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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善惡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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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善惡覆雜

葵的手術很成功,順利轉入普通病房後,臉色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傑的請假期限也到了,一邊是警署的工作不能耽擱,一邊是病床上需要照料的妹妹,他開始了醫院與警署兩頭跑的日子。

白天執勤時,他總會頻頻看手機,生怕錯過醫院的消息;晚上下班後,他便立刻趕往病房,給妹妹擦身、餵飯,直到葵睡著才敢趴在床邊小憩。

連日的奔波讓他眼底布滿紅血絲,肢體的抽搐也愈發頻繁。

這天剛結束一場巡邏,車載電臺就傳來緊急調令:城郊廢棄工廠附近出現準特級半成型領域,一名男子被困其中,需立刻前往現場配合咒術界執行救援與封鎖任務。

傑心中一凜,立刻調轉車頭,朝著目的地疾馳而去。

趕到現場時,警戒線早已拉起,松本健一正站在封鎖線外張望,見到傑趕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傑,你可算來了!”年輕人臉上帶著憤慨,壓低聲音吐槽,“沒想到咒術界居然派來兩個小孩,這也太不做人了吧?那可是準特級領域,稍有不慎就會出人命,讓孩子來冒險也太離譜了!”

“兩個小孩?”傑的心跳莫名加快,下意識追問,“是什麽樣的兩個小孩?”

“長得都挺高的,”松本健一撓了撓頭,仔細回憶著,“白頭發的叫五條悟,戴著墨鏡,看著拽拽的;另一個黑色丸子頭的,好像叫夏油傑,笑容倒是挺溫和的,但態度隱隱透著點疏離。”

“話說有咒術的人,是不是生長得都特別好?這倆看著年紀不大,個頭卻比咱們都高不少。”

夏油傑……

這個名字像驚雷般在傑的腦海中炸開,瞬間擊碎了記憶的封印。

被塵封的過往如潮水般湧來——年少時對咒術界的無限期待、曾堅信不疑的“保護非術師”的正論、高專時期與五條悟並肩的日子,還有天內理子慘死時的絕望與無力。

17歲夏油傑的記憶徹底蘇醒,那些模糊的碎片瞬間拼湊完整,他終於記起了自己是誰,記起了屬於咒術師的過往與傷痛。

“傑?你臉色怎麽這麽白?”松本見他楞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地顫抖,連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傑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下意識側身避開工廠的方向。

他覺得不能讓“自己”和現在的伊藤傑面對面,這是一種強烈的直覺。

處於不同時間線的同一個人,還是不要見面的好,免得引發未知的變數。

更何況,他還有未做完的事,不能就這樣回到未來。

“沒什麽,”他深吸一口氣,穩住顫抖的指尖,低聲道,“先了解下情況。被困的是什麽人?”

“是本地有名的富二代,”松本健一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不屑,“這家夥仗著家裏有錢有勢,在這一帶欺男霸女,幹了不少壞事。之前有人舉報他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可每次都被他家裏用錢壓下去了。這次估計是得罪了什麽人,才會被卷入這種咒靈事件裏。”

傑沈默著點頭,腦海中卻響起了小花的聲音:“你都想起來了,對不對?”

“嗯,都想起來了。”17歲的傑在意識裏回應,語氣覆雜。

小花看起來不像是咒具有靈誕生的付喪神,真實身份無從揣測。

但這個夏油,很明顯就是未來的自己,只是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會變得這麽......魔怔......

果然,人不僅無法共情從前的自我,也難以理解未來的自己。

他清晰地記起,自己當年的確參與過這個咒靈任務。

裏面那只準特級咒靈,正是由那些被富二代傷害過的未成年人,日積月累的恐懼、絕望與怨恨凝聚而生。那個家夥手中,沾染了太多孩子的傷痛。

就在這時,工廠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咒力波動,松本健一連忙說道:“咒術師應該快結束了,我們得做好準備,等著他被救出來。”

傑望著工廠的方向,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厭惡與冰冷。他下意識脫口而出:“這樣一個作惡多端的人渣,還有必要救嗎?”

這句話說得不算大聲,卻恰好被身邊的松本健一聽了個正著。

年輕人楞了一下,隨即認真地看著他:“傑,選擇救他和選擇逮捕他,本來就不沖突啊。我們是警察,救人是職責,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還有生命體征,就不能見死不救。”

“至於他犯下的罪,自然有法律來審判,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活著帶出來,再送進監獄,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救人是職責,審判交給法律……”傑喃喃重覆著這句話,像是突然豁然開朗。

是啊,咒術師的職責是消滅咒靈,警察的職責是抓捕罪犯,審判罪人的事應該交給法律,他們各司其職,完全沒有沖突。

自己正是因為混淆了“消滅咒靈”與“審判罪人”的界限,只一味地糾結救這些惡人到底值不值,才會深陷迷茫和痛苦之中。

咒靈是純粹的惡,可人類的善惡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審判惡人的權力,從來不屬於某一個人,而屬於維護公平的規則與堅守正義的秩序。

