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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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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回來後,楊清聽終於決定回公司看一下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但似乎他每一次的一時興起或下定決心的安排都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來阻擋他,就比如現在,楊清聽剛進公司門,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個活物將他嚇了一跳。

“小聽!”

楊清聽看見來人皺了皺眉,沒停下腳步。

黃千芙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緊隨其後,弱弱地為自己辯解:“楊總,他從早上六點就一直糾纏著我,說不看到您就不走,我也是沒有辦法,我這就上去工作!”說完便將爛攤子丟給楊清聽,一溜煙跑了。

“小聽,我沒有糾纏他,我只是想見你一面,這麽多天了你一直拉黑我打給你的號碼,去哪裏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很擔心你……”

楊清聽面無表情地停下來,垂著眼,目光沒在他身上停頓一秒:“人你也見到了,趕緊走吧。”

賀府拉住他的手:“小聽,我們坐下來談一談好嗎?”

楊清聽將自己的胳膊從他的手心裏掙脫出來,看向他,停頓了幾秒後,終於道:“行啊,上來。”

辦公室內,楊清聽咳嗽不止,從熱水器裏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然後對眼前望著自己一臉關心的人說:“你坐下吧,要談什麽趕緊談完,我時間有限。”

賀府聽到他的咳嗽聲時牙關一緊,立刻想到上次在停車場時楊清聽也是這樣咳嗽,若只是普通感冒還好,可他分明看見了對方身上深深淺淺的暧昧痕跡。

楊清聽身體不好,不能劇烈運動,否則就會引發咳嗽,重則呼吸驟停,這些上學時他們都知道,而當咳嗽和這些痕跡一起出現時,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賀府身為一個男人不可能不明白,更何況眼前這個還是他喜歡的人。

他內心很委屈,也憤恨,明明是他先得到的人,他在大學時舍不得碰,最終卻被別人捷足先登!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應該……!

賀府咬了咬牙,坐下來,盡量讓自己不要去看楊清聽因為剛摘下圍巾而露出來的皮膚,盡量維持著聲音的平穩,說:“我爸身體不怎麽好,這幾年也越來越不管我了,我們重新在一起,這次換我追你,好嗎?”

楊清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半晌嗤笑一聲,搖搖頭:“沒必要,賀府,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小聽,我承認不聲不響離開你是我的錯,可你問問你的心,它一定還愛我,那麽多年的情意,怎麽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呢——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那個叫段期年的,是他威脅你和他在一起對不對,我——”

“賀府,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楊清聽打斷他,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他想不明白當年怎麽就滿心滿眼只有這個人的優點,明明史言慈和他說了那麽多次賀府的缺點他卻裝作看不見,明明這個人那麽荒唐,那麽不可理喻,“你以為我是誰,他威脅我我就能和他在一起了嗎?你要是只想和我說這些,那你可以走了。”

見他確實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了,賀府握緊了拳頭,起身撐在楊清聽的辦公桌上,將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說話的聲音中透露著些陰狠:“小聽,段家也是名門望族,你不要以為他的父母就可以接受你,他可能只是在玩你,玩過之後就和其他女人結婚,而你還是孤獨的一個人——”

他悄無聲息地挪動著,楊清聽剛察覺有什麽不對就被他暴力地掐著後頸桎梏在懷中動彈不得,耳邊傳來一聲深吸氣的聲音,而後是賀府壓低了的說話聲:“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楊清聽的力氣比不上他,皺著眉盡力拉開二人的距離,“賀府,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坐下,我們好好說!”

賀府一只手臂牢牢錮著他的腰,用力一拉又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消除,他像是魔怔了,手掌不知輕重地在他側腰上掐著:“我沒有變,變的人是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小聽,我解釋了那麽多,低三下四地請求你,你卻一句都不聽……我最後問你一遍,我們重新在一起,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可以嗎?”

楊清聽吃痛,胸膛急促地起伏著:“賀府!放開我!”

“好,好……”賀府重覆著,從懷裏拿出一個註射器,對著楊清聽的脖子便紮了下去,一按到底。

楊清聽瞪大了眼,下一瞬,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正巧此時,黃千芙從外面敲門進來:“楊總,我——楊總?他怎麽了?”

賀府將註射器收好,手指抹掉了楊清聽頸上的血跡,把人抱起來,“他有點難受,我們先去醫院。”

黃千芙一驚:“啊,難道是上次還沒好全,快,我們從專用電梯直接下去。”

再醒來時,又是在醫院。

楊清聽睜開了眼,馬上又閉起來。

一旁的黃千芙看見了,如同中獎了似的激動地跑出去喊醫生進來,段期年也在旁邊,等醫生檢查完了才坐過來,神色間有掩蓋不住的擔憂:“還痛嗎?”

楊清聽搖了搖頭,然後有些疑惑地看向黃千芙。

於是黃千芙便將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同他們說了。

他在辦公室暈倒之後,黃千芙開車抄近路將他們往醫院送,但開到一半,車子沒油了,情況緊急,她只能先將車停到路邊,然後下車走到大路試圖攔下一輛出租車。

意外就是在這時發生的,一輛大卡車橫沖直撞地開了過來,原本直直地往他們這撞,就在兩輛車相距只差不到兩米時,卡車司機又像突然醒過來了一般急轉方向盤,這一下實在太險,哪怕再晚一秒在車上的兩個人都會直接被撞成肉泥!

