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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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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醒來已是次日清晨,她甫一睜眼,便被宿醉般的頭暈攫住,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擡手按住突突直跳的額角。

渾身綿軟無力,每一寸肌膚都帶著淺淺的酸脹,白語淩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

她看了看四周,才發現是林澈家,昨晚她只記得林澈好像把她背回來了,然後……

她沒喝斷片,好多關於昨晚的事情都一幕幕出現在腦子裏,她到底在幹什麽啊,怎麽喝醉了就直接把喜歡他的這件事情說出來了。

白語淩有些忘記林澈是怎麽回覆她的了,算了不想了,她穿好鞋子走下樓。

下樓後他就看到了林澈,他一身淺白色家常便衣,寬松隨性,襯得身姿挺拔又慵懶。

眼鏡摘了,露出清冷又溫潤的眉眼,沒了鏡片遮擋,眼底的冷銳盡數褪去,只剩平和。指尖捏著白瓷茶盞,他垂眸抿茶,周身浸著晨間的安寧。

樓梯口傳來拖沓又不穩的腳步聲,他擡眸便撞見她。

她扶著扶手,腳步輕飄飄的,臉色蒼白,眉眼間帶著酒後的倦意與昏沈,一步一頓,走得格外費力。

昨夜的畫面倏然浮現,他眸色一柔,放下茶盞起身,薄唇輕啟,聲音低沈又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溫柔:“醒了?感覺怎麽樣,頭還疼嗎,廚房有醒酒湯,自己打去喝。”

“好。”白語淩看了看林澈沒戴眼鏡的樣子,多了幾分斯文,更好看了,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去廚房打湯。

下午還要回學校上晚自習,白語淩已經收拾好東西,不打算繼續在林澈家住下去麻煩別人了,住的時間長了也不好。

“晚上有晚自習,我就先回去了,我已經找到租房了,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謝謝。”

“嗯好。”林澈不想讓她走的,可是這兩天他有事情,也不能一直留著人家,應了下來。

沒過一會,他想到了什麽,又問道:“是合租嗎。”

“昂,對,不過是女生,而且那裏的環境也不錯。”

“到時候給個地址,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林澈沒有看她,只是低頭看書跟她說話。

“好。”白語淩就這樣離開了。

到了下午,白語淩回到了學校,她總感覺今天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的感覺。

可能是她疑心病犯了吧,她想來想去有些煩燥,便也沒再多想。

走廊盡頭的光線被驟起的戾氣揉得昏沈,祁閔行突然一個出現將白語淩的被子給掐住,他攥著白語淩脖頸的手青筋暴起,指節狠狠扣進她細膩的皮肉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白語淩被嚇了一跳,看清此人是祁閔行的時候她害怕極了,這個反應,她知道,他都知道了。

白語淩被迫仰著頭,腳尖堪堪點地,窒息的鈍痛順著喉嚨往上湧,眼眶裏的淚不受控地砸在他手背上,卻只換來他眼底翻湧的猩紅與暴怒。

她掙紮著,害怕著這窒息感:“你……放開我……”

她看見祁閔行眼底翻湧的憤怒與絕望,那是少年滿腔的喜歡被現實碾碎的歇斯底裏,他低頭逼視著她,嗓音沙啞又暴戾,帶著近乎崩潰的質問:“為什麽偏偏是你?我喜歡的人,怎麽會變成我的繼妹?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你從一開始就瞞著我,是嗎?

祁閔行看著白語淩被自己掐著害怕的樣子,沒有一點東西,全是仇恨,仿佛真的要將她掐死一般。

“我就說嗎,憑什麽我這麽努力想讓你看看我,你卻怎麽樣都不理我,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和你媽一樣惡心!”

