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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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要在村裏開展一項新的工作並不容易,從上到下,要去聯系和打聽的事多得讓人頭疼。

尤其是涉及到金錢和利益,大家都怕吃虧,連開個店、用塊地,都要考慮不少,更別說要靠網絡賣貨,中間的打包、發貨就是不太好辦的環節。

不過起了念頭,沈念倒也不怕麻煩。

現在的政策對大學生返鄉創業有一定的支持,他要跑的手續大部分也是和村鎮有關,其他的,他當老板他說了算。

才三天,沈念就已經被榨幹了精力。

“我要不去當網紅好了。”沈念跨坐在椅子上,軟趴趴地說:“感覺來錢更快一點。”

周明越用腳把房門關上,“這麽快改變主意?”

切好的一碗西瓜放到書桌,“才從冰箱拿出來,放會兒再吃。”

“過過嘴癮,我哪有那麽容易放棄。”沈念歪頭枕著胳膊,“你那會兒創業,是不是也很難啊?”

周明越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拿起手機回消息,聽到這個問題後,擡了下頭,“嗯,很難。”

沈念笑了起來,“要不是了解你,聽你這麽回答,很像是在敷衍我啊。”

周明越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床邊,從二樓窗戶往外看,正好能看到不遠處那一片連著的山和田。

其實搬來這裏時,他已經是成年人,相較於他現在的年齡而言,不過是六七年的時間而已。

可就是這六七年,已經占了他目前人生的四分之一。

未來還會占據更多的時間,直到完全覆蓋掉餘慶鎮的那段時間。

“真的難。”周明越收回目光後,又落在沈念身上,“缺客戶,人家看你年輕,就不信你能修好,再不然就是習慣去熟人那裏。”

那段時間,他要麽就親自去四處拉客,要麽就是通過熟人介紹,但這樣來的客人終究只是市場的少數,完全不可能撐得起今天的車行業務。

中間有一段時間,他也挺灰心的,但沒想過放棄。

人人都有難的時候,既然開了頭,是自己想做的事,那不妨在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時,努力往前走,也許路的盡頭就是想要抓住的一切。

他說的時候,沈念枕在自己的手背上,眼睛一直盯著他,沒離開過。

夏天的風從窗外吹進來,沒有隔著紗窗,撩起藍色窗簾的一角,鼓動著不時擦過墻邊、桌腳。

周明越笑了一聲,“現在想起來,挺不可思議的。”

“可是在我聽起來,你很厲害。”沈念不吝嗇地誇他,“周明越,你有好好在長大。”

不善言辭的性格,從小失去的父母,加上不同於大眾的性取向,在這麽一個小小的村子裏,被人一次次地揭開、攻擊,換作是他可能會變得頹廢,甚至誤入歧途也有可能。

可是周明越走過來了,就這麽扛著所有事走到了他面前。

沈念仰起頭,正色道:“太好了,我遇到你的時候,你是這麽好的人。”

不是因為他的出現才變好,更不存在什麽帶你走出泥潭和深淵,而是在他們那兩次擦肩而過後,哪怕相隔千裏,他們都有在好好長大、生活。

他眼睛亮晶晶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周明越望著他,眼神一點點變得更柔和,直到最後低頭笑起來,擡手按在太陽穴。

“沈念——”

“周明越,我喜歡你。”

無比清晰的一句告白,直直地砸進周明越心裏。

毫無準備和征兆地,沈念對著他說出這句話,比起上一次在深市他們確定關系時,更令他無所適從。

他們在一起一定是因為喜歡,不會是將就。

可他說不上來,為什麽這一次沈念對著他說這話時,他心裏漫開了一陣酸澀,像心臟被一只手抓住。

“周明越——”

“可以嗎?”

沈念的話被打算,倏然睜大眼望著面前的人,手在無意識間,已經抓緊了椅背。

這是什麽意思?

