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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斷死騰雲赴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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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斷死騰雲赴九重

日前,陸高軒所述,與當日壇中,韋小寶所說,是大相徑庭,可樁樁件件,千頭萬緒,紛亂如麻,怎容他一一辨明?但見陸高軒,講得聲淚俱下,天衣無縫,對自己,更是感激涕零,又賭咒發誓,一再力表忠心,本已信了多半,可歷經方才一幕,心下,卻又忽地,蒙上疑慮萬千。他當真不知,在這兩人之中,自己究竟,該當如何決斷?

終於,他靜靜地說:“白龍使,你謊話連篇,欺騙本座,原是該死!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白龍使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想必,也是有自己的難處。過去的事,不論孰真孰假,誰對誰錯,都已是過眼雲煙,又何必再提呢?我們,就依先前所說,只要,你肯鼎力相助,待我練成經書之中,所秘藏的絕世武功,我這個做大哥的,又怎會虧待你呢?”

“好一招恩威並施。”韋小寶摳了摳耳朵,尷尬一笑,“啊,大哥,真是慧眼如炬呀!我這點雕蟲小技,在大哥面前,實在不值一提。當時,因為一些誤會,我被圖宇他們,抓到了壇裏,又被大哥手下兄弟,重重圍著,為了保住性命,我才不得已,說了些謊。今日大哥,能對小弟,先前的種種鬼話,如此體量,真是令小弟不勝汗臉,感動不已。我韋小寶,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經書的事嘛,包在我身上!小弟自當為大哥,竭盡全力,不過,我想大哥也知道,雖然桑結,和經書線索,就在山裏,可眼下,形勢兇險,我們還是盡快離開為好。”

見陳天不答,韋小寶,便將昨夜桑結,大火,黑衣人,與巨聲諸事,一一摻上謊言,徐徐道出。

陳天神色飄然,微笑道:“白龍使,所言甚是。如今朝廷大軍,盤踞山中,近處多個要口,已被炮火轟塌,要是貿然行動,妄圖突圍,實在是以卵擊石,只會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如今,唯有忍痛割愛,任桑結自生自滅。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我們,不如暫且蟄伏,靜觀其變,等風頭過去,再見機而動。

韋小寶神采飛揚,立即讚道:“大哥不但武功蓋世,更事事,都以大局為重,竟能忍痛割愛,就如同壯士斷腕一樣,如此氣魄胸襟,真不愧,是英雄豪傑!能結識大哥這樣的好漢,我韋小寶,真是三生有幸!”

“大哥。”呼四海眼神遞過,陳天,看陸高軒兩眼不停飛轉,知他,定是有話要說,命楚雁南,扶他起身,雙手綁在背後,飛石一點,解了穴道。

陸高軒當即大喊:“教主!我說的話,句句屬實!你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他的花言巧語呀!!我從來沒聽過《四十二章經》裏,藏著什麽武功!當年,洪教主就是被他哄騙,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韋小寶撇了下嘴,滿眼鄙夷,“哦?陸高軒,我花言巧語,欺騙教主?既然,你對大哥忠心耿耿,那想必,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是吧?”

“當然了!那蝌蚪文的石碑,本來就是沒人認識的嘛,我對大哥坦言相告,足見忠心一片!”此言一出,陸高軒,卻又登時,悔青了腸子,碑文未能破譯,雖是不假,可要追問起來,自己杜撰譯文,企圖欺瞞洪安通一事,亦定會無從遁形,如此一來,他又如何能讓陳天相信?自己忠心一片。

韋小寶拍了拍手,笑道:“好,好,好一個坦言相告!當年鐘志靈,用‘百花蝮蛇膏’,迷倒了所有的人,你慫恿鐘志靈殺了教主,還說什麽奉他為新教主,後來,鐘志靈被教主打死,你又轉而,唆使我去,不知道這件事,你有沒有向大哥,坦言相告啊?當年,是哪個英俊瀟灑,有情有義的少年,為教主立下大功,給你和胖頭陀,求來‘豹胎易筋丸’當年的解藥,不知道這件事,你有沒有向大哥,坦言相告啊?”

