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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大日臨淵盟無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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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大日臨淵盟無契

“老東西!名為上報各方要務,實則字裏行間,無不在旁敲側擊,給那混蛋說好話!”乾清宮裏,康熙靜靜,靠在床邊,艱難地,合起了手中,索額圖遞上的奏折,容顏慍惱,目顯哀傷。

“咳……咳……”面色慘白,俱已浮腫的手腳,寒冷如冰,有時,連一口氣,都難以喘上。幾日裏,他幾乎什麽,也沒有吃過,更連眼睛,都合不了一個時辰,整日整夜,無力動彈。可即便這樣,朝上朝下,宮裏宮外,每日堆積如山的大事小情,依事事,要他過問,要他操心。

他嘆了口氣,在心中,悄悄問起,這世上,有誰,真正關心過他?

膝下皇子,後宮嬪妃,無不對他,表達了殷勤的關切,其中不乏有人,哭得一慟幾絕,直要用淚水,把自己淹沒。可於他而言,這些無比真摯的表演,卻連那個混蛋的萬分之一,都及不上!

“韋爵爺曾叮囑老臣,要特別留意皇上的身體,尤其,是心脈……”

“小玄子,你不要怕!好兄弟,講道義!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丟下你!!”他想起這句,曾讓他幾乎落淚的話語,如今思來,眼中,卻只剩痛苦,辛酸。那個人,那個人最終,還是丟下他,自己跑了……盡管,盡管他知道,是自己,逼走了他……

心口的疼痛,發作得越來越密,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他終於,能夠刻骨切身地體會那晚,在沐王府手上,那個人,都經歷過什麽?

太醫院那群飯桶,開出的方子,只能,為他舒緩一時之痛,可藥效一過……

有時候,他真恨不得,一頭撞死,可是,他不能!太子尚幼,無人輔佐,如今,內有索明兩黨,相爭日盛,外有惡賊餘孽,興風作浪,更不用說,太後那個老賤婦……

病倒以來,他一直,在密切註視著宮閨,命人捏造謠言,將自己的病情,與對那人的思念,散布出去,才終於得以,將那所謂傳自後宮的流言蜚語查清,卻想不到,原來……

他必須活下去!盡管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那樣的煎熬……

壇內,遠處,隱隱傳來瑣細之聲,陳天立時警覺,側頭道:“徐明!”又用眼神,給仙龍舵舵主呼四海,指了個方向。

“你們跟我來!”徐明點了點頭,帶人離去。

方思峒,竊望陳天一眼,已將他的心思,猜了七七八八,心中大惱。方才,他對韋小寶所言,不過逢場作戲,試探虛實,想不到陳天,竟會當了真……

“我神龍教的規矩,數十年來,從不破例。凡我教中之人,親屬家眷,也須入教,終生不悔。白龍使全家上下,雖不知,是遭了什麽人毒手?但白龍使,既能將家眷,安置深山之中,想必,是教主特許恩典。我聖龍舵,流離海外數載,好不容易,在江南稍微安定,眼下,若要百餘人,一同前赴神仙島,只怕舟車勞頓,水土不服,如此,又談何為教主,立功補過?在五龍門前,有一席之地呢?屬下鬥膽,想懇請白龍使,在教主面前美言幾句,準我們,繼續在江南一帶,為教主效力,大恩絕不敢忘!”說罷,垂首單膝跪下,向韋小寶行禮。

陳天眼前,猛然一亮,“就算韋小寶,不把我們得罪他的事,放在心上,監視神龍島,破解‘豹胎易筋丸’,還有雲南,嵩山……這樁樁件件,老賊,真的能既往不究嗎?我聖龍門,若能留守江南,比去什麽狗屁的神仙島,不知逍遙快活多少倍?”

“峒哥果然深謀遠慮,白龍使,要真得教主應允,當下,正是用人之際,為示公平,收攬人心,豈有拒絕之理?若是不敢回應,那他,對教主的所謂忠心,也不過如此。這韋小寶神通廣大,要是能抓住他這個把柄,說不定,還能假他之手,除掉陳天這個心腹大患,這樣,我們的未來,也就不遠了。”孟羽翾捋著發梢,嘴角,洋溢著笑容。

堂下不少教眾,見情勢如此,竟也不禁,喜形於色。

韋小寶心中,愈發得意,“哼,老子正發愁呢,你們要死纏爛打,非要老子,帶你們去找洪教主,除非把你們殺光送到十八層地獄,不然老子,還真不知道怎麽應付,方思峒啊方思峒,你可真是及時雨!既然如此,我就順坡下馬吧。”

他徐步上前,笑意盈盈,去扶方思峒起身,“方副使言重了,江南自古富庶,人傑地靈,不管做什麽,總是方便一點嘛,大家都是教中兄弟,我一定幫忙稟明教主,如此大禮,小弟受不起啊。”

方思峒忽然擡頭,眉間殺意滾滾,雙腿卯足氣力,倏地撲將上前,一把匕首,當胸刺出。

“啊!”韋小寶駭然失色,大叫著向人群退去,可如此距離之下,怎容他竄閃躲避?“砰”的一聲,匕首,直直紮在胸膛,雖有寶衣護身,這一下,卻也拼盡了全力,傷口瞬間崩裂,他兩眼一黑,向人群之中倒去,卻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抵在他背心,將他扶住,耳畔,一個似男似女的聲音,細若蚊鳴,“雙掌用力,打他胸口!”