不對,外面的天還那麽亮,而且房門還沒鎖……

“可以。”

耳邊響起自己的聲音時,沈念咽了咽口水,視線已經飄向周明越的腰腹。下一刻,他就被握著手腕,從椅子上被拽起來,跌進周明越懷裏。

周明越按著他的腰,沒給他反悔和細想的時間,低頭親了下來,親得很兇。

上下唇貼在一起,而後被輕輕吮咬、拉扯,再被靈巧的舌頭誘哄著撬開,很兇地往裏闖,壓著他的舌面,再掃過唇邊和上顎、牙尖,親得沒一會兒就腮幫發酸。

沈念抓著他腰間的衣服,低聲喊他,“周、周明越……”

周明越幾乎把人圈在懷裏,從窗外看,完全看不到沈念的身形,“別怕。”

沈念想說他不怕,可是他要喘不上來氣了。

抓著的手指捏得更緊,往後退又被摟著腰按回來,直到外面有汽車聲經過,才被放開。

周明越幾步到門口把門鎖上,再回來時,看見沈念靠著桌邊發懵,喉結咽動,伸手把人拽到了床上。

沈念跌在被子上,剛想要掙紮起來,卻看清了周明越眼神,瞬間沒了力氣,“門鎖了?”

“……他們不在家嗎?”

“走親戚去了,要吃過晚飯才回來。”周明越的手撐在他兩側,“還有很久。”

沈念“嗯”了聲,“是很久,但你也快點。”

周明越笑了笑,暫時松開他的手,直起腰,扯著下擺把短袖扯掉,隨手扔在了椅子上。

再俯下身時,肩頸和胳膊的肌肉線條變得明顯,才洗過澡,蜜色的皮膚帶著一些水氣。

周明越親在他嘴邊,細細地咬著,“真的要快點?”

沈念最受不了周明越這麽說話,背脊爬起一股麻意,腳趾都蜷起來,“……你太久了。”

在一起後,哪怕沒有做到最後,但別的都嘗試過,他每次不是手酸就是腿被磨得疼。

“那你要努力點。”周明越一只手撐在他耳旁,指腹揉捏著他耳垂,另一只手掀起他衣擺,手指往上探,尋到凸起來的位置,指腹往下撚,看到眼前人有一瞬失神,眼裏笑意更深。

愛欲是愛積攢到某個數值時,生出的欲望。

從牽手、擁抱到接吻、做|愛,一切不過是隨著感情的濃度水到渠成。

身上的衣服被扔到椅子裏,赤身貼在一塊,連窗外的風都擠不進去的密不可分,所有的感官刺激都變得清晰和敏銳。

親吻和撫摸變成了接觸和表達的方式,皮膚起了一層戰栗,直到完完全全的嵌在一起,並不是痛楚,而是由內至外的脹感,難耐得急需紓解。

此時此刻的他們,共享著心跳和呼吸,是彼此最親密的人。

在愛裏長大的沈念,對待自己所愛的人,毫無保留、予取予求地面對周明越加註在他身上的愛。

如果不是因為愛,他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等待呼吸平覆期間,沈念擡起頭,親了親周明越的眼角,“很舒服,不難受。”

周明越拿鼻尖蹭著他臉頰,幾乎把他完全圈在懷裏,“念念。”

“……念念。”

沈念窩在他懷裏,身上汗涔涔的,貼在一塊的腰腹還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在呢。”

“下回可以試試……”後面幾個字是貼在周明越耳邊說的,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咳了聲,推推身上的人。

到了這會兒,周明越眉眼裏都顯得很溫柔。

低頭親了親他肩膀,起身撈過衣服、褲子套上,去二樓的浴室打水。

沈念躺在床上,身上的痕跡斑斑駁駁,毫無一點羞恥感,反而扭頭看向窗外,深深吸了口氣,朝門外喊,“周明越!”

話音剛落,周明越端著盆站在門口,“又怎麽了,小少爺?”

語氣裏的笑意藏不住,在逗人玩。

“我認為我們可以的。”沈念堅定道:“你看外面,這麽好看的地方,怎麽可能會好不了。”

周明越挑眉,走到床邊,拿帕子給他擦幹凈,“沈小少爺,這句話在這個時候說,合適嗎?”

