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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武士之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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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武士之國(7)

“現在文職和武職都齊全了, 我也就先告辭了,記得善待假發。”眼看長發男子被制服,津島修治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準備離開。

“不是假發,是桂!”掙紮中的桂小太郎還不忘反駁,同時還不斷控訴, “津島,我們是同僚, 你怎麽能對同僚下手!”

津島修治笑道:“真可惜,我全部都忘光了呢。”

“老師您全部都忘記了嗎?”他發話的時候, 德川茂茂也急切地站起身來, 起初收到消息時還以為是假消息,但津島修治親口承認了這一點,性質就全然不同了。

津島修治看著他,好奇地問道:“說起來我也很奇怪, 我們之間究竟算是什麽關系?”

說是師生, 又太過生疏,但說是朋友,又太多親密。介於二者之間,不上不下,過於覆雜。

德川茂茂沈默半晌,最後還是搖頭:“無礙。”

津島修治收回意味深長的目光, 轉而擡眸看向天邊,風兒吹拂過落葉,不僅扯動了他的棕發, 還有其他人難以言喻的思緒。待他轉頭走遠,德川茂茂才收回自己註視了許久的目光, 心也沈寂下來。

“他會想起來嗎?”將軍輕聲呢喃,不斷考慮著應對未來種種變數的思考。

如果他忘卻了一切,如果他站到了對面呢?自己又該如何抉擇?

松平片栗虎沈默片刻,聽見了將軍的輕聲呢喃,嘆道:“你可以對自己多些信心,雖然比不過我,但你還是非常有魅力的。”

戒備解除,服部全蔵兀自不知從哪個角落拿出了自己的漫畫,嘆道:“雖然比不過《jump》,但是將軍還是很有魅力的。”

猿飛菖蒲沒說話,但看著反光的眼鏡和微微泛紅的面頰就能猜到她在想著誰了。

德川茂茂嘆了口氣,又看著面前不知何時已經坐下來喝茶的桂小太郎。

這是要他們合作的意思?但是可能嗎?

桂小太郎撩開自己的長發,看著面前的將軍正色,最後道:“不是假發,是桂!”

“誰在問你這個啦!”

……

風沙呼嘯,不知迷亂了幾人的眼睛。尚且年幼的德川茂茂剛剛告別自己的朋友,更多的是對履行自身承諾的期許。

他說過自己要成為將軍,要成為國之大器,才對得起朋友與家人的期許。

然而經歷了這麽多,而今看來自己的理想似乎和現實還有所差距。

他是在這個時候遇到津島修治的。

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沒有人知道他想做什麽,但是他就是被指名為德川茂茂的先生。

很長一段時間,他並沒有管教自己一點。就在德川茂茂即將對他徹底失望,認為這位先生也和之前的一樣是世家派來鍍金的少爺時,他被刺殺了。

苦無直接穿過心臟,那本該是瞄準德川茂茂的,自己卻被猛地推開,錯愕間便是鮮血飛迸,不知讓多少人駭然。

這其中也包括德川茂茂自己。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德川茂茂卻始終不願意相信,他堅持治療這位先生,最終換來了先生的教導。

蘇醒後的津島修治很長一段時間內依舊消極,無人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麽,但在德川茂茂不知第幾次詢問時,津島修治終於給出了回應。

“我看見一朵最為美麗的花朵雕謝了,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阻止。”

他是怎麽說的,當時的德川茂茂尚且年幼,對於未來也格外期許,他道:“花朵雕謝了,但只有土地依然保存,才有可能回來。”

他說將軍的職責正是守護這片土地,他說他一定會守護住這裏,他說他不會辜負這個承諾。

鳶色的眸子微微睜大,與呼嘯的風兒接觸,帶來了些許水光。

津島修治笑了。

不是那種虛假的客套的笑容,那是德川茂茂第一次看他這麽笑。

坦蕩,真誠。

那之後津島修治似乎終於明白了教師的職責,在未來的兩年間,用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方式教導了這位將軍。

然後在兩年後的一場酒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只知道他消失前的最後一句話。

“我看到了武士。”

彼時禁刀令盛行,武士這種名譽早已不被眾人追捧,他卻說了這麽一句話。

那大概就是所謂的叛逃。

德川茂茂知道後卻什麽也沒說,因為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而今的自己無法阻礙幕府的行為,即便百姓被天人欺淩也無法阻止。

他會離開也是理所當然。

他會加入攘夷派也很正常,大概是對這裏失望了?德川茂茂始終猜不透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夠猜透他。

但心中那點淡淡的失落始終無法散去。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之間也是有所羈絆的。

可而今他忘記了一切。

這意味著他很可能又回到最初的那種狀態,可是方才的態度又並非如此。

德川茂茂沈默了,最終也只能嘆息,等待這位先生的回頭。

……

萬事屋內,阪田銀時看著面前的津島修治,瞪著自己的死魚眼:“夜不歸宿就算了,甚至連消息也不回,你知道多少人來這裏找你嗎?你是叛逆期討厭父母嘮叨的青少年嗎?”

