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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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下課鈴響時,雨勢突然變大,像瓢潑一樣傾瀉而下。操場的跑道瞬間積起了水窪,雨點砸在上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

今天很潮濕,又帶著點悶熱。

白語淩趴在桌子上怎麽都睡不著,她看到外面有好幾個同學在看著他們班的集體合照,指指點點的。

她聽到了外面的議論聲,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在說自己,但是她很敏感,對於這樣的環境有些不舒服。

於是她幹脆出去看看,結果她剛出去兩個男同學就看了過來,嘴巴裏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麽,她並沒有太過於在意,只是不喜歡。

她走去飲水機打水的時候,剛好也碰到了剛上完實驗課回來的蘇晴音,兩個人聊了起來。

白語淩剛擰開保溫杯,溫熱的水汽蔓延著她的鼻尖。

她仰起頭,抿了一大口溫水,喉結輕輕滾動。

突然,有一個男生猛的沖過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肩膀就被重重一撞。

“唔!”溫水順著喉嚨嗆進氣管,她猛地彎腰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眼淚都被嗆了出來,手裏的杯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冒著裊裊熱氣。

“咳咳…”白語淩開始劇烈的咳嗽,很不適,蘇晴音看到立馬慌了,趕緊拍了拍她的背幫她緩解。

“淩淩,你沒事吧。”蘇晴音很是擔心,隨後他又轉頭看向那個男生,是李承讓,他故意的。

“李承讓,你有病吧,你一個三樓的,來我們二樓瘋跑什麽呀。”蘇晴音很是不滿。

“這這麽多人,不小心的,抱歉啊。”李承讓沒一點誠意感,他就是故意的。

白語淩緩了一會,沒那麽難受之後便回到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林澈讓人叫大家去實驗室,結果看到了白語淩帶著淚珠泛紅的眼眶。

他立馬走上前去關心:“怎麽了?受傷了?”

白語淩搖了搖頭,沒說話。

林澈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被嗆到了,問她好點沒有。

他聲音低沈,帶著安撫的力量。

又從書包裏翻出一顆薄荷糖,剝了糖紙遞到她嘴邊,“含著這個,能舒服點。”

白語淩擡眼,撞進他滿是關切的眼眸,臉頰更紅了,乖乖接過,含住糖,咳嗽聲漸漸輕了下來。

林澈看她好一點後,也放下心來。

接著他們就一起上去實驗室上課了。

到了實驗室,賀蘭亭已經幫她站好了位置,教室裏只剩下江譯和賀蘭亭旁邊的位置了。

白語淩和賀蘭亭坐在林澈和江譯的前面,就這樣上課了。

化學課她也是一點都不聽的,想睡覺但是被老師提醒了好多次,她又沒困意了。

“閨蜜,你這兩天怎麽都心不在焉的啊。”賀蘭亭小聲湊到白語淩耳邊跟她說悄悄話。

後面的林澈看到了這一幕有些不爽,江譯的臉色也有些黑。

“啊?這麽明顯嗎。”白語淩回到。

“閨蜜,你不會有什麽心事吧。”賀蘭亭話還沒說完,就被後排坐著的林澈給打斷。

“上課不要說話。”少年沈著的聲音帶著些冰冷。

白語淩往後調皮地看了他一眼,“哦”了一聲,然後又小聲嘟囔道:“幹嘛突然這麽兇啊。”

沒過一會兒,化學老師就讓大家開始實驗。

白語淩壓根不會,連這些儀器都不知道怎麽放,賀蘭亭看起來就不太靠譜的樣子。

兩個人開始亂摸起來,跟著書上的教程做。

而後排的林澈和江譯早早就弄完了。

“賀蘭亭,怎麽這麽笨,還沒做完啊。”江譯起身走到他旁邊說道。

“要你管,很牛啊。”賀蘭亭回懟道。

結果化學老師說每個人都要會,沒做完的不許下課。

白語淩一聽急了,誰都不可以耽誤她下課。

於是她直接把江譯拉了過來,“你去幫我閨蜜,他不會。”