沈念套上短袖,就穿條內褲坐在那,看周明越忙前忙後收拾,“有什麽不合適的。”

想要分享,才這麽說的。

周明越坐在床邊,“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做成這件事。”

在車行裏待了那麽久時間,面對工作,沈念是什麽樣他比誰都清楚。

沈念哼哼兩聲,抓著他的手玩起來,“以後我養你。”

周明越往後躺倒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放在沈念腿上讓他玩。

從這個視角往外看,窗戶成了畫框,“要我討好你嗎?”

沈念笑著往他身上一趴,兩條腿不安分地晃來晃去,“周老板,你還會討好人啊?”

鼻尖又蹭在一塊,摸摸下巴,摸摸胳膊,“我可不敢要你討好,誰敢呀,校園一霸。”

一聽他的話,周明越就知道是周小舟在背後說的。

校園一霸,倒也不算是完全冤枉他,但也只是短暫的一段時間,頂多算是不務正業的學生。

“可以討好。”周明越摟著他,視線停在他臉上。

沈念被他看得臉熱,又想起剛才情動時,這雙眼睛和這雙手撩起的火,頓時口幹舌燥。

身體的變化瞞不了人,周明越拍拍他後腦,把人撈起來,“去田邊,帶你吃藕。”

沈念眼睛一亮,腿伸進褲子裏,手扶著周明越的肩,“是那種剛挖出來的,吃起來脆甜脆甜的?”

周明越微仰起臉看他,“嗯,脆甜脆甜的。”

沈念撇嘴,“又學我說話。”

等褲子穿好,下床穿好拖鞋,“走了,這會兒還不曬,正正好。”

周明越跟上去,把草帽給他扣上。

在外面浪了一天,等沈念回家時,沈建南和宋玲在看電視,見他進來,問都懶得問了。

反正不是去周明越家就是在外面瞎跑,孩子大了,他們也管不了。

沈念在沙發周圍晃來晃去,最後端來兩杯茶,“爸媽,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沈建南和宋玲對視一眼,沒問,等他開口。

“那個,我跟周明越談戀愛了,在一起有兩個月。”沈念坐在小板凳上,“我不想瞞著你們。”

宋玲拿著遙控器的手一抖,半天沒說話。

做父母的怎麽可能毫無察覺,他們年輕的時候和現在沒差別。

“你、你們確定要在一起是嗎?”宋玲看著沈念問,“是因為他幫過你,還是你——”

沈念搖頭,巴巴地望著宋玲,“我是真喜歡他。”

宋玲張了張嘴,想了下,看向沈建南。

“我不發表意見,但小周是個實誠的孩子,你們在一起,那是你們的事,日子也是你們過,往後自己不後悔就行。”沈建南的人生大起大落,到這份上,守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一家人平安就好。

喜歡男的再不怎麽常見,那不還是有嗎?

不傷天害理、殺人放火,礙不著別人家的事,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宋玲眼眶一熱,望向沈念時,眼神變得柔軟,“念念,你好好的,我和你爸就都好。”

坦白這件事,比想象的要難一些,可沈念不想瞞著了,回家這幾天他一直在琢磨怎麽開口。

說出口後,反而心裏輕松了。

只是父母的包容讓他鼻尖一酸,忍不住往宋玲膝蓋上靠,“爸,媽……謝謝你們。”

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尊重他的選擇和喜好。

“傻孩子,你一直都是自由的。”宋玲摸著他的頭,“你屬於自己,不是我和你爸爸的私有物,我們養你長大,但並不能要挾你為了我們去做什麽。”

父母與孩子的付出與回報,應該是心甘情願的。

一旦計較起來,那就會把最鋒利的刀刃紮向彼此。

可以教導,可以指責,但這一切的基礎不應該是我為了你付出了多少,而是希望你本身能成為一個很好的人。

家裏的燈開著,直到燈熄滅,各自回到房間,沈念關上門那瞬間,忍不住給周明越發了條消息。

【我爸媽知道了。】

【以後在家裏,我們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很久那邊才回了一條。

【明天早上,我過來。】

看到周明越的消息,沈念捧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忍不住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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