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秋日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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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沒有課, 林聲久趴在桌子上認真地修剪指甲。

她的指甲圓潤, 指頭肉肉的, 因為從小練鋼琴指節有點粗大,好在遺傳了林錦辰的長手長腳基因, 手指還算細長。

不過這雙手和好看是沾不上邊了, 常常有人說, 哇你的鋼琴彈得那麽好,手一定很好看吧!

對此, 林聲久有苦難言, 這完全是天大的誤解好嗎?

她修剪指甲的次數比較頻繁, 上次去琴房練習的時候才剛剪過, 不過不剪指甲觸鍵會滑,所以她常年累積的習慣是把指甲剪禿, 這樣彈起來觸感才會真實。

缺點是, 這輩子註定和美甲無緣。

今晚的練琴時間是四點到七點,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尷尬的時間也要排進時間表裏, 藝術系的老師真是分秒必爭啊。

長時間不練習手法生疏不少,林聲久先彈了一首練習曲活動活動手指。

吳歌總拿小學就過了鋼琴十級這事調侃她,但只要是學了鋼琴交了報名費的有幾個沒過十級的?

她只是個普通的業餘選手啊。

加上又是舞臺表演的陌生譜子,要彈好還是需要很多時間練習打磨的。

況且她還想加入一些其他和弦, 嘗試哪一種會在舞臺上呈現的效果最好。幸好吳歌提前一個月通知她, 給足了時間。

祁直從冰箱裏取出在保鮮室發足三天的海參,要說海參處理起來是真的麻煩,得先用純凈水泡一天, 期間要換三四次水。等到海參體泡至發軟,除掉頭部的沙嘴還有海參牙清洗幹凈體腔。

這些只是開始,之後還要用沸水煮透,等軀體徹底軟透後重新放入純凈水中,放入保鮮室中再發三五天,這才算處理好食材。

他用筷子夾起這幾只海參,微微發顫,掐起來勁道。泡發的還可以,海參的品質也不錯。

美食博主也有靈感枯竭的時候,又想做的創新有趣,又要保證口味其實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像之前做的仿古菜蟹釀橙就是一次獨特的嘗試,粉絲的反應也不錯,但海參怎麽用古法做就讓他頭疼了。

中國人吃海參要追溯到三國時期了,根據他在圖書館查到的資料,做法大多延續至今,或烤或燒,和家常海參做法沒什麽不同,準確的說現代人的吃法更為豐富、

袁枚《隨園食單.海鮮單》中記載道:“夏日用芥末、雞汁拌海參絲,甚佳。”

這樣涼拌未免太落俗套,實在是糾結。

索性先把海參放在一邊,時間還早,他拿起手機問林聲久。

Q:【想吃海參嗎?】

林聲久誤以為是要請她吃飯,祁直說過,想吃什麽可以和他說。

等你下課:【在琴房練琴,沒法過去了,謝謝啦~】

Q:【要參加綜藝大賽?】

等你下課:【是啊,你怎麽知道?我要抓緊時間聯系呀。】

Q:【幾點結束?】

等你下課:【七八點吧,今天鎖門會早一點。】

祁直看了看墻上的鐘表,現在才四點半。

Q:【蔥燒海參吃嗎?我給你送過去,到七點的話你可能沒時間吃飯,就這麽決定了,不說了,你好好練琴。】

林聲久拒絕的話被堵在嗓子眼。

祁直是個說做就做的行動派,

魯菜以鹹鮮為名,以鹽提鮮,以湯壯鮮,海參斜刀切成大片,用一早煨好的雞湯煮軟,雞湯的鮮滲入海參中,使其更加入味。

接著制作蔥油,大蔥作為魯地的特產,常用在菜肴增香提味。

大火熱鍋,油八成熱時先下蔥青和姜片,炸出香味後放入蔥白,蔥白炸金黃後撈出原料,部分蔥油倒入碗中備用。

往還有殘餘蔥油的炒鍋中倒入白糖,炒出糖色後倒入少量醬油黃酒去腥調色,加入雞湯煮開。接著下海參,適量鹽,雞精調味,再度煮開後燉三五分鐘後旺火收汁。最後是水澱粉勾芡,芡汁糊化後起鍋倒入保溫便當盒裏。西藍花焯熟後圍在海參邊緣,重新熱鍋將蔥油煸一下澆在海參上,一道色澤油亮,蔥香撲鼻的蔥燒海參就做好了。

戴上隔熱手套從烤箱裏取出快手蜜汁雞翅,雞翅改刀腌好直接放烤箱烤的,十分簡單易操作。

在火鍋店見識到林聲久真正的飯量後,祁直擔心她不夠吃,又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放入第二層保溫盒。

柚子果肉一瓣一瓣從皮中剝離開,又洗了數個聖女果,一左一右碼在第三層保溫盒裏。

關上攝像機,祁直從冰箱裏拿出一罐酸奶,一起放入袋子裏。

會不會太膩了?臨出門前,祁直這般想道。

又是海參又是雞翅,蔬菜只有幾個西藍花,再回去做個菜,時間上可能來不及,怎麽想怎麽不滿意!

但這些足以震懾住林聲久了!

