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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鴛侶銜約情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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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鴛侶銜約情脈脈

四人相覷一眼,不知,當如何接話。

韋小寶帶著他們,去往了柴房,向那黑衣人,遞來異樣的目光,手上,暗暗比劃著割掉的動作。他一邊,說著自己心中所想,一邊向那人提問求證,將今夜所生之事,無論桑結一夥,烈焰,村民,還是炮聲,騎兵,都一股腦兒地,推到了康熙身上。

那人,對韋小寶所說,自是不敢,有半分異議,循著他的話頭,又摻上幾分,自己所知的實情,說與幾人聽了,只求韋小寶,千萬不要一個惱火,便手下無情,斷送了他的後半生。

“都是我們誤事!我們一門心思,只想著養精蓄銳,共謀大計,竟然連韃子皇帝,率兵趕來了駝梁山,都懵然不知,今夜,真是多虧了總舵主洞徹入微,心思縝密,不但預見到大局有變,還抓住韃子兵,審出真相,不然,我們天地會……”錢老本悔恨交加,忙向韋小寶,深深行禮。

徐天川讚道:“總舵主,真是深不可測!”亦拉著兩人,跪下道謝。

韋小寶忙示意不必,口中說道:“幸好皇上,應該暫時還沒有找到這裏,不然,也不會這麽久,都沒有動作……”

玄貞道:“不錯,趁韃子皇帝,還沒有找到我們,我們得馬上離開,要不然,等各堂兄弟趕來,豈不是被轟成炮灰?”

高彥超道:“是啊,我們還得盡快,聯絡各堂兄弟,大會改期,他日再聚。”

韋小寶向黑衣人問道:“皇上在什麽地方,還沒有布置兵力?”

黑衣人顫顫巍巍,自口中,蹦出三個地名,“虛雲峰”,“盤溪洞”,“老翁嶺”。

韋小寶蹲下身子,抓過他的衣襟,整張臉,都幾乎貼到了他臉上,那人,嚇得魂飛膽裂,懇求道:“我知道的都說了,你……你饒了我吧。”眼中淚光閃閃,眉目極自扭曲,目光不自覺地,向兩腿間處游去。

韋小寶斜嘴一笑,“皇上身邊,怎麽能留你這種人?好,饒了你!”說著,掌中白刃一橫,結果了他的性命。

“小寶!”雙兒驚叫一聲,而韋小寶對此,卻無絲毫回應。

“總舵主,我們走吧。”高彥超有些焦急地催促起來。

韋小寶起身回道:“我看,我們還是分頭行動,以免被一網打盡,收拾鄭克塽的事,也不是一時三刻,就能辦妥的,我這半個總舵主,只怕,還得當些日子。”

錢老本,將一張畫有暗號的紙條,遞到韋小寶手中,又向雙兒叮囑道:“有勞雙兒姑娘,照顧總舵主!”

雙兒微笑以對,說道:“放心吧。”

徐天川道:“既然總舵主心意已決,事不宜遲,我們今天,暫且別過,他日相聚,再共商大事!”說著幾人,又向韋小寶行了一禮,便出了門去,隱沒在寂寂深夜之中。

韋小寶,朝身上摸了摸,皺眉道:“對了雙兒,我的經書呢?”

“經書?我沒看到啊,不過,說到經書,我總覺得很奇怪,正藍旗那本,怎麽會流落到沐王府手裏呢?”

韋小寶拉著雙兒,即在各屋之內,苦苦尋找起來,口中說道:“當年沐王府,一定是在吳三桂舊居,發現了正藍旗經書,於是就見書起意,據為了己有,以備將來,不時之需。後來,天地會斷了龍脈,可反清大業,還是不見起色,我看他們,應該是有所懷疑了,就想自己,找出真正的龍脈所在,立一大功。說起來,那晚柳老前輩,提過一次鹿鼎山的事,這麽看來,方怡,應該不知道他們拿了經書,不然,早把我做‘韋氏寶藏’的事說出來了,估計沐王府的人,是怕她胳膊肘兒往外拐,走漏了風聲。”

輾轉搜尋之餘,雙兒微微頷首,若有所思,“那晚的事,要是讓荃姐姐知道,一定不會放過方怡的,真不知,她為什麽,還要那麽做……”

“我看她當時,是被沖昏了頭,根本沒想那麽多,不過,也有可能,是打算回沐王府,改頭換面,隱姓埋名了吧。”餘音裊裊,說話間,兩人已將分舵,給尋了個遍,卻一無所獲。

“唉,真是的,不會是丟在林子裏了吧,這下糟了……”

“啊!”韋小寶忽覺身上,有如萬針攢刺,痛徹百駭,他雙腿一軟,旋即倒了下去。

“小寶!小寶!!你怎麽了?!!”雙兒大急,忙將他抱到床上,自己,則於身後,盤腿而坐,雙掌內力凝聚,抵過他背上各處大穴,為他止痛。

縷縷白煙升騰,似煙霞輕籠,不多時,兩人,已感燥熱難當,雙兒拂袖,為他蘸去,鋪滿兩頰的晶瑩,輕喚道:“小寶,感覺好些了嗎?”