心中的迷霧瞬間散去,那些因過往而產生的掙紮與困惑,在松本健一簡單直白的話語中煙消雲散。

沒過多久,工廠上空的領域波動驟然消失,兩個高挑的身影扯著一個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男人走了出來。

戴墨鏡的白發少年走在前面,步子輕快,黑色丸子頭的少年跟在後面,面上笑容不再,眼神透著疏離和厭惡——正是這個時間線上的五條悟和自己。

傑連忙低下頭,整理著身上的警服,避開了他們的視線。

五條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頭朝警戒線的方向瞥了一眼,墨鏡後的目光帶著探究,卻被身邊的丸子頭少年輕輕拉了一下,兩人很快便轉身離開了。

“就是這家夥!”松本健一立刻警惕起來。

那富二代驚魂未定,嘴裏還在胡言亂語,完全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傑和松本健一立刻上前,出示證件:“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現在我們依法對你進行逮捕,請跟我們走一趟。”

富二代臉色驟變,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兩人牢牢控制住,戴上了手銬。

周圍圍觀的人們見狀,紛紛鼓起掌來,還有不少曾經被他迫害過的人,紅著眼眶罵道:“終於遭報應了!”

將富二代押上警車後,松本健一忍不住感慨:“真解氣!我從小就想當一名一線警員,就是想守護這些普通人,不讓他們被壞人欺負。就算這家夥背後有人又怎樣,明的不行我們就暗著來,收集證據,一步步把他拉下馬,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傑看著他眼裏閃爍的熱血光芒,心中一陣溫暖。

這段時間,他見過中村前輩的堅守、松本的熱血、醫護人員的善意,還有孤兒院的溫情。

這些凡人的努力,或許看似渺小,卻匯聚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支撐著這個並不完美的世界。

“這個世界或許並不美好,壞人也很多,但同樣的,好人也不少。”小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溫和而堅定,“如果你覺得這個世界還不好的話,就盡自己的努力去改變它,而不是只靠武力和殺戮。”

傑在意識裏輕輕點頭,心中充滿了感激:“謝謝你。”

這段時間作為伊藤傑的經歷,讓他看到了非術師的堅韌與善良,也讓他重新審視了自己曾經的理念。

那些平凡人的掙紮與堅守,那些不期而遇的溫暖與善意,都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並非只有黑暗與絕望,還有值得他去守護的美好。

“你現在既然已經想起來了一切,”小花問道,“那麽要回到自己的身體和時間線嗎?”

傑的心猛地一頓,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追問:“原本的伊藤傑呢?我占用了他的身體這麽久,他還好嗎?”

“放心吧,他就在身體深處沈睡著。”小花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我的靈力會溫養他的靈魂,不僅不會傷害他,反而對他有好處。”

聽到這話,傑稍稍松了口氣,隨即又想起了葵和伊藤傑身上的遺傳病,眉頭再次皺起:“那葵和伊藤的亨廷頓舞蹈癥,有什麽解決辦法嗎?這病太折磨人了。”

“這一年年底,伊藤會和我締結契約。”小花緩緩說道,“到時候,我會徹底解決他們的遺傳病,讓葵能健康長大,也讓伊藤擺脫病痛的困擾。”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讚許:“伊藤是個好孩子呢,就算在這個不認識我的時間點,也願意幫我,願意讓一個陌生人附體,這份善良很難得。”

得知葵和伊藤的未來有了保障,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他沈默了片刻,眼神漸漸變得堅定:“我可以改變過去,影響未來嗎?”

小花似乎楞了一下,隨即問道:“你想做什麽?”

“我想救一個人。”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那是他心中的遺憾,是他想要彌補的過往。

“好。”小花的回應簡單而幹脆,沒有多餘的追問。

傑微微頷首,擡頭望向天空,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溫暖而耀眼。

他想起了病床上的葵,想起了警署裏並肩作戰的同事,想起了天內理子。

“那就在回到自己的時間線之前。”他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從容,“多用普通人的身份好好感受一下這個世界,也做完我該做的事。”

他還有未完成的責任,還有想要守護的人,還有想要彌補的過往。

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迷茫的咒術師,也不僅僅是普通的警員伊藤傑,他是夏油傑,一個重新找回方向,願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守護美好、彌補遺憾的人。

而另一邊,被押回警署的富二代並未得意太久。

這個案子證據零散、輿論壓力巨大,且富二代家族動用關系層層施壓,不少律師都避之不及。

但年輕的國選律師日車寬見得知後,主動聯系了所有受害者,毅然接下了這個“難搞”的案子。

他專業能力出眾,頂著壓力逐一梳理線索、固定證據,在法庭上據理力爭,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最終憑借紮實的專業素養和對正義的堅守,成功讓這個作惡多端的富二代受到了應有的法律懲罰。

傑在新聞上看到判決結果時,正在病房裏給葵削蘋果。

陽光灑在妹妹的笑臉上,也照亮了他的眼眸。

他知道,這就是普通人的正義——或許來得緩慢,或許充滿阻礙,卻總能在那些堅守初心的人手中,綻放出堅定有力的光芒。

而他的正義,也將在這條重新選擇的道路上,慢慢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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