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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個機會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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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個機會雲雲

深秋的江大梧桐道鋪滿碎金,黎姒念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知道許暮蘊在大學代課一節課,直奔文學院的階梯教室。這是她第三次旁聽《古典文獻與書畫鑒賞》,吸引她的不是課程本身,而是那位臨時代課的青年學者——許暮蘊。

推開教室門時,課才剛開始。講臺上的女子穿著月白襯衫,長發束成低馬尾,指尖捏著一本泛黃的《吳門畫史》,聲音清潤如浸過晨露:“……文徵明的題跋,藏著文人畫的風骨,就像這紙頁上的墨痕,看似清淡,實則力透紙背。”她側身在黑板上寫字,筆尖劃過木質黑板的聲響清脆,“吳門畫派的精髓,不在技法,而在‘以畫證心’。”

黎姒念悄悄坐在最後一排,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許暮蘊。那個4年朝思暮想的小女孩,正站在她眼前黎姒念心想“我的小姑娘都長這麽大了……”

下課鈴響,學生們陸續散去,黎姒念猶豫片刻,抱著一本自己臨摹的古畫拓片走上前:“許老師,我想請教您,我把沈周的《滄州趣圖》融入現代設計,這樣的嘗試可行嗎?”

許暮蘊擡眼看向她,握著書的手猛地一緊,眼裏的震驚瞬間被冰冷的厭惡取代。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聲音冷得像冰:“黎姒念,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聽說你在這裏代課,特意回來的。”黎姒念看著她疏離的眼神,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笑道,“暮蘊,我們好久不見。”

“確實一周沒見…但是我和你沒什麽好見的。”許暮蘊轉身就要走,卻被黎姒念伸手拉住了手腕。

“我們聊聊好不好…許暮蘊”

“松開!我不想跟你聊!”

許暮蘊使勁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去,卻奈何他的力氣太大了,根本就抽不開

“我不,你就這麽討厭我嗎許暮蘊,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黎姒念的聲音發顫,指腹卻固執地貼著她的手腕,不肯松開。許暮蘊咬著唇,眼眶泛紅,偏過頭不肯看她,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哭腔:“是!我就是討厭你!四年前你一聲不吭地消失,現在又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中,你把我當什麽了?”

“我把你當最重要的人。”黎姒念的聲音又輕又穩,“暮蘊,我知道我欠你一個解釋。當年我走,是因為我爸突發重病,我本來想處理完就回來找你,卻沒想到一耽誤就是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真的。”

“我不想聽!”許暮蘊猛地掙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自己踉蹌了一步,“解釋有什麽用?你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等你?我等了你四年,從高中等到大學,等到的卻是你徹底消失的結果!”

周圍還有零星幾個沒走的學生,好奇地往這邊看。黎姒念沒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上前一步,再次抓住她的手腕,這次用了些力氣,讓她掙不開。“我知道我錯了,暮蘊。你可以罵我,打我,但請你聽我把話說完。”

“放開我!”許暮蘊用力甩著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黎姒念,你到底要怎麽樣?我說了,我們沒關系了!”

“我們有關系。”黎姒念的聲音帶著一絲執拗,“我們認識了十幾年,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我不可能放下你。我知道你現在還在生氣,所以我不會走,給我個機會好不好?雲雲……從今天起,我每不定時來找你,直到你願意原諒我為止。”

許暮蘊看著她眼裏的堅定,心裏又氣又酸。她知道黎姒念的脾氣,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她咬著唇,狠狠瞪了她一眼,聲音冰冷:“隨便你。但我警告你,別再來煩我。”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教室,沒有再回頭。黎姒念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卻沒有放棄。她知道,許暮蘊的冷漠只是偽裝,只要她死纏爛打,總有一天能回到她身邊想以前那樣叫“念念姐姐……”

黎姒念說到做到。

第二天清晨六點,許暮蘊剛走出宿舍樓下,就看見黎姒念抱著保溫桶站在銀杏道旁,頭發上還沾著點露水。“暮蘊,早。”她笑得像個討糖的孩子,“我去食堂買了你喜歡的赤豆小圓子,熱的。”

許暮蘊腳步沒停,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假裝沒聽見。黎姒念也不惱,拎著保溫桶跟在她身後,一路走到文學院的階梯教室。上課鈴響時,她已經坐在了昨天的位置上,攤開筆記本,認認真真地看著講臺。

許暮蘊的目光掃過她,指尖攥緊了粉筆,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始講課。她刻意不去看最後一排,可眼角的餘光總是忍不住飄過去——黎姒念聽得很專註,偶爾還會低頭記筆記,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下課鈴一響,許暮蘊抱著書就走,卻被黎姒念堵在了樓梯口。“我問了你的同學,知道你下午要去國畫系畫室整理畫稿。”黎姒念遞過一個帆布袋,“我幫你帶了宣紙和墨汁,是你以前用慣的牌子。”

許暮蘊的腳步頓了頓,卻還是沒有接,聲音冰冷:“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誰管你。”黎姒念把袋子塞進她懷裏,“我在畫室外面等你,整理完我們一起去吃飯?”