真相被戳穿的那一刻,白語淩所有的偽裝盡數崩塌,眼淚混著生理性的濕意糊了滿臉,只能無助地搖頭,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嗚咽。

很多同學都因聲音趕來湊熱鬧,卻沒有一個人敢向前,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蘇晴音和賀蘭亭看到這一幕嚇壞了,趕緊上前去拉住他,幾個同學也紛紛去叫老師了。

祁閔行直接一把將他們兩個甩開,剛好林澈過來看到了這一幕。

剎那間,林澈周身的溫度盡數褪去,眼底翻湧的瘋戾幾乎要將他吞噬,理智在看見白語淩脖頸上青紫的指痕時轟然崩裂。

他幾乎是瞬移般沖過來,鐵腕狠狠攥住祁閔行的手腕,力道大得骨頭發出刺耳的脆響,硬生生將他的手從白語淩頸間掰開。

白語淩失重跌進林澈懷裏,後背撞進滾燙的胸膛,他掌心死死扣著她後頸將人護在懷裏,低頭看她的眼神疼得發顫,擡眼望向祁閔行時,卻只剩淬了血的冰冷殺意,字字如刀:“你動她一下,我廢了你。”

祁閔行捂著被擰得脫力的手腕,踉蹌著站穩,眼底的暴怒半點未消,反倒翻湧出更濃的挑釁與陰鷙,他盯著將白語淩死死護在懷裏的林澈,扯著嘴角發出一聲極盡嘲諷的笑,聲音又冷又尖,字字往林澈最痛的地方戳:“怎麽?護著你的寶貝?我看你是又要犯病了吧?”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聞聲駐足的人影,音量陡然拔高,恨不得讓所有人聽清:“高二那年是誰在教學樓後發瘋似的打人?把人打得頭破血流躺在地上爬不起來,跟條失控的瘋狗一樣,你那該死的病,這輩子都好不了吧?

這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穿了林澈緊繃的理智防線。

他懷裏的白語淩還在發顫,脖頸上青紫的指痕刺得他雙目赤紅,高二那段被刻意塵封、滿是暴戾與失控的過往,就這樣被祁閔行當眾撕開,連同此刻護她的怒意交織在一起,盡數引爆了他骨子裏的狂躁。

林澈猛地將白語淩往身後一護,力道大卻動作輕,將人牢牢擋在安全地帶,下一秒轉身,眼底只剩毀天滅地的戾氣,二話不說攥緊拳頭,朝著祁閔行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拳頭相撞的悶響震得人耳膜發疼,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祁閔行憋著滿腔不甘與恨意,招招狠戾,拳拳往要害招呼。林澈被徹底激怒,狂躁癥帶來的暴戾盡數翻湧,動作又快又猛,力道大得驚人。

兩人在走廊裏滾打,拳腳相撞的鈍響、骨骼磕碰的脆響接連不斷,身形交錯間,誰也不肯退讓半步,拳風裏裹著同歸於盡的狠勁,竟是實打實的實力不分上下,依舊死死纏鬥,沒人肯先認輸。

遲來了的同學和老師連忙拉住他們兩個,才將他們兩個分開。

祁閔行的嘴角都是血,額頭也是,被打的不輕。

“你們在幹什麽!”校長一聲令下,全部人都散了。

蘇晴音和賀蘭亭連忙把白語淩扶去了校醫室。

“閨蜜,你怎麽樣,你沒事吧,真的嚇死我了,你說這種人回來上學幹什麽啊,真的是敗類!”

蘇晴音應和道,她緊張的都快哭了:“淩淩,疼不疼啊,你放心吧,他這個行為會被學校處分退學的。”

兩人都很好奇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突如其來就這樣了,但是以現在的情況,也不好多問。

白語淩在校醫室休息了半個小時才漸漸緩了過來。

她現在很擔心,她在想她該怎麽辦,祁閔行又為什麽會突然知道這件事情的,那以後呢,周芳禮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去找奶奶或者自己的麻煩。

她真的快崩潰了,為什麽不幸的事情總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一切,都是因為周芳禮!

她恨透他們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想哭,可是怎麽都哭不出來,哭也沒用。

白語淩才想起來是林澈救了她,她來不及多想,想去找他,他受傷了。

她心頭一慌,踉蹌著掀被下床,剛要推門,門板就被一股蠻力撞開,勁風裹著血腥味劈頭蓋臉砸過來。

林澈就杵在門口,整個人透著淬了血的瘋氣。

他沒怎麽受傷,幾乎看不到,那雙眸子紅得像燒穿的炭,戾氣翻湧得幾乎要溢出來,眼底只剩她一個人的輪廓,偏執又瘋狂。

不等白語淩反應,他大步跨進來,反手狠狠甩上門,鎖芯哢嗒一響,隔絕了所有聲響。

下一秒,他鐵掌狠狠撐在她身側的床沿,指節崩得發白,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後頸,力道蠻橫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將她狠狠抵在床頭,整個人覆下來,胸膛貼著她的肩窩,滾燙又暴戾的呼吸撞在她耳廓,啞聲嘶吼,字字都裹著瘋勁:“去哪?”

