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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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季諾祺沒想到梁忱還有這麽一出,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以前真是步步都踩在梁忱的雷點上。

但是如果是因為控制不住嘴巴太毒了所以不跟人說話......季諾祺還沒想完,又聽見梁嘉執說:“如果是正常說話的話,他會結巴。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幫我勸勸他讓他也去研學?”

......努力說話的時候還是個結巴。

季諾祺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嘿嘿”笑了兩聲。

梁嘉執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諾諾?”

“沒事。”季諾祺在他臉上很響亮地“吧唧”一口,“小爸你放心好了,我來勸他去研學。”

梁嘉執站起來下樓回房間,季威抱著他的被子,聽見了抹皇帝的眼淚:“新婚之夜將丈夫狠心拋下,狗聽了都要落淚......”

梁嘉執:“我這不回來了嗎?”

“那你剛才也拋下我了。”季威振振有詞。“你毫不留情不以為意自以為是地把我的腦袋推開了。”

梁嘉執:“你三十多歲了,季威。”

季威笑了一聲,給他蓋好被子:“梁忱怎麽說?”

“還是老樣子,不愛和別人交流。”梁嘉執頗為苦惱,“我告訴諾諾了,諾諾說他去幫我勸梁忱。”

季威給他揉揉太陽穴,“不想交流就不交流唄,成績那麽好,以後不愁上個好大學。”

“怎麽能這麽想?”梁嘉執認真地說,“比起來天天寫卷子,我還是更想讓他有好朋友,能有很多興趣愛好,他現在這樣我總覺得不好。”

“也不能這麽說。”季威親他一口,“別想那麽多,萬一梁忱以後會有很多朋友呢?”

梁嘉執仍然心事重重,目光渙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希望吧。”

“我大哥小時候也不愛說話。”季威把燈關了,躺在梁嘉執身邊,“我家裏就我大哥和我,我大哥上學時候很聰明,我上學時候很皮,但是我爸最後還是把家裏生意交給我打理了。我大哥呢也不差,雖然不愛說話,最後還是考了好大學,去了一個很有名的研究所當研究員。”

梁嘉執沒說話。

“所以不用太擔心。”季威說,“為什麽要考慮那些以後呢?分明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研學定在下周一,中間還有一周的時間學校用來辦各種手續,畢竟是全體高三學生的一次出游,人數多,安全問題很重要。梁忱不知道梁嘉執和季諾祺說了什麽,這幾天季諾祺總是神神秘秘地在他身邊晃來晃去。

雖然梁嘉執和季威住在了一起,但季諾祺和梁忱還是住在學校的宿舍。整個年級都知道要去研學這件事,學生的心早就癢了,他們宿舍也不例外,幾個人研究研學要帶的東西研究了好幾天,還一本正經地探討過能不能把學校門口的羊肉串帶到那邊吃的可能性,後來班主任說除了袋裝零食和衣服手機其他的什麽都不能帶,幾個人這才戀戀不舍地舍棄掉這個偉大的計劃。

他們討論的時候梁忱就坐在床上看書,他不參加這次研學,他們討論的事情也跟他沒關系。

周三晚上通常會提前一節晚自習放,剛下課梁忱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宿舍睡覺,季諾祺忽然轉過身說:“梁忱你陪我去外邊吃燒烤唄?”

梁忱一頓,季諾祺挎在他胳膊上:“我請你吃你還不願意嗎?隋馳他們今天晚上要回去上分,這個賽季剛開始。快走嘛。”

梁忱沒辦法,手裏的生物練習冊還沒放下,就被他拉走了。

還是從那個被樹枝遮掩住的洞出去,季諾祺個子不高,扶著墻上裸露出來的磚頭頭一低就出去了,他出去之後也沒走遠,轉過身把手伸過來,“我拉你。”

梁忱把生物練習冊放在他手裏,自己彎下腰,小心翼翼不讓衣服蹭到墻上,自己鉆了過去。

季諾祺嘖嘖兩聲,帶著他往燒烤店走,邊走邊問他:“你以前在哪個初中上的學啊?”

九點多的街道行人還很多,路上街燈明亮,遠遠看去像一團團暖黃色的雲飄在半空中。梁忱低頭看看季諾祺,這家夥把手伸過來,硬是和他握在一起。

他掌心很熱,走了一會兒路就把口罩往下扒拉,露出下半張臉,梁忱還沒有回答他的話,季諾祺不滿地晃晃他的胳膊:“理我一下嘛,梁忱。”

梁忱“嗯”一聲,說:“在老家上的。”

“噢。”季諾祺說,“那你是中考考進長雅一中的嗎?”

“嗯。”

“我們那一年,一中的錄取分數還挺高的。”季諾祺回憶了一下,“周邊上來的學生不多,但是都是分數特別多的,你是我們那一年的中考狀元嗎?”

