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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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季威:“季諾祺!你皮癢了是不是?!”

季諾祺:“我說著玩呢!這麽緊張幹什麽?”

季威從鏡子裏瞪他一眼:“消停會兒吧你!”

吵吵的車裏總算安靜下來,梁忱往外看了一眼,車子安靜地駛入他過年時候來過的這個小區,季威降下來車窗,保安喊他:“季先生一大早出去,才回來啊!”

“啊,對。”季威說,“出去辦點事兒,走了啊大爺。”

別墅門前的雪人已經不見了,梁忱背著包下車,雙手插在口袋裏,季諾祺伸出手,從梁忱胳膊和身體之間穿進去,拽著他往前走:“上次怎麽就沒聽出來是你的聲音呢,我要是聽出來了肯定讓你進去坐坐。”

季威把自己車停好,跟在他倆後面進來,把車鑰匙甩在鞋櫃上。梁忱被阿姨帶到樓上看房間,季威擡頭看了眼男生瘦高的身影,從兜裏摸出來一根煙,微微彎下腰用打火機點燃了。

“先生休息去吧,等會兒吃飯了我叫您。”阿姨下樓來,“哎呀先生,諾諾他這個同學和當年大少爺長得好像啊......”

季威把煙拿出來,饒有興趣地問阿姨:“您也覺得像?”

“哎,那我不敢說了。”阿姨往廚房走,“我這老眼昏花的,看諾諾也挺像的。你把煙掐了,樓上兩個小孩兒呢。”

季威丟了煙,在沙發上坐下來,“林姨,你看梁嘉執怎麽樣?”

“我怎麽樣無所謂啊。”林姨說,“我這一把年紀,他總不會為難我,你得去問諾諾啊。”

“他就知道吃。”季威嘆了口氣,“我媽過幾天要來,到時候說起來這事兒,您得站在我這一邊啊。”

中午果然做了鮮蝦芝士焗飯,季諾祺一勺子下去竟然沒挖到飯,一邊往嘴裏塞芝士和蝦仁一邊感動得嗷嗷叫。季威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吃飯就吃飯,別弄出來這些動靜!”

季諾祺一邊扒飯一邊說:“爸,聽說我們下個月開了春要去北山研學。”

“那我還聽說這個月的月考快到了。”季威給梁忱夾了一筷子糖醋裏脊,“好好學習,別光想著玩,離高考沒幾個月了,之前你不愛學我不管你,現在總可以學了吧?”

“唉。”季諾祺老成地嘆口氣,“你看,梁忱學習那麽好,但是他又不願意教我......”

冷不防被點到名字,梁忱頓了一下,覺得有點尷尬,季威卻說:“你學你的,跟梁忱有什麽關系?少在這裏找借口!”

下午的時候江方瑜和隋馳過來,季諾祺不得不從書包裏掏出來作業寫,磨磨唧唧坐在桌子前面。梁忱作業昨天寫的差不多了,只拿出來那一套厚厚的試卷接著刷題,沒寫十分鐘,季諾祺腦袋一垂睡著了。

“你走了之後,有時候班上講題沒人能答得出來,幾個老師都會感嘆一句‘要是梁忱在就好了’。”江方瑜突然出了聲,“梁忱,這學期第二次月考要來了,你一定會回到A班的吧?”

他停下筆,看著梁忱,梁忱想了一會兒,對著答案,給剛才寫的一溜選擇題都畫上對勾,說:“不一定。”

“為什麽?”隋馳接上話,“那天我去班主任辦公室,還聽見幾個老師聊天,說生怕把你帶壞了,考不了狀元。”

梁忱搖搖頭:“我沒有這樣想。”

隋馳和江方瑜對視一眼,江方瑜覺得自己說話有點太不禮貌了,於是說:“對不起啊梁忱,之前我打籃球砸到你額頭了,都沒有道歉過......真對不起。”

“沒事。”梁忱說。

江方瑜不說話了。

“那我是不是也該道歉?”季諾祺擡起頭,“怎麽了就是,好好寫個作業,怎麽就道上歉了。”

“過去的事,我沒有那麽計較。”梁忱說,“寫作業吧。”

他還是那樣,話說的冷靜得近乎沒有任何感情,像是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季諾祺嘆口氣說:“我都不會啊梁忱,怎麽辦?你教教我行不行?”

梁忱側過臉看他:“哪題不會?”

“都不會。”季諾祺捧著臉笑嘻嘻地說,“梁老師,作業不肯給我抄,那你教教我怎麽寫的總可以了吧?嗯?”