“你!”陸高軒,氣得七竅生煙,若非已然被縛,定要撲將上來,將韋小寶,殺而後快。

“閉嘴!”陳天一聲厲喝,再無心聽這二人,你來我去地鬥嘴,“白龍使,眼下,山裏情況覆雜,不如,我們在此小住些日子,等眾位兄弟,將東南西北,都再探個明白,再從長計議不遲。”

韋小寶,正不知該如何答對,雙兒卻在他耳邊道:“小寶,你的傷……”

陳天側首奇道:“白龍使,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韋小寶,有些難為情,“大哥,這幾日,我的舊傷,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只怕,是拖不下去了。我昨天,從那個黑衣人口中,知道虛雲峰那邊,可能可以出去,我看,如果我們能早點兒離開這兒,找個好點兒的郎中,或許還有的救。”

陳天一驚,起初,他見韋小寶這幅樣子,還只當,是奔波勞碌之故,忙關切道:“原來白龍使,受了重傷,怎麽不早說呢?”語罷,便伸手,搭上了他的右腕。

然一探之下,陳天端容瞬變,他萬料不到,眼前之人,竟幾乎,沒有半點內力。

思潮咆哮,憶起方才,自己,跟那女子交手時的情形,當即明白,那日新壇之中,他為何能輕而易舉,便將方思峒震出兩丈,而面對方思峒,那當胸一刀,他如何,能夠不閃不避,毫發無傷,心下,也自萬分清朗,只是一時,還無法看穿他究竟,耍了什麽詭計。

陳天五指烈蜷,重重一捏,“啊!”伴著一聲脆響,韋小寶,疼得渾身不住抽抖,面目,都聚成了一團,跪倒在地,仿佛身墮火海,為烈焰炙烤。

“小寶!”電光火石之間,雙兒右手,化掌急劈,卻被陳天,以左手格開,她忙探出左臂,自下一撈,戟指倏出,直擊他腕上“列缺穴”。

陳天立時撤手,將韋小寶松了開來,雙兒一擊撲空,陳天兩手一翻,以雙爪切她手腕,卻被雙兒,鞭出右腿,將這一對魔爪踢開。

見她拳腳功夫,淩厲輕快,幾招鬥下,自己,竟沒占到半分便宜,陳天遂即大怒,起了身來,靜立盯著二人,慢慢說道:“小娘們兒,身手這麽利索,看來,我是小瞧你了。”

語畢,陳天雙掌一對,一招“長煙落日”,猛殺而來,霎時間,狂風勁作,塵土飛揚,氣沖九霄。

“‘是天龍掌’嗎?”韋小寶這時,才終得爬起,電火行空之間,他已飛身躍出,運起“神行百變”,緊緊抱住雙兒,自風側滾過,才勉強避開,而身後崖壁,卻被生生,擊得裂作數瓣,迸濺四方。

不料陳天一掌之後,又接力,使上一招“星河春秋”,眼看巨風暴起,掌力瞬息已至,將她二人囚定,雙兒兩掌急推,內力運處,朝陳天擊上。

“別接啊!!”韋小寶圓目驟喝,卻已不及,只在四掌相交,風力俶歇一剎,拼命抱起雙兒,向南奔去。

“雙兒!你千萬別亂動啊!!”然須臾之間,數十步出,韋小寶,已是五內劇痛,汗流如雨,他背靠巨巖,虛弱得,已幾乎直不起身。雙兒在旁,早已上身僵麻,一對明眸,死死盯著敵人,目光,閃動著從未有過的怒恨,與嗔戾。

一對長鉤,銀光閃耀,於手中舞動,呼四海跨步便上,卻被一聲高喝,絆住了腳步。

“且慢!”

