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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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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從文城回來後馬上就到五一了,公司的團建也如期舉行,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年大部分都選擇了去旅游而不是直接開始假期,不過也好,出去無憂無慮地浪一圈總比悶在家裏要好一些。

然而五一假期總是過得飛快,雖然和平時的工作日一樣長,但舒舒服服躺著總是比坐著面對上級拷問與不停開會要享受太多,為此好些人甚至後悔了在團建前選擇了去旅游而不是直接待在家裏。

假期之後,所有人都有一個發現,五一前相比之下萬分勤勞的楊總再沒出現在公司過,頂層辦公室又變得冷冷清清,黃千芙一人獨霸一層樓的權利又回來了——雖然她還是喜歡熱鬧一些。

楊清聽回到家之後沒再去過公司,他又恢覆了和段氏合作之前那副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富二代樣子,似乎對家族的企業毫不關心。

他在家獨自待了幾天,差不多是日夜顛倒,偌大的公寓住著沒意思得很。楊清聽拿起床頭櫃上的糖果罐子倒了兩粒出來塞進嘴裏,隨後打開衣櫃挑選了一套衣服,開著跑車再次去了酒吧。

史言慈也才剛到不久,坐了不一會就聽見周邊人不住壓低的激動驚叫,都不用轉頭看就知道是哪個騷包來了。

楊清聽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拿走了他剛點的五彩斑斕的酒,嘗了一口:“誰調的,好難喝。”

“專門給你調的,這杯叫光鮮亮麗的小邋遢。”史言慈說道,“下次能不能早點叫我出來,每次這麽晚出來我都要和我媽解釋好長時間。”

“什麽破名字,”楊清聽一口一口慢慢喝著,第一口確實奇怪,不過第四口第五口就沒那麽難接受了,辛辣中帶著點微苦,苦後又回甘,甚至還有點上癮,他將顏色晃均勻:“還有,第一,是你自己要和我出來的,第二,現在才七點。”

“你跟我媽說去,她可是每天雷打不動八點就要上床,九點準時入睡的人。”史言慈點了杯度數不太高的果酒,喝一口含在舌根半天才咽下去,“上次介紹給你的那個人,你還記得嗎?”

“記得,怎麽?”

史言慈用眼神逼退幾個扭著屁股走過來想要和楊清聽搭訕的人,坐得離他近了點:“長得好看,性格好,學歷也好,關鍵我看著和你也挺配的,你究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讓人家連幾天都不願意和你相處啊?憑你這害人不淺的外表應該不至於啊……”

楊清聽收下了不遠處靠著吧臺的一個小男生朝他扔過來的媚眼,同時用手臂隔開史言慈湊過來的臉:“我要是你媽,也不會讓你晚上出門,免得撞上墻。”

“我操……我真是多餘四處打聽物色合適的人,也多餘來和你談心,你以後愛怎樣怎樣。”史言慈一口將剩下的酒全悶了,試圖用冰酒將體內蹭蹭往上漲的火氣壓下。

楊清聽看著他又將自己的屁股挪遠了些,不免好笑:“做人別這麽暴躁,讓人看見以為你被我非禮了。”

史言慈忍住要把酒噴出來的沖動,“我特麽的是直的!都是你害的非要選這種不三不四的酒吧!”

楊清聽把頭偏過去,“我知道,你沖我吼又沒用,有本事去弄個話筒讓這裏的人都知道,另外,這酒吧挺正規啊,哪兒不三不四了?”

“滾你丫的。”史言慈在家被限制說臟話,限制久了說起來倒有點不順口,不過在楊清聽面前肆無忌憚說了幾次又恢覆成那個不帶臟字不會說話的人了,為此他默默祈禱自己在母親大人的面前不會露出馬腳,否則準要挨批。

“你沒其他人可以介紹了?”

“沒了,長得一般的你又看不上,這年頭還有幾個好看的是單身,又有幾個長得好看的淪落到相親的地步,光是那一位我就找了好久。”史言慈郁悶地說。

楊清聽:“那一位看著年紀也不大啊。”

史言慈:“是不大啊,人家大學還沒畢業呢,也是碰巧被他知道了對象是你才過來的,本以為你們兩個在一起就是順手的事了,結果還是我想得太順利了,你這個人就沒點靠譜的。”

楊清聽頭疼地:“我今年都二十九了,你介紹一個二十出頭的人給我?究竟誰不靠譜。”

史言慈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主動幫楊清聽點了杯酒:“……人家自己要求的。”

服務生很快將酒端上來,因為看楊清聽長得好看還特意多給了他一份小食,走時生怕他不知道似的特意把小食往楊清聽面前推了一推,嗓音甜甜地說:“這是本店送的薯條哦,這杯是我親自調的,請慢用~”