韋小寶半閉著眼,躺在雙兒懷中,微微點了下頭,嘴角抽動一下,擠出一個“嗯”字。

良久,起得身來,韋小寶,將雙兒摟過,為她拭去額角的汗珠,感激道:“雙兒,辛苦你了,真是多虧有你,在我身邊。”

雙兒,卻依似方才,容色殷憂,“小寶,最近,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乍聽此言,韋小寶有些茫然,頓了下眉道:“沒有啊,我每天,都吃很多,圖宇和呂舟他們,都知道的啊。”

雙兒深深,嘆了口氣,望著眼前,身形愈發消瘦的人,淚盈於眶,“這樣,我就更擔心了。”

“怎麽了?別哭啊。”口中這樣問著,惶亂萬種,於心間奔騰。

“剛才,我為你運功的時候,發現我的內力,好像被什麽給擋住了,怎麽都沒有辦法,把經脈打通,所以,我只能暫時把內力,貫到你身上的各處大穴,控制住你的傷情,可這麽做,也始終,不是長久之計。我們剛剛,來到分舵的時候,明明還不是這樣……”

韋小寶,聽雙兒說著,將自己那夜,遁出京城之後的經歷,講了出來,言及空雲寺一處,又極是細膩翔實,“不知道,這會不會對你為我療傷,有點幫助?”

“小寶,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帶著傷,走南闖北的……”雙兒說罷,珠淚欲垂,話中的歉疚,不言而喻。

韋小寶依舊單臂,將她摟住,安慰道:“別說傻話嘛,我們在嵩山失散,又不是你的錯。”

面容,仍是焦色難解,雙兒問道:“明空大師給你的藥粉,你還有麽?他傳授你的調養方法,你有沒有照做?”

韋小寶,有些懊悔地側了下頭,癟嘴道:“藥粉,我服過兩次,不過,從新壇逃出來之後,就不知道哪兒去了,調養嘛……”

“小寶,明空大師,他說得沒錯,你的內傷,要是放著不管,就算僥幸能活下來,也會落下終身殘疾。雖然這次,我用自己的功力,替你暫時鎮住,可是,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又會突然發作,到那時,我怕我再怎麽盡力,也……”雙兒帶著哭腔,吸了口氣,接續道:“小寶,你的傷,真的不能再拖了,我看,我們還是先回空雲寺要緊,我想,明空大師,或許會有辦法,你答應我,要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要再用‘神行百變’了,好麽?我怕你一運功,就……”

望著雙兒,淚意滿盈,還要硬作堅強的樣子,韋小寶很是心疼,“雙兒,你放心吧,你相公我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我身子,還是有點兒發虛,我們再休息一會兒,就動身啟程,好不好?”

“嗯!不過,我們要怎麽出山去呢?那黑衣人說的話,真的可靠麽?”

韋小寶回道:“我看,他應該不敢騙我們吧。雖然皇上,命人用大炮,把出山的要道轟塌,可這駝梁山,少說也有幾百裏地,皇上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把出山的路,全都堵死呢?你說是不是?”

“嗯,可是……”

韋小寶擺了擺手,全不縈懷,“皇上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不過這次,為了保住這條小命,只好賭一賭了,不試試看怎麽知道?放心吧!你相公我呢,有賭神菩薩保佑的啊!看我這次,先來個扭轉乾坤,跟著就大殺四方,通吃天下!哈哈……”

說到這裏,韋小寶笑了,自身上,摸來兩枚色子,隨手,擲出了兩個六,“怎麽樣雙兒,陪我玩一會兒啊?”

雙兒見他,依似從前那般,賭性不改,搖了搖頭,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她知小寶,相來好運傍身,每次,都能逢兇化吉,又看他滿般自信,好像真的,是十拿九穩,便也不再多言,只輕輕,靠在小寶懷中,默默禱祝,懇求上蒼,能讓她們一家,無災無禍,平平安安。

幾縷夜色,自氣窗沁入,熹微朦朧,在他們周身,靜靜,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銀輝。此時此際,無言不語,二人,只緊緊相擁,好像只一松手,便會零落天涯,再難相聚。

過得稍許,雙兒柔聲道:“小寶,這次從少林寺回來,我給你帶了件禮物。”說著,便將之前,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取過。

解開系扣,一套對褂長衫,映目而現,潔白的綢料,綴滿雲紋,夾縫著數片,淡杏色的浪花,一只閑適高飛的黃鸝,隱隱,襯在衣上,丹青的衣框,閃著金屬一般的光澤,華貴大氣之中,又透出幾分典雅。

“哇!”明眸之中,流光璨璨,溢彩斐然,臉上,飄滿笑容,“這……這是錦華齋的吧?怪不得!你不讓我碰這包袱呢,你從哪兒弄來的?!”