“大哥!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楚雁南焦色滿臉,急聲勸道。

“住嘴!”陳天不勝煩擾,罵下一句,心內,有如萬馬奔騰,尤甚鼎沸。親試之下,韋小寶,幾毫無內力,是千真萬確,可方才,他抱著雙兒,逃遁之時……他從未見過,這等俊逸的輕功,這般玄妙的步法,“難道世上,真的有無需內力,便可施展的武功麽?”

念此一處,心中旋而劇駭,“老賊,已得了幾本經書,難道,他真的練成了?那陸高軒,說老賊已死,是什麽居心?韋小寶,坦言在新壇裏,對我有所欺瞞,又是什麽圖謀?”一個個聲音,一條條難題,在他腦中回轉,於他心內飛竄,宛若數條巨龍,騰在萬裏長空,張口,吐來團團迷霧,暗甚幽冥,讓他身陷其內,跬步難履。忽地,又幻作條條繩索,織開一張天網,將他緊緊囚困,綁縛。

“哈,哈哈!!!”目眥盡裂,殺意吞淵,“我苦心孤詣,殫精竭慮,這麽多年,練就的‘天龍掌’,還有什麽用?!!”陳天,遽爾雙掌平推,粗如磨盤的孤松,轟然橫斷數截,飛撞山崖之後,落下的華蓋,枝椏,頃刻間,便將韋小寶,和雙兒活埋。

“大哥!”呼四海喚了一聲,卻見陳天面色鐵青,滿頭青筋跳動,眼內猩紅,雙拳,捏得吱吱而響,粗氣亂喘,立在一旁,無言不語。

十數年來,陳天日夕苦練,只盼有所大成,從此,不再為人所制,更悟出了“天龍掌”,遇強則強的道理,可謂震古爍今,並世,難逢敵手。然今刻此際,縱他,再深谙隱忍之道,又如何?能夠泰然處變,如何?能不暴起成狂。

並肩上前,欲將韋小寶,和雙兒成擒,突聞巨聲炸響,數塊斷木,幾面齊飛,兩人淩空後翻,欲行閃躲,卻是徒勞,楚雁南右臂,忽四海左腿,均被重重擊傷,躺倒於地。

唯陳天應變奇速,單掌橫擺,內力疾吐,又順勢一帶,將數塊巨木,引向一旁,落下崖去。

可陸高軒,卻因雙手被綁,更無人照應,被一條松枝,穿胸而過,魂散當場。

“什麽人?!給本座滾出來!!”陳天戾目陡睜,傲睨萬物。

只見一股清風,將韋小寶,和雙兒托起了身,直立碩巖之前,全身挺硬,顯是被點了穴道。

一條長長的鬼影,幽幽射出,似一道虬曲的閃電,拖於地上。黑影的主人,身子頗顯瘦削,卻甚是高大,一身寬袍,紅光耀眼,蒼蒼白發,十分濃密,七十餘歲的年紀,仍精神矍鑠,風采勃發,飄飄長須,仙氣逼人。眼中,卻無半點長者般的和藹可親之色,顧盼,威勢大盛。

“洪……”一見之下,陳天心神俱失,怔立原地,手腳,仿佛一瞬,便全然僵住了一般。

呼四海心呼不妙,示意楚雁南,扶他坐起身來,“洪安通,你這個老賊!!十幾年來,我聖龍門弟兄,在大哥麾下,自立門戶,豐衣足食,絕不可能,再受你擺布!!”

擰首四視,見眾人戰意無甚,又即斷喝:“各位兄弟,大家捫心自問,當年,是誰騙我們服下‘豹胎易筋丸’?讓我們生不如死!是誰讓我們這麽多年,一直過著躲躲藏藏,不見天光的日子?!又是誰?現在,要將我們置於死地!!大夥兒說吧,是誰?用‘天龍掌’逆行經脈,讓我們,不用再受此大苦!是誰?讓我們衣食無憂!又是誰從不言棄?想著有朝一日,除掉洪安通這個心腹大患!!難道,向這個老賊示弱,會有活路嗎?!!”