白語淩趁機來到了林澈旁邊,“好同桌,幫幫我嘛。”

……像撒嬌。

林澈看著她祈求的眼神,眨了眨眼睛,有些無奈,然後手把手教她。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少年雖是無奈,但沒有一點不耐煩,他故意放慢速度,想讓她看得更清楚一點。

白語淩也是一看就會了,直接自己動手操作了起來,很快就完成了。

“嗯,挺厲害的。”林澈誇讚道。

“那當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誰。”白語淩有些小驕傲的說。

很快就準備要期末考試了,白語淩毫無準備,可是這次她想考好點,於是回到教室她就開始向林澈請教問題。

賀蘭亭以為她吃錯藥了,居然還會學習了。

白語淩有模有樣的拿著草稿紙和書,向他請教問題,林澈也很願意幫忙。

“告訴你啊,我要是學好了,到時候賺好多錢了,別說15萬了,我直接給你150萬。”白語淩大氣的說道。

林澈用筆輕輕的敲了敲她的腦袋:“好好聽講。”

白語淩乖乖的點了點頭,坐在他旁邊認真學了起來。

學霸講課就是不一樣,邏輯清晰,讓她這個從來沒有聽過數學課的人居然還會聽懂一些知識點。

結果白語淩聽著聽著就走神了。

林澈指尖捏著筆,骨節清晰的手懸在題旁,嗓音是慢下來的清朗:“這裏的輔助線要連對角,你看——”

他側著身,額前碎發垂下來點,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影。

白語淩支著下巴,目光沒落在習題上,反而黏在他說話時微動的唇角,又順著下頜線滑到他握筆的指節。

他問“聽懂了嗎”時,連節奏都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懵懵應了聲“啊”。

她怎麽突然就走神了,好尷尬,他不會覺得她很煩,打擾他學習了吧,他不會不想教她了吧。

連續好幾個擔心的問題都在白語淩的腦海響起。

他沒出聲催,只低笑了聲,說道:“走神了?”

白語淩猛地回過神,耳尖瞬間燒紅,攥著筆的手都緊了緊。

他卻沒半分不耐煩,指尖輕輕敲了敲習題冊,重新開口時語速放得更緩,還特意把筆在紙上頓了頓,劃出清晰的重點:“那我重新講一次,這次好好聽,好不好?”

他真的很有耐心,很溫柔,白語淩更喜歡他了。

額前碎發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垂,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隨著幾分鐘的講題過程再次完結,他擡眼望她:“這裏聽懂了嗎?”

白語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聽懂了,小老師,你真棒。”

她還不忘誇他一下。

“林澈,我決定了,我要好好學習了,以後還要多麻煩你呢。”少女淺淺的笑了笑,看著他說。

林澈被她突如其來看過來的眼光,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輕輕的“嗯”了一下,他答應了。

白語淩有些開心,說不上來的開心。

可能是因為他從來不會拒絕自己。

到了下午,上體育課,白語淩因為生理期來了所以請假了。

她無聊死了,偷偷跑去小樹林玩了。

結果碰到了逃課回來的祁閔行從墻上翻下來,白語淩嚇了一跳。

祁閔行看見是白語淩高興壞了,“你怎麽在這裏啊,今天不是你們班的體育課嗎?”

“請假了。”白語淩說道。

祁閔行聽到白語淩說請假了,立馬關心起來:“怎麽了,生病了嗎,還是哪裏不舒服啊?”

“哎呀,我沒事,你別問了。”白語淩被他問的有些不耐煩,因為她知道她不能和他走的太近。

祁閔行看她一直疏遠自己,心裏很是不爽:“怎麽?瞧不起我?喜歡那個好學生?”

白語淩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她這麽明顯嗎,她喜歡林澈別人這麽輕易就看出來了?

