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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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安德烈沒有馬上說話,他順著沈唯的視線在那個抽屜裏掃了一圈,伸手在抽屜內側檢查了一遍,看向沈唯的時候神情已經變得了然了:“看來有人回來過一次。”

沈唯遲疑了一秒:“您的意思是,揚有可能回來過?”

安德烈站起身,拍了拍手:“很有可能,他一定也知道我們在這裏設了埋伏在等他,呵……或許您的這位朋友,比我想的要聰明一些。”

剛好這時上樓搜查的人下來了:“上校閣下,樓上除了一間臥室就是閣樓,臥室裏什麽都沒有,閣樓裏有人翻動的痕跡,但是我們沒找到任何東西。”

與此同時,索加從後廚的方向過來了:“上校閣下,這裏後面是死巷子,沒有出去的通道,我讓兩個人留在那邊守著了,另外我進來的時候發現後廚的一個爐子沒有完全熄滅,看樣子有人在不久前往那裏面塞了很多‘燃料’。”

安德烈眼神動了動:“過去看看。”

他們剛走到後廚的甬道,撲鼻就聞見了一股明顯的糊臭味。索加說的那個爐子在靠近甬道盡頭的後門處,可以看見爐膛裏一堆厚厚的餘燼,還可以看見暗紅色的火光在灰燼頂端閃爍。

安德烈直接從一旁的墻上取下一個火勾,伸進爐膛裏撥了撥那堆灰燼,緊接著他臉色閃了閃,對著身旁的索加伸手:“手套。”

索加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雙加厚的黑色皮革手套遞過去。

安德烈戴上手套,直接伸手到爐膛裏摸了摸,最後從那堆冒著煙的灰燼裏拿出了一個燒焦了的黑色小方塊。邊角的合金在高溫炙烤下已經扭曲變形,中間可以看出來依稀是個長方形的小屏幕,已經完全裂開了。

“B-3型號的信號存儲器……”索加聲音帶上了幾分驚訝。

安德烈的面容變得沈肅起來。

他捏著那個小盒子仔細看了一會兒,最後似乎在屏幕右上方的裂口處發現了什麽,擰開隨身帶的手電,往那個地方照了照,眼睛裏陡然閃過一抹銳色:“他們大概沒想到這個型號的存儲器那麽耐燒,核心電路應該沒有被完全熔毀。索加,把這東西送回總部解析。”

索加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盒子接過來,還沒來得及轉身,安德烈繼續道:“今晚就出發,你親自送回去。”

索加楞了楞:“那您這邊……”

安德烈沒有回答,轉身朝外面的大廳走去。

這會兒在樓上搜查的人已經全部下來了,正列隊在大廳裏等著安德烈下一步的指示。

男人沒有在隊伍前方多做停留:“所有人收隊,包括孔雀酒吧那邊。傑森,讓人把現場處理幹凈,照常查封就行,這棟房子也一樣查封。這段時間都不用再設暗哨了。”

那個叫傑森的人應該是小隊長官,他揮手遣散了手底下的人,再看向安德烈的時候明顯有些猶豫 :“上校閣下,就這麽把孔雀酒吧的線人都撤了?”

“是。沒必要再守了。這次事件已經給了反對軍足夠的威懾,廖夫曼總統閣下也並不是想要對自己的人民趕盡殺絕,只要他們能清楚什麽是該做的,什麽是不該做的,我們也要相應地適可而止。”安德烈的聲音有些漫不經心。

傑森腳跟並攏:“收到,長官!”

——

這期間沈唯一直跟在安德烈和索加身後,並且趁著安德烈沒註意他這邊,偷偷拿出通訊器進入了數據庫,想查一查索加剛才說的那個“B-3型號信號存儲器”是什麽東西。

雖然他可以直接問,但是出於某種微妙的心思,他什麽都沒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原因影響了信號接收,他進入數據庫之後,輸入關鍵詞,等了半天界面都顯示“正在載入”。

就這麽心不在焉地一路走到房門外,他一個不小心就撞在了安德烈後背上。

“呃……對不起。”他迅速把通訊器塞回大衣口袋裏,擡手揉了揉鼻尖,表情誠懇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安德烈沒說話,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眼裏的神色慢慢變得深邃起來。

眼看著另一邊傑森帶著其他人往孔雀酒吧的方向走了,面前的男人還沒打算動,沈唯自發自覺地往後退了一小步跟他拉開距離,臉上表情格外無辜。

一旁的索加早就非常有眼力見地退開了那麽五六七八步。

“B-3型號信號存儲器是北境最早一批從亞特蘭群島進口的存儲器。當時因為氣候嚴寒,技術部門一直沒能解決信號存儲器的續航問題。但是B-3型號是個例外。它們當時主要投入作為北境沿海地帶的海底探測工具使用,後來科學院在這個型號的基礎上進行改裝,才形成了現在軍用的信號存儲傳輸裝置。

“這些檔案都是加密的,您在數據庫裏應該查不出來什麽。”

安德烈的最後一句話帶著幾分戲謔,聽起來也就格外的氣人。

沈唯:“……”

“謝謝您的信息共享。”他幹巴巴地開口。

“合理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會讓您少浪費那麽點時間。”安德烈的語氣好整以暇。

沈唯小聲嘀咕:“……我又不是你們的人,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告訴我……”

不想還是被安德烈聽見了,男人眉梢微挑:“沒試過您怎麽知道我一定不會告訴您?”

