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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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哦。”季諾祺把卷紙拿過來,最後一張沾了點粉筆灰,是課代表做的記號。

季諾祺覺得有點恍惚,可能是梁忱不說話久了,猛地和他搭話,他都有點不習慣。梁忱接了試卷就拿了筆和草稿本開始算,平靜地仿佛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晚自習的鈴聲響了,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季諾祺難得打開自己的數學課本,第一眼看見自己幹凈的書頁上被隋馳他們畫滿了的小烏龜。

他們上次打牌來著,季諾祺手氣不好,總是輸,最後自己輸了多少錢都沒有算明白。

一連上四節課,季諾祺困得要死,一旁的李亦橙也無聊地看起來小說。晚自習總算下課了,桌子板凳一塊兒響起來,李佳旺跑過來問季諾祺晚上要不要喝可樂。

“不喝。”季諾祺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站起來,把自己的外套穿上,“我忘了麽,我喜歡橙子味兒的芬達。”

“行行行,你先回去吧,我跑一趟超市。”李佳旺一個滑鏟從後門溜出去,沒過一分鐘又回來了。梁忱正在整理自己的試卷,李佳旺拍拍他的肩膀:“梁忱,你喝什麽,我給你帶。”

梁忱一楞,搖搖頭,示意自己不喝東西。

“知道了,搖搖奶昔。”李家旺又是一個滑鏟溜出去。

梁忱沒追上他,沒時間解釋,索性站起來從抽屜裏掏出來水卡,回寢室去了。

季諾祺跟隋馳先回來,脫了衣服進浴室洗澡,外面的衣服脫了一地。梁忱小心地避開地上的衣服,生怕給他們踩臟了,他聽見浴室裏面季諾祺說話的聲音,沒過多久,浴室的門就開了。

一中的設施很好,宿舍都裝了供暖,大冬天洗澡完全沒有問題。季諾祺一出來就套上自己的睡衣,他頭發還濕漉漉的,用毛巾隨意扒拉兩下,跑出去吹頭發去了。

隋馳在他後邊出來,門一開帶出來一陣白色的水汽。他看見梁忱,點點頭:“回來了?裏面還挺暖和,你趁熱去洗吧。”

外邊吵吵鬧鬧的,隋馳也趕著出去吹頭發。梁忱脫了衣服進去,花灑打開後的熱水順著他的臉澆下來,梁忱抹了一把臉上水,只覺得大腦都有點不清醒。

是什麽原因呢?梁忱擠了沐浴露塗在身上,浴室水汽太大,整個人籠罩在裏面,仿佛進入了和原來世界隔絕的一個空間。

他明明早就透徹地了解過自己是什麽樣的人了的。

開門出去的時候李家旺已經回來了,手裏拎了一大袋子零食,季諾祺剛吹完的頭發有些蓬亂,他裹著自己的小企鵝毯子,一邊喝手裏橙色的芬達一邊拿著手機打游戲。

“哎,梁忱,你的奶昔。”李佳旺給他扔了一瓶飲料過來,“只有草莓味兒的了啊。”

季諾祺聽見他說話,特意放下手機,轉頭過來看梁忱。

梁忱看了看手裏的飲料,是他沒喝過的牌子,“多,多少錢?”

“幾塊錢,給不給無所謂。”李家旺站起來,“我去洗澡了啊,看你這把逆風局還得一會兒,我洗個澡出來咱幾個打下一把。”

宿舍中間空地比較大,鋪了一張很大的地毯。季諾祺愛好這世界上一切毛茸茸的東西,地毯是白色的綿羊,毛毛非常柔軟暖和。他盤著腿坐在地毯上,壓著聲音罵隊友,隋馳更是激動地臉連上半身都直起來:“我靠,快推塔快推塔,輔助呢?輔助在幹什麽啊輔助?啊啊啊啊啊!”

梁忱坐下來,抽出來一張A4紙,把自己今天新背的單詞默寫一遍。默寫完單詞,他帶了本語文書,爬上床去接著默默背古詩詞。

說是背古詩詞,其實一個宿舍吵吵鬧鬧的他也沒能靜下心來。宿管阿姨的聲音穿透門板傳進來,季諾祺一個鯉魚打挺把手機塞進被窩裏,順便把自己也塞了進去。

隋馳“啪”地一下關了燈,吵了一晚上的寢室瞬間地安靜下來。

梁忱:“......”

季諾祺很快就睡著了,窗簾外面的燈光灑進來,梁忱很沈默地把被子拉上來,閉上眼睛。

周四的下午通常客流量都不算好,梁嘉執穿了件卡其色的大衣,走到門口伸手抓過衣架上的圍巾,繞了兩圈纏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把店門鎖好,鑰匙放在口袋裏,迎著外面晴空的太陽走出去。

季諾祺家的小區離這裏不遠,梁嘉執到的時候小區大門沒開,保安拉開窗戶用普通話問他有什麽事情。

“我來找季先生。”梁嘉執朝保安笑笑,“我是他朋友。”

保安沒怎麽為難他,上下打量了他幾下,便開了大門。梁嘉執很體面地謝過保安,往裏面走,保安提醒他:“7號沿主幹道往裏走,第二個岔路口左拐。”

剛進來,梁嘉執就覺得這個小區不一般。

他走到7號的門口,這是一棟獨棟的別墅,門口的積雪掃的幹幹凈凈,旁邊的花壇裏還堆著一大一小兩個雪人。

梁嘉執哈出一口白氣,伸手按響了門鈴。

季諾祺家裏的阿姨出來開門,見了梁嘉執也不認識,禮貌地問他:“您找誰?”