他又低頭看了看她脖子上那鮮紅的掐痕,眼底的憤怒都按耐不住了。

白語淩擡頭看著他,他的眼鏡片都已經有些模糊了,手有些輕微的擦傷,雖然看起來不疼,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現在渾身上下都只剩下了憤怒。

“你…你沒事吧,我剛剛想去找你的。”白語淩的語氣中帶著些震驚,其實她從來都沒想過林澈居然會打架,還打的這麽兇。

話音未落,林澈喉間溢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冷笑,那笑聲裹著暴戾的怒火,刺耳得很。

他狠狠攥住她試圖去撫他傷口的手腕,反手按在床沿,指節用力到泛白,骨節哢哢作響,眼底猩紅一片,翻湧的全是怒意,半點沒有被關心的動容,只剩徹骨的冷硬與瘋勁。

“別他媽跟我來這套。”他咬著牙,字字狠戾,氣息滾燙地砸在她臉上,血腥味混著怒火裹得她喘不過氣,“我沒事,但我忘不了,他是怎麽掐著你的脖子,逼得你掉眼淚的。”

這是她第一次見林澈說臟話,他全身上下都只剩下了憤怒,一旁的蘇晴音和賀蘭亭也被這一幕嚇到了。

所有的疼、所有的傷,在她被掐著脖頸的畫面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滿心滿眼只有燒不盡的怒,恨得牙根發癢,恨自己沒能更早一步,恨沒能將那只碰過她的手,徹底掰斷。

蘇晴音趕緊上前去拉開林澈將白語淩護住:“林澈,你冷靜點,淩淩她現在沒事了,你別…你別那啥啊。”

賀蘭亭還真怕會發生什麽事來,默默的打開了一點門。

白語淩有些不知所措,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撫他。

“你別生氣了,冷靜點,冷靜。”她溫柔的碰了碰林澈的手背,輕輕的拍了拍,一下下的安撫他。

白語淩給了他們兩個一個眼神,讓他們兩個先出去,他不會拿自己怎麽樣的。

蘇晴音和賀蘭亭也實相的出去了。

校醫室裏只剩下了白語淩和林澈兩個人坐在床邊。

她沒想到林澈居然會為了她打起來,而且當時那畫面,他就沒打算要放過他的樣子,給人一種真的要把他打死的感覺。

林澈突然抓住白語淩的手,低聲問她:“你怕嗎?”

白語淩搖了搖頭:“你剛剛在保護我,我為什麽要害怕,只是你的方式不對。”

“那我該怎麽辦,我就是看不慣他們碰你,你答應過我的,你是我的,我要保證你的安全。”

白語淩對上了他那陰森的眸子,她居然一時半會想不起來自己答應他什麽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澈漸漸的冷靜下來,但是手卻一只抓著白語淩的手腕不放開,他的力氣很大,讓白語淩有些吃疼。

他意識到她可能疼了,才肯放開她。

“我說過了,離他遠點的。”這句話一出來,白語淩好像明白了什麽,難道林澈早就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白語淩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可是這句話出來,她居然覺得有些詭異,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

這次是林澈救了她,不管怎麽樣他現在一直都是自己要感謝的人,更何況他這麽好,管他呢。

就這樣,林澈和白語淩安然的過了一個星期,令她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情學校居然沒有任何追究,也沒有叫他們去辦公室什麽的。

林澈也沒有什麽動蕩的事情發生,仿佛這件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沒有一個人會提起來。

不過這樣也好,可是白語淩還是感覺有些害怕,因為那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她感到壓抑。

就像小時候的一個噩夢一樣,她的爸爸有那麽一刻,真的想要掐死她。

她想著想著就走神了,以至於老師叫她都沒聽到。

“白語淩,上課又開小差,是不是快過年放假了,想著該怎麽玩了。”

老師接著又說了林澈:“林澈啊,身為同學,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她這樣你應該提醒她。”