“那年端午,我們在街上,遇到了一位富家公子,當時,他所穿的,就是一件錦華齋的長衫,你見了以後,喜歡得不得了,只可惜,我們問了才知,他們在雲南,沒有分號,這次,我送小海,去了少林之後,在趕回來的路上,無意間聽人說起,原來錦華齋,在直隸有家分號,所以……”

雙兒此話,說得,是何等雲淡風輕?那日,她帶著項海,跟小寶,在揚州一別,所帶盤纏,若只作車馬吃住之用,自富富有餘,但這錦華齋的貨,可是實打實的緊俏。故爾,離了少林,尋著暗號,一路北上途中,她時常忍饑趕路,夜宿荒野,容顏,更愈加憔悴,只在即將進山的前一兩天,才在街邊,買了些變裝所需的物件,將自己雙頰,填撐而起,生怕小寶,看出什麽端倪。

“雙兒,你真有心啊!不愧是我的大大老婆!!你說你說,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啊?!”韋小寶,笑得紅光滿面,輕啟雙唇,吻在雙兒鬢邊。

雙兒擎著長衫,為他披在身上,“小寶,看看合不合身。”

順勢著上,韋小寶笑嘻嘻地問:“怎麽樣,好不好看?”

面頰,洋溢著暖暖的笑容,“很貴氣啊。”可只一瞬,卻又沈落了眉眼,“不過,好像是大了一點,看來,得改一改了。”

韋小寶心知,定是自己內傷反覆,身形瘦了不少,才會這樣,忙安慰道:“誒,不用,等我回頭大吃大喝幾頓,半個月下來,不就合身啦?”

雙兒聞之,不禁失笑,“你呀。”

見韋小寶,將新衣除下,重新包好,雙兒不解地問:“小寶,怎麽不穿了?”

“雙兒送我的衣服,這麽貴重,當然要等到一個大場合再穿啦。”這個“大”字,他說得極重。

雙兒知他,是在故意賣個關子,等自己去接,會心一笑,問道:“什麽大場合呀?”

韋小寶忽然昂首,眼珠上轉,一副志得意滿之姿,說道:“等我們一家團聚,茶莊開業的那天,到時候,我把十裏八鄉的都請來,一定要辦得聲勢浩大,熱熱鬧鬧!雙兒,你說好不好?”

“你……還記得?”雙兒輕聲問著,染在眉梢,嘴角的笑意,卻愈加醇厚。

韋小寶毫不遲疑,“當然啦!我的好雙兒許的願,怎麽能忘呢?”

雙兒回身,又取出一樣物件,“對了小寶,我還有樣東西給你。”

接過一瞧,韋小寶,瞬間眉目凝滯,張口結舌,“這,這不是花姐的……那個錦盒嗎?”打記事起,他就知道花姐,一直珍藏著一只錦盒,可說是錦盒,卻又多少,有些名不符實,因為說來說去,那也不過,是只雕了些裝飾的木盒罷了,只是,他始終不知,花姐為什麽?會一直將這盒子,小心保管著,這麽多年,更從未,見她開啟。有一回,他實在好奇,便想偷偷看看裏面,究竟藏了什麽寶貝,卻竟發現,任他怎樣努力,也無法打開,正在仔細琢磨之時,便被花姐提著耳朵,丟出了門去,好打一頓,自那之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這只錦盒了。

雙兒道:“是啊,這是上個月,還在揚州的時候,我們到墳前拜祭之前,一起回到麗春院,我在整理娘的遺物時發現的,不過,這盒子,的確是很古怪,我也打不開,恐怕裏面,藏著機關,直到最近,我才發現,原來玄機,藏在這裏。”她在底部,輕輕擊了兩下,伴著“叮咚”一聲,左右兩旁,忽地彈出了兩條,筷子粗細的小木柱。

韋小寶心領神會,和雙兒一人一邊,將木柱捏在指縫,用力一轉,盒蓋應聲開啟,裏面躺的,是一幅小小的卷軸。

探手取出,吹去浮塵,緩緩展開,原來上面,畫的是一個男子,那人目光炯炯,臉蛋微圓,一個大大的酒窩,鑲在嘴角,看起來,十分和藹可親,眉目之間,與韋小寶,依稀有幾分相似。

“他是什麽人啊?”韋小寶蹙著眉頭,滿腹狐疑,盯著畫上的人,“難道,是花姐發春,暗戀的哪個小白臉?”

