起身抱住他抱的很緊像是怕周毅染突然消失:“周毅染”
“嗯”
“周毅染”
“我在”
周毅染輕拍他的背語氣溫柔的說:“不怕不怕噩夢而已”
“我夢到他了”莊樂傾哭泣著說道
周毅染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莊樂傾說的“他”是誰了。
“那你們聊了什麽?”
莊樂傾抽咽著說道:“我……我夢到當時的場景了,火燒的很大我們被困在了房間裏有我還有源夢還有……還有淩嶼哥……後來我親眼看到整個廠子都炸了…可是我動不了我救不了他”莊樂傾越說越激動漸漸地呼吸困難幹嘔了幾聲他的手也止不住的顫抖。
周毅染雖無法感同身受但他的心也跟著抽了抽。眼裏滿是心疼。他抱緊莊樂傾順了順他的後背:“都想起來了?”
“…嗯…”
周毅染伸出寬大又溫暖的手掌握住他的手:“他是被救出來後廠子才炸的,搶救過可已經來不及了”
莊樂傾擦淚的動作一頓。
周毅染給他擦著眼淚輕聲說:“別怪自己不用自責”
“我……我難受周毅染,我這裏”莊樂傾一手靠著周毅染的肩膀維持平衡一手指著自己心口:“好疼……”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到周毅染的手背。
周毅染伸手護住他的後腦勺湊過去吻了他的眼睛嘗到了淚水的味道,如同含住被海水沖刷千年的礁石,鹹苦裏沈澱著粗糲的沙質感。
“我幫你吹吹?”不等他答應周毅染就把他的衣服掀了起來,在靠近心口的位置親了幾下。
“我幫你揉揉?”
莊樂傾連忙阻止他,把衣服放了下來:“不行”周毅染看出他在擔憂什麽親了一口莊樂傾
“都這種氛圍了我會那麽畜牲?”
莊樂傾認真的點了點頭。
周毅染笑著揉了把他的頭發:“還難受嗎?”
“嗯……疼,你說他會不會怪我?”
“不會的,他救了你說明他想讓你好好活下去”
“他有跟我說讓我好好生活”
“那你就要好好遵守承諾”
“可是他答應過我等我們出來後要帶我出去玩的”
周毅染拿起莊樂傾戴在脖子上的項鏈說道:“你看,他派了一名大將保護你陪伴你,你可以帶著它一起看遍山川美景,他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莊樂傾將項鏈捧在手心看著它出神,周毅染就這麽靜靜的陪著他。二人緊握的手從未撒開。
過了好一會莊樂傾才開口:“周毅染我要去看他”
“好,今天可以嗎?現在還早可以再睡一會”
“幾點了?”莊樂傾逐漸平覆下來只是手還在抖
“五點四十二”
周毅染點了點他的眼睛:“不哭啦”
莊樂傾還在哭眼睛泛紅,他朝周毅染伸出手:“抱抱”
“好,抱抱”
莊樂傾抱得很緊使得周毅染忍不住開口:“樂樂你好愛我”
“超愛你”
“我也超愛你”
周毅染醒後沒了任何睡意他哄著莊樂傾睡下後躺在他身邊精神的很,看著面前人周毅染也察覺一陣後怕,要是莊樂傾死在了那年深秋那如今的周毅染會是什麽樣的?反正不可能會是現在這樣,他不敢在往下想了默默的抱緊對方。
莊樂傾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他又夢到了淩嶼只不過是長大後的淩嶼,他們身處白色幻境對立而坐。淩嶼摸了摸他的頭欣慰的笑著:“小乖都長這麽大了啊都快趕上我了”
莊樂傾看見他後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都堆在一起徘徊。
“哥……”他聲音還啞著
“誒,哥在呢,想哭就哭吧”
淩嶼話一落莊樂傾的眼淚也隨之落了下來。
“怎麽了小乖?誰欺負你了?”淩嶼拍了拍他的背安慰
“誰敢啊?”
“也是,誰敢欺負我們家小魔王啊?不自量力那是”
莊樂傾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我沒打架了”
淩嶼捏著他的臉:“沒打架了?看來長大後是慣犯啊?”
“已經改過自新了”
淩嶼用袖子擦去他的眼淚:“看到我這麽激動啊又哭成小花貓了”
“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莊樂傾上前一步抱住淩嶼。
長大後的淩嶼也跟樂傾差不多高了,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看上去很乖是個清秀的孩子。
“我也想你啦”淩嶼輕輕撫摸他的頭發跟小時候一樣安慰他。
“哥你會不會怪我把你忘了?”
“又自責了,不要這樣想,哥哥從來沒怪過你小乖是生病了,而且你看你現在不是想起來了嗎?”
“嗯,我不會忘了你的”
“哥也不會忘了小乖的”
莊樂傾拿起項鏈示意淩嶼:“哥你看,項鏈我還戴著呢”
“嗯戴著好,它能替我保護你”
“哥我知道我現在是在做夢,但是我還是很開心”
“看到我就開心啊?看來哥沒白疼你。是夢也沒關系只要你相信那它就是真的”
“我現在很清醒,哥我待會就去看你了”
“好,小乖要來那我可得好好打扮一下”
“可是我看不到”
淩嶼揉了揉他的頭發:“只要風吹過那就代表我在你身旁”
“好,我記住了”
“還有一點,來的時候不準哭了,哥好久沒看你笑了,我們小乖長這麽好看得多笑笑”
“那我努力憋著”
“好”
二人到達墓地後周毅染陪著他上去了,莊樂傾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那是淩嶼最喜歡的花。逆行往生,向陽而生。
周毅染帶著他走到了淩嶼的墓前。
莊樂傾蹲下身將花放在碑前,他看著照片裏還是孩童的模樣的淩嶼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但他知道在夢裏自己答應了淩嶼,來的時候不準哭。莊樂傾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掉下來,周毅染也蹲下身安慰他,緩了好一會後莊樂傾才敢看淩嶼。
這時候迎面吹過一束風莊樂傾楞了一會神反應過來後笑著看向淩嶼眼神仿佛再說:“哥我知道你來了”
等莊樂傾平穩下來後周毅染開口:“我回車上等你?”
“不用,你就在這吧”
莊樂傾一點不嫌棄的坐在了地上,他緩緩開口跟淩嶼說話。
他像淩嶼介紹了周毅染:“哥,這位是我男朋友叫周毅染我跟你說過的那位。我們在一起挺久的了我過得也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哥,你好我是樂傾男朋友我會一直對他好的你放心吧”
莊樂傾看著他們笑了笑又繼續對淩嶼說:“對了,哥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人,怪不得我之前覺得他眼熟好像在哪見過,柏遠歡你還記得嗎?我們被救的那天他被困住了是你救的他,我們現在在一個高中他認出我了但是我那段時間還不知道就沒認出來,他現在應該過的還行組了隊當了明星粉絲也挺多的,當然比不上我,我靠著我的魅力與實力收貨了不少粉絲她們都很可愛也很喜歡我唱歌”
……
他們跟淩嶼聊了很久從小到大的只要他們還記得的都會跟淩嶼分享。
“哥今天好晚了我過幾天可能明天就又來了,我不是放暑假了嗎?有空我就天天來找你,你可不能覺得我煩畢竟我身邊的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你也不能少”
“哥我會常來的不要太想我噢反正我會想你的”
“我走咯”
“我真的走咯,但是我還會來的”
盛夏光年,微風不燥,蟬鳴悠悠輾轉輪回各方,此後只要清風吹過,便知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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