“沒有,你想多了。”

祁閔行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可是我就是喜歡你,為什麽不願意給我個機會,我也可以為了你變好。”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白語淩堅定的說。

祁閔行不解,什麽叫不可能在一起,在他眼裏,就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他想要的東西,他就一定會要到。

“好啊,那你說說為什麽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因為我們不是一路人……”白語淩欲言又止,她所說一路人又是怎麽樣的人,像她這樣的嗎。

也許她和林澈才不是一路人吧。

祁閔行:“你說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是優秀好學生,還是從來不會犯錯的普通學生啊?”

白語淩也經常不學習,但是如果拿她和祁閔行比起來,可能她確實好一點。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祁閔行之前學習也很好的,可是因為他父親的原因,他開始自甘墮落。

白語淩無言以對,祁閔行像是找到了機會還想再說什麽,突然傳來了林澈的聲音:“白語淩,回去。”

少女猛的轉頭,看見是林澈找了過來,看他這個樣子,好像生氣了。

她正準備離開,卻被祁閔行拉著手腕不放開。

“你放開我。”她掙紮著。

祁閔行:“你喜歡他什麽?比我帥還是比我好?我也可以變好啊。”

白語淩:“都比你好!你不許再纏著我了。”

林澈看不下去,直接把白語淩活生生的拽走了。

林澈攥著白語淩手腕的力道帶著未消的怒意,指節泛白,大步往前拽著她走。

白語淩被扯得一個踉蹌,細白的手腕被捏得發紅,鼻尖泛著委屈的紅,軟乎乎的聲音裹著點鼻音飄出來:“疼……”

那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心尖,帶著不自知的嬌軟,誘得讓人心臟猛地一縮。

林澈拽著她的動作驟然頓住,指腹下能摸到她腕間細膩的皮膚和清晰的脈搏。

怒意像是被這聲“疼”澆熄了大半,只剩指尖殘留的滾燙和莫名的燥意。

林澈不滿低頭看了她一眼,明明答應過自己不跟他來往,要好好學習的,可是她一次次說謊。

白語淩的手腕上紅痕刺眼,她以為他不信,又小聲囁嚅了句:“真的疼……”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棉花,帶著點不自知的依賴。

他沒招了,服了她了。

“還知道疼,說謊疼下又怎麽樣,不好好上課跑到小樹林幹什麽。”他的耳朵有些微紅。

“我無聊嘛,還有你管的也太寬了吧…”白語淩覺得他管的好寬,不滿的小聲嘟囔了最後一句。

林澈當然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能拿她怎麽辦,慣著嘍。

沒過兩天,學校有一些同學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流言蜚語,都開始傳白語淩與“多個男生”有關系的事情。

她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她都開始保持距離了,白語淩尋思著她也沒怎麽樣吧。

還有人認為白語淩就是在拉低一班平均分,打擾年級第一學習等等之類的八卦都開始傳開。

她被這件事情弄煩了,她真想知道這些人都是從哪裏知道的,又都是誰說的,真想撕爛她們的嘴。

另一邊,好久不回家的祁閔行終於回到了老宅,他一進去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周芳禮,他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他不屑的看了這個女人一眼,果然,他爸就是喜歡這種年輕漂亮不要臉的女人。

祁父看到他回來之後,有些欣慰:“這是你周阿姨,還不快打個招呼。”

“沒必要吧,我還以為是咱家保姆呢,反正來到這裏不還是伺候。”祁閔行不屑的說。

“說什麽呢!沒禮貌!”祁父被氣的不輕,但是他又能怎麽樣呢,他就這一個兒子。

周芳禮臉都黑了,但還是強降下黑臉笑了笑說:“沒關系的,小孩子不懂事,理解。”

“他不小了,都快成年了還這麽沒大沒小。”