幾番質問,義憤填膺,浩氣凜然,更振聾發聵,豪壯山河。眾人聞之,俶爾群情激昂,心潮澎湃,皆挺刃而立,誓與眼前,這十餘年來,對他們欺侮威壓,如今,更欲將他們殘殺殆盡的惡魔,一決生死。

洪安通游目一遭,朗聲道:“本教遭逢大劫,如今百業待興,十幾年來,聖龍門,一直流離在外,本座心中,也甚是想念。聖龍門,雖犯下大過,卻也情有可原,如今,本座,還望諸位齊心合力,方成大事,當務之急,是要重振本教聲威,一切,既往不究。”

當年,神龍教雄踞蛇島,自立一方,洪安通,更是飛揚跋扈,不可一世。教中大小事務,無不由他親許親定,絕無旁人,膽敢置喙,怎地今日,言語之間,卻遠不覆當年之威,反隱隱,透出幾縷慈悲寬宏之意?眾人聞之,心下,不禁動搖,聽及“既往不究”四字,一時間,戰意,退下不少。

“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一言九鼎,重振雄威!!”人群裏,已傳來陣陣頂禮膜拜,諂諛稱頌之聲。

“混帳!你們這群懦夫,竟如此膽小怕事!!老賊只有一個人,只要我們一齊撲上,未必不能成事的,你們何必甘願,向老賊俯首稱臣呢?!老賊過去,是怎麽對我們的,難道你們,都忘得一幹二凈了嗎?!什麽既往不究,前事盡忘?!不過是他的鬼話!!要是我們跟他回去,他一定會變本加厲,把我們當作畜牲一樣對待!!今天,我們就要跟老賊決一死戰!!!”呼四海大急,囂嚷之聲,回蕩山間。

“舵主說得對,殺了他!!”“和老賊決一死戰!!!”仙龍舵下,眾位親信,附和喊道。

洪安通雙手一揚,百餘人便自石縫,山間躍出,分簇而踞,又而圍攏,使聖龍門眾,絕無結陣突圍之能。大戰,一觸即發,而盤坐於地的呼四海,倏直直倒下,沒了氣息。

陳天雙眸陡震,心中,轟然大亂,麾下門眾,亦心悚膽破,“剛才……明明沒看到他出手啊,是暗器麽?不!要是暗器,呼四海身上,怎麽一點兒傷痕都沒有?!難道,他真的已經練成了無需內力,便可禦出的神功?難道,我的‘天龍掌’,真的沒有半點用武之地了麽?!”

“妖言惑眾,意圖背叛,這就是下場!!”言罷,洪安通右手一探,一只癟癟的錦囊,翩然而落,“‘豹胎易筋丸’,解藥在此,足見本座,一片誠意。”

眾人見狀,哪還顧得上什麽生死之戰?厘清敵我,皆紛紛若惡虎撲食,哄搶起地上的解藥,爭先恐後,打作一團。

陳天蹌踉一步,“噗通”跪倒,拜伏於地,“教主在上!是我陳天糊塗,先後被方思峒,呼四海這兩個陰險小人蒙蔽,教主明鑒!我陳天,願率聖龍門,重歸帳下,為教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大哥!!” 千鈞一發之間,楚雁南,見老賊昂然步上,似面露兇光,頓即持鞭直揮,洪安通飄身退開三步,霍然避過。

本想當下,正是用人之際,洪安通,或真能捐棄前嫌,饒了他一幹人等,不料老賊,竟如此心狠手辣。幸好方才一拜,他仍存防備,卻不想楚雁南,對他的心思,竟全然不知,那一鞭擊出,他們與老賊之間,自是再無半分,緩和的餘地。而“砯雷掌法”,威力有限,當下,唯有濟河焚舟,背水一戰,以“天龍掌”,賭命一搏。

