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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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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半晌沒等到安德烈的回答,沈追那邊明顯焦躁起來。

亞特蘭群島的使者抵達衛城已經兩天了,沈鶴音和伊森那邊什麽消息都沒有,他手底下在衛星港留守的人也沒有帶回什麽有用的消息,只知道第一天晚上的接風宴後,使者一行就住進了衛星港接待外使的冰泉宮,之後沈鶴音和伊森一直沒回衛城。

陸弋霄那邊也沒有送來特別有用的消息。那天晚上兩人不歡而散之後,沒過多久陸弋霄就讓手下給他送來了一份簡單的報告,是關於他那幾天秘密前往北境的結果。報告再次確認了北境一方沒有接到任何亞特蘭群島的消息,海岸線一帶的各個港口也一片風平浪靜。

結合他自己這邊先前在德庫和安德烈交換的情報,幾乎可以確認沈唯那個同學與亞特蘭群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了,只是不管是他這一邊還是安德烈那一邊,都沒有找到絲毫這個人的蹤跡,他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還有首都白城的態度。

他們都知道數日前康弗·維特就已經啟程前往白城,準備就此次亞特蘭群島使船入港事件進行一個簡單的匯報,並聽取總統閣下下一步的意見。但是直到現在,將近一周過去了,白城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康弗的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了兩天前,之後就再無音訊。

以沈家從商的身份,並不適合直接到白城去找人,這兩天沈父已經開始陸續聯系其他城邦的人脈關系,想辦法打聽白城那邊的態度。而他這一邊,這麽幾年在東南一帶編織的情報網雖然觸角很廣,但是還沒有到能伸入那座白色城邦權力最中心的地步。

所有這一切,都讓他覺得好像有一張網正在冥冥中鋪展開來,他明知道這背後有陰謀有博弈,但是卻抓不到頭緒。

這種瀕臨失控的感覺讓他很不喜歡。

而現在唯一能讓他確定的,只有沈唯的安全了。

——

另一邊,安德烈有些意外。

這段時間雖然他人跟沈唯在北境西北,但是並沒有因此放松對忒伊亞聯邦局勢的關註,或者不如說,正因為沈唯在他旁邊,他格外讓索加留意了衛城那邊的動向。但是截止目前為止,他們得到的消息只是衛星港那邊有一艘亞特蘭群島的使船入港,船上的使者是誰、一共多少人、目的為何,這些都籠罩在一片迷霧中。忒伊亞首都白城那邊也毫無動靜,似乎對眼下在東南沿海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為了以防萬一,他派人去了東南沿海一帶的幾個重要商貿港口,加強警備的同時在近海一帶進行了短距離的巡航,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而在天鵝堡,廖夫曼總統正忙著清理上一任政府遺留下來的政敵,他想要讓自己的位置更穩固更有說服力,他急需尋找一個正當的借口向前任總統發起彈劾。在這個當口,他暫時分不出餘力來關註衛城那邊“小小的插曲”。

在可以預料的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北境的局勢都會處於一個相對比較緊繃的狀態。他清楚沈追手底下的人肯定已經把北境這邊的情勢調查了個七七八八,在這麽微妙的時候,沈追還是冒險開口讓自己把沈唯留下來,只有一個可能的原因,那就是衛城現在的局勢已經很危險了。

——

“羅曼諾夫上校?”沈追那邊似乎是等不及了,率先開口:“有些話到這個份上我想我們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開誠布公一些。直說的話,衛城現在的局勢不樂觀,您應該已經知道亞特蘭群島的使者入港了,白城那邊沒有任何消息,我的直覺雖然大部分時候不太準,但是偏偏準的時候,都是有不太好的事情發生的時候。我認為這段時間小唯留在北境是相對安全的,所以才對您提出了這個請求。”

他的聲音很慢很沈。

安德烈沈默了片刻,眼睛瞇起來,不答反問:“沈追閣下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為,衛城目前的局勢,可能會出現最壞的情況?”