“不過楊總你還是很幸運的,除了一點擦傷,其他地方都是好的,那位賀府先生就不一樣了,他的腿好像都……可嚇人了。”

楊清聽晃了晃神,問:“他在這裏嗎?”

黃千芙:“是啊,他就在隔壁住著,好像他未婚妻也來陪他了,人應該還沒醒。”

楊清聽疲憊地點點頭,“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黃千芙還想留下來在陪一會,無奈手頭上的工作實在太多,她不得已先回了公司。

等病房裏只剩下他和段期年兩個人,楊清聽才終於冷下臉,但在他開口準備告訴段期年時,對方先他一步開口了:“醫生說,在你血液中發現了麻醉藥和□□,黃千芙說,你被拉出來時……衣衫不整。”

“……”

段期年的聲音冷峻,仔細聽其實還有點陰沈:“你暈倒之前,他是不是要對你做什麽。”

楊清聽頭疼地覺得他不是幸運,純粹是因為賀府那禽獸離譜的行為,他將段期年拉下來,聲音帶著點哄的意味:“息怒息怒,這不是沒讓他得逞嘛。”

段期年仍然緊繃著臉,但沒有拒絕楊清聽的親吻。

於是楊清聽解釋道:“他想和我重新在一起,但我沒同意,他就想使點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就這樣,但還沒開始就被小黃給打斷了,你別擔心。”

段期年不輕不重地用牙咬了一下楊清聽的下嘴唇,一只手伸到他的後頸處輕輕地撫摸著,另一只手則撫在他的側腰上,“這兩個地方,都是他弄的?”

楊清聽沒想到段期年連這都能發現,但他也沒打算隱瞞:“嗯。”

下唇又被咬了一下,這次更重了。

楊清聽輕輕叫了一聲,不滿地看著他:“你咬我做什麽,咬他去。”

見段期年沒說話,他又自顧自地:“我今年是不是水逆啊,這都進多少回醫院了……”

段期年沒接他話,足足沈默了幾分鐘才道:“你不是一直水逆麽,我問過黃千芙了,那條路平時沒什麽車會開過,更別說是大卡車了,要是我不知道你運氣怎麽樣,都懷疑這是蓄意謀殺了。”

楊清聽“嘖”了聲,似是在為自己的運氣辯駁,但各種反駁的詞匯在嘴裏過了一圈,終究還是被事實打敗:“……那個司機怎麽樣?”

“沒事,受了點驚嚇。”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新手機遞給他:“你的手機就放在口袋裏,有一角被撞碎了,我去給你重新買了一個。”

楊清聽接過來,翻開看了看,已經下載了微信,裏面的聯系人只有段期年,備註也被他改了。

段期年擁住他,用警告的口吻說:“別加不相幹的人。”

楊清聽一笑:“遵命。”

楊清聽這回確實沒什麽大事,開了點擦傷的藥就出院了,他也沒去看賀府,就像段期年說的,這全是他自找的。

然而幾天後,他卻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是:楊總魅力不減當年啊,如今賀府為你少了一條腿,也算是自作自受,承受他糾纏你受下的罪了,楊總放心,以後我會管好他,不會再糾纏你。

楊清聽沒什麽表情,看完就將號碼拉黑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這樣也好。

蘇城進入十二月後越來越冷,晴天少雨天少,基本上都是雪天,接連的降雪讓道路都變得難以行駛,楊清聽窩在被窩中看電腦上公司的資料,忽然想到什麽,下床走到段期年身後,說:“我們去看看徐悅悅吧?”

於是大雪天的,兩個人提著大包小包來到孤兒院。

徐悅悅已經完成了前期的誘導化療,現在在鞏固階段,可以不住院,這樣就可以省去一筆昂貴的住院費,雖然錢都是楊清聽負責的,但徐悅悅很懂事,堅決不多花一分沒必要的錢。

她現在在上小學,學習成績優異,努力加上天賦讓所有老師都對她寄予厚望,楊清聽給她買了一部手機用來聯系,但她基本上不會打擾楊清聽,只是默默地將每一次的考試成績發過來給他看。

他們挑在周末的時間,孤兒院的小朋友在圍著噴泉做游戲,各個年齡段的都有,他們觀察一圈,沒看見徐悅悅,問了院長才知道,這小姑娘在圖書館裏看書。

這是蘇城最好的孤兒院,但圖書館也不算大,裏面只有五排書架,邊上配了課桌和椅子方便孩子學習,此時徐悅悅正坐在最後排寫著什麽,小小的身子被一層又一層的秋衣、毛衣、棉衣包裹,像個小粽子。

她思考的時候習慣性擡眼,卻正好看見在門口的楊清聽和段期年,有些驚喜,連忙放下筆跑過來,到他們跟前停下來,仰起頭問:“楊叔叔段叔叔,你們今天怎麽過來了?”

楊清聽蹲下來,將新買的毛絨圍巾給她圍起來,這下更像粽子了,他笑著說:“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徐悅悅半張臉被包在圍巾裏,睜著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在這裏非常好,我也很喜歡這裏的老師和朋友們,謝謝你,楊叔叔!”

楊清聽從懷中摸出一把糖給她:“給你,去分點給你的朋友,吃了記得刷牙。”

“好!”徐悅悅捧著糖跑出去,一路上碰見人就分,還回頭指了指他們兩個說著什麽。

楊清聽站起來,頗有些欣慰地:“這孩子長大了肯定比我有出息。”

聞言,段期年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楊清聽問他:“你笑什麽?”

段期年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也學會了他賤嗖嗖的那一套,說:“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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