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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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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睡醒時天光大亮,楊清聽整顆腦袋都埋在被窩中,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窗外打進來的陽光亮醒,他翻了個身,睜開眼盯著灰色的天花板醒神,空白的腦子還沒準備好接收信息,昏沈間斷斷續續的記憶一擁而入,他僅剩的困意頓時煙消雲散,頭痛欲裂。

昨天他喝醉被司機送回家,然後好像史言慈介紹的對象來了,雖然他沒做出什麽特別出格的事情……但好像也差不多了。

怪不得人被他嚇走了。

不過……確實好看。

楊清聽抱著被子胡思亂想了一會,胃裏翻騰而起的絞痛將他喚回來,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界面上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都來自史言慈一人,楊清聽不知他怎麽了,回撥了一個卻顯示正在通話中,只能先掛斷去洗漱。

他今天要去公司走一圈,快要來不及了。

楊清聽換了一件比較正式的西裝,在挑選袖口時奇怪地發現自己臥室的垃圾袋被提走了。

他好像不記得自己把垃圾提走了。

難道又是他?

楊清聽有些後悔沒加個聯系方式。

下午到公司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楊清聽腦中揮之不去月色下的一張臉,越看越熟悉,熟悉到他們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剛露點苗頭,就被手機鈴聲打斷。

他看了眼來電人,接起來:“餵?”

對面不斷不顧先上來一頓咆哮:“我勒個大草楊清聽你還活著!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要死了,把好端端一個楊氏集團未來董事長給弄沒了,我哪來的人頭去賠罪啊!”

楊清聽莫名其妙:“你夢游了?”

“你他爹的才夢游呢!我說正經的!”史言慈在手機另一頭哭爹喊娘,被他媽訓斥了一句,讓他不要說臟話,史言慈這才收斂許多,“你……沒事吧,人在哪兒呢?”

“我好好的,在公司呢。”

“你昨晚沒遇上什麽綁架吧?”

門口響起敲門聲,小助理探頭探腦地走進來拿給楊清聽一份文件,他接過來,“有話直說。”

“……昨晚你上錯車了,沒事吧?”

“有事我還能接你電話?”楊清聽沒想到史言慈的智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不過我運氣好,被你介紹的相親對象送回家了。”

“啊?”史言慈一懵,“你說什麽呢,傻了?”

“少廢話,打擾我工作,我有事,先掛了。”

楊清聽掛了電話,隨意翻了翻合同,問:“總部又有什麽安排?”

這個助理是新來的,名叫黃千芙,很年輕,應該剛大學畢業不久,她剛在短視頻app上學習到做好助理一職要及時觀察老板的臉色與身體情況,並適時提出一些表達關心的話語以增加老板對自己的好感度,於是黃千芙現學現用:“楊總,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楊清聽放下合同,伸出手拍了拍臉,“有嗎?不過昨晚確實沒睡好,”隨即對黃千芙笑了一笑,“小黃真是細心。”

黃千芙臉驀地一紅,低下頭磕磕巴巴解釋合同的事情。

楊氏集團有總公司和分公司,總部在文城,分部之一在蘇城,歸楊清聽管理,一般比較重要的協議都會在總部協商,不怎麽重要的才會給分部,但楊清聽手上拿著的又被註明了其重要性。

他小姨打電話來說,這次合作本來應該安排在文城的,而合作方正好在蘇城,也有意就近談,於是便落在了楊清聽手上。

楊清聽的視線落在“段氏集團”四個字上,隱約有些印象,是個很有發展方向與潛力的藥企,經常會出現在各大新聞和媒體上,但楊清聽不愛看這些正經的東西,所以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對方產業做得很廣。

如今楊氏的經營陷入了瓶頸期,如果能與段氏合作的話好處不言而喻。

“約定的時間地點是今晚六點半在時光酒店,如果您身體實在不舒服的話……”黃千芙內心有些忐忑地看著自己的上司,她來公司已經一個月了,但很少見到他,公司會議也不出席,萬不得已才來巡視一趟。

楊清聽玩歸玩,到底還是明白的:“幫我準備一下吧,晚上你和我一起去。”

楊清聽六點不到就已經到了酒店,準備先點些菜,正好段氏的人來了就能吃上。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對方人來了。

不多,和自己這邊一樣,只有一個人以及一個助理。

然而等楊清聽站起來看見對方時卻著實有些震驚,因為對方的臉和昨晚自己夢中的臉一模一樣。

——這不是史言慈給他介紹的對象嗎?