“不是。”梁忱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沈,“我是第二。”

季諾祺以為他是因為被人奪了第一而耿耿於懷,嘖嘖幾聲,覺得學霸的世界他還是不懂。

“季諾祺。”梁忱忽然喊了他一聲,“是這家嗎?”

季諾祺回過神,探頭看了看,才發現已經到了:“你怎麽知道我想來這家吃?”

“你上個星期逃了三次晚自習,回來的時候都帶了這家的燒烤。”梁忱看著他說,“這麽好吃嗎?”

季諾祺跳起來去拽他的衣領:“你偷偷觀察我!”

梁忱被他拽的踉蹌幾步,歪歪斜斜地穩住身體:“去點吧,今天我請你。”

“真的?”季諾祺松了手,不相信地看著他:“今天怎麽這麽大方?”

梁忱沒說話。

季諾祺早就知道他這個性子,不過梁忱能說出請客這樣的話已經很出乎他意料了。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梁忱坐在他對面,垂著眼眸,手裏握著一紙杯的溫水,細看之下手指還是緊繃著,仿佛在緊張。

季諾祺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看見梁忱這樣,便問:“你幹嘛呢?跟我單獨出來就這麽難受嗎?”

“沒有。”梁忱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不難受。”

季諾祺捧著自己的下巴,看著梁忱,心裏起了壞心思,伸手過去,手指在梁忱掌心撓了撓,梁忱攥緊手,卻把季諾祺的手指抓住了。

季諾祺假裝驚訝:“你抓我幹什麽?”

梁忱只好又把手撒開。

季諾祺露出得逞了的笑容。

服務員很快把燒烤端上來,季諾祺把盤子推到中間,梁忱拿了串烤蘑菇慢慢咬下來一口。

“哎。”季諾祺變了臉色又說,“我最喜歡吃烤蘑菇了,我就點了一串!”

梁忱一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那一口他已經咬下來過了。

他挺尷尬地晾在那裏,耳尖紅的滴血,季諾祺沒忍住笑出了聲:“不逗你了,這底下還有,快吃吧。”

他咯咯笑說:“梁忱,你怎麽這麽好玩?”

梁忱低下頭,臉上的潮紅還沒消下去,他不敢去看季諾祺,仍舊是吃這一串無辜的蘑菇。季諾祺分了他幾串肉,“趁熱吃,剛考出來的最香。”

這頓燒烤是梁忱付的錢,回去的時候季諾祺還是熟練地把手塞進梁忱手裏,但是梁忱個子太高了,和他牽手總覺得架著胳膊,於是季諾祺毫不客氣地把梁忱推到了馬路牙子下邊,梁忱疑惑地看著他。

“給矮個子的人一點優待。”季諾祺說,“你現在有沒有一米九?”

梁忱搖搖頭,上次量的只有一米八多一點。

“那我就更沒有一米八了。”季諾祺傷心地想。目測他只到梁忱的肩膀。

梁忱沒忍住,笑了一聲。

“不許嘲笑我。”季諾祺兇他,“不要看不起小個子,小個子打人很疼的。”

梁忱不笑了。

回去的路上行人已經少了很多,季諾祺一會兒說他爸,一會兒說這條路這個時段就適合玩滑板,他表妹上次送了他一塊兒挺好看的新滑板,回頭回家之後拿給梁忱看看。

第二天早上季諾祺躺在床上沒能起來,半夜跑了幾趟廁所,又拉肚子又受涼,成功在早上發了燒。

他病懨懨地躺在床上,隋馳和李佳旺沒能把他喊起來上課,看他病成了這樣,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找校醫去了。

拉肚子肯定是昨天晚上吃燒烤導致的,雖然梁忱吃了沒事兒,但是梁忱也覺得心裏愧疚,也不準備去上早自習了,索性留在宿舍裏照顧季諾祺。

季諾祺用被子埋住自己下半張臉,翻了個身,給梁忱展示他的後腦勺。

“季諾祺?”梁忱端著一杯溫水站在他床邊,“你要不要喝點熱水?”

季諾祺搖搖頭,虛弱地說:“不要。”

梁忱把熱水放在桌子上,他踩著板凳打開自己上面的抽屜,翻出來一個袋子。梁嘉執平時很會照顧人,開學的時候給他買了不少必要藥品讓他帶著,梁忱自己很少生病,這些藥就一直沒機會用。

“退燒藥......”梁忱扒拉塑料袋子,對著光仔仔細細地看藥盒上的日期,“感冒藥......你先量個體溫吧。”

“好。”季諾祺坐起來,梁忱把體溫計甩了甩,遞給他。

發燒通常會伴隨著感冒,季諾祺啊啾啊啾地打了好幾個噴嚏,說話都有著濃濃的鼻音:“我好難受啊。”

“......對不起。”梁忱真心實意地道歉,“下次不去吃燒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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