沈追默認了。

安德烈輕輕吐出一口氣:“我理解您的想法,也感謝您的坦誠,但是這件事我不能馬上答覆您。您有沒有想過,沈唯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不希望什麽事都被蒙在鼓裏,更不希望什麽事都被自己的哥哥護在身後,他也有想做的、想為你們分擔的。”

沈追那邊沈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有些煩躁:“我知道,我也尊重他的想法,但是從家人的角度,無論如何我想確保的是他的安全,而不是他想做什麽。對於鶴音,走到現在我不可能再把她送走,但是小唯不一樣,他可以不被攪進這個局面——”

“沈先生,您不可能做到保護所有人。哪怕是家人。”安德烈開口打斷。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靜,但是通訊另一端卻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我會征詢沈唯的意見,也會把目前我了解到的情況選擇性地告訴他一部分,至於留下來還是回衛城,這是他的選擇。不管是我還是您,都不能強迫他。另外,我想我們都已經猜到了沈唯會怎麽選。”

——

“……所以這就是我哥跟你說的?衛城現在情況到底怎麽樣了?”沈唯的手已經抓緊了沙發邊緣。

安德烈看了他一秒,開口:“我只能說一部分我了解到的情況。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亞特蘭群島確實有使船進入了衛星港,停留時間大概是兩天,不清楚使船上的人員構成,但是衛星港的警戒級別已經到了最高。衛城的執政官康弗·維特一周前啟程前往首都白城。”

“然後呢?”沈唯身體往前傾了傾。

安德烈搖頭:“我了解到的只有這些。剩下的……你只能自己回去問沈追。”

沈唯眼睛落在面前的茶幾邊緣,停頓了片刻,擡頭看向安德烈:“其實你早就猜到了我會怎麽選吧?”

安德烈的眼神閃爍了一秒,唇角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早在德庫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怎麽選了。就算你的理想是畫畫,但是你做不到置身事外。”

沈唯也跟著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那看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藝術家。”

安德烈手指動了動,低聲開口:“其實如果……從某種理性的角度看,你哥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你回去不會對局勢的變化起到太大作用。相反,如果你留在北境,日後就算衛城真的爆發了局部規模的戰爭,你說不定反而可以從外部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也認為會爆發戰爭?”沈唯猛地看過去,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安德烈看著他,沈吟了片刻,開口:“我沒有經歷過戰爭的經驗,只是根據目前的局勢來看,亞特蘭群島的目的不純,白城遲遲不肯表態,最壞的可能,就是爆發局部的戰爭。”

“那我更要回去了。”沈唯的眼睛在那樣的面色下顯得格外亮:“雖然我認為不一定會發生這個最壞的結果,但是如果真的發生了,我想陪在我的家人身邊。”

又是半晌的靜默。

最後安德烈從沙發上站起來:“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安排你返程的事。”

“還有一件事——”沈唯也跟著站起來。

安德烈轉頭:“什麽事?”

沈唯看了他兩秒,神情間似乎在思量著什麽,最後開口:“我記得我之前答應過您,如果您帶我一起回天鵝堡,我可以想辦法約揚出來見一面。”

安德烈眼神極微妙地閃了閃,沒有馬上說話。

沈唯看著他:“我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也不確定我的辦法能不能奏效,只不過我也想見他一面。如果他真的是亞特蘭群島的人,那麽也許可以從他身上問出一些關於衛城那艘使船的事。”

安德烈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沈聲開口:“你要用什麽方法約他?”

沈唯聳了聳肩:“很早之前跟他有過的一個約定。只是——”

安德烈眉梢微微揚起來:“只是什麽?”

“只是……當時雖然是以玩笑的口吻定了那個約定,但是我知道他和我都沒有把這件事當做隨口說的玩笑。如果我用了這個方法,那麽也就意味著我其實打破了我和他之前的某條底線。我不確定他一定會來,但這個方法也只能用這麽一次。”沈唯微微垂下視線,避開了安德烈的目光。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開口:“我不想逼你做任何決定。畢竟揚和你同窗了四年,學校裏的時間本來就應該是單純的,你們有你們的情分,這件事不是非做不可。”

沈唯慢慢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有些覆雜的笑:“我知道。”

安德烈擡了擡手,似乎是想要握上他的肩膀,最終還是垂下去:“需要我配合你做什麽?”

沈唯搖了搖頭,打起精神開口:“沒什麽特別的。我有一個地址,稍後我會發到你的通訊上,今晚午夜之前你帶人提前去蹲點就行。只是揚的警惕性很高。”

安德烈點頭:“我知道了,這些就交給我。”

他轉身離開之前,沈唯喊了他一聲:“羅曼諾夫閣下——”

安德烈回頭:“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揚真的來了,你們會當場逮捕他嗎?”

安德烈抿了抿唇角,沒說話。

沈唯也猜到了這個答案。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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