沈唯:“……”

眼看著面前的人要炸毛了,安德烈非常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擡手招呼一旁的索加:“今晚回住處收拾一下東西就準備出發吧。”

索加雖然跟他已經有點默契了,也知道這個信號存儲器很重要,否則安德烈也不會讓自己親自跑一趟,但還是有點不放心讓安德烈獨自留下來。

“德庫目前只是我們的第一站,總部那邊進度再快,要完整修覆這個東西,估計也得十天半個月,您的安全……”索加低聲開口。

安德烈看了沈唯一眼,意味深長道:“放心吧,既然我們現在已經不小心打草驚蛇了,那麽接下來就該想辦法‘引蛇出洞’,我還擔心他們不找上門來呢。更何況,沈唯先生在這裏,他也可以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沈唯:“???”

——

一直到他們回到旅館、索加出發離開了、安德烈讓人把他的行李搬到一樓自己的房間,沈唯好像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幫忙”不是說說而已。

看了看放在房間一角的自己的小行李包,再看了看坐在另一邊桌子邊的安德烈,他最終決定勇敢開口:“那個……羅曼諾夫上校,您不會是想讓我保護您接下來的安全吧?”

“叫我安德烈吧,也不用再說什麽敬語了。”安德烈頭也沒擡。

沈唯摸了摸鼻尖:“哦……我雖然會開雪地車,但是我不會用武器,在別的事情上也沒有更多可以告訴你的情報了。所以——”

安德烈擡眼看過來:“確實。不過剛才我說的幫忙,並不是說需要你來保護我的安全。”

沈唯楞了楞:“那我實在想不出來我還可以在什麽事情上……”

他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安德烈原本坐在房間的桌邊,此刻站起身往他的方向走過來:“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我要讓索加把你的行李搬下來?”

回到房間之後安德烈就把外套脫了,此刻他跟先前一樣只穿了一件白襯衫和一件銀灰色的馬甲,朝這邊走過來的時候,沈唯第一次實實在在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比自己高了將近半個頭,那股有些凜冽的冷杉氣息也從四面八方把他包裹了。

安德烈看出了沈唯臉上的不自在,卻沒有退回去,反而把人逼到了房間的一個角落:“我認為我們應該彼此適應一下現在這樣的相處模式和——距離。畢竟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們應該都要住在一個房間裏,一起行動。”

沈唯:“???”

雖然之前外出寫生的時候,他跟沈追一起住過,跟學校裏的同學老師也一起住過,但是本能告訴他,眼下安德烈還有另外的一層意思。

看著見面前的人眼睛溜圓的樣子,安德烈顯然心情還不錯,他輕輕笑了一聲,往後退開一些,不再逗沈唯:“接下來的一路,我們需要扮成一對情侶。”

“情……情侶?”沈唯話才出口就打了個磕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安德烈點頭:“不錯。說起來還是那天來給你看病的醫生給了我一點靈感。索加確實需要回天鵝堡一趟,但是擺在面前更迫切的事實是,要把暗處的人引出來。”

“暗處的人?您還是想抓揚?”沈唯脫口。

“準確的說,不是針對你的那位同學一個人。剛才我解釋過B-3型號信號存儲器的來源,事實上,這批存儲器五年前就應該已經被清理了。”

沈唯微微皺了皺眉,似乎隱約想到了什麽。

“五年前,亞特蘭群島與北境和忒伊亞聯邦針對貨物進出口的關稅問題爆發了一次外交沖突,隨後三國外交降至冰點,亞特蘭群島也逐漸在淡出這片大陸上的政治。當時的外交會議是在衛城召開的,您也許聽家裏人提到過?”安德烈好心提醒。

沈唯模模糊糊想起來一點細節,那段時間他剛好在準備赫爾索美院的考試,只記得原本定了一趟出海采風的旅行,後來被沈父阻止了。

加上他之前聽安德烈說的關於天鵝堡政變的一些內情,電光火石間明白過來安德烈的意思:“所以您懷疑德庫的反對軍裏,有人跟亞特蘭群島有聯系?”

安德烈打了個響指:“沒錯。雖然只是一個可能性很小的猜測。那麽現在——沈唯先生,我已經把目前的局勢和前因後果都告訴了您,到您選擇的時候了。是跟我假扮情侶,協助我們調查;還是讓整個事件在您這裏到此為止,繼續專心進行您的畢業巡游寫生?當然,您的通行證一直有效,我也會把您送到你計劃去的地方,這是我答應過伊戈爾先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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