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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夔蜃蠻爭騰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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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夔蜃蠻爭騰駭浪

胸口的疼痛,將韋小寶,從夢中驚醒,睜開雙眼,盡力回想之下,仍只依稀記得當時,不知怎麽,一陣倦意,飄然襲上,自己,便漸漸,沒了意識,如今思來,竟不知自己,是在夤夜之中,沈沈睡下,還是因傷重,而昏了過去。

屋內,是無盡的黑暗,他撥開床帷,慢慢,爬了出來。匕首緊握,屏氣凝神,極力捕捉著耳畔,哪怕,是最微弱的,一點蚋飛蚊鳴。半晌過去,依落針可聞,韋小寶心亮如雪,知他二人,若是共枕而眠,房內絕不可能,如這般死寂,此念既出,他壯起膽子,向桌邊尋去。

燃了蠟燭,驟然回身,目色殺意噴湧,見床上之景,果不出他所料,才終於舒了口氣,將匕首放下。

溜出屋外,探回通道,各處守衛,都已不知所蹤,韋小寶心知,現在多半,已經天光大亮,正是脫身的最好時機,七拐八彎,不知,走了多少錯路,才總算得見,一條長長的隧道,臥在坡上,遠處一扇鐵門縫中,流出縷縷微光。

環顧一遭,再無旁念,便即手起刀落,將門上鐵索斬斷,不禁喜道:“多大哥送我的匕首,還挺鋒利的,這次,真是多虧你了!”

門後,又是一道長坡,盡處,那一輪盡似月盤的光斑,愈加明亮,沖出洞來,此地,竟是雜草叢生,一片荒野。

正欲離去之時,忽念起昨晚,一切耳中所聞,總歸,是大為不甘,“你們這幫畜生,把老子害得這麽慘,還想害小玄子!老子要這麽離開,也太對不起你們了!!”

雖已幾近虛脫,他稍事休息,還是抿了抿嘴,壞笑著鉆回身去,拿了正藍旗經書,又回到那房間,在床尾,細細摸索良久,才將暗格尋到,“真夠隱蔽的,要不是老子聽到他們說的話,恐怕就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取了那油布包裹,還有金釵,竟又見其下,臥著一疊銀票,粗著數來,也得有幾千兩,韋小寶喜出望外,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你們一心惦記著關外寶藏,老子氣死你們!急死你們!!”

就在他將一切,收往懷中之時,右手,似碰到一個紙包,取出一瞧,才恍然驚悟,離開空雲寺前,明空大師,曾給過他一些藥粉,說是對他的內傷,很有幫助,結果後來,他只顧著在客棧大吃大喝,偷瞄姑娘,竟把這些,全然忘在了腦後,更不要說,按大師所囑,調養療傷了,現在想來,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從在客棧,被人迷昏抓住,不知,已過了多久,他一滴水,也沒有喝過,當下喉頭,即感痛如火燒,眼見桌前,擺著茶壺茶杯,韋小寶,便將少許藥粉,含在口中,對嘴喝了起來。不知怎地,隱隱,覺得臉頰略微瘙癢,擡手一抹,才發現,原來,嘴角溢出的茶水,因溶了藥粉,在猛烈,泛著泡沫,不知,是什麽道理?當下,他只覺到,一泓甘泉,在口邊涓涓而流,游走周身,滋潤臟腑,有種說不出的熨帖,暢快。

一壺飲罷,調息半刻,他將一切覆原,又憑著記憶,向那鐵門,摸索行去。歷得半個時辰,見那光斑猶在,臉上,不禁飄滿笑容,仿佛出口之外的世界,再無生死之痛,流離之苦,他發足奔起,疾向那泉湧般的溫暖,與苦盡甘來的幸福天地沖去。

“砊砊”兩聲,倏忽而至,一座厚重石門,轟然砸落,韋小寶不及停步,直挺挺地,撞在了門上。伴隨著從天國,跌入煉獄的淒楚,與鉆扯百骸的劇痛,他捂著胸口,疼得直哭,一拳,重重錘在門上,“奶奶個熊!非跟老子過不去!!”