“黎姒念!”許暮蘊終於忍不住爆發,她把袋子扔回黎姒念懷裏,眼眶通紅,“你到底要怎麽樣?我說了我不想見你!你再這樣,我就去教務處投訴你騷擾!”

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黎姒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裏一疼,卻還是笑著說:“好啊,你去投訴。反正我有的是時間耗在這裏。你投訴一次,我就來一次;你投訴十次,我就來十次。直到你願意理我為止。”

許暮蘊看著她無賴的樣子,又氣又急,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咬著唇,狠狠瞪了黎姒念一眼,轉身快步走下樓梯。黎姒念撿起地上的帆布袋,依舊跟在她身後,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下午的畫室裏,許暮蘊對著畫架上的《秋江漁隱圖》發呆。她握著畫筆,卻遲遲落不下筆——黎姒念的身影總在她腦海裏晃,那個抱著保溫桶站在寒風裏的樣子,那個被她罵了卻依舊笑著的樣子,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你這樣,畫是畫不好的。”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許暮蘊猛地回頭,看見黎姒念站在畫室門口,手裏還拎著那個帆布袋。“你怎麽進來的?”

“我跟管理員說我是你的助教。”黎姒念笑著走進來,把袋子放在畫架旁,“我知道你畫這幅畫的時候,喜歡用濃墨點染江面的蘆葦。我帶的墨汁,比你現在用的更稠,你試試。”

許暮蘊看著她熟練地拆開墨汁包裝,心裏又氣又酸。她知道黎姒念說的是對的,可她就是不想認輸。“出去。”她聲音發顫,“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出去。”黎姒念走到她身邊,拿起她的畫筆,蘸了點墨汁,在宣紙上輕輕一點,“你看,這樣的墨色,是不是更有層次感?”

許暮蘊的目光落在宣紙上,那一點濃墨在暈開的淡色裏格外醒目,確實比她之前的嘗試更生動。她的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沒說話。

黎姒念看著她松動的表情,心裏一喜,繼續說:“我再那四年裏特意去學了吳門畫派的技法,就是想等回來的時候,能和你一起畫畫。暮蘊,我們以前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開個工作室,把傳統國畫和現代設計結合起來嗎?這個約定,你忘了嗎?”

許暮蘊的眼眶瞬間泛紅。她怎麽會忘?兩個人蹲在桂花樹下,一起憧憬未來的夜晚,是她這四年裏最溫暖的回憶。她看著黎姒念眼裏的真誠,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臂彎裏,小聲哭了起來。

黎姒念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我知道你委屈,是我不好,讓你等了這麽久。”

許暮蘊收回自己的情緒,不哭了,然後又往後退了一步,和她保持了距離。黎姒念楞了一下,然後望著她,眼裏的溫柔慢慢染上了一絲錯愕。

“暮蘊?”

“我……”許暮蘊咬著唇,聲音發顫,“我還沒原諒你。”

黎姒念的心沈了下去,卻還是笑著說:“沒關系,我等。等多久都可以。”

“你不用等。”許暮蘊別過臉,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不會原諒你的。四年前你說走就走,現在又說回來就回來,你把我們的感情當成什麽了?”

“不是的,暮蘊。”黎姒念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再次躲開。

“別碰我!”許暮蘊的聲音帶著一絲尖銳,“黎姒念,你以為你死纏爛打,我就會心軟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黎姒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知道她只是在逞強。她沒有再上前,只是輕聲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不會逼你,我只是想陪著你。就像以前那樣,你畫畫,我在旁邊看著;你去圖書館,我幫你占座;你想吃桂花糕,我去平江路給你買。”

許暮蘊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想起高中時,黎姒念也是這樣,不管她怎麽鬧脾氣,都會默默地陪在她身邊。她看著黎姒念眼裏的堅定,心裏又氣又酸,卻還是嘴硬道:“誰要你陪了?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黎姒念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但我想陪你。”

許暮蘊看著她,沈默了許久,才輕聲說:“你走吧。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黎姒念知道,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她點了點頭,拿起放在一旁的帆布袋,輕聲說:“好。我過幾天再來。”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畫室。許暮蘊看著她的背影,直到門被輕輕帶上,才緩緩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裏,小聲哭了起來。她知道黎姒念沒有錯,她只是害怕,害怕再次被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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