“知道了老師,下次會註意的。”林澈敲了敲白語淩的腦袋,讓她好好聽課。

她“哦”了一聲,只能乖乖的裝模作樣的聽著。

可是她哪有心思聽課啊,她現在眼裏全是林澈,她就這樣時不時的看他認真學習的樣子。

他握著筆的那只手格外惹眼,骨節分明得像精心雕琢過的玉竹,指節微微泛著冷白的薄紅,連落筆的弧度都透著清雋的勁兒。

可是那雙手的骨尖還有些擦傷還沒好起來,她看著很是心疼。

不過他現在是自己男朋友吧,那她是不是想怎麽樣都可以。

接著,白語淩偷偷在下面推了推他的手肘。

“林澈,可以牽手嗎。”少女就這樣明媚張揚大膽地提了出來。

林澈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了她兩秒鐘。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白語淩把他的手拉下桌下,輕輕的碰了碰,然後和他十指相扣了。

林澈身體僵了僵,他沒想到她居然這麽明目張膽。

不過老師也沒發現,他們就這樣牽了幾分鐘就下課了。

白語淩下課松開他的手之後,手心還有淡淡的香味,仿佛還在一般,一時半會分不清是真是假。

而林澈的耳根有些不自覺的紅了起來,他低著頭看似在做題目,實則內心已經亂成一片。

她牽他手了?她覺得他手好看……林澈的心裏有一種克制不住的喜悅。

到了下午,因為都考完試了,這節體育課自由活動。

白語淩因為體育課經常請病假,所以這節課只有她一個人需要補考。

她一直以來都身體不適,不適合運動,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

幾分鐘下來,她也堅持跑完了800米。白語淩扶著跑道邊的欄桿,胸腔劇烈起伏著,每一口喘息都帶著冰碴兒似的涼意,白霧般的氣息剛吐出來就被寒風撕碎。

她的額發被汗水濡濕,貼在蒼白的鬢角,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忽然就覺得鼻腔裏一陣溫熱。擡手一擦,指腹上便沾了刺目的紅,那點紅順著鼻翼往下淌,滴落在灰色的運動服袖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漬。

她沒有第一時間感到緊張,而是有些不明所以,因為她從小到大都沒有流過鼻血,今天怎麽會這樣。

由於她吸收了太多冷空氣,導致腦袋有些缺氧,暈暈的。她踉蹌著晃了晃身子,只能死死攥著欄桿,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奏。

賀蘭亭看到這一幕立馬上前查看,一看到她正在流鼻血,擔心壞了:“閨蜜!你怎麽了。”

同學們聽到聲音也聞聲趕了過來,老師也感覺叫兩位同學送她去了校醫室。

剛好從辦公室裏面出來的林澈看到這一幕,他瞳孔猛地一縮,手裏的筆“啪”地掉在地上,連滾了幾圈都顧不上撿。

下一秒就起身沖過來,帶起的風掀動了他的衣角,他甚至忘了自己還架著眼鏡,跑到白語淩身邊時,指尖都在發顫,慌亂地去扶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你怎麽了?”

白語淩想回答,卻發現自己一時間居然有些說不上話來。

來的校醫室,校醫只不過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但還是發現了異樣。

“小姑娘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營養跟不上啊,可能有些貧血了,應該沒什麽大礙,近期去醫院檢查一下,也快放假了,不用操這麽多心,好好休息啊。”

幾個同學雖然聽著醫生平靜的說著,但還是不自覺的擔心起來。

其實班裏面的同學一直以來都挺好的,雖然一開始白語淩來到這個班的時候,大家的對她的印象都很不好。

可是漸漸的幾個月下來之後,才發現白語淩人還是非常好的,很有正義,三觀正,也從來不會參與無關緊要的事情,在班裏面最幹凈的就是她了,因為她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人的壞話。

當然同學們也都微妙的感覺到她和林澈的關系不一般,不過也沒有人敢多說什麽,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簡單處理完之後,下午大家在搞活動,白語淩就先回家了。

白語淩回到住宿裏,裏面是一個很友好的女室友,叫安小微。

平日裏她們都互相照顧著對方,所以關系也挺好的。

安小微看到她有些蒼白的臉立馬擔心起來,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事,就是普通的流鼻血,補就好了。”

見她也沒有多說,便也不多問,只是讓她好好休息。

白語淩躺在床上玩手機,才想起來祁閔行好像因為那件事情退學了,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周芳禮那邊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因為她已經把她所有的聯系方式拉黑了。