“快走,快走,大哥召全體集合。”身後不遠,傳來相互催促之聲,韋小寶想著,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既然出口,已經封死,不如跟著他們,去看看到底搞什麽名堂,再伺機而行。

就這樣,他下坡穿門,快步追上,跟著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的人流,湧進了大堂。游目四處之間,只見此堂長逾十丈,寬約七丈,高亦丈許,石壁森森之中,除了照明火把,沒得半點裝飾。雙邊,各設幾條拱道,巍然深邃,除身側,方才入堂所經之途,堂前石座背後,又一條拱道,漆黑幽長,不知所往何方。堂內所聚逾百,站得疏密有間,不時,有人東張西望,交頭接耳。

半刻時分,自那石座之後,一男一女,款步而出,那男子,雖稍顯富態,卻生得虎背熊腰,劍眉星目,顧盼,極有威勢,正是聖龍使陳天。再瞧那女子,柳葉彎眉,桃腮生暈,粲粲雙眸之下,一張櫻桃小口,極是紅潤,衣著,雖略微素淡,卻襯得身材高挑,風姿綽約,簡直,如仙女下凡,韋小寶,雖在人群末尾,看得不甚真切,卻也覺那女子,比之阿珂,亦毫不見絀。

“哇!這個,一定就是翾妹了……我的小小老婆……”一種從未有過的酥麻,在心間蔓延,不知不覺,已擠到人群側中的他,再移不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孟羽翾,幾乎連口水,都要流了下來,一顆砰砰欲心,跳得無比迅速,甚至忘記了自己,仍在險境。

兩人落座之後,堂下一人,踏上前來,拱手道:“恭喜大哥出關!”

陳天微有嗔慍,開口道:“方思峒,今日,我突然出關,你可知,所為何故?”

“啊!原來這個就是方思峒,果然是個小白臉!死矬子,你也配得上翾妹?!”見方思峒,身材矮小,韋小寶一臉不屑,鄙夷地瞟上一眼,又將目光,死死,落在孟羽翾身上。

方思峒微微一怔,有些無措,敷衍著陪笑道:“小弟不知。”

陳天俯瞰一周,出言道:“近些日子,門中,是不太平得很吶!七日前,竟有竊賊,膽敢潛入我聖龍新壇之中,害我,未能沖破玄關,還差點兒走火入魔,只好再行,閉關休養,至今,恐怕仍未抓獲。且不問,他究竟是什麽人?我聖龍門遷移到此,前後,不過一月有餘,我很想知道,那小賊,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聖龍門?不是聖龍舵麽?”韋小寶,兀自心奇,初聽昨夜,方思峒,提及“聖龍門”一詞,他還並未為意,只當,是一時口誤,如今,竟聞陳天,亦出言如此,稍加忖量,便知多半,是聖龍舵,不服洪安通麾下的五龍門,於是自立門戶,卻又畏畏縮縮,不敢,在外人面前充大。

餘音甫畢,堂下頓時嘩然,面面相覷之間,卻無一人,敢上前回話。陳天方才一問,言下之意,是心已篤定,聖龍門中,有人吃裏扒外,勾結外人,通風報信。

方思峒見狀,又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哥,我聖龍門眾兄弟,追隨你多年,蒙大哥苦心孤詣,讓我們衣食無憂,又得以,不再處處受人所制,我相信,絕大多數兄弟,都是赤膽忠心,絕無背叛之意!此事,一定另有隱情,望大哥明察!”

此時,坐在一旁的孟羽翾,也開了口,“是啊,方副使說得在理,不要這樣大動肝火了,自家兄弟,莫要傷了和氣。”

陳天向方思峒道:“既然你認為,此事另有隱情,不妨開誠布公,說來聽聽。”

“日前,我門轉移其間,大哥曾親赴雲南,不知……”

“混賬!”陳天一掌,擊在石案側角,片片石屑,竟齊齊,朝方思峒飛來,卻又擦著他的臉頰,疾馳而過,深深,釘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石柱之中。

方思峒,被這一手功夫,嚇得三魂俱失,雙膝一軟,“噗通”跪了下去,額間細汗悄布,顫聲道:“大哥明鑒!小弟絕無此意!大哥武功高強,在外行事,一向慎之又慎,雲南行動,大有斬獲,絕不可能!走漏消息,只是,不知雲南一行,會不會,是哪位兄弟?無意間暴露了行蹤,才……”方思峒低眉垂首,小心試探著。

陳天輕聲一嘆,想到自己,帶人遠赴雲南,的確,無可事必躬親,若說,是西行之中,有人一時疏忽,倒也並非,絕無可能。可轉念細思,卻又覺此言,實在荒唐,自己所挑之人,無一不是親信,自己,又一再叮囑,要萬分小心,難道真的有人,膽敢將他的命令,當耳旁風?雖難以置信,卻也知方思峒所言,不無道理。嵩山大敗,他擔心總壇位置,已經暴露,遂即刻,下令轉移,雲南行動之後,他一心閉關修煉,只盼沖破玄關,從此,對洪安通再無所懼。遷址新壇之時,為避人耳目,更令門中上下,除情非得已,只準晝伏夜出,如此這般,竟還能被人找到,實在匪夷所思,眼下,也只有這樣推測,最為合理。

陳天,恢覆了那張,喜怒不辨的面孔,溫言道:“你先起來吧。”

“放你娘的狗屁!方思峒!你這是說,我們之中,有人不聽大哥號令,走漏風聲,引禍至此?!”人群中,一個漢子橫眉怒目,急步走上,扯著嗓子大喊道,正是坤龍舵舵主圖宇。

“不錯!方思峒!你這話什麽意思?!”人群中,又有幾人,跟著附和起來。

方思峒昂首起身,臉上,已沒了忌憚,滿是不以為意,“大哥英明果斷!親赴雲南,查探《四十二章經》的下落,大家說吧,以大哥的身手,和謹慎,怎會被沐王府的人發現?!一定是你們之中,有人對大哥的命令,陽奉陰違,導致行蹤敗露,我這樣懷疑,難道不是合情合理嗎?!”