史言慈在一旁斜眼看著,心想:可惜是個彎的,拋媚眼給瞎子看。

但耐不住人家努力眨眼眨巴出聲音來,畢竟自己點的時候怎麽不見人家也送一份小食來。

楊清聽註意到身旁幽怨的眼神,把薯條往他那邊推:“想吃早說。”

史言慈略帶怨氣地:“我更想吃了你。”

他記得高中的時候追自己的小女生可不少,一個月少說也能收到兩三封情書的,自從大學的時候和這徒有其表的東西混在一起,火力全被吸引走了,哪還有什麽情書,連校園墻的匿名表白都沒見過一個,全是沖著蘇大那幾個長得好看的去的,每天見到最多的名字就有楊清聽。

但那些人只敢私下裏表白誇一誇好帥,畢竟誰不知道當年的楊清聽早已不是單身,對象甚至是男的。

楊清聽喝了口酒:“說話別不清不楚的,誰跟你吃來吃去。”

“……”史言慈嘴角抽了抽,伸出叉子將薯條一叉一大把送進嘴裏,意圖把薯條當楊清聽嚼了,好懸才忍住了要罵出來的臟話。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不找個女朋友?”楊清聽瞇起眼眸,暖色燈光在他眼底顯得迷離起來。

“誰老了!”史言慈不服氣地,“男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何況我才二十八,正是社會青年的主力軍,想什麽談戀愛!”

楊清聽:“是找不到吧。”

史言慈又送進嘴裏一大把薯條,腮幫子幅度很大又很用力地嚼著,炸得金黃酥脆的一碟薯條被他兩口就沒了,含糊又帶著被戳穿的憤怒道:“……思想真是一點也不先進。”

楊清聽笑了兩聲,不再回話,二人沈默著對飲,不斷有膽大的漂亮男生女生坐到楊清聽旁邊敬他酒,看起來年紀都不大,如果是女生,楊清聽就會笑著禮貌拒絕,男生則來之不拒。

史言慈往邊上坐了一些,縮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之中,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他一點一點食不知味地抿著酒水,目光鬼鬼祟祟地望向身邊左擁右抱的人,內心悲鳴——現在的小男孩小女孩未免也太主動了點,想當年他自己可是連女孩子的手都不敢碰。

正想著,屁股旁邊的位置忽然塌陷下去一角,史言慈疑惑地往旁邊一看,是個瞪著大眼睛的男孩,一張臉化著大濃妝,連在這麽黑暗的情況下都能被看出來。

他尷尬地往旁邊挪了挪,然而那男孩卻像咬定了他似的,伸出細白紋著花紋的手臂抓住他,不太熟練地:“小哥哥你叫什麽名字,我們認識一下唄。”

這一抓讓史言慈全身的汗毛頓時炸了起來,頭頸僵硬地不能動,手上的觸感又十分鮮明,讓他忍不住要逃離。

好在一旁被圍得水洩不通的人沒到見色忘義的地步,楊清聽彎下腰溫柔地將男孩的手從史言慈身上拉下去,“他是個直男哦,只喜歡女孩的。”

男孩尷尬地縮了縮手,起身離開,步伐飛快,恨不得直接穿梭走。

史言慈感恩涕零地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手帕開始瘋狂擦拭被碰過的地方。

楊清聽將身邊一群鶯鶯燕燕打發走,好笑地看著他:“碰一下就這麽嫌棄啊,怎麽還是那麽沒出息呢,就你這樣誰接近都變成啞巴,能找到什麽女朋友。”

史言慈喪著張臉:“你不懂,他身上香水味太濃了,我媽那個鼻子連混在蔥裏的韭菜都能聞得出來,要是讓她聞見,知道我來這種地方,我就死定了。”

見楊清聽又要拿起酒杯,史言慈難得還用手一指桌上一堆空著的杯子:“你也差不多得了,喝那麽多,忘了你之前喝酒喝——”

“沒忘沒忘,行了,快閉嘴吧,怎麽一天到晚叨叨叨的,”楊清聽打斷他,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點都點了,總不能浪費吧。”

史言慈翻了個白眼給他:“好了傷疤忘了疼,下回別讓我逮到你。”

楊清聽笑起來,眼神裏染上些醉意,人卻很清醒:“死了也不告訴你,行了吧?”

史言慈一聽就要炸,剛要說幾句就被楊清聽按住,只見他一站起來,對面桌一直望著他的男孩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來挽住他的手腕,楊清聽回頭朝有氣沒處撒的史言慈招招手:“你先回去吧,別讓你家母上大人擔心。”

史言慈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半晌才張嘴朝那高挑的背影罵了一句:“你爹的,再管你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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