“這也太豐盛了吧?”

林聲久坐在聲樂樓附近的長廊裏,揭開蓋子後就驚到了,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吃到這樣豐盛的便當。

“你是要開店嗎?”她夾起一塊海參送入嘴中,海參汁液滿滿,鹹鮮適中,好吃得簡直要把舌頭吞下去。

“不是。”

“我上次說的那個往字母站投稿,我覺得你真的可以試試誒,這個水平絕了!”

“行啊,那你願意幫我,試菜嗎?”

“什麽?”林聲久沒聽清。

“沒什麽。”

飯菜倒是全吃光了,餐後水果吃不下,林聲久直接拿回琴室,同時也準備把便當盒洗幹凈後再還給祁直。

“要聽夢中的婚禮嗎?”林聲久搬了一張椅子擦幹凈後讓祁直坐。

“怎麽?這首有什麽特別的嗎?”

“這其實是一個梗啦,因為這曲子太出名了,從前家裏來客人的時候經常表演這個,我們一起學琴的朋友都說誰也別想逃脫夢中的婚禮這個魔咒。”

“沒事,你彈別的也可以。”

“那我來為你彈奏肖邦的夜曲。”

祁直一怔,自動腦補出下一句:紀念我死去的愛情?為什麽聽起來有點不吉利。

林聲久摩拳擦掌,回想了一下降E大調夜曲的樂譜,這首是肖邦最廣為流傳的作品之一,旋律明朗輕快,也是她本人非常喜歡的一曲。

音樂緩緩從她的指尖流淌出來,祁直閉上眼,靜靜聽著她的彈奏,夜曲旋律優美卻又富有穿透力,即使是不懂鋼琴,也能體會到那種透過音樂傳遞出的情意。

一曲完畢,她又繼續練回表演要用的曲子。

“我練的還不熟,你可不能笑我。”

既然祁直要繼續留下來,林聲久就先給他打好預防針,她又不是天才,哪會那麽快練好。

“嗯。”

鋼琴室裏空調開得很足,彈琴本就是一件耗費體力的勞動,“教導主任”在旁邊坐著,她下意識就板直腰,坐得端端正正,十分有淑女風範。

累的是誰?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林聲久一邊彈一邊根據譜子適當做出調整,十指翻飛間,時間很快就溜走了。

門衛室的大叔又在一間一間地敲門催,她松開琴鍵,腰酸背痛得不得了,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給。”祁直抽出一張濕巾遞給她:“擦擦汗。”

“謝謝。”

她這一天究竟要說多少謝謝哦!

走出聲樂樓,祁直推出一輛其貌不揚的山地車,朝她拍了拍後座:“上來,載你回去。”

彈了好幾個小時的琴,眼睛疲累地睜也睜不開,她只想快點回去休息。

微風拂過,裹挾著沁爽的涼意,林聲久坐在後座上,打了一個呵欠,昏昏欲睡。

許是壓到了減震帶,山地車輕輕晃了一下,她原先是什麽也沒扶,靠著自己並不優越的平衡感維持著不掉下去。

這麽一晃,直接悶頭撞在了祁直的背上。

有點痛,她揉揉鼻子,聽到祁直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說:“抓緊我。”

“男女授受不親。”她伸出手指揪住了祁直襯衫的後擺,像是給新娘棚婚紗的花童一樣牽起衣角。

“你別那麽用力,差點把我拉下去。”祁直往後一仰,朗聲笑道。

林聲久聞言一楞,微微松開衣角,問道:“祁直,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那他怎麽說的?”紀桐桐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他說沒有為什麽?沒有為什麽是什麽意思?”林聲久不解。

“對不起,這題超綱了。”

林聲久趴在桌子上:“我有個朋友說過,誰能坐下來認真聽人練兩個小時琴,那一定是真愛無疑了。”

練琴不僅僅是簡簡單單枯燥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而祁直全程一絲不耐都沒有,反而在她停頓思考的時候擡起頭露出一個鼓勵的笑。

“久啊,我也不是潑你冷水,只是不想讓你會錯意。說不定,祁直只是把你當妹妹看?就像我一直把劉衡當兒子看一樣。”

“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那我就放心了。”林聲久頻頻點頭、

祁直要是知道林聲久那麽容易被說服,懊惱一定會再加深一層。

第一次感覺自己那麽笨口拙舌不善表達,哪怕是最簡單的一句“我想追求你”都說不出口。

或許是因為這個場合不夠正式?

更新的日子熬夜是常態,祁直把視頻拷到電腦上,打開Pr,看來今天又會是個不眠之夜。

“哈哈哈熬夜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搶占前排!”

“竟然是便當?印象裏值哥從來沒有做過便當誒,看起來好棒吶!”

“求BGM,好好聽啊。”

“回樓上,這題我會答,夢中的婚禮。”

“我謝謝樓上了,是理查德克萊德曼的秋日私語好嗎?”

秋日私語,私語。

作者有話要說:  海參的做法參考太多了,因為我本身不是山東人,所以根據自己做菜的經驗結合的網上的菜譜編的做法,如有不對,歡迎指正。

今天依舊是打滾求收藏評論,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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