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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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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會議室裏的溫度不高,就算穿著大衣外套,還是能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伊森和沈鶴音坐在雪白的櫻花木長桌一側,伊森穿著黑色的禮服正裝 ,腰背筆直,但是臉色透一股蒼白,唇角抿得很緊。相比之下,他旁邊的沈鶴音面容雖然同樣嚴肅,但是眼神深處裹挾著一股暗色的暗湧。

兩人面前的桌上放了兩杯水,然而從熱氣裊裊到毫無動靜,他們誰都沒有擡手動一下喝一口。身後靠近門口的位置站著一個穿白色制服的秘書,兩手交握放在身前,唇角上翹30度,從儀表姿態到神態表情都無懈可擊,要不是他胸口呼吸的起伏,簡直要讓人以為這是一個機器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伊森似乎從沈思中驚醒,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名秘書,眉心微微蹙起來,轉向旁邊的沈鶴音,剛要開口,沈鶴音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擡手在桌面下不動聲色地捏了捏伊森的掌心。

果然,不到1分鐘,門外走廊裏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同時守在門口的那名秘書身上的通訊器也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沈鶴音和伊森對視了一眼,都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

緊接著,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兩名穿同樣白色制服的秘書走進來分列在門口兩側,聯邦總統法讚·陳緊隨其後走進了會議室。

“歡迎,歡迎,雖然是在這麽一個敏感並且悲傷的時刻。但是作為聯邦的總統、政府的代表,我首先還是要表達一下對二位的歡迎。”法讚一邊說一邊走上前,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時,動作明顯在伊森和沈鶴音中間停頓了一秒,臉上露出一個似乎帶著些苦惱的笑:“按照正常禮節,我應該先與衛城的下一任執政官握手,不過我對於衛城的沈氏早有耳聞,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能見一見沈氏的當家人,外加出於對女士的尊重——”

他說著停了停,率先握住了沈鶴音的手,托起她的手掌在她指尖輕輕吻了一下,接著才轉向旁邊的伊森,同他握手之後,右手撫胸,朝他微微彎了彎腰:“關於令尊的事……我很抱歉。我一向認為忒伊亞聯邦是個安全的地方,或者說起碼在白城、在議會山上,不會發生任何意外。但是顯然我低估了亞特蘭群島的勢力在聯邦大陸的滲透。克裏斯賓王子才出事不久,他們就做出這樣過激的舉動,不僅給衛城造成了重大的損失,也給整個聯邦敲響了警鐘。不過請您放心,我以聯邦的名義起誓,我一定不會讓康弗·維特的血白流,亞特蘭群島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伊森沒有馬上說話,他眼神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安,有點緊張地開口:“多謝總統閣下關心,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先去看看我父親的遺體。”

法讚打了個響指:“當然,當然。”

說著他回頭看向身後的碧翠絲:“都準備好了吧?”

碧翠絲恭敬地點頭:“是的,總統閣下,康弗執政官的遺體就在地下二層。”

法讚往門口的方向走了一步,回頭看向伊森和沈鶴音,比了一個請的手勢:“二位,請跟我來。”

——

隨著電梯一路往下,伊森的唇角明顯越來越緊繃,沈鶴音一直握著他的手,而法讚站在兩人前面一兩步靠近電梯門口的位置,兩手負在身後。

透過電梯反光的金屬門,他的眼睛始終落在沈鶴音身上,臉上帶著幾分若隱若現莫測的笑意。

走出電梯間的時候,他們迎面便感覺溫度又往下降了幾度,空氣中似乎有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冷風,打著卷往人身上撞。

一行人沈默著順著走廊往前走,來到盡頭處一扇沈重的金屬門前時,碧翠絲上前一步,在一旁墻壁上的屏幕上點了點,恭聲道:“康弗執政官的遺體就在這裏面了。”

法讚探詢地看了旁邊的人一眼,伊森吸了口氣,低聲開口:“如果總統閣下允許的話,我想單獨進去跟父親告個別。”

法讚優雅地往後退了一步:“當然。”

沈鶴音沒有馬上松手,看向他的目光帶了幾分擔憂。

伊森迎上她的視線,勉強沖她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掌,輕聲道:“放心吧。”

沈鶴音抿了抿唇,點頭。

法讚朝身旁的碧翠絲點了點頭:“你陪著伊森執政官進去吧,在外間等。”

等那扇金屬門在他們面前再次關閉,沈鶴音微微吐出一口氣,肩背放松了些許,往後輕輕靠在門邊的墻壁上。

“鶴音女士這一路過來舟車勞頓,辛苦了。”法讚站在她斜對面。不知道是不是伊森此刻不在兩人身邊,他目光和語氣裏的饒有興味更明顯了幾分。

沈鶴音笑了笑:“路途確實遠,不過以聯邦目前的交通發達程度來說,算不上很辛苦,總統閣下費心了。”

“我記得康弗執政官提起過,您和伊森閣下的婚禮就定在開春吧?”