祁閔行懶得聽他們說,直接回房間了。

祁閔行回到房間之後,居然開始打開了書本學校,他真的太喜歡白語淩了,他想追上她,如果自己學習變好了,她是不是就會看自己一眼了。

他已經好久沒學習了,以前的他還是排在年級前面的學生,現在卻自甘墮落。

還有兩百多天就要高考了,他也想嘗試一下。

語文從第一章開始背背到他想吐,不過他真的太想和白語淩在一起了,所以他願意為她改變。

沒過一會,祁時尚就叫他出來吃飯了。

餐桌上,他沒說一句話,還是周芳禮打破了這份寧靜。

周芳禮:“閔行啊,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祁閔行一聽到是她做的飯,幹脆直接不吃了:“我還以為是保姆做的呢,這麽難吃。”

祁時尚也沒說什麽,就慣著他兒子。

周芳禮臉色難看,祁時尚又說:“芳啊,你不是說你有一個女兒嗎,怎麽不帶回來見見。”

也許是怕祁閔行不高興,又後悔自己這麽說。

周芳禮怎麽可能把白語淩帶過來,她連忙說:“之前我女兒是跟著我的,但是離婚了嘛,她現在跟著她奶奶,我也沒有撫養權,所以就是現在沒有兒女。”

“再說了,閔行可能也不會接受的。”

祁閔行懶得再聽下去,直接摔了,碗筷走人了,還留下了一句話:“就你這樣的,難怪女兒都不要你。”

周芳禮簡直要被氣死了,可是她只能敢怒不敢言,她生怕祁時尚對她不滿意,這樣她的一切就都沒了。

白語淩回到家後,突然有一個人加了她的微信。

她本來不想理會的,可是出於好奇心還是加了。

加上之後對方就直接發了好幾句臟話罵了她,她也不甘示弱,正準備回擊卻發現被拉黑了。

她覺得莫名其妙,感覺這兩天老有人在針對自己。

看了下時間還早,她都是去醫院看看奶奶,順便熬了點小米粥。

到了醫院,她先去繳費了,結果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好像還進去奶奶的病房了。

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管不了這麽多,幹脆不排隊了,去看看。

她連忙跑過去查看,結果發現是自己的父親白博遠,十幾年都沒見了,白博遠現在不僅老了,神情也變的有些恐怖。

“白博遠,你在幹什麽,奶奶這裏有我就夠了,你趕緊離開!”白語淩喝斥道。

白博遠見到了自己的女兒也沒有一絲感情:“你怎麽跟我說話的,好歹我是你老子!”

“你也配?請你趕緊離開,別逼我叫保安。”

他也直接不裝了,直接獅子大開口想找白語淩要錢,白語淩怎麽可能給他。

白語淩立馬把奶奶護在身後,她生怕他對奶奶不利。

“今天不給錢,我是不會走的。”

“你是不是經常來找奶奶要錢?你怎麽能這樣!”白語淩好生氣,她好像知道了什麽,奶奶就是擔心自己,有什麽事情都不告訴自己。

白博遠看到了白語淩手上拿著的銀行卡,他二話不說就要搶過來,卻被白語淩推開。

“這個錢是奶奶治病的,你不能拿!”

“奶奶的病都治不好了,你拿這個錢沒什麽用,還不如給我。”說完他又向白語淩靠近。

白語淩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這麽冷漠,連奶奶都不願意救,她什麽都沒有了,她只想要奶奶。

那一刻她恨透這個世界了,爸爸媽媽都不要她,每次自己被欺負了也只能自己扛著。

小學的時候她就和奶奶相依為命,學校裏面的同學都欺負她,說她就是個沒爸沒媽的野孩子,因此她老跟學校的同學們不合。

只有奶奶願意相信她,支持她,什麽好東西都給她,所以這次不管怎麽樣她都會保護奶奶。

白語淩立馬按下警報器,想讓醫護人員趕緊過來,結果卻被白博遠趁機拿走了她的包。”

“你還給我!”爭搶中,她被他狠狠的甩開,白語淩碰到了桌角,額頭流血了。

她顧不及自己的疼痛,抓著白博遠的手就咬了下去,白博遠吃痛立馬推開她。

她也拿回了她的包,這時候奶奶也醒了過來。

奶奶趕緊把白語淩拉到身後:“你來幹什麽,不是給過你錢了嗎,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出現在星星面前的。”