楚雁南,拾得呼四海雙鉤,紛擲而出,洪安通側身微閃,避過一枚,第二枚擊至,便又以右手雙指相接,丟棄一旁。見楚雁南趁此當口,單鞭全力攻上,方知適才雙鉤,乃是虛招,立提左掌擒下,將楚雁南向後拋去,此時,恰逢第一枚長鉤,碰山石而回,如此這般,楚雁南,便成了他的擋箭牌,只一眨眼,便要命喪於此,豈料陳天,掌中飛石一打,長鉤應聲落地。

陳天立定身軀,獰笑慢道:“老賊,你想殺我?!沒那麽容易!!兄弟們,殺!!”跟著雙掌齊開,“天龍掌”,運上了十成力,左手,一招“暮雪枯籬” ,疾若電閃,右手,一式“緲緲青嵐”,坼地驚天。

只聞“鏗鏗”兩聲,兩股掌力一上一下,襲向他膻中,丹田,陳天大驚,立撤掌而退,洪安通身後,兩人出其不意,這一回合,與他鬥了個旗鼓相當。

耳畔,忽傳一聲慘呼,正當方才,陳天退去之時,洪安通已分出手來,將楚雁南擊斃,更一聲令下,要將聖龍門,盡數擊殺。

白刃,血光閃閃,打殺之聲,鴉飛鵲亂,洪安通三人,更和陳天,鬥得飛沙走石,兇險萬分。

韋小寶抱著雙兒,乘此血流成河,沸反盈天之際,奔在霧中,依東南野徑而去。洪安通出指,將二人點住,指尖真氣,自是充盈,韋小寶,本絕無逃脫之能,可一來,洪安通,不知他著了寶衣,內力,被擋去小半,再者,昨夜雙兒,為他療傷之時,曾全力將真氣,註到周身各處大穴之上,兩股真氣,在體內突然一碰,竟彼此,抵消得幹幹凈凈,是以過得不久,韋小寶,便恢覆了自由。

然他,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般奇跡,卻渾然不知,還只道,是自己運氣甚佳,才沒被點住。韋小寶喜出望外,抱著雙兒,拼力逃竄,以為,便要就此脫險之時,忽一道天塹,又橫亙在他眼前。

雲霧之中,本架於此處的石梁,已齊根而斷,對岸距此,足七丈有餘,任他輕功再好,當中無處著力,也絕無可能,一躍而過。長風飄至,隱隱,拂去霧霭,三面俱是危崖,刀削筆立,棱角分明。

一路奔至,身骸劇痛,比之剛才,又是更甚,韋小寶喘著粗氣,痛楚難當,呆立崖邊,不知何去何從。

“小寶,你放我下來吧。”雙兒見他,累得已近虛脫,張口急道。

萬千思慮,於心海湧動,“你爺爺的!從這兒摔下去,一定會粉身碎骨,屍骨無存啦,可要是被洪安通抓住……只好破斧沈船,賭一把了!佛祖保佑!晦明,就再求你這一次!!看在雙兒,這麽可愛善良的份上……”

“韋大人……”一聲長呼,自風中喚來,倏忽之間,一只手,已搭上了他的肩膀。

北風呼嘯,他聽得並不真切,只依稀,辨出一個“韋”字,只道,是洪安通的手下。雲霧圍上,韋小寶眼珠一淋,計上心頭,即將雙兒放下,俯身避過,匕首,已提到了掌間,回身,將那人一刀封吼,又勁刺數下,挾至崖邊。見西北強風驟來,霧氣稍散,韋小寶,腳下猛然踢出,抱上雙兒,雙足拔地躍起,趁那人,還未落下萬丈深淵,頓於空中借力,奮然一踏,又得風勢相送,宛若駕霧騰雲,身登九重,如有神助,竟真的到了對面。

只是,本就已很是虛弱的他,落地之時,未能踩穩,兩人一同,重重摔了出去,自一道長坡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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