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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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學霸梁忱看了他一眼,季諾祺趕緊伸手去拉他:“哎,快起來吧,穿這麽厚應該摔得也不疼。”

梁忱沒理他,自己站起來,又蹲下來檢查自己的椅子。

附中據說已經有百年歷史了,教學樓外面的墻壁幾乎爬滿了爬山虎,樓裏面也沒好到哪裏去,桌子椅子上還有前N屆學長學姐留下來的“去他媽的高考”“三模650!”之類的真跡。梁忱握著椅子腿站起來,終於找到了摔地上的原因。

椅子腿突然斷掉了。

他覺得很疑惑,聰明的腦子一時也轉不過來,這椅子跟了他一年半都沒有罷工過,偏偏這時候宣布突然退休。梁忱蹲在地上想了一會兒,忽然看見了旁邊季諾祺的球鞋。

他楞了一下便認出來是什麽牌子,抿了抿嘴唇,皺著眉頭。

“有沒有事兒啊?沒事兒就去隔壁教室再搬一個板凳過來。”桃成蹊在講臺上說,“其他同學都別犯困了,呵欠都收一收,我看見你們閆主任上樓來了啊。”

梁忱拎著壞掉的板凳去了隔壁,換了個新的板凳過來,這次坐下去沒有摔著。

季諾祺用胳膊肘碰碰他,“哎,你就是梁忱是吧?”

梁忱瞥了眼他那邊,又迅速地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把自己胳膊收回去一截。

“別這麽冷漠嘛,學霸。”季諾祺湊過去,“你剛說的那道題能不能再給我說一遍?我沒聽懂。”

梁忱膝蓋撞了下桌子腿,他倆之間頓時出現了一條五厘米寬的三八線。

“哎,你這人。”季諾祺不高興了,“你怎麽這樣啊,我不就問個題目嗎?不至於這麽冷漠吧。”

梁忱陰惻惻地看了他一眼,敵意很濃。

他雖然長得帥,但是表情卻不怎麽好,尤其眼神這麽尖銳,看著真不像個好接近的人。

“......你什麽眼神啊?我惹你了?你這個人真夠神經的。”季諾祺自討沒趣,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覺,嘴裏還不停,把埋在心裏的不高興發洩在梁忱身上,“我怎麽了我,都來欺負我。”

他這一睡就睡到了最後一節課下課,外面的天還是陰的,不過還沒有下雪。寒假食堂不上班,上完下午的最後一節課,A班的學生就回家了。

不回家的就住在宿舍,晚上去學校對門買飯吃。下學期上完就高考了,季諾祺和江方瑜不一樣,季諾祺他爸雖然每次都拒絕在他的成績單上簽字,但是其實從沒有說過希望兒子考上xxx學校過,愛考幾分考幾分吧,他家裏挺有錢的。

江方瑜是中考招進來的,家在農村,十裏八鄉就出了他這一個高中生,學費還是家裏借錢出的。他寒假不回家,住在宿舍,放了學就來找季諾祺,“你也來了!我就說抄我的準沒錯吧,我都感覺我進步了。”

“噓噓噓。”季諾祺趕緊讓他閉嘴,“你再大點聲我明天就會被全班人蛐蛐我是抄上來的了!”

江方瑜樂了兩聲,季諾祺收拾了書包站起來,“你晚上吃啥?去不去我家?”

“不了,我要上晚自習。”江方瑜說,“我還有化學卷子沒訂正完。”

“吃啥,去對面吃米線不?我把隋馳喊上。”季諾祺掏出來手機定位置,“再吃你那白饅頭配白開水我揍你啊。”

江方瑜臉有點兒紅:“也沒有,我早就不吃了的。”

季諾祺把手機朝他揚了揚:“定好了,走吧,隋馳一會兒就來。”

