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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鴻泥卻育萍香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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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鴻泥卻育萍香暗

待幻景漸去,神心已回,他才緩緩,睜開了眼,視野之中,隱隱約約,開出了一條,窄窄的縫。一道細長的倩影,映在他臉上,忽地,周圍,又陷入了沈沈的黑暗,只餘下一抹白影,佇立床前。似人非人,似真非真,虛實不明,幽幽不定。

心底,襲過一陣徹骨的寒意,韋小寶,嚇得心膽俱裂,他想要蜷起身子,縮在墻角,可卻怎麽,也動不了一分。

過得半晌,那白影才出聲道:“韋小寶,雙兒對你最好,為什麽?你要欺騙她,瞞著她,害她為你,送了性命?”那聲音,細若蚊鳴,縹緲空靈之中,帶著許許淒怨。

“啊?什麽?!雙兒死了?!”莫大的恐懼,與悲傷,將他無情擊倒,只如兩把大鉗,死死制住了他,那胡言亂語,扯謊連篇的嘴,讓他有千言萬語,卻無從開口,只是淚水,紛紛湧出了視線。

白影見他不答,卻竟不急,不惱,只依然靜靜,佇立床前,望著他,哭得不停幹嘔,如喪考妣。

許久,白影才又道:“雙兒敦厚善良,九天玄女娘娘,願收她在身邊服侍,可她心裏,始終記掛著你,於是,娘娘派我前來,接你,到天界去。”

“啊!”韋小寶,終於喊出了聲,見那白影離自己,似乎近了一步,他哭喊道:“我不信!我不信!!雙兒……雙兒她不會死的!!”

白影幽幽地道:“九天玄女娘娘,派我來接你,跟雙兒團聚,千真萬確。”

“不會的……雙兒不會死的……”韋小寶瘋了似的,想要搖頭,只在口中,兀自語無倫次,喃喃不休。

“你欺騙她,瞞著她,害她為你,送了性命,如今,竟連跟她相聚,都不肯麽?” 又是那空靈,幽怨的聲音,鉆入耳中,任他怎樣努力,都無法抹去。

此時,一道亮光閃過,伴著“吱呀”的響動,只是這次,從門後走出的,換作了一條黑影,輕移碎步,向他走來。

“啊!”韋小寶嚇得大叫,心鼓疾擂,幾乎要昏死過去。

“小寶,別怕,是我。”雙兒,走到韋小寶身旁,將他從床上扶起,身子,靠在床頭,溫柔地,為他將被角掖好,輕輕,坐在床邊。

“雙兒,你,你……”一向自負能說善道,胡吹亂侃信口即來的他,此刻,才終於能夠體會,什麽,是相顧無言?他激動地,將雙兒緊緊,抱在懷中,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感受著那人,身上的溫度,良久,良久,他才回過了神,本近僵硬無力的身體,仿佛突然一下子,變得靈似猱猿,輕如飛燕,他雙手,轉握在雙兒肩頭,向她問道:“雙兒,你,你沒事吧?你的傷怎麽樣?我們這是在哪兒啊?大師還是被人抓走了,怎麽辦,怎麽辦啊?!”說著,便要跳下床來,搶出門去。

雙兒忙將他拉住,起身,把屋門關好,燃起一盞油燈,望到他臉上的淚痕,眉宇間,淌過絲絲感動,她輕聲道:“我剛才,已經給你,和自己運功療傷,現在,應該沒事了。小寶,你別急,我有辦法,可是,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韋小寶心下一驚,可他,卻仍是若無其事地回道:“沒有啊,你說什麽啊?你剛才說,有什麽辦法?快說啊……”

明凈如水的眸子,竟在此刻,飄出陣陣委屈,與淒涼,雙兒噙著淚意,怨道:“那天,十八哥說的話,我聽到了一點。”

“那天……”韋小寶擰起眉心,神思漸遠。

“韋小寶?!”茅十八猛地一怔,霎時怒火焚天。洶洶之氣,直如一頭暴戾極狂的雄獅,嘶吼著怒罵道:“韋小寶!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雜種!韃子狗!受死吧!!”

幽藍乍現,茅十八右臂持刀,如電閃雷鳴一般,向著韋小寶,轟然劈落……

韋小寶忙斜身跨出兩步,才勉強得避,急聲道:“餵,十八哥,你胡說什麽啊?!”

