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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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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

“生日快樂,段期年。”

段期年楞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今天的日期,無奈地笑了笑,心想:怪不得爸媽今晚一定要我回家吃飯。

從他的反應來看,楊清聽猜他應該把這日子給忘了,這不意外。他看著段期年在橙黃色的光暈中有些失真的臉,緩緩說:“二十八周歲了,小壽星,許個願望吧。”

段期年盯著忽明忽滅的蠟燭,心情莫名就很好,他從小就沒過過幾個正經的生日,其一是因為他父母太忙,其二則是他也確實不在意這種無用的節日,還不如讓他自己在屋裏多做幾道物理和數學的題,但此刻他嘴角揚著,口是心非:“我不是小孩子了,還許什麽願望。”

他的手很聽話地在胸前舉起交叉握拳,閉起雙眼。

等他許好願望,楊清聽將刀拿出來,遞給他:“不管多大都要許願望哦,這是必須的儀式,無論你是小孩子還是大孩子。”

段期年沒說話,算作同意了,他將第一塊切下來的蛋糕遞給楊清聽,這一塊沒什麽奶油,幾乎都是各色各樣的水果。

段期年不愛吃這些甜品,但他還是嘗了一口蛋糕,也算作生日的儀式,“我沒有想到。”

“你當然想不到,”楊清聽將一顆櫻桃塞進嘴裏,粘上了奶油的櫻桃越發甜,卻不膩人,“如果不是半路截胡,晚上你是不是還要回公司接著幹?生日還給自己安排這麽多活幹啊,累不累。”

段期年沒接話,塞了一口蛋糕。

夜色迷人,他們沒再打開燈,暖黃色昏暗的光線卻將氣氛烘托得更加溫馨,好像確實是一對情侶中的一方在給另外一方慶祝生日,包廂裏的隔音很好,除了刀叉碰撞的聲音外只有二人時不時的談話聲。

整個蛋糕只被切了兩塊,剩下的被送給了酒店的員工和其他享受夜生活的客人,他們或許是難得來這裏一次的熱戀情侶,或許是富爺富太,也或許是來攀附應酬的打工人。

“晚上十點半外灘有煙花秀,”楊清聽目光灼熱地盯著段期年看,“如果晚上沒有另外安排的話,能有幸邀請你一起看嗎?”

段期年當然不會拒絕。

兩人西裝革履地站在人擠人的外灘廣場上顯得格格不入,但這裏的人要麽是手牽手的情侶夫妻,要麽是來散步的老年人,註意力都在已經開始的煙花秀上,五光十色的煙花照亮了所有向上望的人的眼睛與面孔,照亮了他們牽著的手,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們兩個。

所有人擡頭望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有人拿著手機拍下這美好熱鬧的一幕,楊清聽的視線卻在段期年的臉上,他用目光記錄這一刻。

直到煙花秀進行到最熱烈的時刻,他轉頭對段期年說:“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他清冽的聲音不大不小,被淹沒在人潮的歡呼聲與煙花的綻放聲中,但足以被段期年捕捉,他低下頭沈著嗓音問:“什麽?”

“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在楊清聽說出口的同時,今夜最大的一朵煙花在他們的斜上方盛放,粉色與紅色交織,在楊清聽仰著的臉上灑下斑駁靚麗的色彩,一瞬間照亮了他整個人。

“……”

段期年的嗓子有些發緊,他喉結動了動,眼中映著那一個人,沙啞著問:“你說什麽?”

楊清聽笑意吟吟地望進他的眼底,裏面五彩斑斕,他不介意再說一次:“我喜歡你,段總,我可以追求你嗎?”

這一次,段期年實實在在地聽清了,他確實不喜歡男的,但對楊清聽似乎是例外,這個人總是擅自出現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不管工作還是在夢裏都在打擾他,但他並不反感。

段期年覺得自己的嗓音有些發顫,以至於說出來的話都有點要劈不劈的,一定很難聽。

他說:“你知道我不喜歡男的吧?”

“嗯,我知道,”楊清聽說,“人是會變的嘛,從有自我意識起就知道自己性向的人很少,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段期年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今天晚上的楊清聽很漂亮,雖然平時他也好看,但今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人盯在他身上的視線挪不開半點。

如果顏值也分答卷的話,那長成這樣的楊清聽一定是滿分佳作,段期年想。

見他半天沒應答,楊清聽以為他在做思想鬥爭,還是有點難接受,雖然他內心有點失落,但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便退開半步,準備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然而下一秒,段期年註意到他的動作,開口了:“你想怎麽試一試?”