“你說什麽?!”圖宇怒發沖冠,說著,就要帶人動手,卻被陳天喝止。

“方思峒,你有所不知,當夜,我們探到沐家密室的時候,已近天明,機不可失,圖宇輕功,遠勝於我,又懂得破解機關,所以,我才派他,帶幾位兄弟,悄悄潛入,不料,卻被突然回府的沐劍聲撞見,為保行動,不至功敗垂成,我才無奈出手,取了他的性命。多虧當晚,圖宇急中生智,講出幾句滿語,將禍水東引,讓沐王府,把懷疑的目光,轉移到正勠力,清剿滇中反賊的朝廷身上,才免去了不少麻煩。這次行動,雖經歷了一些波折,但總算,順利將經書帶回,歸途之中,我們如履薄冰,我看此事,不會和他們有關。”

“原來沐劍聲,是被聖龍門的人殺死的,方怡這個狗賤人!一口咬定沐劍聲的死,是皇上授意,要不是他們沐王府,把皇宮攪得天翻地覆,哪會把老子害成這樣?!”韋小寶越想越氣,滿口白牙,都幾乎挫碎。

話已至此,方思峒眼珠一轉,又即拱手道:“大哥說的是,方才,是小弟失言,不過,小弟聽說,日前,闖入新壇的竊賊,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可圖宇,率人前去追捕,竟然讓他跑了,不知其中,是何道理?”

嵩山之事,圖倫一行,走得甚急,個中原委,本無人知曉,可方思峒,卻不曾料到,他會在途中,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了向來,與他交好的虞詟。事敗之後,本以為殺人滅口,便可瞞天過海,哪知虞詟,心系聖龍門的安危,見全舵兄弟,盡數殞命,雖早明死志,卻也沒忘,將他想要稱帝的野心揭破。

真相敗露,原必死無疑,幸得孟羽翾苦言勸誡,而他,又聲淚俱下,道出雲南,藏有經書的線索,並發誓,要在三月之內,將經書集齊,破解其中奧秘,方得將人頭,暫寄項上。眼見圖宇,受陳天器重,更隨他親赴雲南,深恐其,會伺機將他除掉,報兄長殞命之仇,又知陳天,一向最恨叛徒,便欲借題發揮,假他之手,將圖宇,和一眾親信,置於死地。

見陳天,將目光投來,圖宇道:“大哥,當時,我們正分頭,搜尋那小賊的去向,我手下幾位兄弟,追到了一個小酒館兒中,雖然,他腿腳麻利,身法靈活,但店內狹小,本應是如鱉在甕,插翅難飛,卻不想那天,酒館兒裏,坐著一個年輕高手,救走了他,才壞了我們的大事。我接到消息,和兄弟們,尋到了湖邊,擺出‘夔龍星雷陣法’,可我們人手不夠,陣位有缺,威力大減,再者,那人輕功精湛,十幾個回合下來,我們根本傷不了他分毫,最後,他竟帶著那小賊,向湖面沖去,踏著萬頃碧波,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天點頭道:“這件事,我也聽你說起過,想不到這個人,竟身懷如此厲害的輕功,圖宇,他的功夫,與你相比,如何呀?”

圖宇赧顏道:“我自問,沒這種本事。”

“不錯,舵主所言,句句屬實!當時,我們全都在場,都可以作證!”圖宇身後眾人,高聲喊道。

“哼!一面之詞,根本不足為信!圖宇的輕功,雖非當世無雙,也是百裏挑一,追捕一個孩子,竟然失了手,還碰巧,遇到了世外高人,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了吧!另外,聽說你舵中的兄弟,還被那人,用石灰瞇了眼,看來,這位高手的武功,真是震古爍今吶。”

“你!”圖宇,被噎得接不上話,當日之後,他也曾苦思冥想,那人輕功卓絕,又有神功護體,怎麽竟然,會用那下三濫的石灰粉呢?可至今,仍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分明是你們裏應外合,覬覦大哥手上的《四十二章經》,然後,又編造故事,轉移視線,使真相,不得大白於天下!”方思峒聲音洪亮,說得振振有詞,仿佛圖宇,和那少年串通,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不錯!不錯!一面之詞,難以服眾!請大哥明斷!!”人群中,又傳來幾聲附和。

“方思峒!你自己無心練武,怎知世上,沒有高手?!你言之鑿鑿,說我有意叛教,是不是怕有朝一日,我查出我哥,是怎麽死的?!”