不及再想,竟頓覺雙眸閃閃,氣息鼓蕩,他提掌齊發,奮力一擊,心中,驟然大喜,“哇!”此掌力道奇大,如有神助,楞是將正自駭異的方思峒震出兩丈,額上,摔得鮮血直流。

“啊!”孟羽翾倒吸了一口涼氣,側目,窺向不遠處的方思峒,難掩擔憂之色,卻始終,不敢妄動。

韋小寶雙拳,即抱頭面左側,說道:“這次,我離開神仙島之前,教主曾對我說,聖龍舵的人,先是自行破解‘豹胎易筋丸’,接著,又在揚州,嵩山,雲南等地,接二連三,擅自行動。聖龍使陳天,一直忠心耿耿,絕不會如此妄為。想來,定是舵中,出了什麽變故,讓我,一定要加倍小心,找到聖龍使之後,就把五龍令交給他,助他重掌聖龍舵。啊,現在,應該叫聖龍門才對,如今看來,教主,真是料事如神啊!”他怒氣騰騰,環視一周,心想方才,多半是天神下凡,在暗中,助了他一臂之力,可此刻身後,卻盡是凡夫面孔,見他目光送至,皆撤步後去。

陳天恍恍惚惚,將五龍令接過,與壇內眾人,皆瞠目而立,驚懼萬千。深感原來,韋小寶先前,在武功之上,招式之間,一切的虛實不定,忽強忽弱,都是在奉命,試探虛實,而圖宇,所說千真萬確,此刻,更得確證。他猛然出指,點了方思峒幾處大穴,讓剛剛,才掙紮起身的他,又“噗通”一聲,跪倒在韋小寶跟前,厲喝道:“方思峒!多年來,你暗中給本座下蠱,蠶食本座內力,逼我煉制‘豹胎易筋丸’解藥,又迫使我,放下教中事務,不停閉關修煉,以達到架空本座,號令聖龍門,為你所用的目的!好在我功力深厚,才能忍辱負重,大難不死。如今,教主派白龍使前來,你竟敢公然行刺!意圖背叛!!今日,我突然出關,就是因為,破解了你的‘花蠱’!又練成點穴神功,你既已事敗,本座吐氣揚眉,得報大仇的日子到了!!”

容色平和,對此拙劣之謊,心中竊笑,傷處,卻烈痛如焚。韋小寶,知自己若親自動手,去殺方思峒,一旦露了破綻,定死無葬身之地。更不必說仙家慈悲,斷不會助他殺人,還是借陳天之手,了結了方思峒,日後,再除掉陳天,迎娶翾妹為妙。

韋小寶口中種種,如滔滔江水,令他頭昏腦脹,根本無從分辨。但老賊心狠手辣,聖龍門,一旦重回其手,豈有他半條活路?更何談美眷攜手,遠走高飛?本想兵行險著,逼陳天,與他同仇敵愾,待他用些時日,破解經書奧秘,再做打算不遲,不想,卻弄巧成拙。

“大哥,是想用苦肉計嗎?”見事情敗露,又被陳天所制,方思峒哪敢胡言亂語?只得順著陳天的話,說了下去,“小的一時糊塗,鬼迷心竅,冒犯了白龍使,請白龍使饒命,饒命!!”

將五龍令,細細暗察幾番,又見呼四海,自牢房而回,向他點頭示意,陳天對韋小寶所說,已是深信不疑。他忽現神傷,嘆惱而悔恨地道:“白龍使息怒!只怪屬下一時疏忽,被這小人擺布,實慚愧難當。我聖龍門,遭此劫難不說,數年來,也從未立下什麽功勞,試問,有何顏面,再見教主?白龍使年紀輕輕,就屢立奇功,深得教主信任,還望白龍使寬宏大量,不計前嫌,在教主面前美言幾句,大恩絕不敢忘!”