“是的。”沈鶴音點頭。

“唔……在正式婚禮舉行之前,能像您二位感情這麽親密的伴侶,倒是少見。”

沈鶴音心頭某根警覺地弦微妙地繃緊了,只不過面上仍舊是禮貌的笑:“多謝總統閣下的誇讚。”

法讚盯著她看了幾秒,抱起手臂,也學著她的樣子往後靠在墻壁上:“我記得很多年前我曾經見過您的祖父一次。那個時候我還不是聯邦的總統。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我在綠光城的貿易學院做交流學習的時候,您的祖父作為學校方邀請的嘉賓,來給我們做了一場講座。”

沈鶴音眼神微妙地閃了閃:“承蒙總統閣下還記得。只不過在我的記憶裏關於祖父的印象有些淡薄。他大概在我5歲左右的時候病故了。”

法讚摸了摸下巴:“抱歉提起了又一個讓您傷感的話題。不過——在我看來,因為當初那一場講座給我留下的印象確實很深刻,今天一看到您,我就從您身上發覺了某種跟您祖父很相似的東西。”

沈鶴音的脊背繃緊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

法讚笑了笑:“我向您保證,這絕對是對您的讚美。您祖父當時那個講話給了我很大的啟發,也教會了我……怎麽說呢,從一個商人的角度看待政治。”

沈鶴音謹慎地沒有開口。

法讚唇角的笑意擴大了幾分,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沈默:“從剛才在會議室見到您和您的未婚夫,到現在為止,您身上表現出來的冷靜和魄力都讓我深深地被吸引,所以我想問的是,不知道鶴音女士有沒有興趣做一個交易——”

他話音剛剛落下,兩人一側的金屬門發出一陣低沈的嗡鳴,大門朝一側滑開,碧翠絲帶著伊森走了出來。

沈鶴音假裝沒有聽到法讚最後的那句話,朝伊森迎上前。

伊森的臉色比之前進去的時候好了一些,沈鶴音擡手挽上他的胳膊的時候,他握住了未婚妻的手,朝她笑了笑,接著轉向一旁的法讚:“多謝總統閣下,剛才碧翠絲女士也向我說明了遺體運送回衛城的詳細流程,但是考慮到目前衛城的局勢,我想向您提出一個不情之請。”

法讚了然:“你是想把你父親的遺體暫時留在白城吧?”

伊森點頭:“是的。當然如果可以的話。”

法讚朝旁邊的碧翠絲歪了歪頭:“當然可以。碧翠絲,你來安排這件事。細節敲定了之後單獨向伊森執政官匯報。”

碧翠絲點頭。

伊森帶著沈鶴音向法讚正式行了一禮:“多謝總統閣下的慷慨。見過父親的遺體之後,鶴音和我也要準備啟程返回衛城了。”

“確實,按照目前的局勢來說,你們需要盡快返回衛城,不過出於聯邦的角度,同時也是出於我個人的一點私心——我對二位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法讚兩只手背到身後,身子微微往前傾,臉上神情變得誠懇起來。

伊森和沈鶴音交換了一個眼神,再次朝總統鞠了一躬:“能為總統閣下效勞,在所不辭。”

法讚笑了笑:“是這樣的,二位的婚期原本定在開春,可是看眼下的局勢,雖然距離開春不久,不過誰也說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麽。對於現在的衛城來說,急需一場隆重的典禮,來沖淡康弗·維特執政官去世的悲痛,團結所有人。同樣的,整個忒伊亞聯邦也需要這樣一個盛大的事件。所以——我打算將二位的婚禮提前舉辦,並且儀式地點就定在白城,由我來做二位的主婚人,你們覺得這樣的安排如何?”

月牙灣。

懸浮車的速度很穩, 夜色從車窗兩側輕巧地滑過,然而車內的氣氛卻是一片沈寂。

一直到市鎮的燈光逐漸消失在身後,車子又往前駛了十來分鐘,右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模糊的建築輪廓。

索加從前座回頭:“我們的飛機就在前面了。”

駕駛員打開最低檔的車燈,兩道昏黃的光柱照亮了前方一道鐵閘門入口。

隨著他們的車駛入閘門,左轉,一塊足球場大小的空地出現在眾人視線範圍內。空地一側停著一架小巧的滑翔翼飛機。

“為了避開出入境檢查的雷達,我們的飛機會在超高空巡航,艙室內配備有吸氧裝備,兩位如果在飛行途中有任何身體不適,都要及時告訴我。現在請二位跟我來。”索加一邊說一邊率先打開了車門。

——

在登上飛機一側的舷梯之後,索加在沈唯走進後艙之前找他偏頭示意了一下:“沈先生,您的艙室在這邊,羅曼諾夫上校閣下稍後會來見您。”

雖然猜到了可能會見到誰,沈唯臉上神情還是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安德烈來了?”

索加點頭:“是的。上校閣下是我們此次飛行的駕駛員。”

作者有話說:

思來想去還是盡量日更吧~感謝看文追文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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