“他找我。”頭頂忽然傳來個男人的聲音。

梁嘉執剛要說話,就被他打斷。二樓的陽臺處站了個男人,梁嘉執沒看清他的臉,光線反射在他的手腕上,有什麽東西閃了梁嘉執的眼睛。

季威丟了手裏的煙,很快地下來。梁嘉執已經被迎進來別墅,裏面裝修得很漂亮,整體是覆古式的風格,雕花的木質樓梯從一樓通往樓上,季威一階一階地走下來。

梁嘉執來之前和季威打過電話,確認了他下午在家才來的。等到男人走近,梁嘉執才看見他手腕上那個閃了自己眼睛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一個藍盤的手表,藍色很深邃,周圍是銀色的。梁嘉執之前有個朋友做手表銷售,那天刷朋友圈看見過他發這一款,江詩丹頓的新品。

季威抓了抓頭發,朝他走過來,一邊走一邊聞自己身上:“沒煙味兒了吧,我剛等你來著,站陽臺上抽煙。”

“沒事。”梁嘉執不怎麽自然地說,“我這次來是因為我兒子......”

“哦,我知道了。”季威請他到沙發上落座,親手把阿姨泡的茶水給他端過來,“這個事兒呢,諾諾沒跟我說,但是我現在知道了。你有什麽傷情診斷書嗎?”

“哦,我帶過來了。”梁嘉執把醫院開的單子拿給他看,“骨頭沒有受傷,額頭有一塊兒淤青,我覺得他一定很疼。”

“啊。”季威接過單子仔仔細細地看。單子是市人民醫院開的,沒有造假的嫌疑,季威並不懷疑他。

梁嘉執喝了口茶,這茶很香,應該是花茶,但是味道嘗不出來是什麽花。

“說實話,我不知道怎麽賠償你。”季威放下單子,胳膊撐著膝蓋,側過頭看著梁嘉執的眼睛,“小孩兒的事情我沒怎麽問過,我就這一個兒子,平時比較慣著他,他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所以我也就不知道。”

梁嘉執:“並沒有想要你賠償的意思,錢無所謂,但是我希望我兒子能得到一個真心的道歉。”

季威有些意外:“道歉?”

他特意把自己的表戴出來,就是想告訴梁嘉執他不缺錢,想訛錢繞遠一點。但是站在陽臺上看見梁嘉執的時候他以貌取人覺得梁嘉執應該不是她想象的那樣,梁嘉執看上去氣質很好,很斯文,雖然身上沒有名牌,但是看著很舒服。

“我兒子有點問題。”梁嘉執苦笑一下,把單子拿回來,“他小時候受過刺激,語言功能紊亂,有時候說話會結巴,然後性格也很自卑。您兒子和他是同桌還是室友,我害怕......”

“那你想多了。”季威說,“我兒子是有些驕縱,但是他從不會幹壞事。”

梁嘉執閉上嘴巴,覺得這件事不那麽好解決了。

“但是事情放在這,我也不會不管的。”季威說,“您放心吧梁先生,我會讓我兒子道歉的。”

“那就好。我沒有想要訛錢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說清楚。”梁嘉執很淺地笑了一下,“我就這麽一個孩子,舍不得他那麽難過。”

季威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天接季諾祺回家的時候看見的那個男生,瘦瘦高高的,沈默地背著一個耐克書包,越過他往前走。

“我也懂的。”季威說,“我也沒想過您要來訛錢,哈哈,都是誤會,誤會!”

梁嘉執陪著笑笑,“那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

“哎哎哎,急著走幹嘛?”季威拉住他,“吃了飯再走嘛,今天特意讓人送來些大閘蟹,你喜歡吃嗎?小孩兒都住校上學去了,咱倆就當交個朋友,”

梁嘉執擺手:“不了不了,我回去店裏還有事兒。”

“哎呀一頓晚飯而已。”季威硬要留他,“除了大閘蟹還有金槍魚生蠔什麽的,要是喜歡陸地上的那就雞鴨牛羊肉,應有盡有。”

“我......”梁嘉執覺得這人莫名其妙,“我還是吃的起飯的。”

“我知道,我在家的時候不多,你看咱倆孩子又是同桌又是室友,我請你吃頓飯,也當我這個當家長的賠個不是。”季威死死拉著他衣袖,“你跟我這麽客氣幹什麽,相遇就是緣分啊緣分!”

梁嘉執推脫不過,只好答應:“那......好吧。”

“你先坐一會兒,我跟廚房說一聲。”

“那我還是不麻煩了......”

“啊呀剛才不是說好了嗎?坐坐坐,我再去給你泡杯茶。”

季威的助理就在廚房等著,季威一進來,助理立馬報告:“季總,您要的大閘蟹金槍魚生蠔已經吩咐下去了,過會兒就來。”

“好!”季威興奮地拍拍助理的肩膀,“做的好!回頭給你發一筆獎金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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