“不好,這混蛋,怎麽還不殺方思峒啊?難道,只是做做樣子?看來,老子得加註再賭了!”韋小寶,板起了臉孔,“誒,聖龍使這樣說,可就不對了,剛才小弟,還聽你提到,在雲南,找到一本經書的,怎麽說沒功勞呢?不如,讓小弟代勞,把經書交給教主,有了它,在教主面前,說話也容易一點嘛。”

雖萬有不甘,卻也無計可施,陳天只得作揖道:“白龍使說的是,請稍候片刻。”說罷,暗點了方思峒“啞穴”,悻悻離去。

韋小寶,轉頭望向堂內,欲再去尋那神仙化身,目光掃至,卻只見教眾紛紛跪下行禮,忙道:“大家都是好兄弟,幹嘛這麽生分呢?快起來,小弟年輕識淺,日後,還要仰仗各位兄弟姐妹,幫助扶持才是。”

話音,落定稍許,只見陳天暴跳如雷,大吼道:“是哪個小賊,敢偷老子的東西?!給老子滾出來!!”聲震四壁,令人聞之喪膽。

韋小寶心下暗爽,假惺惺地問:“聖龍使這麽大火氣,所為何事啊?”

見方思峒眼神游移,陳天一把,將他抓起,解了穴道,高舉頭頂,威聲大喝:“方思峒!經書呢?!是不是你?!!”

方思峒就要尿了褲子,“冤枉!冤枉!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相公!我看此事蹊蹺,不可武斷,慢慢再問不遲。”孟羽翾眉頭深深,急言勸解。

陳天右臂一推,將方思峒摔下,轉頭看向孟羽翾,“你有何見解?”

孟羽翾不緊不慢,泰然自若,“經書突然遺失,我想,有兩種可能,其一,是我聖龍門中,出了叛徒。其二,七日前,壇中,曾有竊賊闖入,不知這兩件事,是否有所關聯?只要一一排查,相信不久,便會水落石出。”

“臭娘們兒!你爺爺的!!為了那個小白臉,居然想把臟水往老子身上潑,果然是婊子無情!呸!!”說到一一排查,韋小寶心裏,有些發慌,待會兒,無論搜起身來,還是再行提到坤龍舵,跟項海之事,自己,都脫不了幹系,更不用說眼下,他還有金釵在身,這樣下去,非拆穿西洋鏡不可,當即唉聲嘆氣,插起話來,“唉,想不到經書,竟然不翼而飛,這下,可難辦了……”

陳天趕忙上來求情,“白龍使,屬下一時不察,導致經書遺失,實難辭其咎。不如請白龍使,在壇中小住幾日,屬下,一定廢寢忘食,徹查到底,待抓到竊賊,就交由白龍使發落,再請白龍使,將經書轉呈教主。其實,教主多年以來,也一直在命我聖龍門,秘尋不死長春之法,現在一切玄機,盡懸經書之中,也可以說,是殊途同歸,教主那邊……”

“哎,教主那邊,倒是無妨,不過,我還有要事在身,白龍副使,也一定在找我,實在不便久留。不如這樣吧,經書突然遺失,我看一時半會兒,也不見得會有什麽眉目,等鄭三和劉環,找到正紅旗經書,我再一並,轉呈教主好了,他們怎麽說,也是聖龍門的人,功勞嘛,自然還是你們的,到時,我再向教主進言求情,不知聖龍使,意下如何?”

眼中光華盛甚,陳天滿心歡喜,應道:“白龍使說的是!屆時,我一定跟白龍使一同前去,拜見教主。”

韋小寶抿嘴一笑,挑起了眉,“說起來,小弟,也有一事相求,不知……”

“白龍使但說無妨,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教主曾說,聖龍使,不但武功精絕,更是醉心於此,也正因為這樣,我才將經書的秘密,直言相告。皇上,待我恩重如山,我韋小寶能有今天,全憑皇恩浩蕩,與教主,和夫人擡愛提拔,忘恩負義之事,我死都不會做的啊。教主想要的,不過是這書中,所秘藏的長春之法,而聖龍使你,相信,是對其中的武功,更加傾心吧。我呢,只想在這兩方之間,求得一份安穩,延年益壽,升官發財,不如,我們各取所需,不知聖龍使,肯不肯答應?”

陳天聽言,知這絕非,是洪安通授意,“他竟敢擅自做主,是故意給我留個把柄,好博取我的信任麽?可是……”

心下疑惑陡生,陳天見禮道:“久聞白龍使,為人慷慨,義薄雲天,實在佩服!只是白龍使,既不願有負皇恩,又何以,替教主尋找經書,和其中奧秘呢?此事事關重大,請恕屬下冒昧!”