奶奶那邊也沒有什麽異樣,就當她以為可以輕松過下去的時候,醫院突然打來了電話,說奶奶的病情又惡化了,恐怕真的是治不好了。

很多人都卻她放棄,畢竟這樣可能也是一種解脫,可是白語淩不想,如果奶奶不在了,她該怎麽辦,但她又不想奶奶難受,她不能這麽自私。

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背負著十幾萬的欠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上。還要一邊擔心周芳禮會不會找上麻煩。

無奈之下,她只能先拜托謝醫生照顧奶奶先,晚上她再去看看,她還在想她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放棄了嗎。

到了晚上,白語淩便去醫院看了奶奶,奶奶坐在床邊,像是等了很久,人看起來也高虛弱了,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星星,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白語淩看著奶奶現在的樣子,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好想哭,可是她不能。

“奶奶……”白語淩抱著奶奶,在奶奶的懷裏縮了縮。

“我的星星這是怎麽了,受欺負了嗎,你告訴奶奶,誰欺負你了。”

她搖了搖頭,說:“奶奶,沒有人欺負我,我過得很好的,我一個人做什麽都可以,我現在什麽都會了,已經是大人了。”

是啊,白語淩就這樣過了十八年,她已經是一個大人了。

奶奶拿起了旁邊的水果,那是一個很精致的包裝,裏面裝著白語淩最喜歡吃的草莓。

“這是隔壁的小哥送的,奶奶沒舍得吃,都洗過了,星星不是最喜歡吃草莓了嗎,都給你吃。”

白語淩接過奶奶遞來的草莓,說不感動是假的,她真的已經好久沒吃過水果了。

她當著奶奶的面吃了幾顆,很開心,草莓甜甜的,就像在驅散她內心的苦。

奶奶看她吃的津津有味也很開心,白語淩想給奶奶一起吃,可奶奶怎麽都不吃,奶奶只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給星星。

奶奶也發現了她手上的紅繩不見了,於是問道:“星星啊,那條紅繩怎麽不戴在手上了,是小了嗎。”

白語淩才想起來,那條手繩開學的時候就斷了,她一直沒告訴奶奶,怕奶奶傷心。

“沒有奶奶,我放在家裏了,對我很重要,我舍不得帶。”

“你這孩子真是的……”最後奶奶抱了抱她的星星,然後就該休息了。

白語淩走出醫院時,就看到了祁閔行發來的信息,她都差點忘記把他刪了,沒想到還留著。

她有些忐忑不安,因為經過上次那件事情之後,她已經有些害怕他了。

果然點開後就是他發過來的威脅信息。

祁閔行:“白語淩,你可真行,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你以為就你那賤媽能上位嗎,我告訴你,就算她懷了我爸的種,我也會當著你的面毀了她。”

白語淩看到這串信息有些害怕,其實她更多擔心的是自己會遇到麻煩,對於她來說,周芳禮怎麽樣已經跟她沒關系了,早就沒關系了。

回去的路上,她碰到了許峻明,她對這個人有點印象,好像是年級第二。

他們兩個擦肩而過,沒有理會。

許峻明也認出她來,回頭看了一眼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卻發現她已經走遠了。

就這樣過了兩天,再上一個星期的學就可以回家過年了。

白語淩並沒有很開心,因為她認為自己的過年只不過是給自己放假,跟平常沒什麽區別,可能對於她來說,幸運的話可以看到別人放的煙花。

她正想著,老師就已經給幾個同學調了下座位,不過白語淩和林澈依然坐在一塊,沒有動過。

結果白語淩前面坐了個她討厭的男生,這個男生就是一開始她剛來這個班的時候,帶頭欺負林澈的。

她有些不滿,把桌子往後移了移,可能是動作比較刻意的原因,也讓那位男同學有些無語。

本來那位男同學一開始是覺得白語淩長得好看,想讓她做自己女朋友的,結果沒想到白語淩根本不鳥他,他覺得丟了面子,所以現在也討厭白語淩。

上課的時候,他坐在前面老是去刻意的移桌子,讓白語淩沒法好好睡覺,她都快煩死了。

就這樣他們坐了一天半,就已經對罵了半天,他們兩個就像小學生一樣吵了起來,臟話連篇。

一天就這樣結束了,白語淩已經被她弄的心態有些破防了,但還是忍住了。

回家的路上,她跟林澈說了下最近她發生的事情,然後問他過年能不能一起過。

林澈當然很願意和她一起,就答應了下來。

白語淩最近的煩心事很多,所以看起來不是很開心,林澈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邊,也知道些什麽。