“你!”

不等方思峒接話,圖宇轉頭,向陳天道:“大哥,那人所使的功夫,我從來沒見過,只依稀記得兒時,聽我哥說,有一門功夫,叫作‘仙影禦風’,此功神妙無方,俊若飛鴻,憑虛淩空,登萍渡水,皆如履平地,現在想來,與當日情景,真十分相似。”

陳天點頭道:“圖倫的武學見識,的確遠勝於你,只可惜……圖宇,你稍安勿躁,你哥的死,將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原來這個圖宇,是圖倫的弟弟,怪不得有些面熟啊!想不到,他們真的為了一本書,而追殺項海,可是……”韋小寶,有些後悔,怨自己當時,只因項海所說,實在怪誕,便一點兒,都沒將他的話,聽進耳去,可如今再思,卻又深覺,依舊一頭霧水,目光,也終於,漸從孟羽翾身上移開。

嘆惋一聲,陳天又道:“今日方思峒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上次你回來的時候,我入關療養在即,沒能仔細,聽你說個清楚,整件事,的確不可思議,如今,追捕可有進展?”

圖宇面露喜色,成竹在胸,“上次之後,我坤龍舵絲毫不敢松懈,終日在附近搜尋,雖再沒見到那小賊,卻有幸,將那青年高手抓住,如今,正收押在牢中,個中是非曲直,相信大哥,一問便知。”

此話入耳,韋小寶暗覺不妙,他算好了方位,悄悄,向人群尾部撤去。稍後,牢房傳來犯人,已經逃走的消息,堂內定然大亂,他便可趁機溜走,藏匿起來,日後再覓良機,逃出這龍潭虎穴。

方思峒一臉不屑,捋著胡子,陰陽怪氣道:“上次,他能輕易,從你們手上逃走,何以這一次,會落在你們手裏?那個所謂的高手,除了你們坤龍舵,誰也沒見過,從街上隨便擄個人來冒充便是,這一手,玩兒得可真是妙啊!”

圖宇,向方思峒拱手作禮,“這次,真是多虧了方副使神機妙算,指點迷津,要不然,十個圖宇,敲破腦袋也想不出從街上隨便擄個人來欺騙大哥,這麽好的點子!”

方思峒一怔,“你!你胡說什麽?!”

圖宇白了方思峒一眼,向陳天道:“照大哥吩咐,人一直,是由鄭三和劉環看守著。”

陳天微笑頷首,“劉環,你去把人帶來。”語罷,卻見劉環依言遠去的背影,身形步態,似乎有異,他眉心微攏,喝道:“劉環,你怎麽了?!”

眾人,循著陳天的目光,向劉環望來,圖宇飛身追出,當即大驚,“是你?!”

“六駿腿”,素以剛猛見長,一旦踢出,便再無收功之能,勁力之烈,極易誤傷他人,故而圖宇,從不輕易使用,但想起在酒館兒裏,這人,對自己兄弟的羞辱,而今,竟又能只身,逃出牢房,立時怒極,深知當下,若不趁他負傷未愈,將其重創,勢再難成擒。此刻,他已顧不得堂內眾人的安危,與對手,所會的“護體神功”,右足頓起,如疾風掃葉,使出一招“蹄烏定蜀”,欺身攻上。

“再被他踢上一腳,非去見閻王爺不可。”韋小寶見圖宇這腿,來勢兇猛,自己,已經受了傷,人群之間,又根本,無處拔腿逃遁,當即抱住身旁一人,向圖宇推去。

圖宇不及變招,一腿,直向面門而來,“啊!”艷紅的血花,化作細細秋雨,四散飄舞,輕灑在身畔,幾人臉上,衣上,那被韋小寶奮力推來的倒黴鬼,就這樣枉自送了性命。

“攔住他!”陳天怒眉疾喝,一聲令下,堂下教眾,立即排開陣勢,封住了大堂,各個出口,裏外三層,將韋小寶,困在中間。

適才一推,猛然牽動了傷口,韋小寶,忍著劇痛,濃烈的血腥味,在口中翻湧,他立在原地,急促地喘息著,隨時,都可能昏倒。

一擊不成,圖宇就地,一式連環三躍,以一招“青騅逐電”,騰空而起,雙腿力拔千鈞,又接力,使上一招“伐赤申威”,向韋小寶襲來,然而,現在的他,只覺周身痛徹,再挪不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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