雙兒正色道:“小寶,這個人,可能是你爹。”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將他,嚇得一個激靈,韋小寶驚道:“我爹?!”臉上,鋪滿了不可置信。小時候,他不止一次地遐想,與幻夢過,自己的父親,究竟是誰?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又究竟為何?將他母子二人,棄之不顧。直到那天,遇到了那個人。

那人長袍飄飄,頗具儒雅書生之氣,對自己,更是關懷有加,傳他武功,為他療傷,授他家國情懷,曉以天下大義,每當,他胡鬧頑皮之時,又會板起臉孔,加以管教。

自那以後,他便再不曾,有過這樣的念頭。說書先生有板有眼,神采逸飛之間,講述的那些英雄,俠客的事跡,他聽得如醉如癡,這一切,也自在他的心底,埋下了一顆向往,與崇敬的種子。而就在他,與那人相遇的當時,這顆種子,終破土而出,生根發芽,漸枝繁葉茂,亭亭如蓋。他在心中,早已認定,那人,便是自己的父親,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可以取代,哪怕,是當朝一品,權傾天下,豪門巨賈,富可敵國。

“小寶,你怎麽了?”

神思不屬,怔怔凝目,過了許久,韋小寶才苦笑一下,回道:“哦,沒什麽。”便將卷軸收起。

“小寶,娘,她一直用心保存著這幅畫,我想畫中人,可能真的,就是你爹,你不想去找他麽?”

在通吃島的那晚,她輾轉難眠,踱出了洞,遠遠望見小寶,跪在師父墳前,哭得傷心欲絕。她走上前去,溫言相慰,卻無濟於事,只得枯坐身旁,陪了他整整一夜,直到天明。她心裏,一直明白,師父,對小寶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麽,她又何嘗?不為這份情義所動,不為小寶,感到莫大的欣喜,與安慰,可卻無從料想,人生無常……如今時光匆匆,已是數載,她卻依舊,能夠看得出,小寶心底的苦,魂裏的痛……

“雙兒,謝謝你!這麽為我著想,不過,還是以後再說吧,現在最要緊的,還不是這件事。”

韋小寶低下眉眼,心內世界,早已哀鴻遍野,此情此景,此夜此際,他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人,他的父親,明明還好好地,活在世上,那個人,心裏記掛著他,當年,知他有難,毅然拋下國務政事,率兵趕來,只想他平安脫險,只想跟他,見上一面,哪怕,只是一刻也好。可他,卻是那樣鐵石心腸,就這樣,將他拒之門外,把他,留在泠泠月下,瑟瑟風中,暗自垂淚。

“嗯。”雙兒認真地,點了點頭,“對了小寶,徐大哥他們,說柳老前輩不在了,加上那晚的事,沐王府,已經名存實亡,我總覺得,荃姐姐……還有三少奶奶她們……”

韋小寶凝眉哀目,嘆了口氣道:“是啊……”

“小寶,你說會不會,是你上次回去的時候,心裏害怕,遺漏了什麽線索?不如,我們回運莊一趟,看看會不會,有什麽新的發現?”

“也好,反正順路嘛,但願,是我粗心大意吧,然後,我們就去空雲寺,不過……那裏的水路,山路,都亂七八糟的,恐怕會很難找,而且,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這一路上,會很辛苦的。”韋小寶說著說著,為難與擔憂之色,暗暗,爬上了眉間。

“我不怕危險!也不怕辛苦,我只想一直,陪在你身邊,服侍你,不管有什麽難關,我都會和你一起,共同面對!”

“雙兒。”韋小寶輕喚一句,嘴角漫揚,“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我們呢,就小寶雙兒兩纏綿,夫妻雙雙走天涯,等找到荃姐姐她們,我們就找個地方住下,把茶莊開起來,不問世事吧。到時候,我們生她五六個小雙兒,這樣,等我們老了,就能兒孫滿堂,享什麽之樂了。”

“誰要給你生那麽多小雙兒?”雙兒羞得,暈紅了臉,別過身去,語聲細弱蚊鳴,幾不可聞。

韋小寶回手,將她抱過,試探著問:“那,就生一個?”見雙兒不答,又即追道:“你要不喜歡,不生也罷,只是,我好怕,好怕你,離開我。”

“怎麽會呢?小寶,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管有什麽風風雨雨,艱難險阻,我都會一直,和你一起,白頭到老,生死與共!”雙兒轉回了身,將頭,枕在小寶肩上,柔弱聲音之中,卻有萬分堅定。

雙兒的話,質樸真摯,遠非鏤金錯彩,只若出水芙蓉,赤誠純粹,直入心扉,將他心底的傷痛,輕輕撫平,讓他心中的積雪,漸漸消融,縱千秋萬載,海枯石爛,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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