茅十八怒發沖冠,喝道:“你不止害死陳總舵主,還助紂為虐,我要為他們報仇!!”說罷,舉刀便來,“五虎斷門刀法”,使得生威凜凜,劈挑刺砍,變招奇速。忽地一刀斬下,木幾,便即四分五裂,碎片紛飛,又一刀橫掃而過,床架“哢啦”一聲,塌了下來,用得二十幾招,屋內陳設,已被盡數毀去,韋小寶左竄右騰,雖次次有驚無險,胸內,卻漸感劇痛穿心,無力抵擋。

終於,他眼前一黑,沒了力氣,癱倚在墻角,臉上痛苦扭曲,再挪不動腳步。見狀,茅十八挺步上前,長刀一提,又橫在他頸邊,將他鎖在角落,好似,將他禁錮在囚籠。

“茅十八!你這個是非不分,恩將仇報,冤枉好人的死胖子!!臭肥豬!!!糊塗蛋!!!!”韋小寶,忽然破口大罵,“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從官兵手上救出來,給你治傷,就是為了……讓你拿刀指著我?!!”

韋小寶兩眼,瞪得溜圓,淚花湧動,眉間嗔恨翻滾,咬牙切齒,嘴角,都要垂到了地上,隨著胸膛節律的起伏,重重喘息著。

“狗屁!!老子怎麽恩將仇報,是非不分,冤枉好人了?!!”茅十八氣得哇哇大叫,手上的刀,也向內推了一推。

“當年,我們被海大富抓進皇宮,是誰每天給你送吃的,想辦法送你出去?!三年前,你在街上行刺老子,被侍衛抓住,是誰冒著被皇上砍頭的危險,抗旨從刑場上把你換出來?!昨天,你被官兵追殺,又是讓誰救的?!老子好心來看你,你卻要殺老子,不是恩將仇報是什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師父不是我殺的!!是鄭克塽那個混蛋!!你還纏著老子不放,不是是非不分,冤枉好人是什麽?!老子救了你一次又一次,你這麽對我?!!你這個不講義氣的烏龜王八蛋!!!”

“恩將仇報的事,我茅十八不會做的!!只怪我當年瞎了眼,拿你當了兄弟!欠了你的情!!我先殺了你,為陳總舵主報仇,之後,等我辦完大事,就馬上自刎,以謝不義之罪!!”這一番話,茅十八,吼得慷慨激昂,鏗鏘有力,似是抱了必死之念。

“慢著!!”不等茅十八再說,韋小寶先喝住了他。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茅十八,已有些不耐煩了,他恨不得,立刻看到眼前之人,死在自己刀下。

“陳總舵主,與你非親非故,你要為他報仇,是名不正,言不順!師父,是天地會的總舵主,你要為他報仇,就應該召集天地會各堂兄弟,在師父靈前,手刃仇人才是!”

“少在這兒花言巧語!你明知道天地會,被狗皇帝打得四分五裂,如今,只剩下青木堂,還有和黃土堂了,一切行動,都要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你無非,是想趁機溜走,再引那狗皇帝來殺我們,老子不會上當的!!更何況,老子已經入了天地會,來鏟除你這個狗賊,再合適不過!!”茅十八怒意不消,說著,就要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等一下!!”韋小寶,將身子往後擠了擠,生怕十八哥手上稍微一抖,便真要了他的性命,“當年,皇上在詔書上,寫是我害死師父,這不假,可那是為了挑撥我,跟天地會的關系,要我們自相殘殺。這件事,我早就跟徐大哥,還有道長他們說清楚了,他們沒告訴你嗎?還有,當年師父死的時候,我的幾個老婆,還有施瑯他們都在場,你要不信我說的話,可以問問她們!”

茅十八冷哼一聲,喝道:“青木堂的兄弟當然跟我說了!可這些人,不是你的老婆,就是你的朋友,他們的話,怎能作數?!韋小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害死陳總舵主的事,是五虎斷門刀的兄弟親口跟我說的!沐小公爺被害不久,江湖上,就起了傳言,說當年在通吃島,總舵主,與你久別重逢,見到你安然無恙,高興極了,再加上總舵主,一直將你,視若親生骨肉,對你沒有絲毫防備,想不到,你這個畜生!竟會從背後偷襲他!將他一劍穿胸,讓他含恨而死!!兩個月前的那晚,你假意帶沐王府進宮,給小公爺報仇,一定是奉了狗皇帝的旨意!要將沐王府,還有五虎斷門刀那麽多兄弟義士,全部害死!可是我沒想到,你竟會連你的老婆方怡都不放過!!”

腦海之中,驚雷炸響,韋小寶失色大驚,急詢道:“什麽?!傳言說,我害死師父?!!”

“千真萬確!青木堂的兄弟,都可以作證!你不可能不知道!!少裝蒜!!那天晚上,你就是想借狗皇帝的兵力,將知道真相的人,全都殺了滅口!!不然的話,怎麽只有你毫發無傷,活著離開皇宮?!!”