季諾祺屬於那種很秀氣的長相,皮膚白眼睛大,瞳孔又黑又亮,睫毛密密地覆蓋在上面,就這麽天真又無辜地看著梁忱。梁忱一楞,低頭去扯他的試卷。

隋馳咳嗽一聲,看了眼江方瑜,江方瑜沒敢吭聲。

傍晚江方瑜和隋馳才離開,季諾祺的精力實在是沒有了,丟了筆躺在地毯上,屈起腿說:“讓你講你還真講啊,這麽難我怎麽可能聽得懂啊?我那是跟你開玩笑好不好?”

梁忱剛給他講了半張試卷,學生不配合,他這個當老師的也沒法再講下去,索性也不再看這些題。季諾祺從地上爬起來,夕陽的光線從玻璃窗透進來,屋裏像蒙了一層淡金色的濾鏡。

“你以前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剛去A班那會兒。”季諾祺認真地問,“梁忱,你看不起我就直說唄,以後我也不去打擾你。”

梁忱靠在他床頭,想了想說:“那時候有點,但是現在不了。”

“那為什麽—‘那時候有點’?”季諾祺有點生氣地說:“我除了想抄你作業也沒幹什麽吧?”

梁忱:“打游戲,上課睡覺,在寢室藏手機半夜吃雞。”

季諾祺:“......我錯了哥。”

梁忱把筆蓋合上,季諾祺挪了挪屁股,湊到他身邊,“那現在呢?為什麽願意跟我走了?”

“你和我之前認識的人很像。”梁忱實話實說,“都是家裏有錢的獨生子,嬌縱任性,不顧旁人感受。但是你和他還是不一樣的。”

這是他第一次說起自己的事情,季諾祺還挺想聽的:“誰啊?你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貶低他了。”

“你沒必要認識他,”梁忱把試卷拿過來,“他人很壞,沒有你好。”

季諾祺被哄開心了,“所以你一開始對我的偏見很大一部分是來源於那個人?”

“嗯。”梁忱坦白道,“但後來我發現你和他不一樣。”

“那可不嘛。”季諾祺拍拍他的肩膀,站起來道:“我季諾祺可是個好人。你寫作業吧,我餓了,下去看看晚飯好沒好。”

他沒穿鞋,打開門噔噔噔地跑下樓去,梁忱很輕地笑了一聲。

在季諾祺家裏待了兩天,周日晚上季威把他倆又送到學校。江樂然在門口值日,季諾祺跟他打了個招呼,江樂然又問他:“韓煦呢?”

“不知道,可能找他男朋友去了吧。”

江樂然沒說什麽,揮揮手放他倆進去,臉色沒那麽好看。

晚上下了小雨,季威從一中門口出來,一路往西開去。城西是老城區,許多長雅市的老菜館都開在那邊,季威把車停在巷口,下了車往巷子裏面去,一直走到飯店門口才停下來。

“等多久了?”進了店門往右拐,包廂裏有個女人在等著他。

“十分鐘吧,一杯茶的時間。”女人看著他笑笑,“做吧,外面還挺冷的。諾諾怎麽樣?”

“能吃能喝,不求上進。”季威兩句話點評了自己兒子。他在女人對面坐下來,“林姐,家裏一切都好吧?”

“天冷,你媽的老寒腿又犯了。上個禮拜我帶她拿了點膏藥貼。”林夕笑了笑,“這麽著急約我出來,有什麽事兒托我?”

季威把手機拿出來,點開相冊,給她看圖片:“你看這個男孩兒,像不像我哥?”

“乍一看還真的很像。”林夕仔細看了看,“這是誰?”

“是諾諾的一個同學。”季威把手機收起來,“表姐,如果你也說像,那我就沒認錯人,昨天他來我家,林姨也說像。你和我大哥從小一起長大,是最熟悉他的了,等過幾天我有空了再回家,讓媽再認一下。”

“哎。”林夕按住他的手腕,“你這是幹什麽?這孩子沒有家人嗎?就算他是你大哥的親兒子,那現在也這麽大了......”

服務員推開門進來上菜,季威沈默一會兒,等到服務員離開才說:“瞞著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我把他爸爸追到手的話,那他也算是咱家的人了。”

“你這話我就不懂了。”林夕簡直要被繞糊塗,“怎麽又扯上他爸爸了?你捋清楚再跟我說。”

季威抱歉地笑笑,給林夕倒酒:“是我太著急了,這小孩兒確實像,我一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來我大哥。”

“沒人不想你大哥。”林夕嘆了口氣,“你大哥青年才俊,人老實,當年現在學校被人欺負,都是我給他出頭。”

“這小孩兒也是,”季威說,“內向得厲害,但是真聰明,高中三年幾乎一直是年級第一。”

“那他爸又是怎麽回事?”林夕問。

“這個......”季威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最一開始我對他爸一見鐘情來著,後來才能看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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