“那些錢哪裏夠,我要更多。”真的是無藥可救了,白語淩對他失望透頂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個陌生人,一個無可救藥發瘋的人。

醫護人員也很快趕到,白博遠拿走了包裏面的幾百塊現金就跑了,白語淩還想追回來,卻被他用刀劃破了手,她吃疼。

可惡,就讓他給跑了。

奶奶看見自己的孫女受傷了,心痛不已,奶奶很生氣,卻又無能為力,自己這個身體又能怎麽辦。

她在想如果自己走了,星星就真的自己一個人了。

醫護人員來到之後,趕緊將奶奶扶回到了床上,也準備幫白語淩清理傷口。

白語淩來不及清理傷口,立馬打電話報警了。

謝醫生也過來了:“星星,怎麽回事,怎麽受傷了。”

“我沒事,你們看到去看看奶奶,她剛剛起來了一下。”

“星星,奶奶沒事,你痛不痛啊,快點讓謝醫生帶你去處理傷口。”奶奶心疼的說道。

白語淩很聽話,她也乖乖的跟著謝醫生去處理傷口了。

“謝醫生,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奶奶啊,醫藥費我差不多都快湊齊了,真的。”白語淩害怕有人會對奶奶不利,又問到能不能再多幾個人24小時看護。

可是謝醫生卻搖了搖頭,她不明白什麽意思,是不願意嗎。

“星星,你奶奶這個病真的很難冶,真的還要堅持下去嗎,你的奶奶真的很擔心你,你現在還要學習,你一個學生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她管不了這麽多,她就想救奶奶,可是她讓奶奶擔心了。

前兩天,奶奶擔心白語淩會為了自己治病的錢,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她怎麽舍得讓自己的孫女做那麽辛苦的事情啊。

她不想治了,她也不想成為星星的累贅,也許她認為自己走了,自己的星星才不會這麽辛苦。

她讓謝醫生放棄自己的治療,可是白語淩每次都不願意接受,也都按時來交費。

奶奶跟謝醫生說讓白語淩放棄治療,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病很難治,她也不想星星這麽辛苦。

白語淩聽到謝醫生這麽說,她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奶奶真的離開了自己,那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她不要。

她還是堅持治療,可是她又不想奶奶痛苦,兩者都讓她苦惱。

她交了些醫藥費就走了,不管怎麽樣她還是要慎重考慮。

白語淩安撫好奶奶之後,才離開了醫院。

出了醫院,外面下雨了,她沒帶傘,只能淋著雨跑回家。

她一邊跑一邊哭,淚水打濕了衣裳和臉,臉上的濕潤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為什麽她這麽沒用,什麽都做不好,她恨自己不夠強大,如果她有能力就好了,她不想再讓奶奶痛苦了。

她最恨的就是她的爸爸媽媽,明明都不要自己了,卻還敢過來要錢,真是不要臉,她真的生氣壞了。

回到家後,白語淩開始頭疼,她趕緊沖了個澡,喝了點水。

家裏沒有藥了,她已經好久沒生病了,這次真的累壞了。

她發信息給老師請假之後,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這幾天的天氣都不怎麽好,林澈來到班級發現白語淩今天沒來,有些擔心。

他下課後在二班門口找到了蘇晴音,他低聲質問:“蘇晴音,你知道白語淩今天為什麽沒來嗎。”

蘇晴音沒想到他會記住自己的名字,反應過來後才回答道:“她請假了,好像發燒了。”

林澈知道了之後就離開了,路上他遇到了宋靜涵,宋靜涵熱心的跟他打招呼,可是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把她叫住。

“怎麽了?”