“不過最近周芳禮也沒有來找我,還是挺好的。”

“她沒有打擾你就行。”這只不過是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安慰了,白語淩看著林澈還是很開心的。

不過她突然提出了個要求:“林澈,我們算不算正式在一起了啊。”

“嗯,算。”

“可是我感覺我們一點都不像情侶……就是那種……”白語淩一時半會也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所以她到底想要什麽啊。

“那你想怎麽樣?”林澈寵溺的低頭看著她。

“你給我親一口好不好。”白語淩居然就這麽大膽直白的說出來了,臉不紅心不跳的。

林澈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麽想,他曾經看著她的嘴唇想過無數次親她,他早就想這麽做了,可是這個想法卻被白語淩先提出來了。

林澈垂眸凝著她,長睫低垂掩住眼底翻湧的暗潮,喉結狠狠滾了一圈,薄唇抿得泛白,沒應,沒動,也沒退——那沈默像默許,更像身不由己的克制。

她見他沒說話,當真當了默許,踮腳時纖細的腳踝微顫,擡手扶上他的肩,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上他微涼的唇角。像一片薄雪落上燒紅的烙鐵,輕得像錯覺,一碰就慌著退開,連呼吸都抖得不成樣子,眼尾瞬間泛紅。

她就輕輕的碰了一下,可以說是真的實實在在的親了一口。

“林澈,你初吻啊。”她親完還不忘調侃道。

林澈猛地回神,喉結狠狠滾動兩下,方才攥緊的拳頭松了又攥,手背青筋突突跳著,指尖還殘留著想扣住她的沖動。

薄唇抿成冷硬的線,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卻偏要繃著下頜線,眼底是未散的錯愕,翻湧著隱忍的熱意與澀意,連聲音都沈得發啞,帶著幾分被逼到極致的狼狽,又藏著克制不住的疼:“白語淩……你。”

他喉間發緊,想說的話堵了又堵,想斥責她孟浪,話到嘴邊卻只剩沙啞的悶聲,眼底的慌亂被強行壓下去,只剩深不見底的暗潮,盯著她泛紅的眼尾,指尖幾不可聞地顫了顫——他哪是初吻,是這一吻,讓他連克制都成了奢望,明知自己克制不住,偏被她這一句調戲,扯得心口又酸又燙,連呼吸都亂了章法。

“你生氣啦?”她側頭看他,像是嘗到了甜頭一般,開心的看著他。

話音剛落,林澈喉間的腥澀瞬間炸開,所有克制轟然崩塌。下一秒便扣住她的腰往墻根帶,力道重得帶著幾分失控的狠,將她死死抵在冰涼的墻壁上。

白語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突如其來的吻給嚇到了。

他俯身,不再是方才的隱忍,薄唇狠狠覆了上去,不是淺嘗輒止,是帶著掠奪的力道,齒間碾過她的唇瓣,帶著壓抑太久的滾燙與絕望,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白語淩徹底懵了,身子僵在墻上,指尖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襟,連呼吸都被他掠奪殆盡,眼底的狡黠瞬間碎成慌亂,只剩猝不及防的怔忡。

林澈吻得又狠又急,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堪堪松勁,額頭抵著她的,喘著粗氣,眸色暗沈得嚇人,紅著眼尾,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極致隱忍後的狼狽:“是,是初吻。”

一字一頓,帶著灼心的澀,“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白語淩傻了,他怎麽這樣啊,這分明就是強吻!一點也不像初吻,哪有人第一次接吻親的這麽兇的。

“你……你怎麽這樣,你騙人的吧。”

林澈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裏面拿出了一條熟悉的紅手繩,跟白語淩的那條一模一樣的。

“這是我去求的,之前就想給你了,當作是你的成年禮物,一直不知道該以什麽身份給你。不過現在有了,以男朋友的身份給你可以嗎。”

白語淩看著他手心的紅繩很是感動,這真的是他實實在在,真真實實給她求來的。

“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好的。”白語淩聲音有些不自覺的放輕,可林澈牽起她的手,將完好無損的紅繩帶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值得最好的,一直都是,值得。”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說的如此深情,讓白語淩很是感動。

他真好,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要和林澈這樣一直下去,不管以什麽身份都可以,在她心裏,他永遠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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