津島修治只能擺手認栽,他看得出來阪田銀時是在關心自己,也看得出來他嘲諷語調中的擔憂,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還嘴:“銀時快要變成更年期的老爹了哦。”

志村新八打包好今天整理出來的垃圾,嘆了一口氣道:“那我就先下班了?”

“哈?你這是什麽態度?說到底阿銀我根本沒有必要管你吧?究竟為什麽現在還要操心這些,趕緊給一點照顧費吧?”

“不是都說了之後的房租我會交嗎?”

“房租是房租,其他的呢?一點人情世故都沒有,你這樣老爹會很傷心啊,媽媽會在門口哭得要上吊啊!”

“那個……”志村新八再次開口,“我說……”

“真是不好意思,我根本就沒有父母,銀時你想當嗎?我可以現在就把你的照片弄成黑白的展出來哦。”

“你這是打算怎麽樣?我可沒有你這個年紀快趕上大叔的兒子!實在是太令我心痛了,比眼鏡還要窩囊啊!”

“……所以為什麽要提眼鏡。”志村新八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

“你可是連眼鏡都比不上啊!到現在還財富不自由的大叔!”

志村新八:“……”

先前已經睡著的神樂被二人的爭執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天亮了嗎?”

“天根本還沒暗啊……”志村新八嘆了口氣,看向窗外的晚霞,最後提好自己的垃圾看著坐在爭吵的二人的沙發間的神樂,嘆道,“神樂醬今晚要去我家嗎?家裏還有布丁。”

聞言神樂迅速起身,奔著自己心愛的布丁去了。

等到兩個孩子都走遠,二人的爭執聲才漸漸停下來。阪田銀時猩紅的雙眼看著面前的青年,沒有說話。

津島修治亦如,氣氛頗有些沈重。他起身從冰箱裏拿了瓶草莓牛奶。

“餵,那是銀桑專屬——”

“假發應該會加入將軍那邊。”津島修治打斷他,打開了牛奶的蓋子。

“就算轉移話題那也是我的草莓——”

“你說這次誰能成功呢?”喝了一口後迅速打斷阪田銀時的話,津島修治揚眉,“既然這些人和你都挺熟的,你覺得呢?最後誰會贏?”

阪田銀時:“……”他揉了揉腦袋,最後才輕聲道,“……那種事情誰會知道啊,我們這種小小的普通市民只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吧?”

津島修治戲謔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應聲:“嗯,普普通通的市民,威名赫赫的萬事屋先生。”

“都說了那些麻煩的事情我才不想管,每次都是莫名其妙被扯進去的,要不是酬金我才不會幹呢。”阪田銀時冷哼一聲,卻回避開津島修治的目光。

棕發青年嘆息:“銀時,你認為什麽算是正確呢?我現在有一件很想做的事情,但是根本不確定是對是錯呢。”

因為記憶缺失了太多,所以對目前的境遇有所懷疑。

阪田銀時難得沒有嗆他一句,只道:“那種事情無關緊要吧,想做就去做,哪有那麽多理由。”

“果然會是你的答案呢。”津島修治笑了聲,沒有再開口。

夜幕漸漸降臨,直至某人離開前最後一次回眸,阪田銀時才睜開眼,目光交接後便又一次閉上。

鳶眼青年收回目光,緩緩關上了萬事屋的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裏,至少在他目前熟識的人中,沒有人知道。

碼頭,刀刃抵在自己的脖頸處,卻絲毫不見慌張,身後的人嗤笑一聲:“把假發拉入局後自己過來投誠嗎?還真是你的作風呢——津島。”

“閣下又是哪位呢?”津島修治雖然沒動,卻也並沒有害怕的情緒。

高杉晉助眸光微暗,語調也顯得低沈:“看來傳言屬實,你確實是全部都忘記了。”

津島修治回頭,看著身後的男人。紫發綠眸,目光張揚,叼著煙鬥,神色自若。

他笑起來,無聲地開口:“高杉晉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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