然而此刻,比之那顛倒黑白,用心險惡到了極處的傳言,“毫發無傷”四個字聽在耳中,才真正,令他積郁心底的委屈,一時間,再也壓抑不住,盡皆噴湧出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茅十八,見韋小寶怔怔不語,似是啞口無言,嗔火更盛,恨不得立時,將他碎屍萬段。

韋小寶,驀地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條條駭人的傷痕,哽咽著說:“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被侍衛抓住,皇上要我,帶人去抓天地會的兄弟,我不肯,他就把我下獄,逼我出賣他們!後來,是一個潛伏在宮中多年的老宮女,陶姑姑救了我,我才能活著離開京城。江湖上的傳言,青木堂的兄弟,也都知道了,我怎麽沒殺他們滅口?”說到這裏,韋小寶垂下了頭,眼邊,滾下兩行清淚,那傳言,將師父被害的經過,說得分毫不差,若非親歷現場,單憑臆想捏造,怎能如此,細節俱確?此下,他已猜到,這傳言的幕後主使,多半是方怡了……

想來,應是方怡,已做下了哪怕當晚施計不成,不將他害到粉骨碎身,永誓不罷休的決心。他真的沒有想到,幾年夫妻之情,方怡,竟能這樣害他。

“這……”被這麽一問,茅十八立時呆住,看到他臂上的疤痕,也不禁愕然。沈默片刻,他才清了清嗓子,語氣,終是軟了下來,“雖然他們都知道了,可他們都是你的好兄弟,沒有一個人相信!全都替你說好話!!”

“你現在,是天地會的人了,青木堂兄弟的話,你卻不信,你加入天地會,是不是有什麽不軌的圖謀?!”韋小寶抹了抹臉,驟然怒聲喝問。

“放屁!!我仰慕陳總舵主,一片丹心,天地可鑒!!”

“青木堂的兄弟你不信,卻相信五虎斷門刀的兄弟,你這樣厚此薄彼,要怎麽解釋?!啊?!那所謂的江湖傳言,有沒有拿出過半點真憑實據?!同樣是兄弟,你信五虎斷門刀兄弟的話,也就該相信青木堂兄弟的話,不然,你就該當他們說的,都是放屁!!”此刻,他失落已極,甚至,不欲再同十八哥爭辯,可是,為了活命,只能逼迫自己,強說下去。

這直擊靈魂的發問,正似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他心口,茅十八攏起了眉頭,眼睛看向一邊,思索起來。

韋小寶頓了頓,又是幾句喊出:“除了師父的事說不清楚,我有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天地會的事?你現在殺了我,豈不是正中了皇上當年,設下的圈套?你口口聲聲,說仰慕陳總舵主,你要為他報仇,就應該查明真相,要是你錯殺好人,師父泉下有知,都會死不瞑目!!”

吼完這遭,他的語氣,也軟了下來,低聲求道:“十八哥,我的幾個老婆,孩子,可能都在天地會手裏,她們在哪兒?你帶我去找她們,我們坐下來,把師父被害的事說清楚。”

本已稍稍冷靜下來的茅十八,一聽這話,胸中的激憤,又轟然湧了上來,“胡說!天地會什麽時候抓你老婆孩子了?!”

這句回答,實遠在韋小寶,意料之外,他急道:“你說什麽?!我的老婆孩子,不在天地會那兒?你確定?!”

“嗯……我也不知道,但我沒聽到這樣的消息,我這次來到江南,就是要暗中聯絡四散的天地會各堂兄弟,往駝梁山相聚,再商大事!不信,你可以去找!陳總舵主,還有方怡他們的死,我茅十八是個粗人,沒本事分辨!不過要是有朝一日,讓我查出,你是元兇首惡,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

望著茅十八,握刀垂下的臂膀,轉身離去的背影,韋小寶靠在墻壁,支撐著身子,勉力道:“十八哥!一路上,可能還有朝廷的官兵,小心啊……”

然,這句赤誠無二的關切,與擔憂,換來的,卻只有茅十八,帶著怒火,持刀遠去的背影,與決絕的腳步……

“那天,我好說歹說,舌頭都快打結了,才死裏逃生,十八哥,總算還不是太糊塗,不然,我早就死了。”韋小寶,坐在雙兒身前,向她講述著,當天的事。

雙兒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那天,我帶小海離開客棧,走了幾裏,才想到,還是再帶一件東西為好,於是,我讓他,在一間茶寮等我,自己折了回來,沒想到……剛好聽到十八哥,說的最後一句話。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本來,想直接去問問你,可我,又怕小海一個人,等得久了,會出什麽事……所以,才沒有現身,小寶,對不起……你說,荃姐姐,還有三少奶奶她們,真的在天地會手上嗎?”