江方瑜說好,走的時候還看了眼教室裏有沒有人,想把燈關上。

季諾祺的學霸同桌沒走,依舊維持著他那個學霸專用姿勢,左手捏著一只水筆在草稿紙上奮筆疾書。

天黑的很快,寒假學生走了很多,米線店裏都沒有很多人了。季諾祺要了一碗番茄米線,端上來的時候湯還是滾著的,熱氣把身邊的玻璃都熏得模糊了。

隋馳爸爸的早餐店就在學校旁邊,樓上就是他家。這人前不久學會了滑滑板,蹬著滑板嗖的一下就過了一條街,滑到店裏來了。

“瞅瞅。”他把滑板抱上來給季諾祺他倆看,“花了我三年的壓歲錢呢,滑起來可帶勁了我告訴你們,哪天有空我帶你們。”

“這又不是電瓶車,怎麽帶?”季諾祺呼哧呼哧吃米線,“哎,跟你們說,我今天下午不是去A班上了半天課嗎?我就不應該抄那麽多題,還不如不去,睡了一下午。”

“多少人擠破腦袋想去A班,你就這麽浪費。”隋馳說,“要不是我連江方瑜寫的符號都看不懂沒敢抄,我也能去A班。”

江方瑜以為這是在誇他,矜持地笑了幾聲。

“沒誇你。”季諾祺說,“吃你的飯,聽聽就算了,別在班上亂說。”

江方瑜忙不疊地點頭。

季諾祺瞅準碗裏的魚丸,猛地用筷子戳進去,隋馳被濺了一臉的番茄湯,“哎”了一聲去抽紙擦臉,“你特麽謀殺我!”

“還有我那個同桌,你們知道嗎?”季諾祺蠻生氣地說,“哇塞,他自己摔地上了,不知道為什麽生我的氣,高三了還跟我劃三八線呢!足足有那麽寬!”

他努力張開大拇指和食指,隋馳接了一句:“那你也跟他拉開這麽遠不就好了。”

“廢話,我那一邊是墻。”季諾祺說。

江方瑜吃飯很安靜,他們以前在理科普通班的時候經常一起出來吃飯,一般都是隋馳和季諾祺講話,他插不上嘴也不插嘴,一個人默默地橫掃餐桌。

“你說梁忱啊?”江方瑜冷不丁地插了話,“他之前是17班的,聽說有口吃的毛病,高一的時候是17班的班長,整個班的學生都不聽他的,後來就不跟人說話了。”

“17班?”季諾祺驚訝道,“那不就是我們隔壁嗎?我怎麽從來都沒註意過他?”

“這不正常。”隋馳道,“他又不跟人講話,更別提和你講話了吧。”

三個人吃飽喝足去結賬,這一頓隋馳請的。季諾祺家的司機車停在學校門口,江方瑜和隋馳一個回宿舍一個回家去了。

季月月早就睡覺了,阿姨帶著睡的很早。季諾祺回到家,客廳燈沒關,專門給他留的,餐桌上還有阿姨給他留的字條:廚房有燉的牛奶,你爸說晚上學到十點再睡覺,給他打個電話。

季諾祺“嘁”了一聲,把字條撕下來,從兜裏掏出來手機,邊走邊給他爸打電話:“餵?”

“餵?我的兒!”他爸喊了一聲,“怎麽樣,當好學生的感覺怎麽樣?!”

電話裏很嘈雜,季諾祺皺皺眉毛,選擇岔開話題:“你幹嘛呢?又喝酒了?”

“你今天第一天上尖子班,你爹我和你這幾個幹  爹喝酒慶祝慶祝。”季威哈哈哈哈地說,“快說說,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跟不上?我告訴你,跟不上就對了,你現在還屬於靈智剛開發階段,你得升華一下才能接受......”