韋小寶,有些不好意思地清淺一笑,“這世上,有誰會和錢財,還有長壽過不去的呢?早在幾年前,教主,就已受羅剎蘇菲亞公主冊封,成為管理東方韃靼的伯爵,風光無限。現在唯二的心願,就是重振我教,福壽綿長。這兩件事嘛,自然,還需諸位兄弟,大力相助才是,小弟在宮中,當差多年,對宮裏情況,再熟悉不過。再過不久,我就要返回宮中,繼續查探,相信一定,會有所收獲。聖龍門,只要不再動謀害皇上的念頭,不把宮裏,攪得亂七八糟,不單我的性命,可以無憂,到時功勞嘛,自然,也會有聖龍門的一份。不過,要是聖龍使,覺得為難的話,將我這條命,拿去便是,總之恩將仇報,出賣兄弟的事,我韋小寶死也不做!”說罷,他閉了雙眼,大義凜然,如淵渟岳峙,昂首而立。

此番豪言壯語,表面上,是以死相求,實則根本沒有絲毫,選擇的餘地。殺死韋小寶,固易如反掌,可鄭三,劉環呢?白龍副使呢?事已至此,自己如何,能攜著眾人,從老賊的陰影之下,全身而退?更不必說集齊經書,練就神功了。現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和韋小寶,結成同盟,一面,找回丟失的經書,一面繼續搜尋。如此,既可立功,讓聖龍門站穩腳跟,又可武功大進。就算老賊,日後興師問罪,也有了與之相抗的底氣。韋小寶,是老賊跟前的紅人,與當今聖上,又似金蘭之交,自己,要能跟他攀上關系……更何況,自己從來,就沒有過謀反之思,這穩操勝券的買賣,實是千載難逢。

陳天喜顏粲粲,開懷大笑著,輕輕,拍了拍韋小寶的肩膀,“韋兄弟果然講義氣,我陳天能夠認識你,實在三生有幸!我看,我們也別白龍使長,聖龍使短的了,如果韋兄弟不嫌棄的話,從今往後,你我,就以兄弟相稱,共謀大事。”

韋小寶睜開雙眼,抱拳道:“聖龍使如此美意,小弟受寵若驚。不過,小弟出身卑微,見識淺薄,只怕,實在高攀不起,更怕日後,有辱了兄長威名。我看,還是正事要緊,結拜之事,再從長計議不遲。”

“哼!老子要跟你做了兄弟,將來娶了翾妹,豈不成了第二個方思峒?!”

適才一摔,痛及臟腑,方思峒剛得艱難起身,又被陳天,差去取酒。

“韋兄弟,我們有緣相識,又將一同,為教主效力,喝上一碗,總不打緊吧,還望韋兄弟賞光啊。”

“啊,小弟榮幸之至。”

方思峒拖著傷軀,踩動腳下石磚,取了美酒,為二人斟滿。韋小寶,在他身上撫了一下,笑道:“有勞方副使了,小弟,先敬聖龍使一碗!”說著雙碗一碰,發出泠泠脆響。

陳天,見碗中蕩出的酒,翻起層層白沫,雖似煙花一現,卻前赴後繼,驟然大驚,一把奪過,翻腕一挑,砸向方思峒臉上,“畜生!敢給老子下毒?!”

“啊!我沒有!”方思峒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強忍疼痛,退出幾步,卻聽“叮咚”一聲,一支金釵,從身上掉落下來。

“哇!這支釵,好漂亮啊!”

“你!!”見這定情的金釵,到了方思峒手中,陳天怒不可遏,雙目,直似兩條火龍,“你竟敢勾引老子的女人?!!”

舉步維艱的方思峒,霎時癲狂起來,只在口中高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下毒啊!!”

“相公!不要!!你聽我解釋……”孟羽翾,緊緊抓著陳天手臂,急切地懇求,只盼他,能夠冷靜下來,自己再編個謊言,為方思峒開脫。

“方副使,你說下毒的事你沒做,那就是勾引大哥女人的事,你有做嘍?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嘛,這麽不講義氣!實在太過分了!!”韋小寶心中,一陣壞笑,“哈哈,這下你還不死?”

原來,適才倒酒其間,他已在暗中,將從孟羽翾房裏,順走的金釵,學著項海拿糕點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覺,放在了方思峒身上,又在向陳天敬酒之時,出了老千,手指,沾了明空大師的藥粉,造出了下毒的假象。

“老子宰了你!!”陳天目眥盡裂,已然失了心智,將孟羽翾掙開,吼叫著朝方思峒撲去,誓要在一招之內,取了他的性命。

一具身軀,忽憑空飛來,陳天迎面掠開,定睛一瞧,竟是先前,帶人離去的徐明,只不過如今,已是一具死屍。

“是誰?給老子滾出來!!”陳天怒目切齒,吼叫之聲,有如雷霆萬鈞。

“哈哈哈哈……原來方副使口中的海誓山盟,不只雞鳴狗盜,更有勾引大嫂,企圖毒害義兄,果然是大丈夫,真好漢!令本座,大開眼界!!哈哈哈哈……”振聾發聵的獰笑,從暗中飄來,眾人,被震得難以抵擋,有的捂著耳朵,有的撫著胸口,痛楚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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