“上次的事情,你欠白語淩一個道歉。”林澈正經的說道。

“那件事情就是個誤會,我已經跟她道歉了,如果是因為手繩的事情,大不了我賠她一個還不行嘛。”

宋靜涵簡直不可理喻,居然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林澈冷漠的看來她一眼就離開了。

今天因為天氣原因放學比較早,林澈一下課就給白語淩發信息問她好點沒,可是始終得不到回覆。

他有些擔心,準備去她家找她了。

來到了白語淩家,他禮貌的敲了敲門 ,敲了好一會還是沒有回應,“白語淩,你在家嗎。”

門突然打開了,白語淩虛弱的問他怎麽來了。

“你怎麽來了…”可能是因為發燒了,聲音也變的虛弱,她讓林澈進來了。

林澈推門進來時,滿屋都是淡淡的灼熱氣息,他擔心壞了。

白語淩燒的實在嚴重,沒力氣差點暈倒了,林澈趕緊扶著她回房間。

她蜷在被褥裏,臉頰燒得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睫毛輕顫著,呼吸細碎又灼熱。

指尖泛白發涼,無意識攥著衣角,眉峰微蹙,偶爾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整個人蔫得沒半點力氣,連睜眼都透著濃重的昏沈。

他的手浮上她的額頭,燙得要命。

林澈趕緊為她量了一下體溫,都快40度了,他正準備帶她去醫院,卻被她拒絕了。

“不去醫院你想幹什麽?”林澈帶著些不容置疑的語氣,白語淩還以為他又怎麽了,以為他生氣了。

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安慰他了,林澈將她調整好位置更舒服的躺在床上。

沒辦法,他只能用物理降溫法了。

他去衛生間擰了涼毛巾擰至半幹,放在她的額頭上,結果無意間看到了她額頭上的傷口。

“怎麽弄的?”他的語氣帶著點心疼的溫柔。

白語淩沒有回答他,可能是因為太難受了,蜷縮著身子輕聲悶哼了一下。

他也沒再多說一句話,過幾分鐘就換涼毛巾,又拿溫水幫她擦了擦脖頸和手腕降溫。

結果發現她手上也全是傷,他以為她又跟別人打架了,可是並不像。

白語淩一直都讓人捉摸不透,她肯定有什麽秘密,她一直在偽裝自己。

他的手不自覺的摸上白語淩的臉,單掌虛虛撐在她頰邊,指腹輕貼著滾燙泛紅的肌膚,掌心弧度恰好貼合她的側臉廓,涼意悄悄漫過灼人的溫度,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她臉頰燒得艷艷的,唇瓣也染著淺粉,呼吸輕緩拂過掌心,軟嫩的觸感勾得人心尖發顫,連眉梢殘存的細碎汗意,都透著幾分不自知的誘人。

他趕緊收回了自己的手,可是他老感覺到自己手掌心裏面還殘留著她臉龐的體溫。

真是要命。

高燒讓她渾身發沈,噩夢纏得緊,眼底攢著細碎的濕意,身體時不時輕顫,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

林澈俯身,看到她做噩夢了,他嗓音壓得極低,帶著讓人安心的沈穩,輕輕的安慰她,手在她肩上輕輕拍著。

“沒事了,別怕。”

他的聲音帶著溫暖的安撫,少女很快就安心的睡了過去。

他坐在床邊,神情覆雜的看著床邊的少女。

為什麽她身上總是有傷,明明可以變的更好,卻寧願自甘墮落。

他指尖懸在她胳膊上未愈的淺疤上方,終是輕輕落下,觸感薄而脆弱。

眸色沈得發暗,心疼裹著澀意漫上來,喉結輕滾,無聲嘆口氣。

明明睡著時乖得不像話,卻總把傷口藏得嚴實,連痛都不肯多說半分,越看越覺心口發堵,只想把所有風雨都替她擋了,護她安穩些,再安穩些。

他有那麽一刻好想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麽,又是怎麽過來的,還能每天開朗面對生活。

明天是周末,沒什麽事情。

林澈就這樣在她家待了兩個小時,看她好的差不多了,才肯放心離開。

離開前,他又看了看白語淩,輕輕的留下了一句話:“以後我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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