又想起合同上的名字,楊清聽頓時反應了過來,原來這位還是他校友,大學時一起上過大課的關系。

看來昨晚就是個巧合,是個誤會。

他楞了一會,很快反應過來同段期年握手,暫時忘記了一些不太上得了臺面的記憶,嘴角彎起一個標志性的微笑:“幸會。”

段期年盯著他看,昨晚黑燈瞎火加上醉酒看不出來,現在才發現他的臉色要比旁人略顯蒼白一些。

過了幾秒,段期年才緩緩與他交握。

楊清聽看著他這個樣子就知道昨晚的事情他還記在心裏,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嚨,覺得一會談完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先坐吧,菜馬上就上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助手也坐在旁邊的桌子上,兩桌之間有一些距離,隔著一面用植物圍成的矮墻,但這不妨礙楊清聽聽見兩位助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聽起來相談甚歡。

反觀他們這邊就冷淡許多,菜陸陸續續地上了,可段期年看起來並沒有動筷子的打算。

楊氏雖然當下實力要比段氏強,但段氏勢頭很猛,何況楊清聽還只是分公司的一個小老板,還得看段期年的臉色行事。他抿了口酒,正猶豫是先談合作還是先了私事,就聽對面終於是屈尊降貴開了金口:

“昨晚喝得還不夠多麽。”

那口酒卡在楊清聽的喉嚨裏正要下去,甫一聽見這句話差點給嗆出來,他連忙抽了張紙,平覆了十幾秒才說:“咳……昨晚……我沒給你造成什麽麻煩吧?”

說完楊清聽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對方挑了挑眉,問:“什麽樣算是麻煩?”

楊清聽心想這還用問嗎,剛要開口就聽見段期年把隱藏的炸彈挑明了:

“你對我進行了性/騷擾,算嗎?”

楊清聽:“……”

行,算。

但段期年沒完:“你還吐到了我身上。”

……也算。

“看你難受,又沒在你家裏發現什麽醒酒的,我又叫了一杯蜂蜜水給你。”

楊清聽狡辯:“這我沒有強制你吧?”

段期年就看著他不語。

楊清聽甘拜下風:“行,算,還有嗎。”

“你還把我認成了別人。”

楊清聽:“…………”

這回事他真忘了。

但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只好破罐子破摔,原先還顧及著合作的事情,現在能把這件事解決了就不錯了。

楊清聽:“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

段期年沒理他,直直問:“賀府是誰?”

楊清聽心頭一震,垂下眼眸,握著高腳杯的手指不自覺攥在一起,但臉上笑容不變:“是一個朋友。”

“你大學時的那個男朋友?”

段期年只知道大學的時候楊清聽天天和一個人在一起,但那人叫什麽名字是真沒印象了。

楊清聽沒想到他還記得,“嗯”了一聲。

段期年看著他忽然起伏有些過快的胸膛,還是說了:“你們分手了。”

這不是問句,楊清聽沒點頭也沒搖頭,算是默認。

“所以你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也是因為他?”

“……為了他什麽,只是和朋友聚會玩得高興,一時沒控制住喝多了。”

段期年目光沈沈地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看透:“當年你似乎很喜歡他。”

楊清聽淡淡笑著,“段總這話說的,不喜歡他能和他交往嗎?”

段期年:“你現在還喜歡嗎?”

“……”

過了幾秒,楊清聽笑了一聲,說:“我想,我們應該是來談合作的吧?”

音樂舒緩又動聽,刀叉清脆的碰撞聲穿插其中,段期年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他低下了頭:“抱歉,昨晚楊總實在過於……豪放了,讓我有點好奇。”

“昨晚喝多了,沒註意把段總認成了其他人,希望您不要介意。”

其他人?

段期年腦中重覆著這幾個字,不知在想什麽。

他視線瞥到楊清聽手邊的酒杯上,忽然叫來了服務員,讓把楊清聽的酒下了換一杯白開水。

“謝謝,”楊清聽說,“現在可以聊正事了嗎?”

段期年看了他一眼,“我看過了合同,貴司誠意足夠,但我司還需要為期一周的考察期。”

話題終於回到正事上面,楊清聽欣慰地喝了一口水,溫度剛剛好,對於段期年提的要求想也沒想很爽快地答應了。

段期年:“我親自來貴公司。”

“沒問題。”

“給我準備一間單獨的辦公室。”

“好,”楊清聽把水喝完了,十分冒昧地盯著人看,怎麽看怎麽合胃口,便擅自加大了誠意,“還會有人專門接送你。”

結束後,他們兩人桌上的菜基本沒動,而另一桌的黃千芙摸了摸自己大出來的肚子,覺得自己還可以再戰一輪,楊總他們這些有錢人簡直太浪費了,這些食材可都不便宜,單獨一道菜都要她一兩個月工資。

她和段期年的助理陳煥對視了一眼,二人憑借一個多小時的飯局默契值蹭蹭上漲,神秘地相視一笑。

在上車前,黃千芙趴在車窗上對楊清聽道:“楊總您先坐一會,我去去就來!”

於是回程中,楊清聽的車裏縈繞著一股香氣,他無奈地看了一眼被正經放在副駕駛上打包的菜,問:“我虧待你了?”

黃千芙舔了舔嘴唇,心虛道:“沒有沒有!我保證明天車裏一定沒味道了!”

楊清聽其實也不介意這味道,只是自己這一天只喝了一杯水,被這氣味勾引得胃又開始隱隱作痛,他閉起眼,“明天你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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