楊清聽想了想,答:“唔……可以慢慢相處,也可以……”

段期年目光沈沈地看著他,洗耳恭聽,下一刻,他看見眼前那張讓人一眼就沈淪的臉突然放大,雙唇猝不及防貼上了一點柔軟,轉瞬即分。

楊清聽眼底漫著笑意,語氣溫柔:“也可以這樣。”

段期年的喉結下意識地動了動,渾身發熱。

可能是因為今晚的氣氛使然,可能是人長得好看說話有用,也可能是因為剛才那一吻沒有讓他有難受的感覺,總之,他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想好了?明天再後悔來不及了。”楊清聽說。

回應他的是段期年一把將他拉下來深刻的吻。

從前他認為一對情侶不分場合不分時間不顧路人死活隨時隨地親吻在一起是一件非常沒有素質的事情,但今晚,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也會做出這種事情。

可他忍不住。

脖子上卻忽然一涼,他低頭看——是一條銀色的項鏈。

做工精致,一看就價格不菲。

楊清聽給他戴好項鏈,認真地端詳片刻,說:“我一直覺得你的脖子很好看,很適合戴一條項鏈,果然很配。”

他又握住段期年的手,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這次不是手鏈了,是一只男士腕表,款式簡約,銀灰色的金屬表帶沒有其他多餘的繁覆裝飾,圓形表盤打磨地很圓潤,戴在手上很有分量卻不會累手。

“我看你好像沒有戴項鏈的習慣,所以又給你買了一只表,看你喜歡哪個。”

段期年的視線除了禮物剛拿出來時分給了它們一些,其餘大部分時間都落在楊清聽的臉上,他繼續剛才被禮物打斷的吻,過了很久,兩人才分開,他們擁抱著平覆呼吸,一直到煙花秀結束了,人群開始戀戀不舍地退場了,段期年才在他耳邊說:“我都要。”

楊清聽的下巴被擱在段期年的肩膀上,他的笑聲悶悶的,“貪心。項鏈只準你今晚戴著,其餘時候得收起來,只能戴給我看。”

“好。”

他們兩個今晚都喝了不少酒,此刻互相貼著對方的身體不斷升溫,甚至有些出汗。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觸碰,二人又吻在了一起,好在他們站的位置偏僻,身後有一根巨大的柱子遮擋,也沒有引起路人的註意。

最後還是楊清聽為了顧及段期年的面子忍住了,放開他的的身體,擡手抹掉他唇上瀲灩的水光,低聲沙啞道:“去我家,好嗎?”

段期年目光深沈又灼熱,像是要把他吸進去一樣。

門“嘭”的一聲被無情關上,墻上的相框好像都震了兩下,黑燈瞎火的,他們誰也看不見誰,卻更激烈地吻在了一起,雙手在對方身上如饑似渴地撫摸著。

楊清聽喘著氣停下來,在段期年耳邊道:“先去洗個澡,嗯?”

“一起。”段期年並不想被打斷。

楊清聽無奈地笑了一聲,湊近聞了聞他身上不太明顯的酒氣,“明天等你清醒過來,不會說我趁人之危吧?”

柔軟的大床塌陷下去,楊清聽壓在段期年上方,閉著眼和他交纏親吻,暧昧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讓人面紅耳赤。兩人浴袍之下什麽都沒穿,敞開的浴袍下滾燙的肌膚相對,立刻摩擦起了反應。

楊清聽伸出手拉開床頭櫃第二格,一陣塑料聲響,他拆開了什麽東西。

段期年從激吻中回歸神來,在黑暗中隱隱看出這是什麽,“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楊清聽偏頭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不怎麽走心地說:“忘記了。”他又拆開一瓶全新的油,擠在手心,俯身在段期年耳邊低聲道:“放心,不會讓你疼的。”

楊清聽的手剛要往下,突然被段期年一把攥住,他的腰腹隨即一用力,一陣天旋地轉後,二人的位置陡然扭轉。

楊清聽反應過來,捏了一把他的腰,笑得迷人又危險:“寶貝兒,第一次就要玩這麽大嗎?”

段期年被他笑得有些惱,太陽穴突突地跳,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楊清聽沈默:“……”

他沈默了一會兒,但身上那人有些不安分了,他還完全沒有準備好,癢意讓他猝不及防。

段期年根本不聽他的,一陣混戰過後,楊清聽終於敗下陣來,放棄了手中的抵抗。

他的眼睛被段期年用手遮住,邀功似地:“喜歡嗎?”

楊清聽平覆著呼吸,他被剝奪了視線,只能憑其他感官來感受段期年的下一步動作,但等了半天,什麽動作也沒有,他直接說:“幹脆點。”

然而段期年段期年只找準了時機同他相吻幾分鐘,分開後足足盯了楊清聽幾分鐘,才開口道:“下次再繼續。”

聲音沙啞得不似人樣。

楊清聽知道他在顧慮什麽,戲謔地:“問問它,它同不同意?”

段期年重重地一喘氣,內心天人交戰,最後決定把給楊清聽休息的機會收回來。

房間內黑乎乎的,一聲一聲的巨響仿佛剛才的煙花在楊清聽腦海中炸開,五光十色,星火迸濺,一朵煙花在空中消散,另一朵又緊接著升起。

夜還很長,月已高升,明亮的月光試圖穿過厚重的落地窗簾進入室內一感房間內與外界天差地別的溫度,卻被猛地壓上來的一雙手給驚擾,落荒而逃。

中心公寓外的路燈一刻不停盡職盡責地照亮著漆□□路,一直到近五點晨光微熹時刻才滅,四周安安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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