“哎呀你消停點吧。”季諾祺說,“我睡了一下午,升華得晚上睡不著了都。”

季威不知道跟誰碰了一杯,咕嘟咕嘟灌了幾口啤酒:“明天不能睡了啊,好好聽課,考進一回A班不容易,甭管你怎麽考進去的。”

扯東扯西地聊了幾句, 季諾祺才把電話給掛了,嘆了口氣。

不是他想睡覺,他是真的聽不懂。

中考的時候超常發揮,直接考進了一中的普通班,他爸季威大宴三天,季諾祺那幾個幹爸一個說他能上清華一個說他能上北大再不濟也是覆旦。高二的時候季諾祺成功一年之內都把成績保持在班上倒數前五,他那幾個幹爸一個說能上一本一個說能上二本再不濟也能上藍翔。

這落差也太大了點。

季諾祺沒管今天帶回來的一堆卷紙,洗完澡上床找隋馳打了幾把游戲,把手機一丟就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是他家司機上來給他的房門撬開的,阿姨把他從床上撈起來,套上衣服手裏塞了幾個包子就塞進去學校的車了。

......誰發明的寒假也要上早自習。

季諾祺一點也不受幹擾,啃完手裏的包子,又仰頭喝自己保溫杯裏的熱牛奶。

在全班的早讀聲中,他的學霸同桌姍姍來遲,從兜裏掏出來一小瓶酒精消毒液,對著桌子凳子仔仔細細一通噴,又用紙巾仔仔細細地擦幹凈。

季諾祺看的一楞一楞的:“這椅子桌子過了一夜,能生蟑螂嗎?”

梁忱沒理他,眼神都不分給他半個,把手裏的紙扔到垃圾桶裏,放下書包,掏出來一張數學試卷開始寫。

—我操,我從來沒見過大早上眼睛剛睜開就能寫數學試卷的。季諾祺嘖嘖地掏出來手機開始玩。

他拿了本物理課本,豎起來擋著自己的手機。新的賽季已經開始,季諾祺怎能停滯不前。

梁忱昨天那一跤摔得夠嗆,一直到放學尾椎骨都還在疼,回到蛋糕店他這麽一說,他爸爸傻乎乎地給他買了副中藥回來喝,弄得梁忱到現在嘴都是苦的。

至於他這個新同桌,他並不關心有誰坐到了他身邊。

旁邊窸窸窣窣地動靜停了下來,梁忱他爸昨天聽說兒子終於有同桌了,趕緊從自家店打包了一塊芝士蛋糕,讓梁忱帶過來給新同桌當禮物。

梁忱拗不過他爸爸,只好帶來了。

也不知道他同桌要不要。

蛋糕化了就不好吃了,梁忱把手伸進書包,往季諾祺那邊看了一眼,只見化學書豎著放在桌子上,遮著季諾祺的腦袋,一簇卷毛打著卷立在頭頂。

梁忱剛想說話,書裏忽然傳來機械女聲:“標記了一處地點。”

季諾褀:“我靠,快去撿,我有把AK,先蹲下,有人有人來了!”

梁忱:“......”

一節早自習過去,他還沒有打盡興,實在是困得不行。第一節課上數學,班主任要檢查昨天的作業,走到最後一排,季諾祺這才想起來自己沒寫作業。

他又朝著班主任露出一個三分謙虛三分優雅四分傻叉的笑容。

桃成蹊豎起一根手指:“下不為例。”

說實話這老師挺溫柔的,比季諾祺之前班上的那個班主任強多了。季諾祺趕緊點頭,“我保證明天一定寫作業!”

桃成蹊笑笑,轉到教室另一邊去了。

桃成蹊發的試卷都是他自己找的題目,有時候還會變數字,作業幫上都搜不到。季諾祺偷摸換了好幾個搜題軟件都沒搜出來,即使出來了相同類型的題,那裏面的數字也不一樣,他季諾祺就是那種數字變一下都不會做的學渣。

這完蛋了,早知道就等著事不過三再保證了。

悶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季諾祺決定幹一件無恥的事情,抄作業。

他湊到學霸同桌旁邊。

梁忱紋絲不動,季諾祺一下子松懈下來,趴在桌子上,歪著頭看他:“學霸,你不累嗎?”

梁忱終於舍得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有戲!季諾祺有點高興,“你作業能借我抄抄嗎?”

梁忱沒說話,舉起手,站起來說:“老師,我申請換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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