韋小寶嘆了口氣,回道:“我也不知道,十八哥糊裏糊塗的,他的話,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不過,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先找到徐大哥,還有道長他們再說吧。”

雙兒答了聲“嗯”,以作回應,又輕輕問道:“小寶,你跟方怡,又是怎麽回事?”

聽雙兒這樣去問,韋小寶挑了下眉,煞是為難。他本想再謅個謊話,把這事糊弄過去,但情思倏動,又覺大為不妥,畢竟如今,他的妻兒,依下落不明,也不知方怡的事,她們知道多少,這謊言總有一天,要編不下去的。逃離皇宮以後,他無時無刻,不在為此事揪心,如今真的,已到了崩潰的邊緣,覆記起,那白影所說,他真怕,再這樣隱瞞下去,終有一天,會釀成無可挽回的巨禍,於是,他凝目道:“雙兒,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不過,你要答應我,聽了以後,千萬別怪我……”

看著小寶,一副楚楚嬌弱的之貌,語氣,盡是懇求,雙兒柔聲道:“小寶,我怎麽會怪你呢?你快說吧。”

韋小寶,深深吸了口氣,將那晚,他離開索府之後的事,一一道了出來,不過,一些實在,難以啟齒的細節,還是被他,大刀闊斧地隱掉,砍去了。他一邊講,一邊觀察著雙兒的反應,見她臉上的神色,愈發深沈,凝重,忙囁嚅著,又補充道:“我怎麽說,她都不肯聽,我不殺她,她就要殺皇上,這樣一來,我們全家,都得給她陪葬,我能怎麽辦?”

語及於此,韋小寶,忽淚凝於眶,哀聲嘆道:“只可惜,那晚的事,還是沒能瞞過皇上,他僅憑著兩個侍衛的死狀,就看出了破綻……”

雙兒沒有說話,只是兀自坐著,兩眼望向一邊,偷偷,咽下熱淚。

雖說雙兒,從沒真正怪過自己,可眼前的情形,他也只在五臺山,雙兒誤會他,一心一意,為了韃子皇帝,為了這個,害死莊家上下的罪魁禍首,做大官時見過。韋小寶,將自己心中,對方怡,才是傳言始作俑者的猜想,告訴了她,話音落盡,他才終於,敢悄悄,移到雙兒身後,輕輕,將她環住,“雙兒,對不起!我瞞了你這麽久,我是怕你擔心,你怪不怪我?”

雙兒竭力,止住眼中的淚,說道:“我們有難同當啊……你不跟我說,我才擔心……小寶,你身上的傷,真是皇上……他……”

雖是在她身後,但韋小寶,還是敏銳地,覺察到了雙兒的淚眼欲泣,他心頭驟亂,忙笑著說:“怎麽會呢?我騙十八哥的,我要不這麽說,他能信我的話嗎?這些傷,都是在嵩山墜崖時弄的,皇上,他從來沒有弄傷過我……”

餘音未止,他卻驀然怔住,那人,留給他的傷,從表面上,是決計看不出來的,可是,卻比這大半年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傷痕加在一起,都要痛上百倍,千倍。

“小寶,你心裏,放不下皇上,對嗎?”

韋小寶,又長長籲了口氣,回道:“是或不是,有什麽分別呀?”畢竟如今,他們恐怕,是真的,再不能相見了。

“對了雙兒,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白影?”拉著雙兒的手,韋小寶輕聲問著,雖然,他很清楚,眼前的人,還活得好好的,可那白影之言,卻始終,令他心有餘悸。

“什麽白影啊?”雙兒疑惑地,搖了搖頭。

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些許,韋小寶,將自己醒來以後,見到白影的事,說給了雙兒聽,“當時,我聽到她說的話,我真怕你,已經……”

眉目之中,柔情無限,雙兒回過頭來,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安慰道:“小寶,你放心吧,我沒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韋小寶疑道:“難道,那個白影,是我的幻覺?還是說,我以為自己醒了,其實,還在夢裏?”

雙兒,知他一向怕鬼,受傷昏倒之後,也不知他,還夢到了什麽千奇百態,光怪陸離之景,只好寬慰著說:“我曾聽人,講過這樣一個故事,說古時候,有個人,夢到自己,變成了蝴蝶,醒來以後,竟不知,是他在夢裏,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在夢裏,變成了他。小寶,世事無常,虛幻難料,還是別想那麽多了。”

韋小寶點了點頭,右手一推,將雙兒的身子轉過,他閉了雙眸,享受著雙兒,身上的暖意,和那一縷,很淡,很淡,卻令他心魂懼醉的幽香,纏綿入骨,一時,竟不知自己,是在夢裏,人間,還是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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